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阿玉還真是好哄
馬車在緩慢地行駛著。
車內的檀木小桌上燃著香爐,絲絲縷縷的沉香在車廂內縈繞。
車窗上的帘子並未完全放下,半遮半掩間,可以看到馬車外的風景。
謝清玉靠在車壁上,安靜地垂著眸子,玉白的指尖輕輕捏著帷帽。
他的目光落在那精巧的香爐身上,似是在出神。
鳳芷殤則放鬆地靠在他的肩上,手臂攬在他的腰間,把玩著那質地精良的玉佩。
沒有人說話,氣氛卻格外溫馨。
不知過了多久。
鳳芷殤的聲音倏地在馬車內響起。
「阿玉......」
謝清玉的目光從香爐上移開,落在她的臉上。
鳳芷殤抬眼,撞進那雙帶著疑惑的瞳眸中。
她唇角微勾,彷彿只是隨口一問:「那隻貓是誰送你的?」
話音落下,謝清玉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顫了顫長睫,抿唇道:「一個......朋友。」
鳳芷殤挑眉,有些驚奇:「朋友?怎麼從未聽阿玉提起過?」
謝清玉停頓了一瞬,聲音里聽不出波瀾:「......死了。」
鳳芷殤像是沒料到會聽到這個答案,擰起眉。
不等她說點什麼,謝清玉又補充道:「送我貓后不久,就死了。」
他的語氣依舊很平淡,讓人聽不出是真是假。
鳳芷殤靜默下來,目光依舊緊盯著謝清玉的眼睛。
良久,她忽然來了一句。
「難過嗎?」
什麼難過嗎?
「朋友」死了,難過嗎?
謝清玉與她對視片刻,移開了視線。
側臉的線條優美漂亮,卻又有些脆弱。
良久,他才輕聲回道。
「當時不怎麼難過。」
「我本以為,我馬上就要去陪她了。」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寂靜下來。
鳳芷殤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謝清玉閉了閉眼,掩去眸底的哀傷。
車廂內的氣氛漸漸冷了下來,甚至隱隱有些壓抑。
直到馬車停下,鳳芷殤才再次開口。
「是......發生了什麼事?」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不想說也沒事。」
語氣沒有絲毫異樣,好像只是想要多了解些他的過去。
謝清玉已從方才的情緒中恢復過來,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聞言,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她,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確實不想說。」
乾脆利落,不留絲毫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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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認識謝清玉以來,他很少有這種近乎強硬的一面。
直到兩人下了馬車,走了好一段路,鳳芷殤才品出幾分滋味。
熙攘的人群中,她看向那帷帽輕紗下、清絕的側臉。
方才那一瞬,他給她的感覺很是新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容反駁的意味。
察覺到她的視線,謝清玉側頭看了過去,語氣平靜:「怎麼了?」
「方才我是不是不該提起貓?」
鳳芷殤緩慢地眨了眨眼。
「本來是帶你出來玩,卻讓你想起了傷心事......」
謝清玉停頓了一下,並未說什麼。
他移開視線,看向街邊賣糖葫蘆的小販。
鳳芷殤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挑眉道:「想吃糖葫蘆?」
謝清玉輕輕「嗯」了一聲。
鳳芷殤走過去買了一串,遞給他。
謝清玉一路上捏著竹籤,卻並未低頭咬一口。
鳳芷殤扣著他的手腕,幫他擋去來來往往的人群,掃了一眼。
「怎麼不吃?」
她隨口問道。
謝清玉搖頭,語氣平靜地解釋:「戴著帷帽,不方便。」
嗯,確實。
鳳芷殤上下打量著那紗制的帷帽。
既如此,那為何要買?
不等她問出來,謝清玉便猜到了她的疑問。
他抿了抿唇,偏過頭看向她,神色如常。
「你既讓我想起了傷心事,不該買個糖葫蘆賠罪?」
他說這句話時非常平靜,好像覺得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交易。
鳳芷殤被他這模樣逗笑了。
她摩挲著他的腕子,聲音隱隱帶上些許笑意。
「那阿玉還真是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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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那隻糖葫蘆起了「安撫」的作用,兩人的興緻又高漲起來。
鳳芷殤牽著他,穿行在逐漸熱鬧起來的街市中。
她買下一對照著他們二人捏的糖人,將自己模樣的遞給他,看他隔著輕紗垂眸端詳。
「像不像我?」
她輕笑著開口,眉眼彎彎。
謝清玉沒有說話,撩開輕紗,輕輕咬了一口。
好似方才說戴著帷帽、不方便吃糖葫蘆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舔了舔下唇的糖漬,神色自若地看向她,聲線依舊清冷。
「吃了你,你就是我的了。」
鳳芷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她依樣咬了自己手中的糖人一口,也一本正經地回道。
「現在你也是我的了。」
她拉著他停在賣花燈的攤子前,買了幾個花燈,在河邊放生。
謝清玉學著旁邊的人雙手合十,閉目祈願。
鳳芷殤則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在他睜眼的瞬間突然上前親了他一口。
謝清玉一驚,耳尖瞬間泛起薄紅,抿緊唇瓣。
「鳳芷殤!」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羞惱,某個罪魁禍首卻已帶著笑向前走去......
直到夜色慢慢降臨,兩人這才往回走去。
鳳芷殤卻並未如之前一樣,送他回謝府。
反而帶著他穿過了幾條寂靜的巷道,來到一處高聳的樓閣前。
「摘星樓。」
她抬頭看著牌匾,月光勾勒出她含笑的輪廓。
「京城最高的地方。」
守門的侍衛無聲行禮,退開。
樓內空曠,唯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盤旋的樓梯間迴響。
謝清玉跟著她,一步步登上最高層。
推開沉重的門,眼前豁然開朗。
寬闊的觀景台彷彿懸於夜空中,京城萬家燈火盡收眼底。
夜風吹得他帷帽上的輕紗飛揚起來,那張清雋漂亮的臉若隱若現。
鳳芷殤走到欄杆前,回頭看他:「過來。」
謝清玉依言走近。
風太大,他下意識按住了帷帽邊緣。
鳳芷殤卻忽然伸手,指尖勾住輕紗邊緣,輕輕一扯。
他下意識偏了偏頭,帷帽瞬間掀落,被風捲走。
綢緞般的墨發被風揚起,幾縷拂過她的臉頰,曖昧又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