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046·2026/5/18

鳳芷殤唇角微勾,神色自若地反問。 「不然呢?」 「坐等著謝家將刀駕到朕的脖子上?」 她慢悠悠往前走了兩步,那雙狐狸眼映著火光,顯得玩味又戲謔。 「謝丞相放心,朕暫時......不會殺你。」 留著她,還有用處。 「狂妄!」 謝丞相面色緊繃,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厲聲斥道。 「給我殺!取皇帝首級者,受重賞!」 話音落下,謝家私兵的攻勢更猛,廝殺聲也愈發激烈。 腥風血雨中,幾柄染血的刀刃已逼至鳳芷殤幾步之遙...... 宮門高階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謝清玉披著雪白的狐裘,靜靜立在那兒。 夜風吹起他如墨的青絲,蒼白的眉眼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漂亮又詭譎。 他身後站著數位沉默的黑衣人,氣息內斂而危險。 並非先帝留下的暗衛,而是他親手培養出的死士。 他在有意避免,那些曾屬於她的力量,直接接觸到她本人。 謝清玉居高臨下,冷眼看著下方血肉橫飛的戰局。 彷彿今夜的宮變於他而言,只是一場戲。 鳳芷殤察覺到了身後那道冷淡的目光。 她倏地轉過身,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對上了他的眸子。 那一剎那,鳳芷殤唇角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上君后。」 她的聲音穿過人群,帶著近乎挑釁的意味。 「你的計謀,又被朕破了......」 謝清玉的長睫極輕地顫了顫。 視線並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而是移到了另一邊的謝丞相身上。 謝丞相亦在此時,看到了台階上的謝清玉。 她本能地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他不應該在這...... 按照計劃,他此刻本該在玉蓉溪的府邸...... 紛亂的思緒自腦海中穿過。 謝丞相尚未想清緣由,卻見謝清玉已接過身後死士遞上的長弓。 搭箭、拉弓—— 箭頭直指鳳芷殤! 鳳芷殤微微眯眼,語氣玩味:「怎麼,想殺朕?」 話音未落,利箭已破空而來! 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握住箭羽。 那箭卻並未射向她。 而是偏離幾寸方向,擦過她的耳畔。 鳳芷殤驀然回頭。 只見謝丞相捂著心口,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 似是沒想到會如此,連閃躲都沒有,就這麼直直地被利箭穿透了心口。 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縷血跡。 「......玉......兒......」 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目光死死盯著高階之上那抹雪白的身影。 謝清玉垂下了手中的長弓。 那雙漆黑如墨的瞳眸中,沒有報復的快意,亦沒有弒母的痛苦。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荒蕪。 「母親......」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嘆息般,下一刻便隨風飄散。 「若不是你......」 「我或許.......不會變成如今這番、連自己都噁心的模樣......」 謝丞相的瞳孔中映著他冰涼的眸子,一點點渙散,手中握著的劍跌落在地。 下一瞬,她重重倒在地上。 沒有人知道她最後一刻在想什麼。 是不解? 是怨恨? 還是......愧疚? 周圍的廝殺聲似乎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幾個謝家私兵注意到這駭人的變故,眼神驚恐地望向謝清玉的方向。 但僅僅是這一瞬的失神,便被身邊的禁軍抓住破綻,砍中了脖子,身首異處。 火光依舊在跳躍,滿地的屍體與蜿蜒的血河混雜在一起,彷彿人間煉獄。 謝清玉微微偏頭,身後的死士立即上前,恭敬接過他手中的長弓。 他一步步走下高階,身後的死士自覺為他開路。 鳳芷殤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唇角的笑意早消失殆盡。 周圍的刀光劍影、喊殺哀嚎聲彷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失控感,猛地攥緊了她的心臟。 「謝清玉......」 她開口,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緊繃。 謝清玉在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卻又好像在透過她,看著那個骯髒的過去。 「鳳芷殤......」 他輕聲喚她,側臉的輪廓在火光下蒼白而脆弱,眼尾的淚痣卻紅得妖異。 「我早就該死了。」 「從你死在我面前時、從親手墮掉那個孩子時、從......寫那封信時.......」 他每說一句,鳳芷殤的臉色便差一分。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冷聲道:「你是朕的!生死由不得你!」 謝清玉卻輕輕笑了。 那笑容蒼白而脆弱,彷彿一觸即碎。 「三年前,你死的時候......」 「我就在旁邊,看著你一點點沒了呼吸。」 他緩緩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依舊很輕。 「你應該讓我陪葬的......」 鳳芷殤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那把他時常把玩、也時常用於自殘的匕首自寬大的袖中滑落。 謝清玉伸手握住,橫在了自己的頸側。 「現在好了......」 他有些疲倦地閉了閉眼。 「謝家完了,母親死了......」 「我終於能......睡一覺了......」 「把匕首放下!」 鳳芷殤的聲音冷得刺骨,但尾音卻帶著不自覺的顫意。 她上前一步。 謝清玉立刻後退。 「別過來。」 鳳芷殤僵在原地,死死盯著他,指尖陷入掌心。 那雙壓抑著怒火的狐狸眼中,隱約透出一絲失控的慌亂。 她籌謀了這麼久,將他與謝家逼至絕境。 等著他掙扎,等著他反抗,等著他像之前一樣臣服於她。 他怎麼能...... 他怎麼敢...... 謝清玉抬眸看向她。 那雙墨玉般漆黑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她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容。 他抿唇,忽然開口:「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話音落下,他停頓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 「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在下面等你。」 鳳芷殤眼神晦澀不明,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她盯著他橫在頸間的匕首,冷冷扯唇。 「你死了,朕會將謝氏一族,無論親疏遠近,盡數凌遲處死。」 謝清玉握著匕首的指尖頓了一瞬。 他看著她眼底的殺意,並不為所動,輕聲道:「你早就該這麼做了......」 【......陛下!反派不會真要自殺吧?!】 在一旁暗自觀察了好半天的小圓球,終於忍不住開口。 嚇得眼睛都睜大了幾分,身上的藍光一閃一閃的。 【您、您得攔住他啊!反派要是死了,任務就徹底完了!!】 它統生的第一個任務啊! 難道要以這種方式結束?! 嗚嗚嗚不要啊!!! 鳳芷殤沒有理會耳邊的吵嚷聲。 她依舊盯著謝清玉,沒有絲毫預兆,話音忽然一轉。 「那日養心殿的畫像,是玉蓉溪拿來的......」 謝清玉的眼睫輕輕一顫,不知她為何要提起這個,握著匕首的指尖微微泛白。 鳳芷殤見他終於有了比較明顯的反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晦澀,面上卻沒什麼波動。 她接著道:「朕一個都沒看上。」 一個...... 都沒看上...... 她這是......在向他解釋? 在這種時候? 謝清玉唇瓣緊抿。 就在他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解釋而失神的剎那—— 鳳芷殤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幾乎化作一道殘影,瞬間逼近。 一隻手死死扣住他握著匕首的手腕,另一隻手直接握住了鋒利的刀刃。 鮮血瞬間從她掌心湧出,順著匕身往下,滴落到他雪白的狐裘上。 暈開刺目的紅,像是雪地里綻放的紅梅。 「你......」 謝清玉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宮牆陰影處、屋頂飛檐處,驟然躍出數十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 她們的動作無聲無息,裝束與場中的任何一方都截然不同。 臉上覆蓋著冰冷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她們沒有參與戰局,甚至沒有多看周圍的廝殺一眼。 出現的同時,手中的弩箭已然抬起,齊齊對準了正僵持在一起的鳳芷殤與謝清玉。 「咻咻咻咻咻——」 破空之聲響起的同時,幾十支箭組成的天網朝兩人而來。 【陛下!!快躲開!!!】 鳳芷殤倏地轉頭,看著滿天的箭雨,瞳孔急縮。 她猛地將謝清玉往自己方向一扯,帶著他避到旁邊的廊柱後方。 利箭如黑雨般落下。 一部分洞穿了仍在廝殺的將士,另一部分則深深釘入泥土與磚縫中。 箭頭觸地的剎那,周圍迅速泛起一圈詭異的焦黑,草木迅速枯萎。 箭上有劇毒! 那些面具人行動如鬼魅般,一擊未中,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調整方位。 第二波更加密集的箭雨,再次鋪天蓋地般襲來。 鳳芷殤背靠著冰冷的廊柱,死死扣著謝清玉的腕子。 她側眸瞥了一眼地上那片焦黑的痕迹,又抬眸望向那些訓練有素的刺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勾起唇角,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誚。 「謝清玉,這次......是真要死在一起了。」 謝清玉能感受到她握著他手腕的那隻手。 掌心黏稠溫熱的液體正不斷湧出,燙得他心口一縮。 聽到她的話,他的指尖微微蜷縮。 死在一起? 「不......」 他下意識反駁。 他是想要鳳芷殤陪著自己去死,卻絕非死在這莫名其妙的箭雨之下...... 鳳芷殤奪過他手中沾滿血跡的匕首,反手一擋。 幾支迎面而來的毒箭被精準擊偏,刺入身側的廊柱上。 她側過頭看他,那雙狐狸眼看上去甚至有了幾分愉悅。 顯然是聽到了他方才的「不」字。 「怎麼?」 她此時竟然還笑得出來,眉梢微微一挑。 「又不想死了?」 謝清玉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雙寒玉般漂亮的鳳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偏過臉去,沒有回答。 鳳芷殤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抬眼,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周圍。 第二波箭雨過後,有了一個極短的空隙。 「走!」 她低聲道,拽著謝清玉便要向斜後方的偏殿而去。 那裡明顯比這遮蔽性強。 這些人明顯有備而來,硬剛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算算時間,玉蓉溪馬上就要到了。 那把槍,應該可以撐一段時間...... 然而,就在鳳芷殤的視角隨之偏移的剎那。 他們正後方的宮牆渾然倒塌,揚起漫天煙塵。 【陛下!小心身後!!】 小圓球話音未落,第三波箭雨驟然襲來。 數量更多、更密集,角度也更毒,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鳳芷殤的瞳眸微微一縮。 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下意識擋在謝清玉身前。 卻在下一瞬,被硬生生調換了位置。 謝清玉趁她的注意力沒在他身上,指尖忽然用力。 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了廊柱上。 他背對著漫天的箭雨,那雙清冷漂亮的瞳眸中映出她驚愕的眼神。 他極輕地動了動唇,竟扯出一抹笑來。 蒼白脆弱,卻又格外漂亮。 「噗嗤——」 利箭入肉的聲音不斷響起,沉悶而可怖。 數十支淬毒的弩箭貫穿他單薄的後背,從前胸透出染血的箭尖。 他身上的雪白狐裘瞬間被鮮血浸透。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往前踉蹌,重重撞進鳳芷殤懷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謝清玉——!」 鳳芷殤的瞳孔急驟收縮,接住他倒下的身體,聲音近乎嘶啞。 劇毒在迅速蔓延! 謝清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唇瓣染上詭異的青紫色。 他在她懷中不受控制地痙攣著,每一次細微的顫抖,都帶出更多的鮮血。 鳳芷殤緊緊抱著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徒勞地按住他背上猙獰的傷口,試圖止住那噴涌的血流。 卻怎麼也止不住。 那些刺客見目標還剩一個,再次抬起了弩箭。

鳳芷殤唇角微勾,神色自若地反問。

「不然呢?」

「坐等著謝家將刀駕到朕的脖子上?」

她慢悠悠往前走了兩步,那雙狐狸眼映著火光,顯得玩味又戲謔。

「謝丞相放心,朕暫時......不會殺你。」

留著她,還有用處。

「狂妄!」

謝丞相面色緊繃,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厲聲斥道。

「給我殺!取皇帝首級者,受重賞!」

話音落下,謝家私兵的攻勢更猛,廝殺聲也愈發激烈。

腥風血雨中,幾柄染血的刀刃已逼至鳳芷殤幾步之遙......

宮門高階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謝清玉披著雪白的狐裘,靜靜立在那兒。

夜風吹起他如墨的青絲,蒼白的眉眼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漂亮又詭譎。

他身後站著數位沉默的黑衣人,氣息內斂而危險。

並非先帝留下的暗衛,而是他親手培養出的死士。

他在有意避免,那些曾屬於她的力量,直接接觸到她本人。

謝清玉居高臨下,冷眼看著下方血肉橫飛的戰局。

彷彿今夜的宮變於他而言,只是一場戲。

鳳芷殤察覺到了身後那道冷淡的目光。

她倏地轉過身,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對上了他的眸子。

那一剎那,鳳芷殤唇角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上君后。」

她的聲音穿過人群,帶著近乎挑釁的意味。

「你的計謀,又被朕破了......」

謝清玉的長睫極輕地顫了顫。

視線並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而是移到了另一邊的謝丞相身上。

謝丞相亦在此時,看到了台階上的謝清玉。

她本能地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他不應該在這......

按照計劃,他此刻本該在玉蓉溪的府邸......

紛亂的思緒自腦海中穿過。

謝丞相尚未想清緣由,卻見謝清玉已接過身後死士遞上的長弓。

搭箭、拉弓——

箭頭直指鳳芷殤!

鳳芷殤微微眯眼,語氣玩味:「怎麼,想殺朕?」

話音未落,利箭已破空而來!

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握住箭羽。

那箭卻並未射向她。

而是偏離幾寸方向,擦過她的耳畔。

鳳芷殤驀然回頭。

只見謝丞相捂著心口,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

似是沒想到會如此,連閃躲都沒有,就這麼直直地被利箭穿透了心口。

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縷血跡。

「......玉......兒......」

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目光死死盯著高階之上那抹雪白的身影。

謝清玉垂下了手中的長弓。

那雙漆黑如墨的瞳眸中,沒有報復的快意,亦沒有弒母的痛苦。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荒蕪。

「母親......」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嘆息般,下一刻便隨風飄散。

「若不是你......」

「我或許.......不會變成如今這番、連自己都噁心的模樣......」

謝丞相的瞳孔中映著他冰涼的眸子,一點點渙散,手中握著的劍跌落在地。

下一瞬,她重重倒在地上。

沒有人知道她最後一刻在想什麼。

是不解?

是怨恨?

還是......愧疚?

周圍的廝殺聲似乎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幾個謝家私兵注意到這駭人的變故,眼神驚恐地望向謝清玉的方向。

但僅僅是這一瞬的失神,便被身邊的禁軍抓住破綻,砍中了脖子,身首異處。

火光依舊在跳躍,滿地的屍體與蜿蜒的血河混雜在一起,彷彿人間煉獄。

謝清玉微微偏頭,身後的死士立即上前,恭敬接過他手中的長弓。

他一步步走下高階,身後的死士自覺為他開路。

鳳芷殤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唇角的笑意早消失殆盡。

周圍的刀光劍影、喊殺哀嚎聲彷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失控感,猛地攥緊了她的心臟。

「謝清玉......」

她開口,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緊繃。

謝清玉在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卻又好像在透過她,看著那個骯髒的過去。

「鳳芷殤......」

他輕聲喚她,側臉的輪廓在火光下蒼白而脆弱,眼尾的淚痣卻紅得妖異。

「我早就該死了。」

「從你死在我面前時、從親手墮掉那個孩子時、從......寫那封信時.......」

他每說一句,鳳芷殤的臉色便差一分。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冷聲道:「你是朕的!生死由不得你!」

謝清玉卻輕輕笑了。

那笑容蒼白而脆弱,彷彿一觸即碎。

「三年前,你死的時候......」

「我就在旁邊,看著你一點點沒了呼吸。」

他緩緩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依舊很輕。

「你應該讓我陪葬的......」

鳳芷殤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那把他時常把玩、也時常用於自殘的匕首自寬大的袖中滑落。

謝清玉伸手握住,橫在了自己的頸側。

「現在好了......」

他有些疲倦地閉了閉眼。

「謝家完了,母親死了......」

「我終於能......睡一覺了......」

「把匕首放下!」

鳳芷殤的聲音冷得刺骨,但尾音卻帶著不自覺的顫意。

她上前一步。

謝清玉立刻後退。

「別過來。」

鳳芷殤僵在原地,死死盯著他,指尖陷入掌心。

那雙壓抑著怒火的狐狸眼中,隱約透出一絲失控的慌亂。

她籌謀了這麼久,將他與謝家逼至絕境。

等著他掙扎,等著他反抗,等著他像之前一樣臣服於她。

他怎麼能......

他怎麼敢......

謝清玉抬眸看向她。

那雙墨玉般漆黑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她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容。

他抿唇,忽然開口:「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話音落下,他停頓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

「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在下面等你。」

鳳芷殤眼神晦澀不明,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她盯著他橫在頸間的匕首,冷冷扯唇。

「你死了,朕會將謝氏一族,無論親疏遠近,盡數凌遲處死。」

謝清玉握著匕首的指尖頓了一瞬。

他看著她眼底的殺意,並不為所動,輕聲道:「你早就該這麼做了......」

【......陛下!反派不會真要自殺吧?!】

在一旁暗自觀察了好半天的小圓球,終於忍不住開口。

嚇得眼睛都睜大了幾分,身上的藍光一閃一閃的。

【您、您得攔住他啊!反派要是死了,任務就徹底完了!!】

它統生的第一個任務啊!

難道要以這種方式結束?!

嗚嗚嗚不要啊!!!

鳳芷殤沒有理會耳邊的吵嚷聲。

她依舊盯著謝清玉,沒有絲毫預兆,話音忽然一轉。

「那日養心殿的畫像,是玉蓉溪拿來的......」

謝清玉的眼睫輕輕一顫,不知她為何要提起這個,握著匕首的指尖微微泛白。

鳳芷殤見他終於有了比較明顯的反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晦澀,面上卻沒什麼波動。

她接著道:「朕一個都沒看上。」

一個......

都沒看上......

她這是......在向他解釋?

在這種時候?

謝清玉唇瓣緊抿。

就在他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解釋而失神的剎那——

鳳芷殤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幾乎化作一道殘影,瞬間逼近。

一隻手死死扣住他握著匕首的手腕,另一隻手直接握住了鋒利的刀刃。

鮮血瞬間從她掌心湧出,順著匕身往下,滴落到他雪白的狐裘上。

暈開刺目的紅,像是雪地里綻放的紅梅。

「你......」

謝清玉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宮牆陰影處、屋頂飛檐處,驟然躍出數十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

她們的動作無聲無息,裝束與場中的任何一方都截然不同。

臉上覆蓋著冰冷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她們沒有參與戰局,甚至沒有多看周圍的廝殺一眼。

出現的同時,手中的弩箭已然抬起,齊齊對準了正僵持在一起的鳳芷殤與謝清玉。

「咻咻咻咻咻——」

破空之聲響起的同時,幾十支箭組成的天網朝兩人而來。

【陛下!!快躲開!!!】

鳳芷殤倏地轉頭,看著滿天的箭雨,瞳孔急縮。

她猛地將謝清玉往自己方向一扯,帶著他避到旁邊的廊柱後方。

利箭如黑雨般落下。

一部分洞穿了仍在廝殺的將士,另一部分則深深釘入泥土與磚縫中。

箭頭觸地的剎那,周圍迅速泛起一圈詭異的焦黑,草木迅速枯萎。

箭上有劇毒!

那些面具人行動如鬼魅般,一擊未中,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調整方位。

第二波更加密集的箭雨,再次鋪天蓋地般襲來。

鳳芷殤背靠著冰冷的廊柱,死死扣著謝清玉的腕子。

她側眸瞥了一眼地上那片焦黑的痕迹,又抬眸望向那些訓練有素的刺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勾起唇角,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誚。

「謝清玉,這次......是真要死在一起了。」

謝清玉能感受到她握著他手腕的那隻手。

掌心黏稠溫熱的液體正不斷湧出,燙得他心口一縮。

聽到她的話,他的指尖微微蜷縮。

死在一起?

「不......」

他下意識反駁。

他是想要鳳芷殤陪著自己去死,卻絕非死在這莫名其妙的箭雨之下......

鳳芷殤奪過他手中沾滿血跡的匕首,反手一擋。

幾支迎面而來的毒箭被精準擊偏,刺入身側的廊柱上。

她側過頭看他,那雙狐狸眼看上去甚至有了幾分愉悅。

顯然是聽到了他方才的「不」字。

「怎麼?」

她此時竟然還笑得出來,眉梢微微一挑。

「又不想死了?」

謝清玉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雙寒玉般漂亮的鳳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偏過臉去,沒有回答。

鳳芷殤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抬眼,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周圍。

第二波箭雨過後,有了一個極短的空隙。

「走!」

她低聲道,拽著謝清玉便要向斜後方的偏殿而去。

那裡明顯比這遮蔽性強。

這些人明顯有備而來,硬剛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算算時間,玉蓉溪馬上就要到了。

那把槍,應該可以撐一段時間......

然而,就在鳳芷殤的視角隨之偏移的剎那。

他們正後方的宮牆渾然倒塌,揚起漫天煙塵。

【陛下!小心身後!!】

小圓球話音未落,第三波箭雨驟然襲來。

數量更多、更密集,角度也更毒,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鳳芷殤的瞳眸微微一縮。

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下意識擋在謝清玉身前。

卻在下一瞬,被硬生生調換了位置。

謝清玉趁她的注意力沒在他身上,指尖忽然用力。

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了廊柱上。

他背對著漫天的箭雨,那雙清冷漂亮的瞳眸中映出她驚愕的眼神。

他極輕地動了動唇,竟扯出一抹笑來。

蒼白脆弱,卻又格外漂亮。

「噗嗤——」

利箭入肉的聲音不斷響起,沉悶而可怖。

數十支淬毒的弩箭貫穿他單薄的後背,從前胸透出染血的箭尖。

他身上的雪白狐裘瞬間被鮮血浸透。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往前踉蹌,重重撞進鳳芷殤懷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謝清玉——!」

鳳芷殤的瞳孔急驟收縮,接住他倒下的身體,聲音近乎嘶啞。

劇毒在迅速蔓延!

謝清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唇瓣染上詭異的青紫色。

他在她懷中不受控制地痙攣著,每一次細微的顫抖,都帶出更多的鮮血。

鳳芷殤緊緊抱著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徒勞地按住他背上猙獰的傷口,試圖止住那噴涌的血流。

卻怎麼也止不住。

那些刺客見目標還剩一個,再次抬起了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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