1 聽話，把手放開
【1】聽話，把手放開
那是個月後的一天，也是司少臣去意大利的第一天，這一年，是他去意大利最多的一年，幾乎每個月都去，不知道為什麼，他就喜歡這座城市，喜歡到近乎有些貪戀，每隔一段時間不去，就覺得心裡少了些什麼。
司少臣到了意大利的第一件事，就是喜歡圍著城市轉，或徒步或開車，然後將這座城市的每處風景都看個遍，其實這個城市的風景也沒什麼特別，哪怕有特別，每次來都這樣去看，特別也會就變得平常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司少臣就是喜歡，就是想去看，因為在他的眼裡，他每次看到這座城都會產生不同的感覺。
看著這座城市的細小變化，他就有種看著一個女人的蛻變，從日豔麗的少女變成熱情洋溢的少，再到豐碩飽滿的孕……
一想到懷孕，或者看到孕，司少臣的心就會猛烈的絞痛，他一直在想，如果心兒還好好的，是不是現在的她就像所有的孕一樣，挺著個大肚子，依在他的身邊?
她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沒來及體驗，孩子就沒有了，而他們的第二個孩子竟然隨著她一起去了……
是不是，他此生就該註定孤獨?
是不是，此生他就是不能擁有幸福?
想到這裡，他又紅了眼眶，現在他都不敢隨意想她，一想到她，他的心就像是被撕裂，然後痛會像是蟲蟻在啃咬般的讓他難受，讓他恨不得將整顆心都掏出來。
可是如果把他的心掏出來，能讓她又回到他身邊，他必然不會猶豫，可是恐怕現在就算他掏出了心，她也不會回來了。
司少臣就那樣開著車，任思緒亂的飛，何時眼角滑下淚珠都不知道，直到有人擋在了車前，他才慌的用拂手拭去那淚珠。
擋住他的是一個非洲女傭，胖胖的身子，胸前繫著一條白色的圍裙，似乎這是她們特定的打扮，不論何時見到，只是一眼就能確定她們的身份。
“先生，拜託救人……救她……”女傭用英語向司少臣求助。
司少臣不是個熱心腸的男人，從小到大從來都不是，特別在童暖心走了以後，他整個人就更冷了，彷彿全世界坍塌了都與他無關，所以這次女傭攔著他的車，不知道是不是攔錯了人?
“求求你救她……她要生了，可先生不在家，醫生，醫生也找不到……”女傭急的近乎哭了。
司少臣的眼睛順著女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座白色的別墅，在夜色中那色彩有些刺眼，才流過淚的眼睛忽的痛了起來。
司少臣唇角下彎，快速收回目光，踩著油門的腳開始下沉，他做出個打電話的姿勢，“可以暴醫院的急救車……”
是的，就算她先生不在家，醫生找不到，可還是有醫院，打個急救電話一切都解決了，他沒必要在異的夜裡大發善心，其實他一直也都不是個善主。
“先生，她不去醫院……我沒辦法，求你救救她，再這樣下去，她會痛死的……救救她吧！”女傭抓著車門，似乎非賴上他似的。
劍劍-劍-四俗。救救她……
求你救救她！
女傭反覆在他在耳邊說著這句話，直到‘救救她’三個字轟的扯斷了他心底的弦，他彷彿聽到了童暖心墜江崖時的呼喊，“救我……救救我……”
如果當時有人救她，是不是她就會沒事了?
是不是也有人聽到她的呼救，而心冷的漠視走開呢?
如果他也走開，如果她真的痛死了，那她的老公會是怎樣的傷心?那種失掉愛人的心痛，他一個人嘗過就夠了。
司少臣下了車，隨著女傭進了別墅，可當他踏別墅的瞬間，竟有一種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氣息很強烈，讓他的心頓時痙攣的猛痛起來，只是他還沒及辨別這熟悉是什麼，為什麼會心痛的時候，女傭的尖暴便將這一切淹沒了。
原來要生產的女人下身已經出了血，那血已經染紅了白色的羊絨毯……
雖然情形很急，可司少臣還是對別墅裡的內觀掃視一眼，只是一眼便發現了這別墅裡的一切都是中式設計，純正的中風，這是中夫的家嗎?
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他就快速上了樓，而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他頓時身體後縮一步，因為眼前女人的臉確實把他嚇到了……
怎麼會有這樣可怕的容顏，幾乎讓人看不清她原來會是什麼樣子?這樣的她讓他有種真見鬼的恐怖，所以他呆站著，再也不敢上前。
“先生，快啊，快救她！”女傭說話的時候，已經拿起一邊的白紗遮住了她的臉。
又怔了一會，司少臣才靠近，可是他的心卻是悸悸的，哪怕此刻她的臉被遮住了，可他的眼前全是她佈滿疤痕的樣子，一個人怎麼可以變成這樣?
毀容了嗎?為什麼會毀容?
可是當司少臣去抱她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女人的兩隻手正抱著另一邊的柱子，任女傭怎麼掰都掰不開。
這是什麼情況?她不是要生了嗎?怎麼抱著柱子不放?
女傭似乎讀懂了司少臣眼神裡的責問，她慌的解釋，太太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一次意外，先生說太太以前是很漂亮的女人，她現在的樣子讓她怕人，怕見任何人。
原來是意外，她才變成這樣?那不出意外之前，她是不是長的很漂亮?原來她是因為自己的樣子，而害怕見任何人，怪不得女傭說她不去醫院。
看著地下越來越多的血，看著她隆起的腹部，司少臣的手就那樣自然的撫上她的發頂，烏黑油亮的髮絲滲他蔥白的指間，這一刻，他的動作那麼自然，就連聲音也軟軟的，他說，“聽話，把手放開……”
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這麼簡單的幾個字，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抱著的身體忽的猛顫起來，而她抱著柱子的手竟真的鬆開了。
女傭有些意外，連司少臣也意外，可是情形緊迫，誰也沒有多想，司少臣抱著她跑出別墅，上了車才發現，自己的手臂被她纏住，就像是她剛才纏著柱子一樣，怎麼都分不開，這次，任司少臣再怎麼說讓她放手，似乎也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