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陛下中毒一事,本宮總得給朝臣一個交代
厚重的轎簾隔絕了鳳輦內的所有聲音,一點聲息都透不出來。
默竹皺眉看著鳳輦所在的方位,眸底晦澀,不知在想些什麼。
「默竹,你有沒有覺得,陛下好像有哪不一樣了。」
身側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默竹微微側首,說話之人看上去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
臉頰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來有些單純。
默竹嘆了口氣,將他湊過來的腦袋推開,有些無奈:「默涵,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說話別湊這麼近。」
被推開的少年鼓了鼓腮幫,堅持不懈繼續方才的話題:「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啊?」
默竹沉默下來,腦海中回想起剛才那雙看著他的眸子,並不冰冷,卻莫名有幾分毛骨悚然。
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但為什麼不一樣了?是發生了什麼,還是......
褪去了偽裝?
他擰了擰眉,最終只是小聲道:「別亂說,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默涵有些不滿:「你就喜歡拿這句話敷衍我。」
默竹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剛想再說點什麼,轎簾忽然被一隻纖長的手掀開。
鳳芷殤從鳳輦內走了出來,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
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默竹和默涵所在的方向,挑了挑眉,徑直離開。
兩人對視一眼。
默竹上前幾步,俯身進了鳳輦。
謝清玉低垂著眼帘,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展開放著的信上,細白的指尖無意識輕叩著桌面,眼神晦澀不明。
「主子......」默竹輕聲喚道。
謝清玉的指尖驀地一頓,抬起眸子,將宣紙遞到默竹面前,語氣聽不出喜怒:「看看。」
默竹接過,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是一封寫給皇帝的密信,署名竟然是一個極其出乎意料的人。
「沐思羽?」他的聲音很低,但依舊掩不住驚詫:「給陛下毒藥之人竟然是沐家......」
如今朝堂勢力大致分為兩派。
謝氏一黨以上君后謝清玉為首,借垂簾聽政之便,勢力遍布朝野。
另一派則以文王鳳儀姲為主,雖勢弱,卻以宗室正統的名頭,暗結女帝鳳芷璃,以正統之名,欲清君側。
兩派明爭暗鬥之時,沐家素來保持中立,怎會......
默竹擰眉,有些懷疑:「這封信......會不會是陛下故意設的局?這一年來,她可沒少給我們使絆子。」
雖說如今與他們做了交易,但又豈會就這麼老實告訴他們實情。
謝清玉抿唇,思索著什麼。
「但若是真的......」默竹眉頭皺的更緊,繼續道:「沐家雖無實權,但久居翰林學士一職,門生遍布六部,若真倒向文王,恐怕......」
「本宮正愁沒有由頭......」謝清玉忽然出聲打斷,瞳眸如寒玉般幽暗,透著些許狠厲。
默竹看著謝清玉眼底的冰冷殺意,心頭一跳,明白了什麼:「您是想......」
「陛下中毒一事,本宮總得給朝臣一個交代。」
那封密信是真是假已不重要。與其去賭沐家會不會倒戈,倒不如趁此機會扳倒,換上自己人更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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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鳳芷殤站在御花園的一處亭子下,垂眸看著眼前池塘內四處遊動的魚。
周圍沒有宮人,小圓球從她身體里鑽了出來,繞著她轉了兩圈。
【陛下,您偽造的那封密信,反派會相信嗎?】
鳳芷殤挑眉:「相不相信不重要,朕只是給他一個理由罷了。」
【啊?】
小圓球眨巴眨巴眼睛,沒聽懂。
鳳芷殤輕嘖一聲,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小圓球,轉身離開。
小圓球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猛地明白過來她眼底的情緒,那簡直是赤裸裸的「憐憫」。
只差沒有直接開口告訴它:「朕很為你的智商捉急。」
【陛下!!!】
小圓球委屈巴巴的跟上鳳芷殤,身上的藍光一閃一閃的,活像只炸毛的糰子。
【我只是沒有載入這方面的數據,才…才反應有點慢。當年在系統學校里,我可是很優秀的......】
鳳芷殤腳步未停,敷衍道:「嗯嗯,很優秀......」
【陛下......】
「你又不是謝清玉,別對朕撒嬌。」
【......】
此後幾日,鳳芷殤沒有再去主動找過謝清玉,除卻每日早朝,兩人幾乎都見不上面。
御書房內。
鳳芷殤單手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書案上的奏摺。
如今朝政大權盡數被上君后掌控,重要的奏摺壓根不會經過她手。
能遞到她手裡的,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雜碎小事罷了。
【陛下,您還記得大明湖畔的任務嗎......】
小圓球一臉幽怨的在奏摺旁邊打滾,第不知道多少次提醒。
鳳芷殤眼皮都沒掀一下,隨手將一本看完的奏摺隨手扔到一旁:「他這幾日事忙,朕何必去自討沒趣。」
沐家雖無實權,但門生眾多,再加上以清廉正直自居,要想連根拔起,必須謀划周全。
謝清玉這些日子,怕是分身乏術。
她隨口敷衍道:「放心,任務朕心裡有數......」
【可是......】
小圓球還想再掙扎一下,卻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鳳芷殤抬眸看去,來人是她前幾日留下的宮女——流雲。
「啟稟陛下,上君后遣宮人前來傳話,說是有要事相議,請陛下移駕……地牢。」
地牢?
鳳芷殤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此時的皇宮地牢深處。
一個衣衫襤褸的囚犯被粗大的鐵鏈緊緊束縛在刑架上。
他的身上遍布著各種深可見骨的鞭痕,手腕處一片血肉模糊,白骨隱約可見。
鮮血不斷順著他的傷口往出滲著,染紅了他的衣衫。
從遠處看彷彿是一個血人。
此時他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雜亂的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
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聲傳來,說是一具屍體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