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想......換了你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014·2026/5/18

此後幾日,鳳芷殤隱隱感覺到,玉蓉溪對她的態度似乎緩和了不少。 那雙總是帶著敵意的眼神收斂了幾分,朝堂之上也不怎麼頂撞她了。 只是常常盯著她,像是在觀察著什麼,眼神偶爾有些怔愣。 鳳芷殤卻好似對此一無所察般,並未給予回應。 又一個尋常的夜晚。 御花園內寂靜無聲,偶爾冷風吹過樹梢,帶來沙沙的輕響。 鳳芷殤獨自一人坐在亭中,望著眼前那片平靜的水面。 她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中的茶盞,似是在出神。 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很明顯是習武之人。 鳳芷殤沒有回頭。 「咚——」 一壺酒擱在她身旁的石桌上,發出聲響。 她這才抬眸看去。 來人是玉蓉溪。 一身深色常服,長發高束,脊背挺得很直。 「玉將軍這是......」鳳芷殤眉梢微挑:「有事?」 玉蓉溪自顧自拍開酒罈的泥封,濃郁的酒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 「找你喝酒。」 語氣算不上好,更談不上有多恭敬,卻也少了前些日子的劍拔弩張。 鳳芷殤眯了眯眼,沒說話,也沒拒絕。 玉蓉溪倒了滿滿兩碗酒,推了一碗到她面前,自己仰頭先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她擰起眉頭,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日永寧宮的事......」 鳳芷殤端起酒碗,卻沒喝,只是垂眼看著碗中晃動的酒液。 「希望玉將軍往後,莫要再提。」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也沒有那日驟然出現的冰冷與壓迫感。 玉蓉溪盯著她,忽然冷笑出聲。 「怎麼,戳到他痛處,陛下心疼了?」 她將碗重重擱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也對,如今你與他......自然護著他。」 鳳芷殤沒接話,只是抬眼,淡然地迎著她的目光。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玉蓉溪移開視線,不再看她,一碗接一碗地喝起酒來。 像是在發泄著什麼,臉上漸漸泛起紅暈。 再次倒滿酒時,她忽然冷不丁開口。 「陛下,別被眼前那點溫存迷了眼,小心點吧。」 「不要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鳳芷殤挑眉看著她,依舊沒有搭話。 玉蓉溪眯起眼,像是想起什麼陳年舊事,冷哼一聲。 「謝清玉那個人......」 「看著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其實心狠手辣,城府深得很。」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鳳芷殤臉上。 「你以為他如今對你是真心?別天真了。」 她觀察著鳳芷殤的神色,繼續道:「他這些日子,暗地裡可沒閑著......」 鳳芷殤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似是在思考玉蓉溪話中的真實性。 半晌,才慢悠悠開口。 「玉將軍是......知道點什麼?」 玉蓉溪直直地盯著她,眼神里透出幾分醉意,但更多的是銳利。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一字一頓:「他想......換了你。」 話音落下,空氣凝滯了一瞬。 冷風吹過,亭角的宮燈輕輕晃動,光影在兩人臉上交錯。 鳳芷殤挑眉,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靜靜等著下文。 玉蓉溪見她如此淡定,微微眯眼,扯了扯嘴角:「你倒是......沉得住氣。」 鳳芷殤低頭喝了口酒,神色自若:「朕怎知,將軍說得是真是假?」 玉蓉溪輕嗤一聲:「信不信由你,到時候被拉下台的,又不是我......」 鳳芷殤將酒碗擱回石桌上,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若是真如玉將軍所言,他想換了朕,理由呢?」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恍然道。 「因為朕先前在他人挑唆下,試圖從他手中奪權?」 玉蓉溪又灌了一口酒。 「奪權?」 她嗤笑一聲,目光一寸寸劃過鳳芷殤的眉眼,停留在那雙狐狸眼上。 不知想起什麼,她眼神中掠過一絲隱秘的痛色。 「你長得......」玉蓉溪的聲音更低,像是呢喃般,「尤其是這雙眼睛,與先帝,有五六分相似。」 鳳芷殤眸底飛快掠過一抹幽暗,眉梢微微上挑,反問道:「哦?是么?」 那語氣太過平靜,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玉蓉溪心中莫名有些焦躁。 或許是長久以來擠壓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缺口。 又或許,單純只是酒意上頭。 她的話語愈發不加掩飾:「當年謝家謀划,故意讓謝清玉接近先帝,差點殺了她......」 「後來先帝登上皇位,雖封謝清玉為後,留了謝家全族性命,卻也極盡羞辱。」 玉蓉溪冷冷扯唇,眉梢間帶上了一絲譏諷。 「他恨先帝,恨到骨子裡。可先帝死了,他這股恨......便沒了發泄的地方。」 她頓了頓,看著鳳芷殤的眸子,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而你,不過是他為自己找的替代品罷了......」 「你如今是皇帝,雖無實權,但畢竟坐在那個位置上,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必然有所顧忌。」 她的語氣幽冷,一字一頓。 「等到他徹底將你掌控在手中之後,等待你的,便是那些他曾經不敢、也沒能對先帝發泄的恨......」 「你會......」她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帶著冰冷的嘲意,「死得很慘。」 話音落下,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玉蓉溪死死盯著眼前之人,想從她臉上找到驚恐、憤怒或者......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鳳芷殤卻只是緩慢地眨了眨眼,端起自己眼前那碗沒喝幾口的酒。 仰頭,喉間滑動,將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放下酒碗后,她微微偏頭,似是覺得有趣,輕輕笑了一聲。 「玉將軍的意思是,上君后想將朕拉下皇位......」 她開口道,語氣頗有些玩味。 「是為了讓朕承接,他對『先帝』的恨?」 不知是不是玉蓉溪的錯覺。 她總覺得,眼前的小皇帝,不僅沒被嚇到,反而有種......隱隱的興奮? 玉蓉溪倏地怔住了,還想再說什麼。 但鳳芷殤已站起身,輕笑道:「酒不錯......」 「話......朕也聽進去了。」 「夜深了,將軍早些回去歇息吧。」 說完,她沒有看玉蓉溪的神色,徑直離開涼亭。 徒留玉蓉溪一人坐在亭中,對著眼前的酒罈,緊皺著眉頭,面色難看。 _ 另一邊,鳳芷殤不緊不慢地走在宮道上。 夜色已深,廊下懸挂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燭火,將她的影子慢慢拉長。 小圓球飄在她身側的位置,想起方才的對話,身上的藍光閃了閃:【陛下,方才玉將軍說的那些話,聽著好可怕啊......】 【不過她的那些猜測都是錯的,反派不是拿您當替代品,他知道您是先帝。】 想到這一點,它鬆了口氣。 鳳芷殤瞥了小圓球一眼,眼底掠過一抹意味深長。 「朕倒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她頓了頓,緩緩補充:「除去,當『替代品』的這一條。」 【......?!】 小圓球懵了一瞬,獃獃地飄在原地,莫名感覺腦子裡的代碼轉不過彎。 什麼有道理? 哪句話有道理? 鳳芷殤沒有解釋,徑直往前走去。 等到小圓球回過神,鳳芷殤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 【陛下!陛下您等等我!】 它趕忙飄了上去,身上的藍光一閃一閃的。 【您方才的話......到底什麼意思啊?玉將軍說的話,哪裡有道理?】 _ 日子過得很快。 一眨眼,又過去了半個月。 鳳芷殤雖未主動探尋過謝清玉的計劃。 但朝中的氣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已經處於徹底激化的邊緣。 文王鳳儀姲依舊會來宮中求見,與她下棋或者交談。 但眼中的審視與評估,卻與日俱增。 像是在思索,她還有沒有價值,還值不值得......保。 畢竟,謝清玉這次給出的態度很堅決,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若要硬生生對抗,極有可能......會損失慘重。 鳳儀姲見識過謝清玉瘋起來的模樣。 什麼利益,什麼顧慮...... 觸到他的底線,他連自己人都殺。 _ 當年,先帝剛駕崩不久,謝清玉剛在朝堂中站穩腳跟。 謝丞相不知哪來的錯覺,覺得她這個兒子,是只溫順的綿羊。 竟想要將他手中的權勢,扣在自己手中。 具體發生了什麼,除了在場之人,無人知曉。 等到鳳儀姲聞訊趕到永寧宮時,只看見到處都是血。 謝清玉的妹妹,也就是謝丞相的長女,倒在血泊中,已經沒了生息。 而謝丞相,半跪在地上,肩上還插著一把匕首,正往外流著血,臉色蒼白如紙。 謝清玉身上的白衣,大片被染成了血紅色,像是索命的厲鬼般。 他握著那把匕首,那雙如墨玉般的鳳眸中,滿是戾氣。 先帝留下的那些暗衛,皆低垂著眸,安靜地候在一旁,無聲無息。 鳳儀姲也被眼前的場面驚住了。 她就站在一旁,看著謝清玉慢條斯理地將那把匕首拔出來。 然後,再次乾脆利落地刺進去。 同樣的位置,不留一絲力道。 在謝丞相壓抑的痛苦聲中,他笑出了聲。 溫熱的鮮血濺到他的臉上,襯得他像是索命的艷鬼。 「母親,您當真覺得,我還會蠢到聽您的?」 他微微俯下身,唇角詭異地上揚,一字一頓。 「不要惹我......」 「否則,我不介意,送母親去地獄,與妹妹『團聚』......」 鳳儀姲看著那笑著的人,只覺得心底一陣陣發寒。 那模樣,簡直與那個死去的暴君,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而此後的一段時間。 謝清玉更是給朝堂上下,上演了一出好戲。 他親手斬斷了謝家的多種勢力,血流成河,硬生生逼著謝丞相臣服。 自此,謝清玉徹底攝政...... _ 鳳儀姲收回思緒,望向對面的鳳芷殤。 年輕的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指尖捏著一個黑色的棋子,卻久久未落。 「陛下,」鳳儀姲開口,「謝氏一族近來動作頻繁,恐有異變。」 鳳芷殤輕輕「嗯」了一聲,終於將棋子落下。 她的面色依舊平靜,彷彿對朝中的風波,知之甚少。 像是不知,這次的局勢變動,最終指向的是她。 鳳儀姲垂眸斂去眸底的情緒,又與鳳芷殤隨口交談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直到她的腳步聲遠去,鳳芷殤才緩緩抬起眸子,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小圓球出現在桌案上,朝著鳳儀姲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秒。 【陛下......文王這段時間,來找您的次數還挺多.....】 【但好像.....又不再像之前那樣,明裡暗裡地拉攏您了......】 它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想不明白緣由,思緒有些混亂。 【她現在......到底想做什麼啊?】 若說以前,尚且能看出是在拉攏。 如今給人的感覺......就有些說不清了。 鳳芷殤將棋盤上的棋子撿起,一顆顆扔進棋笥。 動作不緊不慢。 直到將棋子全部收好,她才淡淡開口:「她在權衡利弊......」 【......啊?】 小圓球眨了眨眼,沒太聽懂。 鳳芷殤眉梢微挑,沒有立刻回答,看向窗欞外。 此刻恰好是正午,雖已是深秋,但光線看上去還不錯。 半晌,她才再次開口,語氣幽幽。 「之前她覺得朕這枚『棋子』有價值,值得下注,自然會主動示好、拉攏......」 頓了頓,她的唇角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但現在局勢變了。」 「謝清玉這次擺明非要動朕不可,毫無轉圜的餘地。」 「朕的這位皇姨算得明白,與謝清玉硬碰硬的代價,遠超保下朕所能獲得的利益......」 「自然......也就不想拉攏朕了。」

此後幾日,鳳芷殤隱隱感覺到,玉蓉溪對她的態度似乎緩和了不少。

那雙總是帶著敵意的眼神收斂了幾分,朝堂之上也不怎麼頂撞她了。

只是常常盯著她,像是在觀察著什麼,眼神偶爾有些怔愣。

鳳芷殤卻好似對此一無所察般,並未給予回應。

又一個尋常的夜晚。

御花園內寂靜無聲,偶爾冷風吹過樹梢,帶來沙沙的輕響。

鳳芷殤獨自一人坐在亭中,望著眼前那片平靜的水面。

她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中的茶盞,似是在出神。

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很明顯是習武之人。

鳳芷殤沒有回頭。

「咚——」

一壺酒擱在她身旁的石桌上,發出聲響。

她這才抬眸看去。

來人是玉蓉溪。

一身深色常服,長發高束,脊背挺得很直。

「玉將軍這是......」鳳芷殤眉梢微挑:「有事?」

玉蓉溪自顧自拍開酒罈的泥封,濃郁的酒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

「找你喝酒。」

語氣算不上好,更談不上有多恭敬,卻也少了前些日子的劍拔弩張。

鳳芷殤眯了眯眼,沒說話,也沒拒絕。

玉蓉溪倒了滿滿兩碗酒,推了一碗到她面前,自己仰頭先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她擰起眉頭,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日永寧宮的事......」

鳳芷殤端起酒碗,卻沒喝,只是垂眼看著碗中晃動的酒液。

「希望玉將軍往後,莫要再提。」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也沒有那日驟然出現的冰冷與壓迫感。

玉蓉溪盯著她,忽然冷笑出聲。

「怎麼,戳到他痛處,陛下心疼了?」

她將碗重重擱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也對,如今你與他......自然護著他。」

鳳芷殤沒接話,只是抬眼,淡然地迎著她的目光。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玉蓉溪移開視線,不再看她,一碗接一碗地喝起酒來。

像是在發泄著什麼,臉上漸漸泛起紅暈。

再次倒滿酒時,她忽然冷不丁開口。

「陛下,別被眼前那點溫存迷了眼,小心點吧。」

「不要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鳳芷殤挑眉看著她,依舊沒有搭話。

玉蓉溪眯起眼,像是想起什麼陳年舊事,冷哼一聲。

「謝清玉那個人......」

「看著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其實心狠手辣,城府深得很。」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鳳芷殤臉上。

「你以為他如今對你是真心?別天真了。」

她觀察著鳳芷殤的神色,繼續道:「他這些日子,暗地裡可沒閑著......」

鳳芷殤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似是在思考玉蓉溪話中的真實性。

半晌,才慢悠悠開口。

「玉將軍是......知道點什麼?」

玉蓉溪直直地盯著她,眼神里透出幾分醉意,但更多的是銳利。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一字一頓:「他想......換了你。」

話音落下,空氣凝滯了一瞬。

冷風吹過,亭角的宮燈輕輕晃動,光影在兩人臉上交錯。

鳳芷殤挑眉,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靜靜等著下文。

玉蓉溪見她如此淡定,微微眯眼,扯了扯嘴角:「你倒是......沉得住氣。」

鳳芷殤低頭喝了口酒,神色自若:「朕怎知,將軍說得是真是假?」

玉蓉溪輕嗤一聲:「信不信由你,到時候被拉下台的,又不是我......」

鳳芷殤將酒碗擱回石桌上,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若是真如玉將軍所言,他想換了朕,理由呢?」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恍然道。

「因為朕先前在他人挑唆下,試圖從他手中奪權?」

玉蓉溪又灌了一口酒。

「奪權?」

她嗤笑一聲,目光一寸寸劃過鳳芷殤的眉眼,停留在那雙狐狸眼上。

不知想起什麼,她眼神中掠過一絲隱秘的痛色。

「你長得......」玉蓉溪的聲音更低,像是呢喃般,「尤其是這雙眼睛,與先帝,有五六分相似。」

鳳芷殤眸底飛快掠過一抹幽暗,眉梢微微上挑,反問道:「哦?是么?」

那語氣太過平靜,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玉蓉溪心中莫名有些焦躁。

或許是長久以來擠壓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缺口。

又或許,單純只是酒意上頭。

她的話語愈發不加掩飾:「當年謝家謀划,故意讓謝清玉接近先帝,差點殺了她......」

「後來先帝登上皇位,雖封謝清玉為後,留了謝家全族性命,卻也極盡羞辱。」

玉蓉溪冷冷扯唇,眉梢間帶上了一絲譏諷。

「他恨先帝,恨到骨子裡。可先帝死了,他這股恨......便沒了發泄的地方。」

她頓了頓,看著鳳芷殤的眸子,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而你,不過是他為自己找的替代品罷了......」

「你如今是皇帝,雖無實權,但畢竟坐在那個位置上,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必然有所顧忌。」

她的語氣幽冷,一字一頓。

「等到他徹底將你掌控在手中之後,等待你的,便是那些他曾經不敢、也沒能對先帝發泄的恨......」

「你會......」她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帶著冰冷的嘲意,「死得很慘。」

話音落下,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玉蓉溪死死盯著眼前之人,想從她臉上找到驚恐、憤怒或者......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鳳芷殤卻只是緩慢地眨了眨眼,端起自己眼前那碗沒喝幾口的酒。

仰頭,喉間滑動,將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放下酒碗后,她微微偏頭,似是覺得有趣,輕輕笑了一聲。

「玉將軍的意思是,上君后想將朕拉下皇位......」

她開口道,語氣頗有些玩味。

「是為了讓朕承接,他對『先帝』的恨?」

不知是不是玉蓉溪的錯覺。

她總覺得,眼前的小皇帝,不僅沒被嚇到,反而有種......隱隱的興奮?

玉蓉溪倏地怔住了,還想再說什麼。

但鳳芷殤已站起身,輕笑道:「酒不錯......」

「話......朕也聽進去了。」

「夜深了,將軍早些回去歇息吧。」

說完,她沒有看玉蓉溪的神色,徑直離開涼亭。

徒留玉蓉溪一人坐在亭中,對著眼前的酒罈,緊皺著眉頭,面色難看。

_

另一邊,鳳芷殤不緊不慢地走在宮道上。

夜色已深,廊下懸挂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燭火,將她的影子慢慢拉長。

小圓球飄在她身側的位置,想起方才的對話,身上的藍光閃了閃:【陛下,方才玉將軍說的那些話,聽著好可怕啊......】

【不過她的那些猜測都是錯的,反派不是拿您當替代品,他知道您是先帝。】

想到這一點,它鬆了口氣。

鳳芷殤瞥了小圓球一眼,眼底掠過一抹意味深長。

「朕倒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她頓了頓,緩緩補充:「除去,當『替代品』的這一條。」

【......?!】

小圓球懵了一瞬,獃獃地飄在原地,莫名感覺腦子裡的代碼轉不過彎。

什麼有道理?

哪句話有道理?

鳳芷殤沒有解釋,徑直往前走去。

等到小圓球回過神,鳳芷殤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

【陛下!陛下您等等我!】

它趕忙飄了上去,身上的藍光一閃一閃的。

【您方才的話......到底什麼意思啊?玉將軍說的話,哪裡有道理?】

_

日子過得很快。

一眨眼,又過去了半個月。

鳳芷殤雖未主動探尋過謝清玉的計劃。

但朝中的氣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已經處於徹底激化的邊緣。

文王鳳儀姲依舊會來宮中求見,與她下棋或者交談。

但眼中的審視與評估,卻與日俱增。

像是在思索,她還有沒有價值,還值不值得......保。

畢竟,謝清玉這次給出的態度很堅決,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若要硬生生對抗,極有可能......會損失慘重。

鳳儀姲見識過謝清玉瘋起來的模樣。

什麼利益,什麼顧慮......

觸到他的底線,他連自己人都殺。

_

當年,先帝剛駕崩不久,謝清玉剛在朝堂中站穩腳跟。

謝丞相不知哪來的錯覺,覺得她這個兒子,是只溫順的綿羊。

竟想要將他手中的權勢,扣在自己手中。

具體發生了什麼,除了在場之人,無人知曉。

等到鳳儀姲聞訊趕到永寧宮時,只看見到處都是血。

謝清玉的妹妹,也就是謝丞相的長女,倒在血泊中,已經沒了生息。

而謝丞相,半跪在地上,肩上還插著一把匕首,正往外流著血,臉色蒼白如紙。

謝清玉身上的白衣,大片被染成了血紅色,像是索命的厲鬼般。

他握著那把匕首,那雙如墨玉般的鳳眸中,滿是戾氣。

先帝留下的那些暗衛,皆低垂著眸,安靜地候在一旁,無聲無息。

鳳儀姲也被眼前的場面驚住了。

她就站在一旁,看著謝清玉慢條斯理地將那把匕首拔出來。

然後,再次乾脆利落地刺進去。

同樣的位置,不留一絲力道。

在謝丞相壓抑的痛苦聲中,他笑出了聲。

溫熱的鮮血濺到他的臉上,襯得他像是索命的艷鬼。

「母親,您當真覺得,我還會蠢到聽您的?」

他微微俯下身,唇角詭異地上揚,一字一頓。

「不要惹我......」

「否則,我不介意,送母親去地獄,與妹妹『團聚』......」

鳳儀姲看著那笑著的人,只覺得心底一陣陣發寒。

那模樣,簡直與那個死去的暴君,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而此後的一段時間。

謝清玉更是給朝堂上下,上演了一出好戲。

他親手斬斷了謝家的多種勢力,血流成河,硬生生逼著謝丞相臣服。

自此,謝清玉徹底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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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姲收回思緒,望向對面的鳳芷殤。

年輕的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指尖捏著一個黑色的棋子,卻久久未落。

「陛下,」鳳儀姲開口,「謝氏一族近來動作頻繁,恐有異變。」

鳳芷殤輕輕「嗯」了一聲,終於將棋子落下。

她的面色依舊平靜,彷彿對朝中的風波,知之甚少。

像是不知,這次的局勢變動,最終指向的是她。

鳳儀姲垂眸斂去眸底的情緒,又與鳳芷殤隨口交談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直到她的腳步聲遠去,鳳芷殤才緩緩抬起眸子,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小圓球出現在桌案上,朝著鳳儀姲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秒。

【陛下......文王這段時間,來找您的次數還挺多.....】

【但好像.....又不再像之前那樣,明裡暗裡地拉攏您了......】

它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想不明白緣由,思緒有些混亂。

【她現在......到底想做什麼啊?】

若說以前,尚且能看出是在拉攏。

如今給人的感覺......就有些說不清了。

鳳芷殤將棋盤上的棋子撿起,一顆顆扔進棋笥。

動作不緊不慢。

直到將棋子全部收好,她才淡淡開口:「她在權衡利弊......」

【......啊?】

小圓球眨了眨眼,沒太聽懂。

鳳芷殤眉梢微挑,沒有立刻回答,看向窗欞外。

此刻恰好是正午,雖已是深秋,但光線看上去還不錯。

半晌,她才再次開口,語氣幽幽。

「之前她覺得朕這枚『棋子』有價值,值得下注,自然會主動示好、拉攏......」

頓了頓,她的唇角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但現在局勢變了。」

「謝清玉這次擺明非要動朕不可,毫無轉圜的餘地。」

「朕的這位皇姨算得明白,與謝清玉硬碰硬的代價,遠超保下朕所能獲得的利益......」

「自然......也就不想拉攏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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