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誰聽話,便扶誰
鳳芷殤的視線落在最前方的三人身上,眉梢微挑:「諸位這是?」
鳳儀姲看著她什麼事都沒有,甚至氣色不錯,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詫異。
她上前一步,聲線溫潤平和:「陛下遇刺后,上君後傳召說在民間靜養,但長久未歸。」
「加上近日,又有陛下遇刺身亡的流言傳出,鬧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臣等實在放心不下,特來迎陛下回宮。」
她話音微頓,目光掃過鳳芷殤手上纏著的紗布,關切道:「陛下......可是受傷了?」
鳳芷殤神色自若:「當日遇刺確實受了些傷,不過已無大礙。」
說著,她將目光移向一旁的謝清玉,唇角微彎:「上君后選的這處靜養之地,倒是極好。」
話音落下,在場的各位大臣神色各異,彼此交換著眼神。
謝清玉抬眸,撞進她的眸子,袖中的指尖無聲收緊,面上卻沒什麼情緒。
他顫了顫睫毛,語氣清冷淡漠:「陛下的安危關乎江山社稷,本宮也是為社稷著想。」
這是自鳳芷殤失憶以來,謝清玉第一次自稱本宮。
她的眼神暗了暗,心底莫名有些癢。
謝清玉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那抹玩味與戲謔,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注視。
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指尖悄悄掐入掌心。
而這一幕,落在在場的諸位大臣眼裡,便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已降至冰點,連表面的和睦都難以維持的證明。
鳳儀姲不著痕迹地打量著兩人,莫名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半晌,她垂下眸子,問道:「陛下與上君后,可要即刻啟程回宮?」
未等鳳芷殤開口,謝清玉便已先出聲,神色依舊清冷:「本宮還有點事要處理,明日再回宮。」
鳳芷殤眯了眯眼,在這麼多人面前,倒是沒說什麼:「既如此,朕便在皇宮,靜候上君后......」
她的語氣很平靜,在外人看來不過是慣常的客套。
但謝清玉卻不知想到什麼,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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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芷殤上馬車前,回頭望了他一眼。
謝清玉也正靜靜地望著她,薄唇緊抿,那雙漂亮漆黑的鳳眸隔空與她對上。
光線落在他的臉上,眉眼清冷如玉,卻又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沉寂。
她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嘴角。
謝清玉彷彿受驚般,倏地移開了視線。
【反派現在看起來......有點可憐。】
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小圓球飄在鳳芷殤耳畔,小聲嘀咕:【您說他在想什麼呢?】
從昨晚到今早,兩人之間發生的所有事,它都在現場旁觀。
她不愧是暴君,手段太可怕了。
幾乎可以算得上精神壓榨了......
簡直,比反派看著更像反派。
鳳芷殤聞言,瞥了它一眼,彎腰進了馬車,在腦海中淡淡丟下一句:【自然是想著殺朕。】
小圓球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應該不會吧?他現在看著還挺.......】
「平靜」兩個字還未說出口。
它看著小光屏上,反派殺意值98%的界面,沉默了一瞬。
果然,黑化值那麼高,不是什麼正常人。
殺意值都快到頂了,竟然還能表現得這麼平靜。
嗯.......
另一邊。
謝清玉立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上了馬車。
一輛接著一輛馬車啟程,禁軍護持左右,漸行漸遠。
「玉兒......」
謝丞相併未跟著離去。
她眉頭緊鎖,盯著他看了良久,有些欲言又止。
謝清玉收回目光,神色冷淡地看了過去,眸底沒有一絲波瀾:「母親想說什麼?」
謝丞相眉頭擰得更緊了,與他對視片刻,低聲道:「進去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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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內。
謝清玉坐在主位,垂眸看著手腕處纏著的紗布,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一旁候著的侍從恭敬地為兩人斟茶。
謝丞相坐在下首,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擰眉道:「玉兒,如此大事,你行事之前為何不與母親商量一下.......」
謝清玉眼皮都沒掀一下,語氣幽幽:「難不成本宮做任何事,都要先徵得母親同意?」
他的話毫不客氣,彷彿帶著冰冷的刺。
謝丞相臉色頓時有些難看,眉頭擰得更緊了:「這不是小事,若是鬧大了,被文王抓住把柄,會牽連到整個謝氏家族......」
她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你前幾日甚至派人散布『皇帝早已遇刺身亡』的消息。」
「玉兒,你老實告訴母親,你到底想做什麼?」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凝滯。
不知過了多久,謝清玉終於抬起了眼。
那雙漆黑漂亮的鳳眸冰冷刺骨,透著幾分令人心悸的戾氣。
他輕輕地吐出三個字,語氣輕柔,卻莫名帶著幾分病態的偏執:「換皇帝。」
謝丞相雖然心中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有些驚詫。
她不解道:「如今這小皇帝父族勢力微弱,是幾個皇女中最好掌控的一個。」
「她究竟哪得罪你了,讓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非要拉她下位?」
謝清玉卻不答了。
他將目光投向院中的桂花樹,眼神明明暗暗,不知在想些什麼。
謝丞相看著他平靜的側臉,莫名有些心底發涼。
她忽然發覺,她如今,已經徹底看不透這個自幼清冷守禮的兒子了。
「既然要換,」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又準備扶誰上位?」
謝清玉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打落一小片陰影,聲音詭異地輕緩:「誰聽話,便扶誰。」
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彷彿談論的不是皇權更迭般。
謝丞相莫名有些脊背發涼。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還未開口,便被謝清玉打斷。
他轉回頭,那雙如墨玉般漆黑的瞳眸看著她。
「可惜......」他冷冷扯唇,彷彿嘆息般,「計劃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