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還未心生相犀
【3】還未心生相犀
走出產房,司少臣的一顆心還沉浸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甚至在以後很長的日子裡,他都忘不掉生命來到人間的那第一聲啼哭。
醫院的長廊裡,司少臣又不由的抬起手臂,那是他抱著兩個小寶寶的姿勢,明知道那孩子與自己無關,可是當醫生將兩個小生命託到他懷裡時,那一刻,他覺得心霎時狂跳了起來,彷彿這兩個孩子是他自己的一般,讓他想疼,甚至想去親近、親吻。
那種感覺很奇怪,可是這一晚上以來,奇怪的感覺又何止這一個,他從這個產婦的身上總是能感覺到心兒的存在,而這兩個小生命讓他有種骨血相融的疼愛……
司少臣,你是孤獨太久了嗎?太缺少愛了嗎?才會有這樣的感覺,才會對一個陌生的人產生異樣的情緒?
上畫面下化化尚化。可是不能否認,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很溫暖,讓他那顆也隨著心兒一起死掉的心,彷彿又有了復活的生機。
“先生,先生……”菲傭追了過來,司少臣有些尷尬的快速收手,又恢復到自然的姿勢。
“什麼事?”司少臣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清冷,甚至眉頭還顯得極不耐煩的皺了皺。
是啊,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已經浪費了整整一個晚上,現在想想他真是神經錯亂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如果被羅克知道,一定會懷疑他大腦出了問題。
“先生,這是我們太太讓我送給你的,說是對你救了她的謝禮……”說話的時候,女傭雙手捧過一件東西,只是用一絹手巾包著。
謝禮?司少臣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過他自然不會稀罕她的東西,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抬腿便走,“不必了!”
“先生,這是我太太的一番心意,”女傭還在堅持。
司少臣停下腳步,一雙黑眸突的變得銳利,“你告訴她,我對一個長相醜陋的女人沒有興趣!”
不要怪司少臣這麼說,只因他習慣了,這麼多年來,幾乎看過他的女人,沒有誰可以對他不動心的,所以他對此不由的就產生一種芥蒂,而對於他來說,這輩子他只遇到過一個不鳥他的女人,可他卻對她交付了一生的心。
雖然司少臣這樣說有些殘忍,可是他已經為了一個陌生女人而有失常規,已經破了他的例,所以他不允許自己再有反常的行為,因為對於他來說,心中的那棵樹死了,他的世界便不再有森林。
司少臣走了,女傭一直望著他的背影發呆,最後搖搖頭捧著東西回到病房,童暖心看著女傭的神色便猜到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說,便將東西收回來放到枕邊,她閉上眼睛對自己說,這就是命運,這就是他和她之間註定的宿命。
童暖心讓女傭送給他的謝禮,其實是她唯一帶走他給的一樣東西,那枚紫金玉手鐲,說來也巧,那天下午她在陽臺睡覺前,無意中看到了那個手鐲,便隨手戴上,之後忘了取,便一直戴著出了門。
在決定讓女傭送給他手鐲時,童暖心也在跟上天打賭,賭他如果看到手鐲認出她,不嫌棄她,那麼此生便再也不離不棄;如果他認出了她而嫌棄她,那麼她對他便可緣盡情滅;如果他對此物看都不看一眼,則是他與她還未心生相犀。
還未心生相犀……
童暖心苦澀一笑,“司少臣現在看來,在你的心裡,我於你也不過如此,只不過換了張容顏,你我縱使面對面也不再相識。”
司少臣走出醫院,開車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在這一刻又開始疼了起來,彷彿從心頭割下了什麼一塊似的。
車子啟動,車燈亮起,而對面也迎來一輛車子,兩輛車子擦身而過,司少臣沒有看到與他擦過的車子裡坐著的人是費子遷。
病房裡,費子遷看著兩個熟睡的嬰兒,又看著一臉倦意的童暖心,不由的自責起來,“暖暖,對不起!”
費子遷沒想到童暖心會早產,所以接了個案子去了外地,當他接到女傭的電話便往回趕,可還是晚了一步,他沒有親眼看著兩個寶貝出生,也沒有在她最痛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甚至聽女傭說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陪著她生產,他就覺得更自責難過。
面對費子遷的自責,童暖心搖了搖頭,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其實從心裡,她還有些慶幸費子遷不在家,如果他恰好在家,那麼她便不可能有機會與司少臣再見,而他也不會有機會看著兩個寶貝出生。
這對寶貝是她和司少臣的孩子,在她妊娠的時候,沒有讓兩個寶貝感受到該享受的父愛,這已經是他們的遺憾,如果連他們出生,甚至以後成長也始終不能和自己的父親在一起,那麼這份對孩子的虧欠是如何也不能彌補的。
可是今天湊巧了,她早產,女傭臨時求助的人便是他,這或許也是上天對她的垂憐。
費子遷為她理了理頭髮,也沒再說什麼,童暖心自出事以後,幾乎都變了個人,他理解她的這種改變,這種事如果換成是誰,恐怕也會承受不住。
他的手停在她臉上的疤痕上,輕輕的撫摸著,他又想起了救下她的驚險——
那次如果不是他因為心亂而去江邊靜思,便聽不到重物墜落崖堤的聲音,如果不是聽到了救命的呼喊,他也不知道墜落的車裡還有人,如果不是在她遺落的錢包裡看到她的照片,他也不會奮不顧身的跳進江水。
那天費子遷在冰冷的江水裡整整用了三個小時才把她救出來,他記得當時把她從車廂裡抱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是蜷縮成一團的,後來在醫生確定她的孩子沒事時,費子遷便明白,她是用那種姿勢保護她的孩子,而由於車體下墜過程中的不停翻滾,車窗玻璃碎開,並多處劃傷了她的臉,最後才讓刀子變成了這副樣子。
當時他想過把她送回到司少臣身邊,可是她求他,說是不要讓他見到她的這副樣子,費子遷為她找過整容醫生,說是恢復她原來的容貌也並不困難,可是她怕藥物對孩子有影響,所以堅決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