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家門口的一雙嬰兒
【4】家門口的一雙嬰兒
那是司少臣從意大利回來後的第48天，按照這一年來的慣例，他應該又去了一趟意大利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上次他意外陪著一個醜婦生下孩子後，便再也沒有了要去意大利的強烈念想，可他卻會經常想起那兩個小寶寶。
進入了十二月份，天氣也變得異常的寒冷，據說今年冬天會是百年不遇的冷冬。
冷……
怎麼會不冷呢？一個個的都走了……
藍知玉是今年走的，童暖心也走了，司衛安也在極度悲傷和自責中獨自去了法國，而司少臣雖然沒走，卻也像活著的行屍走肉。
奶奶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只覺得有冷從身體四周向裡面鑽，正要感嘆，難道連老天也覺得今年太過悲涼，所以才這麼冷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天空竟飄起了雪花，細細碎碎的，如那粉沫一般，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比任何一年下的都要早。
還記得過年的時候，這滿院子大大小小的孩子圍著自己吵鬧的歡樂的情景，還有童暖心彈琴的模樣，如今琴還在，人已逝。
唉！
奶奶長嘆一聲，就連她都會不由的想起那個丫頭，更何況司少臣了。
他有好些日子不來這裡了，奶奶其實並不怪他，因為她知道司少臣不回來的原因，因為她看到琴都會想到那丫頭，更何況她的孫了兒了？
“真是苦了這孩子……”奶奶又是感嘆，可是這上天註定的情愛是你抗爭不過的。
奶奶就那樣看著雪花一片片的飄，直到院子裡角角落落都覆了一層，她才折身回屋，意外的是電話在那個時候響了——
“奶奶，我想回家吃飯！”開口，司少臣便是這麼一句話，有些膩人，奶奶怔了會，便笑了。
“呵！傻瓜，想回家吃飯就來嘍……”
“嗯！”司少臣掛掉電話，而奶奶握著電話發呆了好一會，便讓人把一直放著的琴給搬走了。
睹物思人，那無物是不是便無思？
司少臣來了，陪著奶奶一起吃飯，給奶奶捏背，生活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只有他們祖孫兩人，那些經歷的傷和痛誰也沒有提起，甚至說話都小心的刻意迴避。
一直到很晚，司少臣才送奶奶回房休息，在他給奶奶掖被角的時候，他俯在奶奶耳邊，低低的說了句，“琴還是搬回來吧……”
那一刻，奶奶的心彷彿被人掏出來，一片一片的撕碎，然後又被人拼裝成原來的模樣裝了回來，“小臣啊，奶奶……”
“晚安！”司少臣沒讓奶奶說下去，便匆匆離開。
現在對他來說，不論誰的安慰對他來說都是望梅止渴，她走了，他再也看不到她，觸不到她，也嗅不到她的氣息了，而他想她，當看到雪花飄下的時候，格外的想，所以便來了這裡。
司少臣上了樓，去了她住過的房間，明明一切都換了新的，裡面早已沒有了她的氣息，可他還是躺在了她睡過的床上，手指撫過枕幔，彷彿撫過她柔軟光滑的髮絲一般。
業專網站小小情小。“心兒，若你有靈，今晚入我夢好不好？”
“心兒，我想你，想的都要瘋了……你的樣子為什麼越來越模糊，我越來越看不清了？”
是的，不知道為什麼，在他從意大利回來以後，每當他想起童暖心時，她的樣子便會不由的模糊，模糊的看不清，甚至總覺得看到的人不像她，可又覺得是她。
那種感覺讓他害怕，讓他恐懼，他怕到頭來，他會完全忘記她的樣子，曾經他把這種原因歸咎於那個醜婦，只因他看到了她的醜顏，便再也記不起他漂亮的心兒了。
這大概也是他排斥去意大利的原因，或許內心深處，他在逃避著什麼，可想想只是一面之緣，又怎麼會再見呢？但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那張近乎恐怖的臉，他就害怕。
司少臣昏昏的睡去，一夜夢醒，醒來後，只覺得夢裡渾渾噩噩，卻終是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失落頓時像是吸飽水的海綿快速膨脹，脹的他的整顆心忽的就難受起來。
為什麼連做夢都不讓他看到她？
心兒，為什麼你都不來看我一眼？難道你還在恨我嗎？
“奶奶……老祖宗……”
樓下客廳裡傳來家傭的聲音，有些急，似乎發生了什麼事，頓時打斷了司少臣的沉思，他慌的起身，才發現自己竟和衣睡了一夜。
“發生了什麼事？”司少臣趿著拖鞋下樓，對著站在客廳裡圍成一團的家傭問道。
“小臣啊，快跟他們出去，快去……”被圍在中間的奶奶發話。
“奶奶，怎麼了？”司少臣揉了揉眼睛，外面照進來的雪光，刺的他有些眼痛。
“他們說在門口有兩個孩子，快去看，扶我去看……”奶奶有些激動，說話間嘴唇抖的厲害。
孩子？
司少臣好看的劍眉頓時斂在一起，便向外走，雪已經停了，太陽照在雪地裡，天比平常亮了好多好多。
“奶奶，你小心一點！”司少臣走了幾步，又不放心跟來的老人，折身回去親自扶住她。
待他們走近時，只見門口放著一個大搖籃，裡面躺在兩個小孩，許是怕孩子涼著，包裹的很嚴實，只露出了他們的小臉，只是一眼，司少臣的心就咯噔一下，他莫明的就想到了在意大利，他親手抱過的兩個孩子。
可那兩個孩子與他只是一面之緣，雖然他抱過，他們的樣子早在司少臣的印象中模糊，而眼前的孩子都快兩個月了，早已變了當初的模樣。
“這麼冷的天，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放在了這裡？”奶奶又是心疼，又是四下去看。
“不知道啊，我們已經四下看過了沒有人……”家傭回覆。
司少臣也在此時望向四處，白茫茫的一片雪色，真的沒有什麼人，可是為什麼他總感覺到有目光看著自己？
幻覺，又是幻覺嗎？
“快把他們抱回屋子裡，別凍著……福嫂，你聽著信，如果有誰來找孩子，就把她領到家裡……”奶奶吩咐著，在折身回去的時候，司少臣又回頭看了一眼，總感覺身後有熟悉的目光在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