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鳳芷殤,你有沒有心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175·2026/5/18

鳳芷殤的目光在他臉上徘徊,看著他眼尾未褪的薄紅。 「她為什麼打你?」 她的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謝清玉還是沒有回答,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鳳芷殤皺眉,心裡那股無名火又隱隱燒了起來 「謝清玉......」 「因為提起了二妹......」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她,尾音帶著啞。 鳳芷殤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親手殺死他二妹的事,在如今的鳳翼國並不算個秘密。 她對此並不以為然。 若謝清玉真蠢到將手中的虎符拱手相讓,那才是可笑。 「所以......」 鳳芷殤扯了扯唇,唇角勾出一抹譏誚地弧度。 「她怨你殺了她的女兒?」 謝清玉緊抿著唇,長睫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是她的女兒......」 他頓了頓,聲線平淡。 「她有所怨恨,也在情理之中。」 鳳芷殤嗤笑,另一隻空著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輕。 「還真是母女情深。」 「當年怎麼不見她為你鳴不平?」 謝清玉的臉色白了幾分,指尖微微蜷縮,呼吸急促了些許。 鳳芷殤眯了眯眼,輕嘖一聲。 「怎麼,戳到痛處了?」 謝清玉的唇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那雙墨玉般的眸中,水霧再次氤氳起來。 他抬眸看著她,眼神哀傷而空茫。 像是透過她,看到了某些不堪的過往。 鳳芷殤對上他那雙眼睛,心頭那股火氣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煩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_ 等到敷得差不多,鳳芷殤隨手將帕子扔回碗中,重新坐回了棋盤前。 謝清玉依舊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長長的睫羽低垂著,側臉蒼白漂亮,卻也毫無生氣。 殿內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鳳芷殤捏起棋盤上的黑子,一顆顆扔回棋笥中,發出「嗒嗒」的輕響。 她眉梢微挑,淡淡道:「沒什麼事,就走吧。」 謝清玉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冰冷的側臉上,眼神複雜難辨。 他抿唇,沒有離開。 而是一步步,走到她身側。 鳳芷殤執棋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他,眼中看不出什麼情緒。 謝清玉俯下身去,手撐在冰冷的桌案邊緣。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幾乎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的呼吸有些不穩,長睫不安地顫動著,唇瓣抿得發白。 似乎在做某種極其艱難的心理準備。 那雙漂亮的鳳眸中翻湧著掙扎、痛楚,以及一絲微弱的......希冀。 他動了動唇,聲音低得厲害。 「若是......」 他想說,若是他答應嫁給她,她能不能對他好一點。 他想說,他好累,他快撐不下去了。 他想說,他要的不多...... 但話剛開了個頭,他的目光卻倏地頓住了。 越過她的指尖,他看到了散落在棋盤邊緣的那幾幅畫卷。 並未完全收起,最上面的一幅半卷著,露出畫中公子溫潤含笑的眉眼。 謝清玉的話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人驀地潑了一盆冰水,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絲掙扎著、想要破土而出的微弱希冀,還沒來得及成型,便被徹底碾碎。 鳳芷殤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眼神變化,順著他的視線側頭,也看到了那些畫像。 她皺了皺眉,正欲開口。 卻見謝清玉驀地直起身,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臉色慘白如紙。 那雙墨色的瞳眸中,方才還翻湧著的複雜情緒,瞬間化為灰燼。 他死死盯著那畫卷,指尖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殿內的空氣驟然凝滯。 鳳芷殤眉頭皺得更緊,想要解釋。 這只是玉蓉溪送來的,她並沒有什麼興趣。 「陛下想要選秀?」 謝清玉卻先一步打斷了她,那雙烏沉的瞳眸中,氤氳著極致的冷郁。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詭譎的平靜,冷冷扯唇。 「看來是我來得不巧,惹了陛下的雅興。」 方才外露的哀傷與脆弱,一瞬間掩藏起來,只餘下尖刺與冰冷。 鳳芷殤被他話中的譏誚刺得心頭火氣,本來打算解釋的意圖也瞬間消散。 「謝清玉!」 她冷下聲音,語氣中帶著些許警告。 「你非得這麼陰陽怪氣?」 「那我該怎麼說?」 謝清玉輕輕反問,目光落在那些畫卷上,又移回到她的臉上。 「恭喜陛下?祝陛下早日......覓得佳偶?」 他頓了頓,瞳眸中掠過一抹自嘲。 「我如今,自然比不得這些鮮嫩乖巧的公子,懂得討陛下歡心......」 鳳芷殤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起身,冷冷勾唇:「是比不得。」 「阿玉當上君后當久了,連朕教的規矩,都忘得差不多了......」 「規矩?」 謝清玉低低笑了起來,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眼底的那抹薄紅格外艷麗。 「什麼規矩?」 「當禁臠的規矩?當狗的規矩?」 他的目光冷得刺骨,一字一頓。 「鳳芷殤,我受夠了。」 鳳芷殤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不受控的感覺前所未有地重。 瞬間擊潰了她此時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朕若當真去找別人,你又能如何?」 她眼中的譏誚愈發深了。 「當初親手墮掉我們的孩子,現在呢?」 「謝清玉,你還剩下什麼籌碼?」 話音落下的瞬間,鳳芷殤的身子僵了一瞬。 孩子。 那個他們彼此心照不宣、刻意避開的禁忌。 那個橫在兩人之間,血肉模糊、從未癒合的傷口。 謝清玉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盯著她,心口尖銳的刺痛幾乎讓他窒息。 「.......孩子?籌碼?」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眼尾的濕紅格外靡麗。 「鳳芷殤,你有沒有心?」 謝清玉的眼神變得瘋狂而絕望,裡面翻湧著刻骨的恨意與痛楚。 「是你一次又一次地逼我喝避子湯!」 「是你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 他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在下頜處墜下。 「說你一點......都不想要我的孩子!」 「是你說我不配生下鳳翼國的繼承人!」 謝清玉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你憑什麼.....」 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的哀傷與痛楚滿得快要溢出來,聲音哽咽沙啞。 「你憑什麼說,我把那個孩子當做籌碼?!」 鳳芷殤下頜線緊繃,唇角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那些記憶太過久遠,也太過混亂血腥。 鮮血、眼淚、哀鳴...... 她逼近一步,聲音冷硬,「你當年打掉孩子,難道不是為了報復朕?」 謝清玉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譏誚,低低笑了起來。 「報復你?」 「鳳芷殤,我只是不想......」 他緩緩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不想我的孩子,生來就背負著原罪。」 「不想她從小就要在骯髒的泥潭裡掙扎求生。」 「更不想她有一天......」 他難堪地閉了閉眼,聲音輕了下來。 「要面對自己的父親,只是一個用來洩慾的、甚至已經被厭棄的......玩物。」 「鳳芷殤,那太殘忍了。」 鳳芷殤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窗外的風雪更大了,呼嘯著穿過未關的窗欞。 謝清玉垂落的青絲被吹起幾縷,整個人單薄得像是快要消散般。 她看著謝清玉。 看著他臉上交錯的淚痕與巴掌印,看著他眼中那片荒蕪的死寂,喉頭莫名發緊。 許久,鳳芷殤才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你從未告知朕,這個孩子的存在......」 謝清玉後退一步,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唇角緩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告知你?」 他輕聲重複,眼神空茫潤濕。 「然後呢?讓你親手殺了她?」 他的聲音很輕,卻又很啞。 「鳳芷殤,我受不住......」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死在你的手裡......」 他想起自己把脈,發現自己懷孕時的惶恐。 想起自己那可笑、微弱的期待。 她是皇帝,後宮之中只有他一個。 再怎麼瘋,也總需要一個繼承人。 她是說過不想要他的孩子。 但若是有了,說不定會看在這是他們之間唯一子嗣的份上,而留下她。 到時孩子的處境,或許不會太糟。 可那點微弱的期待,卻被她親手打破。 是啊,他怎麼忘了,她完全可以找別人生。 她不想要他的孩子,多的是人幫她生。 他的孩子,對她來說沒有絲毫價值,只會成為讓她厭棄的存在。 既如此......不如自己動手打掉。 窗外的風雪呼嘯不停,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鳳芷殤看著他瀕臨崩潰的眼神,腦子竟空白了一瞬,一時失語。 謝清玉自嘲般地扯唇,不再看她,踉蹌著轉過身。 雪白的大氅更襯得他背影清瘦單薄,彷彿下一刻就會被風吹散。 他沒有再祈求擁抱,也沒有再流淚。 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殿門。 鳳芷殤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掌心中似乎還殘留著,冰塊融化后的濕意。 小圓球悄悄飄到她身邊,身上的藍光閃爍著,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陛下,您還好嗎?】 鳳芷殤沒有回答,依舊站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 她終於偏過頭,看向小圓球。 那雙永遠讓人看不透的狐狸眼中,第一次浮現出近乎茫然的情緒。 「007......」 她輕聲道。 小圓球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莫名有些緊張起來,身上的藍光閃得更快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 她的聲音輕得厲害,後面半句話被風吹散,聽不真切。 【......?】 【陛下,您說什麼?】 鳳芷殤卻沒有再重複。 她側過頭,看向那盤未盡的棋局。 眼底的茫然迅速被更深的晦澀吞噬,彷彿從未出現過。 _ 永寧宮。 謝清玉坐在梳妝台前,銅鏡模糊地映出他蒼白的眉眼,如同鬼魅般。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鏡面,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顫。 手腕處胡亂綁著的布條已被血浸透,暗紅色的血在素白寢衣上暈開,格外刺目。 他面無表情地解開布條,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傷口。 新傷疊著舊傷,縱橫交錯,醜陋不堪。 謝清玉盯著腕上的那些傷口,眼睫顫了顫。 他忽然低下頭,冰涼的唇瓣貼上那最新的傷口。 沒有猶豫,狠狠咬了下去。 尖銳的痛楚瞬間襲來,比匕首劃過皮肉時更清晰,也更......令人清醒。 牙尖刺入血肉,新鮮的血液湧出,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額角滲出冷汗,身子因這自殘的痛楚緊繃著。 但那死寂空洞的眼神里,卻詭異地亮起微光。 扭曲而病態。 直到疼痛驅散了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 母親怨恨的眼神,鳳芷殤冰冷譏誚的臉,還有......畫卷上溫柔含笑的陌生公子。 他才緩緩鬆開牙關,微微喘著氣,抬起臉。 唇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襯得臉色愈發蒼白,有種近乎詭譎的美感。 謝清玉伸出舌尖,緩慢地舔過唇瓣上的血漬。 鏡中的人墨發披散,側臉巴掌印未消,唇上還殘餘著鮮血。 像是裂痕遍布的瓷器,透著一種近乎破碎的艷麗。 他盯著鏡中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或許...... 一切都該結束了...... _ 我看前面有寶寶們提到這幾章有點為虐而虐,感覺女主一直惡語相向,在這裡說一下我的想法。 男主現在對比之前,太過「不受控」,女主本能感到不安,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將男主徹底握在她的手裡。在此之前,男主說的所有話,她本能地在抵觸。 不是為虐而虐安排的不解釋,而是女主如今的狀態就是不願去聽,不願去想,她怕自己的感情再一次成為傷害她的餌。 女主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理智,她的精神狀態是不正常的。尤其是在面對男主時,非常偏執。 他們糾纏太久了,傷口已經化膿。但傷口只有去直面,才有癒合的可能。但直面的過程,不可避免要接觸血腥。

鳳芷殤的目光在他臉上徘徊,看著他眼尾未褪的薄紅。

「她為什麼打你?」

她的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謝清玉還是沒有回答,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鳳芷殤皺眉,心裡那股無名火又隱隱燒了起來

「謝清玉......」

「因為提起了二妹......」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她,尾音帶著啞。

鳳芷殤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親手殺死他二妹的事,在如今的鳳翼國並不算個秘密。

她對此並不以為然。

若謝清玉真蠢到將手中的虎符拱手相讓,那才是可笑。

「所以......」

鳳芷殤扯了扯唇,唇角勾出一抹譏誚地弧度。

「她怨你殺了她的女兒?」

謝清玉緊抿著唇,長睫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是她的女兒......」

他頓了頓,聲線平淡。

「她有所怨恨,也在情理之中。」

鳳芷殤嗤笑,另一隻空著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輕。

「還真是母女情深。」

「當年怎麼不見她為你鳴不平?」

謝清玉的臉色白了幾分,指尖微微蜷縮,呼吸急促了些許。

鳳芷殤眯了眯眼,輕嘖一聲。

「怎麼,戳到痛處了?」

謝清玉的唇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那雙墨玉般的眸中,水霧再次氤氳起來。

他抬眸看著她,眼神哀傷而空茫。

像是透過她,看到了某些不堪的過往。

鳳芷殤對上他那雙眼睛,心頭那股火氣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煩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_

等到敷得差不多,鳳芷殤隨手將帕子扔回碗中,重新坐回了棋盤前。

謝清玉依舊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長長的睫羽低垂著,側臉蒼白漂亮,卻也毫無生氣。

殿內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鳳芷殤捏起棋盤上的黑子,一顆顆扔回棋笥中,發出「嗒嗒」的輕響。

她眉梢微挑,淡淡道:「沒什麼事,就走吧。」

謝清玉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冰冷的側臉上,眼神複雜難辨。

他抿唇,沒有離開。

而是一步步,走到她身側。

鳳芷殤執棋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他,眼中看不出什麼情緒。

謝清玉俯下身去,手撐在冰冷的桌案邊緣。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幾乎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的呼吸有些不穩,長睫不安地顫動著,唇瓣抿得發白。

似乎在做某種極其艱難的心理準備。

那雙漂亮的鳳眸中翻湧著掙扎、痛楚,以及一絲微弱的......希冀。

他動了動唇,聲音低得厲害。

「若是......」

他想說,若是他答應嫁給她,她能不能對他好一點。

他想說,他好累,他快撐不下去了。

他想說,他要的不多......

但話剛開了個頭,他的目光卻倏地頓住了。

越過她的指尖,他看到了散落在棋盤邊緣的那幾幅畫卷。

並未完全收起,最上面的一幅半卷著,露出畫中公子溫潤含笑的眉眼。

謝清玉的話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人驀地潑了一盆冰水,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絲掙扎著、想要破土而出的微弱希冀,還沒來得及成型,便被徹底碾碎。

鳳芷殤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眼神變化,順著他的視線側頭,也看到了那些畫像。

她皺了皺眉,正欲開口。

卻見謝清玉驀地直起身,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臉色慘白如紙。

那雙墨色的瞳眸中,方才還翻湧著的複雜情緒,瞬間化為灰燼。

他死死盯著那畫卷,指尖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殿內的空氣驟然凝滯。

鳳芷殤眉頭皺得更緊,想要解釋。

這只是玉蓉溪送來的,她並沒有什麼興趣。

「陛下想要選秀?」

謝清玉卻先一步打斷了她,那雙烏沉的瞳眸中,氤氳著極致的冷郁。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詭譎的平靜,冷冷扯唇。

「看來是我來得不巧,惹了陛下的雅興。」

方才外露的哀傷與脆弱,一瞬間掩藏起來,只餘下尖刺與冰冷。

鳳芷殤被他話中的譏誚刺得心頭火氣,本來打算解釋的意圖也瞬間消散。

「謝清玉!」

她冷下聲音,語氣中帶著些許警告。

「你非得這麼陰陽怪氣?」

「那我該怎麼說?」

謝清玉輕輕反問,目光落在那些畫卷上,又移回到她的臉上。

「恭喜陛下?祝陛下早日......覓得佳偶?」

他頓了頓,瞳眸中掠過一抹自嘲。

「我如今,自然比不得這些鮮嫩乖巧的公子,懂得討陛下歡心......」

鳳芷殤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起身,冷冷勾唇:「是比不得。」

「阿玉當上君后當久了,連朕教的規矩,都忘得差不多了......」

「規矩?」

謝清玉低低笑了起來,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眼底的那抹薄紅格外艷麗。

「什麼規矩?」

「當禁臠的規矩?當狗的規矩?」

他的目光冷得刺骨,一字一頓。

「鳳芷殤,我受夠了。」

鳳芷殤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不受控的感覺前所未有地重。

瞬間擊潰了她此時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朕若當真去找別人,你又能如何?」

她眼中的譏誚愈發深了。

「當初親手墮掉我們的孩子,現在呢?」

「謝清玉,你還剩下什麼籌碼?」

話音落下的瞬間,鳳芷殤的身子僵了一瞬。

孩子。

那個他們彼此心照不宣、刻意避開的禁忌。

那個橫在兩人之間,血肉模糊、從未癒合的傷口。

謝清玉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盯著她,心口尖銳的刺痛幾乎讓他窒息。

「.......孩子?籌碼?」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眼尾的濕紅格外靡麗。

「鳳芷殤,你有沒有心?」

謝清玉的眼神變得瘋狂而絕望,裡面翻湧著刻骨的恨意與痛楚。

「是你一次又一次地逼我喝避子湯!」

「是你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

他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在下頜處墜下。

「說你一點......都不想要我的孩子!」

「是你說我不配生下鳳翼國的繼承人!」

謝清玉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你憑什麼.....」

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的哀傷與痛楚滿得快要溢出來,聲音哽咽沙啞。

「你憑什麼說,我把那個孩子當做籌碼?!」

鳳芷殤下頜線緊繃,唇角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那些記憶太過久遠,也太過混亂血腥。

鮮血、眼淚、哀鳴......

她逼近一步,聲音冷硬,「你當年打掉孩子,難道不是為了報復朕?」

謝清玉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譏誚,低低笑了起來。

「報復你?」

「鳳芷殤,我只是不想......」

他緩緩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不想我的孩子,生來就背負著原罪。」

「不想她從小就要在骯髒的泥潭裡掙扎求生。」

「更不想她有一天......」

他難堪地閉了閉眼,聲音輕了下來。

「要面對自己的父親,只是一個用來洩慾的、甚至已經被厭棄的......玩物。」

「鳳芷殤,那太殘忍了。」

鳳芷殤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窗外的風雪更大了,呼嘯著穿過未關的窗欞。

謝清玉垂落的青絲被吹起幾縷,整個人單薄得像是快要消散般。

她看著謝清玉。

看著他臉上交錯的淚痕與巴掌印,看著他眼中那片荒蕪的死寂,喉頭莫名發緊。

許久,鳳芷殤才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你從未告知朕,這個孩子的存在......」

謝清玉後退一步,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唇角緩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告知你?」

他輕聲重複,眼神空茫潤濕。

「然後呢?讓你親手殺了她?」

他的聲音很輕,卻又很啞。

「鳳芷殤,我受不住......」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死在你的手裡......」

他想起自己把脈,發現自己懷孕時的惶恐。

想起自己那可笑、微弱的期待。

她是皇帝,後宮之中只有他一個。

再怎麼瘋,也總需要一個繼承人。

她是說過不想要他的孩子。

但若是有了,說不定會看在這是他們之間唯一子嗣的份上,而留下她。

到時孩子的處境,或許不會太糟。

可那點微弱的期待,卻被她親手打破。

是啊,他怎麼忘了,她完全可以找別人生。

她不想要他的孩子,多的是人幫她生。

他的孩子,對她來說沒有絲毫價值,只會成為讓她厭棄的存在。

既如此......不如自己動手打掉。

窗外的風雪呼嘯不停,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鳳芷殤看著他瀕臨崩潰的眼神,腦子竟空白了一瞬,一時失語。

謝清玉自嘲般地扯唇,不再看她,踉蹌著轉過身。

雪白的大氅更襯得他背影清瘦單薄,彷彿下一刻就會被風吹散。

他沒有再祈求擁抱,也沒有再流淚。

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殿門。

鳳芷殤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掌心中似乎還殘留著,冰塊融化后的濕意。

小圓球悄悄飄到她身邊,身上的藍光閃爍著,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陛下,您還好嗎?】

鳳芷殤沒有回答,依舊站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

她終於偏過頭,看向小圓球。

那雙永遠讓人看不透的狐狸眼中,第一次浮現出近乎茫然的情緒。

「007......」

她輕聲道。

小圓球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莫名有些緊張起來,身上的藍光閃得更快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

她的聲音輕得厲害,後面半句話被風吹散,聽不真切。

【......?】

【陛下,您說什麼?】

鳳芷殤卻沒有再重複。

她側過頭,看向那盤未盡的棋局。

眼底的茫然迅速被更深的晦澀吞噬,彷彿從未出現過。

_

永寧宮。

謝清玉坐在梳妝台前,銅鏡模糊地映出他蒼白的眉眼,如同鬼魅般。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鏡面,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顫。

手腕處胡亂綁著的布條已被血浸透,暗紅色的血在素白寢衣上暈開,格外刺目。

他面無表情地解開布條,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傷口。

新傷疊著舊傷,縱橫交錯,醜陋不堪。

謝清玉盯著腕上的那些傷口,眼睫顫了顫。

他忽然低下頭,冰涼的唇瓣貼上那最新的傷口。

沒有猶豫,狠狠咬了下去。

尖銳的痛楚瞬間襲來,比匕首劃過皮肉時更清晰,也更......令人清醒。

牙尖刺入血肉,新鮮的血液湧出,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額角滲出冷汗,身子因這自殘的痛楚緊繃著。

但那死寂空洞的眼神里,卻詭異地亮起微光。

扭曲而病態。

直到疼痛驅散了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

母親怨恨的眼神,鳳芷殤冰冷譏誚的臉,還有......畫卷上溫柔含笑的陌生公子。

他才緩緩鬆開牙關,微微喘著氣,抬起臉。

唇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襯得臉色愈發蒼白,有種近乎詭譎的美感。

謝清玉伸出舌尖,緩慢地舔過唇瓣上的血漬。

鏡中的人墨發披散,側臉巴掌印未消,唇上還殘餘著鮮血。

像是裂痕遍布的瓷器,透著一種近乎破碎的艷麗。

他盯著鏡中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或許......

一切都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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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前面有寶寶們提到這幾章有點為虐而虐,感覺女主一直惡語相向,在這裡說一下我的想法。

男主現在對比之前,太過「不受控」,女主本能感到不安,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將男主徹底握在她的手裡。在此之前,男主說的所有話,她本能地在抵觸。

不是為虐而虐安排的不解釋,而是女主如今的狀態就是不願去聽,不願去想,她怕自己的感情再一次成為傷害她的餌。

女主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理智,她的精神狀態是不正常的。尤其是在面對男主時,非常偏執。

他們糾纏太久了,傷口已經化膿。但傷口只有去直面,才有癒合的可能。但直面的過程,不可避免要接觸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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