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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帶著王府……
桃夭帶著王府幾個率先趕過來的僕從, 也是廢了好一大會兒的氣力才把人高馬大的容澄給搬回屋裡。
“他這是怎麼了?這一月間生了大病了嗎?”
待到大夫診治後離開,桃夭皺著眉問上來的人,但發現他們都似乎面帶忿忿, 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桃夭便也沒有為難他們,最後把綿喜叫了過來。
“綿喜啊, 是不是我離開這些天府裡發生了其他的大事啊?怎麼感覺你們都怪怪的。”
結果綿喜也是同樣地拿著那副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桃夭, 最後低下頭憋出句話,“姑娘你就好好陪著王爺,一切……一切等王爺醒來就是。“
這樣說桃夭心裡更沒底了, 這一個月不見她感覺府上的人都和自己生疏了不少。床上的容澄也不似她之前印象裡那肆意瀟灑, 渾身透著一股病氣。桃夭看了幾眼, 嘆了口氣就坐下來。
“不準走……不準走!”
容澄此番只是一時情緒激奮導致的昏厥,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自己醒了過來。醒時嘴裡一直叫著那幾個字。桃夭也是風塵僕僕趕了好久的路, 坐在一旁小憩, 然後就聽到了容澄這斷斷續續的囈語。
“容澄你醒醒?醒醒……”
這次桃夭只喚了幾聲,容澄就逐漸地醒了過來, 睜眼一看清面前的女子, 他就似乎是動了氣立馬要掙扎著坐起來抓住她。
“好了好了, 你身體還沒有好全,動作慢些……”桃夭便說著話便把手伸過去扶容澄, 但下一秒就整個人被容澄給壓在了床上。
“容澄你做什麼?”桃夭看著面前一句話不說只緊繃著張俊臉的容澄,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容澄又是仔仔細細地盯著眼前的桃夭看,眼睛裡的憤怒思念和失而復得的喜悅交織在一處, 滿腔的感情最後化作一個綿長而動情的吻。
彼時還是金秋,窗外的高大銀杏樹還是滿枝的金黃,而它下邊的那間華貴而典雅的屋子裡, 一對璧人正在進行緊張的對峙。
桃夭依舊被容澄壓在身下,但面色卻早不比之前的好了。
容澄這廝親完了人不認賬,現在正惡狠狠地瞪著她。桃夭的動了動被鉗制住的四肢,半晌後勉強扯出股個笑臉來。
“容澄對不住,我真的不方便說,而且請你相信,我沒有做什麼傷害你的事,你就先放開我吧。”
“休想!你不聲不響離開了這麼久,如今連問都不能問了?桃夭,你有沒有心嗯?你到底有沒有心?”
容澄一手按住桃夭,另一隻手卻已經是攀上了身下美人的細頸。他有時候真想掐死這個讓他度過了夢魘般一個月的女子,自己簡直是被折磨著脫了一層皮,而她卻連隻字片語都不願意告訴自己。兩相比較之下,容澄只感覺自己吃了打大虧,是栽在了這個可惡到了極點的女人手上。
“容澄,我和你打個商量,你不要問我這事了好不好,我是真的不方面和你說。”桃夭絲毫不在意自己脖頸上的大掌,但這樣一直被壓著和容澄爭執,也實在不是個事。
“你是不是在外邊有人了?”容澄冷不丁問了這麼一句話出來,然後已經泛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美人,他不敢保證要是桃夭露出一丁點那樣的意味,他還會不會忍住不掐死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你怎麼會這麼問?我外邊自然,自然是有那麼幾個朋友在的了,你怎麼莫名其妙的。”
但這回答容澄卻是不怎麼滿意的,依舊鉗制住桃夭的身子不讓她逃避,容澄湊得更近,臉上的熱氣都撲向了桃夭。“少和我耍貧,你老實交代,你消失的這一個月到底是去見了什麼人?是男是女,進展到了哪一步了,你又是為何回來,莫非……他對你不好?”
桃夭為難地挑撿著容澄一連說出的幾個問題,然後發現自己居然一個也回答不上來。容澄是有些機敏在身上的,經過了之前的教訓,她不能讓自己的身份再次暴露。
“容澄假如啊,我是說假如,要是我真的如你想的那樣在外邊咳咳,是有了人,你會趕我走嗎?”
桃夭試探性問了容澄一句,不過她覺得自己若是以這個理由糊弄他的話,也怕是不是個好法子。
“自然不會,我會殺了那姦夫,然後再慢慢想著法子讓你後悔做出這等不守婦道的事來!所以你最好老實回答我,這一個月來你見了什麼人,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事,一五一十全部招來,興許我還能對你從輕發落。”
容澄覺得自己已經是放出了足夠的耐心了,哪怕是最壞的的情形他都已經有了些心理準備。但他卻沒料到桃夭是個這樣倔的性子,人都回來了,卻始終不願意告訴自己她失蹤一個月的過程。
“容澄,你就讓我有些隱私吧,凡事留一線,我之前不是對你也是頗為的包容麼?”桃夭也沒想到容澄是這樣的一個倔性子,自己都保證了對他沒有傷害和惡意,他卻還是不肯罷休。
容澄聽到桃夭有些氣急的話語,忽然像是沒了力氣,只落寞地一笑,然後倒在了桃夭身上。“是,我不比你包容,你的所有事情我都想要了解,我比你更加執著……但是夭夭,我也更加喜歡你。你根本不明白那種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到底是什麼感覺,你突然消失的這一個月,我簡直生不如死。如今身子也病倒了,身邊的人也都沒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桃夭漸漸瞪大了眼睛,撲在自己身上說話嗡嗡的人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容澄麼?當時情況危急她那樣一聲不吭地離開,確實是不對……
又是好半晌過去,桃夭終究是頗為愧疚地扯了扯一言不發生悶氣的容澄的衣裳,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安哄。
“好了,之前貿然離開是我的不是,我確實沒考慮到你的心情。我並不是要存心瞞你的,只不過是因為事關重大我必須要保守……”
容澄聽到這話立馬乖覺地重新出聲,收起了之前的強勢和霸道,“我也不是存心要為難你,但你總得讓我安心。那不如這樣,我不探尋你想保守住的秘密,但也希望你能一解我心中的疑惑。我問,你答。若是你覺得可能洩露機密的就不回答,但其他無關緊要的問題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如是告訴我。”
桃夭最後耐不住心中的歉意,還是猶猶豫豫地點了頭。
“你出府為了一個人嗎?”
“是。”
“男人還是女人?”容澄很快追問道。
“是一個女子,她是我在外邊認識的一個的朋友。”容澄問得急,但桃夭還是牢牢地把握著分寸,斟酌著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眼。
“當初你收到的紙條,就是她託人送進府給你的?”
“是。”
“你這一月來都是待在哪裡?”
“這個我不能說。”桃夭想了一想,最後拒絕了回答。
而容澄也果真不再追問,只點點頭神色如常,“好,我明白了。那除了她你可曾還見過什麼其他的人?尤其是男人。”
“有是有,但那不重要,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你確定?”容澄似乎是還不放心。
“我確定以及肯定。”桃夭想起那死得不能再透的靜虛,無比自信地點了點頭。
容澄又鬆了一口氣,神色似有好轉,繼續溫聲問道,“這些天你過得可好,一個人在外邊沒有吃什麼虧吧?”
“這你放心,我好著呢。”桃夭也是鬆了口氣,“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嗯,那就好。方才我看你在床邊打盹,是不是累著了?”
“嗯,一直趕路呢,一回來你還這樣對我。”桃夭看了兩眼自己的雙手,眉眼間略帶責備。
容澄見狀立馬歉意地笑笑,鬆開了一動不能動的桃夭,轉之將她輕輕地摟住。
“好了,方才是我的不是,我再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就好。”
“嗯,你說。”
“你那朋友……我見過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桃夭看了容澄一眼。
容澄立馬就抿了抿嘴,神色落寞道,“我我只是想認識一下你的朋友,看看有沒有機會把人接到府上招待一番。”
“哦這樣啊,那你應該是見過她的,”桃夭想起當初自己看小四跳舞打賞然後被容澄直接捉回王府的情景,“不過我那朋友已不在臨安,你怕是招待不了她了。”
“原來如此,”容澄帶著些滿足的嘆蔚低頭與桃夭抵首,“你性子天真,又比我小這麼多歲,平日裡想想我對你的照顧,這次你一個人跑出去我怎麼會不擔心?
萬一遇上什麼惡人你教我如何是好你答應我,以後不可再如此冒險行事了好不好?”
桃夭乖順地“嗯”聲,看來現在的容澄是對自己上了幾分心的,因為擔心自己身體都不再似從前那般健壯。這到底是備受寵愛的老天“親兒子”,是自己心有所圖想留在他身邊,總不好再經常影響甚至是妨礙人家的正常生活。
“你放心,我以後再不會管外邊的事了,你也要儘快把身體養好才行……”
年輕男女之間的感情熱烈而有感性,一會兒如火山爆發似的爭執吵鬧,一會兒又如交頸鴛鴦般和諧美好。
容澄住所的床比桃夭在芍藥院裡的還要大且舒服,桃夭跑了一趟萬里之遙的靈山,這一月來幾乎沒怎麼闔上眼,在容澄溫厚的懷抱中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晌,容澄微眯著的眼睛睜開,再沒有半點方才的溫潤慈和。輕輕翻跨著下了床,他很快就穿戴整齊地來到了前廳。
“去,拿著本王的令牌,即日起將全城裡大大小小的桃夭去訪過的商店鋪子都一一審問清楚,務必找出可有和桃夭姑娘相處相識過的女子……對了,那千詩樓則是重中之重地給我查,有那最近一月間發生了不對勁事的或者的離開了的女子或者是男子,立馬調查出訊息報上來。”
“是。”一個身著黑衣面容普通卻透著一股堅毅的男子躬身接過容澄掛在腰間的那塊令牌,然後繼續恭敬地站立在堂前。照著規矩,王爺沒有讓他離開,他不會貿然就走。
“另外再查查,看看最近一個月臨安郡境內可有意外死亡的男子,年紀就鎖定在二十歲上下……不,六十歲以下的男子有不正常死亡的,都給我把資訊蒐集來。”
最後把那影衛打發走,容澄忍不住握拳咳嗽了兩聲然後神色莫測地坐下。
桃夭到底還是有事瞞著他,而他卻也絕對不想做那等無能無知束手無策的無用男子。桃夭不告訴他的,他自然會自己想方設法地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