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該不會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吧
謝清玉的腳步頓住了。
山風從林間穿過,吹起他散落的髮絲。
幾縷墨發拂過蒼白的側臉。
他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
修長有力,指節分明。
此時正牢牢扣在他的腕間。
溫熱透過肌膚傳來,帶著幾分灼熱。
片刻后,他緩緩抬起眼帘。
那雙烏沉的鳳眸中,映出她故作無辜的表情。
那雙狐狸眼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笑意。
「所以?」
他的聲音很輕,嗓音清冷。
「所以......」鳳芷殤鬆開手,往後退開半步,歪頭笑道,「阿玉,你是不是迷路了?」
謝清玉沒有回答。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卻比方才快了些。
鳳芷殤望著他挺直又莫名有幾分僵硬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她快步跟上,在下一個分叉路口的時候,忽然出手。
扣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拉到了右手邊的小徑上。
「那邊已經走了兩遍了......」
她漫不經心地提醒,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謝清玉抿了抿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清清冷冷,帶著幾分寒意。
他沒有掙開。
就這麼任由她拉著他,往前走去。
掌心緊緊貼在腕骨上,溫熱的觸感在微涼的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謝清玉掃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身邊人的側臉。
微微上揚的嘴角,泄露出她此時不錯的心情。
他垂下眸子,掩去眸中翻湧的晦澀。
鳳芷殤走到一處老樹前停下。
那是一棵槐樹。
樹榦粗壯,上面的樹皮表面極為粗糙。
她鬆開他的手腕,朝他伸出手:「匕首。」
謝清玉沉默片刻,將袖中的匕首遞給她。
她在樹榦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隨即再次扣住謝清玉的手腕,往前走去。
就這麼走走停停。
時不時停下,觀察一下周圍的林木。
謝清玉全程安靜,近乎溫順地跟著她。
鳳芷殤中途還頗為驚奇地瞥了他幾眼。
今日怎麼這麼乖.....
謝清玉面無表情地望了回去,眸光冷郁。
嘖,真兇啊......
鳳芷殤無聲彎唇,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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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走了半個時辰。
林木逐漸稀疏,眼前出現了一個村莊。
炊煙裊裊升起,帶著幾分煙火氣。
村口處。
幾個衣著樸素的孩童正圍作一圈,玩著跳格子的遊戲。
笑聲清脆童真。
這時,一個小男孩看到了他們,好奇地望了過來。
其他小孩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一雙雙童真的眸子中,帶著幾分好奇與害怕。
鳳芷殤頓住腳步,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墨色衣衫。
衣襟被血浸透,暗紅色的痕迹在布料上依舊顯得觸目驚心。
袖子、肩側幾處布料被不知什麼東西割破。
看上去異常狼狽。
她又看了看謝清玉。
他也沒比她好多少。
身上的白色衣衫幾處被蹭破,又染上了她的血跡。
大片大片的暗紅在月白色的布料上暈染開。
甚至因為是淺色,打眼看上去比她還嚇人。
嗯,看著確實不怎麼像好人......
鳳芷殤鬆開他的手腕。
上前在,最前方的小女孩眼前停下。
她俯下身去,唇角微微上揚,刻意放柔了眉眼。
「小朋友,我與我夫郎外出遊玩,不幸遇上了山匪,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又在這山裡迷了路。」
她頓了頓,解下腰間的一個質地溫潤的青玉玉佩。
「能否借住一晚。」將玉佩遞到小女孩眼前,「勞煩去問問你的母父,這個可以當做謝禮。」
小女孩看上去七八歲。
大大的眼睛,顯得格外聰明伶俐。
看著遞到眼前的漂亮玉佩,她眨了眨眼,沒有接。
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小夥伴。
轉身往村裡跑去。
剩下的孩童見狀,也一窩蜂地跟了上去。
跑到半路,幾個孩子還回頭看了看。
似乎在看這兩個奇怪的「外鄉人」還在不在。
鳳芷殤挑眉,直起身,轉頭向後看去。
謝清玉眉頭緊蹙、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似是在看什麼新奇的事物。
又將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
鳳芷殤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低頭掃了一眼玉佩。
「這個......」她眨了眨眼,語氣中難得帶上了幾分遲疑,「該不會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吧?」
不會這麼巧合吧?
她只是看著這玉佩挺值錢,隨手解下來,想著賄賂賄賂小朋友。
這要是定情信物......
「......不是。」
謝清玉輕抬眼眸,淡淡開口。
鳳芷殤莫名鬆了口氣,挑眉道:「那你看我的眼神,怎麼這麼奇怪?」
「只是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他微微偏頭,語氣極其淡漠。
「溫柔」二字從他嘴裡講出來,反而像是某種譏諷。
鳳芷殤本能地覺得,他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她微微眯眼。
還想再說點什麼。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農戶打扮的女人,正匆匆往這邊而來。
她的身後,跟著方才那個眼睛大大的小女孩。
此時正扯著大人的衣角,一臉好奇地望著他們。
女人在離他們兩三米的地方停下,目光謹慎地落在他們身上。
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兩個,明顯衣著氣質皆不俗的外鄉人。
「二位,是遇到了山匪?」女人有些猶豫地開口。
鳳芷殤上前一步,嘆了口氣,眉眼間適時染上幾分后怕:「正是。我與夫郎本是外出遊玩,誰知不幸遇到了山匪搶劫,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這方圓百里,除了這個村落,又再無人煙。」
「無奈之下,不得不叨擾。」
說著,鳳芷殤將手中的玉佩塞進了女人的手裡,語氣懇切:「此物便當做謝禮。只需借住一晚,明日天亮我們便離開。」
「不.......這也太貴重了......使不得......」
這玉佩質地手感,一看便知絕非俗物。
女人連忙推辭。
玉佩在兩人手中一來一回。
就這麼過了幾個回合。
推讓間,女人臉上的戒備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樸實的不安。
顯然沒有遇到過這麼貴重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