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憶(14)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085·2026/5/18

燭火將熄未熄。 屋內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靡亂氣息,混雜著血腥氣與某種清冷的香味。 謝清玉撐起酸軟的身子,一點點挪下床,撐著一旁的桌子,才沒有倒下。 他垂著眼,長睫濕漉漉地黏在一起,臉上淚痕已干,只剩一片麻木與空洞。 昏暗的燭火照在他的身上,身上遍布著各種青紫痕迹。 脖頸、鎖骨和胸口尤其嚴重,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皮,往外滲著血珠。 在蒼白的肌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他慢慢撿起地上的衣衫,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 鳳芷殤坐在榻邊,隨意披了件外衫,身上的紗布滲著血。 她漫不經心地看著他艱難穿衣,指尖輕輕點著膝蓋。 「這就要走了?」 她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卻又含著幾分冰冷的嘲意。 謝清玉穿衣的動作未停,指尖費力地系著衣帶,彷彿沒聽到一般。 鳳芷殤嗤笑,起身走近,拉開他的手,替他系好衣帶,彎唇道:「謝公子平日里瞧著清冷,在床上......倒是帶勁。」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慢條斯理地玩味:「叫得好聽,身子也軟,就是......伺候人的功夫,還得『好好教』......」 每個字都像一根淬毒的針,扎進謝清玉千瘡百孔的心。 下唇的傷口結了痂,又被他咬破,傳來陣陣刺痛。 他沒看她,加快穿衣的動作,連狐裘都沒有披,便轉身往門口走去,腳步虛浮。 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房間。 鳳芷殤卻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謝清玉渾身一僵,臉色愈發蒼白,聲音啞得厲害:「你還想做什麼......」 她挑眉,將他的手腕翻轉過來。 手腕內側,原本鮮紅如血的守宮砂已消失無蹤,只餘下光潔的皮膚,周圍遍布著曖昧的咬痕與指痕。 謝清玉有些難堪地閉了閉眼,試圖將手抽回來,但一點力氣也沒有。 鳳芷殤盯著那處看了很久,眼神幽深。 指尖輕輕蹭過那細膩的肌膚,她忽然低頭,狠狠咬在了守宮砂的位置。 「唔......」 尖銳的疼痛襲來,謝清玉咬緊下唇,卻還是止不住痛呼,臉色比宣紙還白。 滲出的血珠順著下頜滾落,他看向她,漆黑漂亮的鳳眸氤氳著水霧,哀傷又恐懼。 鳳芷殤鬆口。 曾經守宮砂的位置,赫然被一道染血的牙印所替代。 她饜足地舔了舔唇,眸底掠過一抹愉悅。 「這樣,就清楚是誰的人了。」 謝清玉無聲地抽回手,寬大的袖口蓋住了那道牙印。 他顫了顫潤濕的睫羽,往門口走去。 這次,鳳芷殤並未阻攔。 只是在他拉開房門時,忽然叫住了他:「謝清玉.......」 謝清玉腳步一頓。 她輕笑,一字一頓:「這只是開始。」 「好好看著,我是怎麼坐上那個位置的.......」 「等到那天......」 她欣賞著他僵住的背影,玩味道:「......你,還有謝家,一個都跑不掉。」 「別想著自殺,我不介意送整個謝家下去陪你......」 謝清玉搭在門上的指尖泛著白。 恐懼像毒蛇般纏住他的脖頸,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最終,他慢慢拉開了門。 凌晨的冷風吹起他散落的髮絲,他微微偏頭,聲音沙啞,彷彿嘆息般:「我們.......本不該相識。「 語罷,他徑直離開,沒有看見鳳芷殤的眼神,驟然陰沉得可怕。 _ 謝清玉無數次做噩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鳥,被關在金絲籠里。 而鳳芷殤則支著下頜坐在外面,直直地盯著他。 那雙狐狸眼裡沒有溫情,沒有愛意,只有深不見底的玩味。 每次驚醒,他都喘不過氣。 有一夜,他又一次驚醒時,臉色蒼白地拿起枕邊的簪子,對準脖頸。 那裡還殘留著幾道咬痕,已經結痂。 刺下去,他就解脫了。 不用再做噩夢。 不用再想起那場殘忍又羞辱的情事。 更不用去想落在鳳芷殤手裡會怎樣。 但不行....... 他閉上眼,手上的簪子滑落到錦被上。 只有他活著,謝家上下幾百口人才有活命的可能。 這是鳳芷殤給他的警告,也是機會。 他享受謝家的供養,不能這麼自私...... 謝清玉垂下眼,從枕下取出木雕。 清冷的月光下,那隻雕得粗糙的鳥與他對視著。 他微微歪頭,彷彿透過它,看到了記憶中那個對他笑著的女子。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那一刻...... _ 謝清玉知道他逃不掉,連死都不被允許。 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三個月後,鳳翼國徹底變了天。 六皇女鳳芷殤舉兵造反,一路殺到了京城。 大皇女被她拿刀剁掉了四肢,把心挖了出來。 三皇女曾與夫郎在一場宴會上,譏諷她是個不顧人倫的瘋子。 被她拿著匕首一刀一刀片了,餵給了野狗。 二皇女沒與她起過正面衝突,只暗地裡下過毒。 死得最輕鬆,被她一箭釘在城牆上。 她以前就瘋,但朝堂上下沒人想到她能瘋到這個地步。 傳聞皇帝被她活活氣死,但真相如何,除了鳳芷殤,沒人清楚。 謝清玉看著謝家被團團圍住。 看著母親終日頹廢懊悔。 看著年幼的弟弟妹妹惶恐害怕,卻不敢哭出聲。 看著謝家上下絕望等死。 謝清玉已經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但封后聖旨下來時,他依舊臉色蒼白。 他告訴母親,他寧願去死,也不會嫁給她。 他不知自己為何說這句話。 明明,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也許,他只是想確認,母親是愛他的,不只是把他當棋子。 那樣,他才能說服自己走進牢籠。 但沒有。 母親跪在他面前時,他忽然想笑。 沒有人愛他。 不...... 有一個。 只是,他親手毀了這份愛。 _ 永寧宮內。 龍鳳喜燭靜靜燃著。 這座陌生的宮殿,到處都是一片紅,卻沒有半點喜氣。 甚至一旁侍候的宮人,眸中都驚恐未定。 誰都知道,這座皇宮如今的主人,是個嗜血的瘋子,稍有不慎便會人頭落地。 冊封君后,本該有繁雜的儀式。 但鳳芷殤直接下旨取消,官員也不敢多說。 畢竟這段日子,近一半的朝廷命官被斬首抄家。 誰也不敢惹這個瘋子。 謝清玉穿著一身素白中衣,坐在銅鏡前,墨發如瀑般垂落。 鳳冠霞帔早已被他脫下。 鏡中映出他白玉般漂亮的臉。 膚如凝脂,眉用騾子黛細細描過,朱紅的口脂遮住了蒼白的唇色,額間用硃砂勾勒著梅花狀的花鈿。 眼尾的淚痣被妝容襯得愈發妖異。 燭火輕輕搖晃著,他靜靜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 那雙如墨玉般漆黑的眸子,此時一片茫然空寂。 一陣腳步聲響起。 整座寢殿的宮人彷彿一瞬間活過來了,齊齊下跪:「參見陛下。」 謝清玉隔著銅鏡,與那雙陌生又熟悉的狐狸眼對上。 鳳芷殤...... 他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三個月不見,她似乎變了很多。 若說以前還勉強披著人皮。 現在的她,就像是完全掙脫束縛的惡鬼,眸中戾氣橫生,身上的殺意前所未有地重。 鳳芷殤抬了抬手,宮人無聲退下。 她走近,俯身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上。 視線直勾勾盯著鏡中漂亮的眉眼,唇角微微彎起,聲音詭異地輕柔:「阿玉今天真漂亮......」 謝清玉僵在原地。 他寧願鳳芷殤像那夜般冰冷嘲諷,也比現在這般......讓人不安。 她卻好像沒察覺到他眸底的不安,微微偏頭,鼻尖蹭過他的側頸。 「阿玉怎麼把婚服脫了,朕還沒看呢.....」 謝清玉睫毛輕顫,指尖微微蜷縮,聲音沙啞:「陛下.......唔.......」 幾乎在他開口的瞬間,鳳芷殤毫無預兆地咬住了他的側頸,像要咬下一塊肉。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連妝容都掩蓋不住,緊咬下唇,將痛呼咽了回去。 時間慢慢流逝,龍鳳喜燭仍在靜靜燃燒。 不知過了多久,鳳芷殤終於鬆口。 白皙的側頸處,一道血淋淋的咬痕赫然在目,往外滲著血。 她將拇指按在那道咬痕處,重重擦過。 謝清玉臉色更白,呼吸急促。 鳳芷殤彎唇,又問出那夜同樣的問題:「疼嗎?」 他的長睫劇烈地顫動著,緊咬著唇,清冷漂亮的眼眸被水汽浸濕。 「......不疼。」 他給出了與上次不同的答案。 鳳芷殤唇角的弧度愈發深了。 她歪了歪頭,忽然想起什麼:「唔,交杯酒還沒喝......」 她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桌上正中央的酒器上。 終於鬆開環在他腰上的手,朝桌子走去。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遠離,謝清玉指尖發顫。 今夜的鳳芷殤...... 比之前更可怕...... 玉白的指尖蹭過脖頸處刺痛的咬痕,他顫了顫唇瓣,下意識想逃。 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宮門的方向,指尖刺進掌心。 即使知道不可能,卻依舊控制不住去想。 「阿玉在看什麼?」 鳳芷殤不知何時已回到銅鏡前,手裡端著兩杯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想逃?」 「不.......」 謝清玉下意識否認,聲音乾澀。 她也不知有沒有信,微微眯眼,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他。 謝清玉指尖發顫,酒撒出來不少。 他起身,兩人還算順利地喝了交杯酒。 鳳芷殤拿過他手中的空酒杯,鬆手,兩隻酒杯摔碎在地。 謝清玉驚了一瞬,長睫不安地顫動。 「接下來,該入洞房了......」 她歪頭看著他,語氣幽幽:「脫吧。」 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他沒動,潤濕的眸子看著她,帶著無聲的哀求。 鳳芷殤眼神冷了下來:「莫不是朕殺了阿玉的心上人,阿玉生氣了?」 謝清玉呼吸一窒,聲音沙啞:「她不是心上人.......」 他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臉上精緻的妝容被暈染開。 他扯住她的袖口,哀求道:「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求你,別這麼殘忍......」 他知道自己活該。 知道自己自作自受。 但......這是他們的大婚之日。 他只求她,能在這一天,給他留哪怕一點尊嚴。 鳳芷殤垂眸看著他用力到泛白的指節。 良久,她抬起眼,對上他淚眼朦朧的眸子,語氣慢條斯理:「不想脫?」 謝清玉看著她的眼神,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倏地鬆開手,下意識想逃。 但已經來不及了。 「唔......」 痛呼聲響起,他被鳳芷殤掐住脖子,狠狠貫在了梳妝台上。 上面的東西盡數滾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響聲中,她俯下身來,語氣冷得厲害:「你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謝清玉只覺得眼前發黑,喘不上氣來。 他伸手想扯開她的手,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嗚咽:「......鬆手......」 鳳芷殤眯了眯眼,似乎被他掙扎的舉動徹底激怒,毫無預兆地抬起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閉嘴。」 語氣冰冷。 「呃......」 謝清玉瞳孔緊縮,發出一聲凄慘的哀鳴,唇角溢出血跡。 太疼了...... 好像整個五臟六腑都碎了。 鳳芷殤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控了,指尖鬆了幾分力道。 她俯下身,輕輕蹭了蹭他的側臉,喃喃道:「為什麼不聽話?」 他張了張唇,卻發不出來聲音,眼神渙散,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但很快,她眼中病態的戾氣又湧上來:「你什麼不肯脫?不想嫁給朕?」 「你想嫁誰?大皇女?」 「她死了,朕親手殺的。」 「你是我的!是我的!」 布料撕裂的聲音傳來,鳳芷殤俯身,狠狠咬住他的鎖骨。 謝清玉仰起脖頸,如瀕死的鶴。 殿外候著的宮人聽著裡面隱約的動靜,彼此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同情。 這君后也是倒霉,被這暴君看上。 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_ 咳咳,車好像又沒開起來(作者高估自己的本事了嗚嗚X﹏X) 回憶到這就完了,下章回歸主線。

燭火將熄未熄。

屋內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靡亂氣息,混雜著血腥氣與某種清冷的香味。

謝清玉撐起酸軟的身子,一點點挪下床,撐著一旁的桌子,才沒有倒下。

他垂著眼,長睫濕漉漉地黏在一起,臉上淚痕已干,只剩一片麻木與空洞。

昏暗的燭火照在他的身上,身上遍布著各種青紫痕迹。

脖頸、鎖骨和胸口尤其嚴重,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皮,往外滲著血珠。

在蒼白的肌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他慢慢撿起地上的衣衫,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

鳳芷殤坐在榻邊,隨意披了件外衫,身上的紗布滲著血。

她漫不經心地看著他艱難穿衣,指尖輕輕點著膝蓋。

「這就要走了?」

她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卻又含著幾分冰冷的嘲意。

謝清玉穿衣的動作未停,指尖費力地系著衣帶,彷彿沒聽到一般。

鳳芷殤嗤笑,起身走近,拉開他的手,替他系好衣帶,彎唇道:「謝公子平日里瞧著清冷,在床上......倒是帶勁。」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慢條斯理地玩味:「叫得好聽,身子也軟,就是......伺候人的功夫,還得『好好教』......」

每個字都像一根淬毒的針,扎進謝清玉千瘡百孔的心。

下唇的傷口結了痂,又被他咬破,傳來陣陣刺痛。

他沒看她,加快穿衣的動作,連狐裘都沒有披,便轉身往門口走去,腳步虛浮。

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房間。

鳳芷殤卻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謝清玉渾身一僵,臉色愈發蒼白,聲音啞得厲害:「你還想做什麼......」

她挑眉,將他的手腕翻轉過來。

手腕內側,原本鮮紅如血的守宮砂已消失無蹤,只餘下光潔的皮膚,周圍遍布著曖昧的咬痕與指痕。

謝清玉有些難堪地閉了閉眼,試圖將手抽回來,但一點力氣也沒有。

鳳芷殤盯著那處看了很久,眼神幽深。

指尖輕輕蹭過那細膩的肌膚,她忽然低頭,狠狠咬在了守宮砂的位置。

「唔......」

尖銳的疼痛襲來,謝清玉咬緊下唇,卻還是止不住痛呼,臉色比宣紙還白。

滲出的血珠順著下頜滾落,他看向她,漆黑漂亮的鳳眸氤氳著水霧,哀傷又恐懼。

鳳芷殤鬆口。

曾經守宮砂的位置,赫然被一道染血的牙印所替代。

她饜足地舔了舔唇,眸底掠過一抹愉悅。

「這樣,就清楚是誰的人了。」

謝清玉無聲地抽回手,寬大的袖口蓋住了那道牙印。

他顫了顫潤濕的睫羽,往門口走去。

這次,鳳芷殤並未阻攔。

只是在他拉開房門時,忽然叫住了他:「謝清玉.......」

謝清玉腳步一頓。

她輕笑,一字一頓:「這只是開始。」

「好好看著,我是怎麼坐上那個位置的.......」

「等到那天......」

她欣賞著他僵住的背影,玩味道:「......你,還有謝家,一個都跑不掉。」

「別想著自殺,我不介意送整個謝家下去陪你......」

謝清玉搭在門上的指尖泛著白。

恐懼像毒蛇般纏住他的脖頸,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最終,他慢慢拉開了門。

凌晨的冷風吹起他散落的髮絲,他微微偏頭,聲音沙啞,彷彿嘆息般:「我們.......本不該相識。「

語罷,他徑直離開,沒有看見鳳芷殤的眼神,驟然陰沉得可怕。

_

謝清玉無數次做噩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鳥,被關在金絲籠里。

而鳳芷殤則支著下頜坐在外面,直直地盯著他。

那雙狐狸眼裡沒有溫情,沒有愛意,只有深不見底的玩味。

每次驚醒,他都喘不過氣。

有一夜,他又一次驚醒時,臉色蒼白地拿起枕邊的簪子,對準脖頸。

那裡還殘留著幾道咬痕,已經結痂。

刺下去,他就解脫了。

不用再做噩夢。

不用再想起那場殘忍又羞辱的情事。

更不用去想落在鳳芷殤手裡會怎樣。

但不行.......

他閉上眼,手上的簪子滑落到錦被上。

只有他活著,謝家上下幾百口人才有活命的可能。

這是鳳芷殤給他的警告,也是機會。

他享受謝家的供養,不能這麼自私......

謝清玉垂下眼,從枕下取出木雕。

清冷的月光下,那隻雕得粗糙的鳥與他對視著。

他微微歪頭,彷彿透過它,看到了記憶中那個對他笑著的女子。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那一刻......

_

謝清玉知道他逃不掉,連死都不被允許。

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三個月後,鳳翼國徹底變了天。

六皇女鳳芷殤舉兵造反,一路殺到了京城。

大皇女被她拿刀剁掉了四肢,把心挖了出來。

三皇女曾與夫郎在一場宴會上,譏諷她是個不顧人倫的瘋子。

被她拿著匕首一刀一刀片了,餵給了野狗。

二皇女沒與她起過正面衝突,只暗地裡下過毒。

死得最輕鬆,被她一箭釘在城牆上。

她以前就瘋,但朝堂上下沒人想到她能瘋到這個地步。

傳聞皇帝被她活活氣死,但真相如何,除了鳳芷殤,沒人清楚。

謝清玉看著謝家被團團圍住。

看著母親終日頹廢懊悔。

看著年幼的弟弟妹妹惶恐害怕,卻不敢哭出聲。

看著謝家上下絕望等死。

謝清玉已經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但封后聖旨下來時,他依舊臉色蒼白。

他告訴母親,他寧願去死,也不會嫁給她。

他不知自己為何說這句話。

明明,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也許,他只是想確認,母親是愛他的,不只是把他當棋子。

那樣,他才能說服自己走進牢籠。

但沒有。

母親跪在他面前時,他忽然想笑。

沒有人愛他。

不......

有一個。

只是,他親手毀了這份愛。

_

永寧宮內。

龍鳳喜燭靜靜燃著。

這座陌生的宮殿,到處都是一片紅,卻沒有半點喜氣。

甚至一旁侍候的宮人,眸中都驚恐未定。

誰都知道,這座皇宮如今的主人,是個嗜血的瘋子,稍有不慎便會人頭落地。

冊封君后,本該有繁雜的儀式。

但鳳芷殤直接下旨取消,官員也不敢多說。

畢竟這段日子,近一半的朝廷命官被斬首抄家。

誰也不敢惹這個瘋子。

謝清玉穿著一身素白中衣,坐在銅鏡前,墨發如瀑般垂落。

鳳冠霞帔早已被他脫下。

鏡中映出他白玉般漂亮的臉。

膚如凝脂,眉用騾子黛細細描過,朱紅的口脂遮住了蒼白的唇色,額間用硃砂勾勒著梅花狀的花鈿。

眼尾的淚痣被妝容襯得愈發妖異。

燭火輕輕搖晃著,他靜靜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

那雙如墨玉般漆黑的眸子,此時一片茫然空寂。

一陣腳步聲響起。

整座寢殿的宮人彷彿一瞬間活過來了,齊齊下跪:「參見陛下。」

謝清玉隔著銅鏡,與那雙陌生又熟悉的狐狸眼對上。

鳳芷殤......

他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三個月不見,她似乎變了很多。

若說以前還勉強披著人皮。

現在的她,就像是完全掙脫束縛的惡鬼,眸中戾氣橫生,身上的殺意前所未有地重。

鳳芷殤抬了抬手,宮人無聲退下。

她走近,俯身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上。

視線直勾勾盯著鏡中漂亮的眉眼,唇角微微彎起,聲音詭異地輕柔:「阿玉今天真漂亮......」

謝清玉僵在原地。

他寧願鳳芷殤像那夜般冰冷嘲諷,也比現在這般......讓人不安。

她卻好像沒察覺到他眸底的不安,微微偏頭,鼻尖蹭過他的側頸。

「阿玉怎麼把婚服脫了,朕還沒看呢.....」

謝清玉睫毛輕顫,指尖微微蜷縮,聲音沙啞:「陛下.......唔.......」

幾乎在他開口的瞬間,鳳芷殤毫無預兆地咬住了他的側頸,像要咬下一塊肉。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連妝容都掩蓋不住,緊咬下唇,將痛呼咽了回去。

時間慢慢流逝,龍鳳喜燭仍在靜靜燃燒。

不知過了多久,鳳芷殤終於鬆口。

白皙的側頸處,一道血淋淋的咬痕赫然在目,往外滲著血。

她將拇指按在那道咬痕處,重重擦過。

謝清玉臉色更白,呼吸急促。

鳳芷殤彎唇,又問出那夜同樣的問題:「疼嗎?」

他的長睫劇烈地顫動著,緊咬著唇,清冷漂亮的眼眸被水汽浸濕。

「......不疼。」

他給出了與上次不同的答案。

鳳芷殤唇角的弧度愈發深了。

她歪了歪頭,忽然想起什麼:「唔,交杯酒還沒喝......」

她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桌上正中央的酒器上。

終於鬆開環在他腰上的手,朝桌子走去。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遠離,謝清玉指尖發顫。

今夜的鳳芷殤......

比之前更可怕......

玉白的指尖蹭過脖頸處刺痛的咬痕,他顫了顫唇瓣,下意識想逃。

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宮門的方向,指尖刺進掌心。

即使知道不可能,卻依舊控制不住去想。

「阿玉在看什麼?」

鳳芷殤不知何時已回到銅鏡前,手裡端著兩杯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想逃?」

「不.......」

謝清玉下意識否認,聲音乾澀。

她也不知有沒有信,微微眯眼,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他。

謝清玉指尖發顫,酒撒出來不少。

他起身,兩人還算順利地喝了交杯酒。

鳳芷殤拿過他手中的空酒杯,鬆手,兩隻酒杯摔碎在地。

謝清玉驚了一瞬,長睫不安地顫動。

「接下來,該入洞房了......」

她歪頭看著他,語氣幽幽:「脫吧。」

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他沒動,潤濕的眸子看著她,帶著無聲的哀求。

鳳芷殤眼神冷了下來:「莫不是朕殺了阿玉的心上人,阿玉生氣了?」

謝清玉呼吸一窒,聲音沙啞:「她不是心上人.......」

他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臉上精緻的妝容被暈染開。

他扯住她的袖口,哀求道:「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求你,別這麼殘忍......」

他知道自己活該。

知道自己自作自受。

但......這是他們的大婚之日。

他只求她,能在這一天,給他留哪怕一點尊嚴。

鳳芷殤垂眸看著他用力到泛白的指節。

良久,她抬起眼,對上他淚眼朦朧的眸子,語氣慢條斯理:「不想脫?」

謝清玉看著她的眼神,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倏地鬆開手,下意識想逃。

但已經來不及了。

「唔......」

痛呼聲響起,他被鳳芷殤掐住脖子,狠狠貫在了梳妝台上。

上面的東西盡數滾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響聲中,她俯下身來,語氣冷得厲害:「你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謝清玉只覺得眼前發黑,喘不上氣來。

他伸手想扯開她的手,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嗚咽:「......鬆手......」

鳳芷殤眯了眯眼,似乎被他掙扎的舉動徹底激怒,毫無預兆地抬起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閉嘴。」

語氣冰冷。

「呃......」

謝清玉瞳孔緊縮,發出一聲凄慘的哀鳴,唇角溢出血跡。

太疼了......

好像整個五臟六腑都碎了。

鳳芷殤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控了,指尖鬆了幾分力道。

她俯下身,輕輕蹭了蹭他的側臉,喃喃道:「為什麼不聽話?」

他張了張唇,卻發不出來聲音,眼神渙散,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但很快,她眼中病態的戾氣又湧上來:「你什麼不肯脫?不想嫁給朕?」

「你想嫁誰?大皇女?」

「她死了,朕親手殺的。」

「你是我的!是我的!」

布料撕裂的聲音傳來,鳳芷殤俯身,狠狠咬住他的鎖骨。

謝清玉仰起脖頸,如瀕死的鶴。

殿外候著的宮人聽著裡面隱約的動靜,彼此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同情。

這君后也是倒霉,被這暴君看上。

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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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車好像又沒開起來(作者高估自己的本事了嗚嗚X﹏X)

回憶到這就完了,下章回歸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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