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給朕處理一下傷口
鳳芷殤將染血的布巾丟在桌上,回頭看向床榻。
謝清玉已坐起身,正低著頭,沉默地整理自己散亂的衣襟。
手指微微發顫,系了幾次才把衣帶勉強系好。
他沒有看她,也沒有看別處,只是安靜地垂著眼。
晨光穿過窗欞,落在他蒼白而漂亮的臉上,眼尾的淚痕清晰可見。
「換身衣服,一起去看看,」鳳芷殤勾唇,「許是來找朕的......」
謝清玉終於抬起眼。
濕潤的瞳眸深處,是冰冷的恨,又帶著一絲壓抑的懼意。
「你早就知道......」
他開口,聲音沙啞,但語氣卻極為肯定。
鳳芷殤沒有回答,挑了挑眉,反問道:「知道什麼?」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帶上了幾分熟悉的戲謔,彷彿方才的強勢與暴虐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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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芷殤換了身墨色衣袍,坐在桌旁,垂眼看著掌心的割傷。
傷口還在往外流血,一滴接著一滴落到地上,看著有些嚇人。
紗布和傷葯就放在桌上,她卻看也不看。
屏風后隱約有道身影,傳來衣服的窸窣聲。
過了沒多久,謝清玉走了出來。
他換了身月白錦袍,領口恰好遮住了脖頸處的齒痕,墨發用玉簪挽著,看著清冷又矜貴。
除了臉色蒼白外,已看不出方才的狼狽。
他的視線劃過她流血的掌心,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移開了眸子,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發白。
鳳芷殤抬眼看他,挑眉道:「過來,給朕處理一下傷口。」
她吩咐得極其熟練且自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謝清玉抿緊了唇,眼神冷淡地掃了她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
半晌,謝清玉竟當真走了過來,安靜地垂下眸子,為她包紮傷口。
動作熟練,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鳳芷殤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著,微微眯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謝清玉為她包紮好傷口,又解開自己腕上纏著的紗布。
那十幾處划痕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被她方才緊攥,又有幾處崩裂。
他立在桌前,沉默地處理著。
鳳芷殤撐著下頜看他,勾唇輕笑:「不處理脖子上的牙印?」
謝清玉指尖微頓,睫毛顫了顫,沒有回答。
他知道她是明知故問。
以前她不允許他處理她留下的咬傷。
如今,這已經成了一種浸入骨血的習慣。
她反倒這樣問。
真是......諷刺。
纏好手腕處的紗布,謝清玉轉身朝門口走去。
鳳芷殤也慢悠悠起身,跟了過去。
阿蕪還守在門外,見二人出來,垂眸喚道:「家主,主君......」
謝清玉腳步一頓,聲線平靜:「她已經知道了......」
阿蕪眼神微頓,抬眼與身後的鳳芷殤對上了目光。
靜默幾秒后,低頭換了稱呼:「陛下.......」
鳳芷殤與她擦肩而過,輕笑道:「演得不錯......」
若不是她提前恢復了記憶。
就這府上足以以假亂真的偽裝,她指不定會真的相信,謝清玉為她編造的身份。
謝清玉聽到身後的話,指尖微微蜷縮了一瞬。
他沒有回頭,清瘦的背影顯出幾分孤寂。
鳳芷殤亦沒有上前,就這麼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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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外。
文王鳳儀姲穿著墨色常服,看著緊閉的朱門,神色難辨。
她左手邊站著九皇女鳳芷泠,右邊......則是面色凝重的謝丞相。
後方不遠處,還立著好幾位朝中大臣。
八九輛奢華的馬車排成一排,旁邊候著侍從與馬夫。
四周的百姓已經被清走,大街上空空蕩蕩的。
沒有人說話,氣氛凝滯得厲害。
鳳儀姲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謝丞相,彷彿只是隨口一問:「陛下遇刺后,在宮外『靜養』之處,上君后竟未告知謝丞相?」
她故意加重了「靜養」二字,語氣中帶著點陰陽怪氣。
皇帝遇刺受驚,需在宮外靜養一段時日,是謝清玉放出去的消息。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變相的軟禁。
畢竟這天下,又有何處比得上皇宮安全舒適。
誰也沒再見過皇帝。
甚至這幾日,還傳出了「皇帝早已遇刺身亡」的流言。
若不是九皇女鳳芷泠不知怎的,查出了這處宅子......
想到這,鳳儀姲掃了一眼身旁的鳳芷泠,眼底掠過一抹思量。
她這位九皇侄,表面看著是個花名在外的紈絝,倒有幾分本事。
朝堂上下,無人尋到謝清玉的蹤跡,偏讓她「湊巧」查到了。
究竟是不是湊巧,彼此心知肚明。
謝丞相聽著她陰陽怪氣的話,臉色更冷了幾分,卻沒有心思回嘴。
一旁的九皇女鳳芷泠面色如常,眼底卻隱隱有幾分煩躁。
【系統,這上君后究竟想做什麼?】
若不是接近皇帝,對她來說是最簡單的突破點。
她也不會花費大量積分換取皇帝的位置,又費盡心思偽裝成「偶然發現」,將消息透露給文王。
平白引起文王的注意與警惕。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系統沒有此項功能,請宿主自行探查。】
鳳芷泠也不指望它能回答,擰眉看著眼前緊閉的朱門。
早有人出來,說去稟報上君后,讓她們在外等候。
但已過去一刻鐘,卻連個人影都沒有。
是皇帝出了什麼事需要處理?還是上君後有意晾著她們?
後者可能性不大。
畢竟謝丞相也在場,再怎麼樣,也不能給自己母親難堪吧......
她思緒翻湧著,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那緊閉的朱門終於從裡面打開。
十幾個灰衣侍從分立兩側,氣勢冷肅。
謝清玉走了出來,臉色略有些蒼白,眉頭緊蹙,黑沉沉的眸子掠過眼前的朝臣。
明顯看得出心情不怎麼好。
跟在他身後的皇帝倒是唇角帶笑,神態閑散,看起來氣色還不錯。
「臣等參見陛下,參見上君后......」
不論眾朝臣心底是什麼想法,見到二人,該行的禮還得行。
即使是謝丞相與文王,最基本的表面功夫也要到位。
鳳芷殤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位大臣,抬了抬手:「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