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哪來的武功內力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118·2026/5/18

接下來幾日,朝堂上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靜。 謝家與文王黨派之間的衝突,肉眼可見地增多。 只需一個導火線,便可瞬間爆發。 鳳芷殤像是對此一無所覺,每日照常上朝、下朝。 面對朝中那些若有若無的拉攏與算計,也都態度曖昧。 唯一讓她稱得上「煩心」的,便是謝清玉沒有再與她說過一句話,很明顯在避著她。 每日下朝,她掀開龍椅后的簾幕,要麼看到的是他的背影,要麼根本不見人。 永寧宮的宮人也得到了令,開始攔她。 第一次被攔住時,鳳芷殤與默竹目光對視,認真思索了兩秒,轉身離去。 算了。 進去也是自討沒趣。 徒留默竹一人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掠過一抹錯愕。 她今日......竟然這麼好說話? 但鳳芷殤的耐心本就不多。 第五日,再次遭遇這種「冷遇」時。 她微微偏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座位,攥著簾幕的指尖微微收緊。 _ 養心殿內。 鳳芷殤抱臂立在窗欞前,看著外面如墨的夜色,神色冷淡,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不笑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陛下!!我回來了!!!】 一陣歡快的童聲響起,小圓球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它看上去格外興奮,像是打了什麼勝仗。 鳳芷殤微微偏頭,看著它。 不用問,小圓球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按照您教我的,去跟主系統好好掰扯了一下,又是賣慘又是講道理,來來回回纏著它說了好幾次......】 鳳芷殤看著它手舞足蹈的樣子,打斷道:「說結果。」 小圓球身上的藍光更亮了:【成功了!!】 【主系統答應,系統商城裡的道具,不用把反派的好感度刷到20,全部都可以直接用!!!】 它似是沒想到真能成功,此時正陷入一種得意洋洋的情緒中。 【我給您看看系統里的道具......】 說著,小圓球拿出小光屏,在上面點了兩下。 小光屏突然變大了幾寸,飄在半空中。 鳳芷殤看著眼前的一幕,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她抬手將變大的小光屏拿在手裡,指尖輕輕滑動。 裡面的東西很多。 帶毒的匕首、各種治療傷口或萬能解毒的藥丸、可以易容的面具...... 往下翻,東西漸漸陌生起來。 各種形狀的槍支彈藥...... 鳳芷殤在原書里看女主用過這些,聽說是異世界的殺傷性武器。 她慢慢翻看著,思索著這些東西能用來做什麼。 忽然,指尖一頓。 「重塑丸?」 她盯著下面那行紅色小字,挑眉問道。 小圓球在旁邊解釋:【有的宿主不喜歡用別人的身體,就會用這個,按自己原本身體的數據,重新做一個身體。】 【但外表會一比一復刻如今所在的身體,確保不會露餡、破壞世界運轉......】 鳳芷殤聽著,眼底掠過一抹晦澀,語氣很輕:「意思是,朕可以做一個與這身體外表相同,但擁有朕原來武功內力的身體?」 小圓球點點頭:【嗯嗯,是這樣......】 鳳芷殤指尖輕輕蹭過小光屏,垂下眸子,唇角慢慢彎起一抹弧度。 _ 永寧宮外。 已是子時,守夜的宮人昏昏欲睡。 看上去守衛鬆散。 但細看就能發現,各個角落都藏著暗衛,將這座宮殿圍得固若金湯。 忽然—— 一陣風吹過。 殿門口的宮人驚了一瞬,直起身四處張望。 廊下的燈籠依舊亮著,眼前一切如常,沒什麼異樣。 旁邊的宮人聽到動靜,看了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他擰眉:「我感覺,好像有人......」 旁邊的宮人也跟著張望了兩下。 「看錯了吧,周圍都是暗衛。真有人來,不可能一點沒有驚動。」 他想了想,眉頭鬆了幾分:「也是......」 這幾年來永寧宮行刺的人不少,沒一個成功的。 都是一靠近,便被就地斬殺或者拿下。 這麼一想,他放下心來...... _ 內殿還亮著燈。 謝清玉只穿著素白中衣,濕漉漉的墨發披散下來,幾縷貼在瓷白的側臉上,像是一幅旖旎的畫卷。 他伏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垂眸看著手中有些褪色的紅繩。 搖晃的燭火映在他半垂落的長睫上,唇瓣微抿,看上去竟有幾分不設防的柔軟。 一陣冷風吹過,冰冷的匕首抵上了他的側頸。 謝清玉的眼神驟然冰冷下來。 他沒有動。 甚至連眼睫都沒抬一下。 只有那握著紅繩的指節,微微泛白。 「阿玉,」鳳芷殤的聲音貼在他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涼意,「躲了朕五日,好玩么?」 匕首貼著他頸側細膩的肌膚,微微下壓,彷彿下一秒就會見血。 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謝清玉終於緩緩抬起眼。 他沒有看頸側的匕首,也沒有回頭,只是望著不遠處的宮燈。 如墨玉般漆黑的瞳眸映著燭光,顯得格外漂亮。 他語氣平靜:「陛下深夜造訪,便是為了問這個?」 「難不成等阿玉主動來找朕?」 鳳芷殤輕笑著反問,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際。 她的另一隻手抬起,指尖穿過他尚且濕潤的髮絲,動作輕柔。 「阿玉怎麼不擦乾頭髮?」 謝清玉長睫顫了顫,沒有回應。 鳳芷殤的指尖在他發間停留片刻,終於收回匕首,繞到他身側,順手拿起旁邊乾淨的布巾。 謝清玉的身形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終於坐直了。 柔軟的布巾覆上他髮絲的那一刻,他抿了抿唇,神色冷淡地看著她。 但卻沒有躲。 布巾擦過髮絲的窸窣聲,配合著兩人清淺的呼吸聲,有種詭異的安寧。 「阿玉方才,為何一點也不意外?」 她忽然開口,語氣戲謔。 謝清玉沉默片刻,輕聲開口:「永寧宮的暗衛,七成是你當年親手訓出來的。」 「除了從前的你,沒人能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來......」 鳳芷殤眉梢微挑,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果然,他下一句便是:「陛下,你現在這具身子,哪來的武功內力?」 話音落下,氣氛忽然凝滯起來。 鳳芷殤擦拭髮絲的動作一頓,隨即低笑出聲。 她沒有回答,而是俯身靠近了些,目光落在他手邊那根有些褪色的紅繩上。 謝清玉抿唇,手指驟然收緊,將紅繩攥入掌心。 鳳芷殤挑眉,提醒道:「這紅繩......是朕當年買的。」 看都不讓看? 他長睫輕顫,蹙眉道:「送我的,便是我的東西。」 鳳芷殤輕嘖一聲,移開視線,細細擦拭著他的長發。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低垂著,薄唇輕抿,有種熟悉的溫順感。 殿內燭火輕晃,將兩人的身影打在冰冷的宮牆上。 直到髮絲半干,鳳芷殤才停了手。 布巾被隨意地搭在一旁。 她垂眸看著眼前人,指尖掠過他冰涼的發尾,忽然有些感慨。 「朕手腕上的那根紅繩,應當已經隨著朕一起下葬、腐爛了.......」 她的語氣中聽不出什麼情緒,似是嘆息,又似是......悵然。 謝清玉僵住了,不知想到什麼,臉色有些蒼白。 鳳芷殤輕輕捏住他的下頜,唇瓣輕輕蹭了蹭他緊閉的唇,暗示性地舔了舔。 然後,撬開了他的唇齒。 謝清玉的指尖蜷了蜷,那褪色的紅繩硌著掌心。 他沒有閉眼,長睫輕輕顫著,烏沉的瞳眸中映出這張與記憶中相似、卻又不同的臉。 鳳芷殤的手慢慢滑到他的後頸,指腹不輕不重地蹭著那細膩的肌膚,帶著某種深入骨髓的掌控。 良久,她才退開些許,捏著他的下頜,目光落在他被水色浸潤的唇上,眸光深了幾分。 謝清玉的呼吸有些急促,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依舊看著她。 帶著幾分偏執。 像是要透過這副皮囊,看清底下那個熟悉到骨子裡的靈魂。 「武功內力......」他的聲音有些啞,固執地回到了最初的問題,「從何而來?」 「阿玉在怕什麼?」鳳芷殤依舊未答,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玩味,反問道,「怕朕身上,有你不知道的東西?」 「還是怕,你好不容易有機會掌控朕,朕卻有后招?」 謝清玉的唇瓣抿得發白,那雙漆黑漂亮的鳳眸中,帶著幾分壓抑的幽暗。 鳳芷殤笑了,指尖輕輕蹭過他眼尾的血紅色淚痣,像是在逗貓般:「那阿玉可要動作快點,若是晚了,說不準......」 謝清玉呼吸一窒。 不等她說完,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吻了上去。 動作間帶著些許不安與急切,指尖緊緊攥著她的衣襟,骨節泛白。 鳳芷殤罕見地愣了幾秒,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兩人的身影再度交纏在一起。 一吻過後。 謝清玉退開,盯著她,烏沉的瞳眸中氤氳著極致的冷郁,聲音有些啞:「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又帶著詭異的輕柔。 鳳芷殤微微眯眼,沒有說話。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似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又輕聲重複了一遍:「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指尖微微發顫。 昏黃的燭火照在他蒼白清雋的眉眼上,帶著幾分易碎的脆弱。 鳳芷殤垂眸看著他微微發顫的指尖,又將目光落回到他的臉上。 她忽然伸手,指尖接住了一點溫熱:「哭什麼?」 「......沒有哭。」 他似是有些難堪,偏過臉,潤濕的長睫輕輕顫著。 鳳芷殤沒有再問,而是伸手,將他攬入了懷中。 空氣寂靜了幾秒。 謝清玉終於慢慢放鬆下來,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帶著些許眷戀與疲倦。 「鳳芷殤......」 他輕聲呢喃。 鳳芷殤低低「嗯」了一聲。 謝清玉垂眸看著手中的紅繩,沒有再說話。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眼神偏執得可怕。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愛也好...... 恨也好...... 既然回來了...... 那就...... 一同腐爛吧...... _ 鳳芷殤並未留下。 不是她不想,而是謝清玉不讓。 她靠在窗欞旁,挑眉看著他。 「方才還靠在朕懷裡『訴衷腸』呢,現在便要趕朕走了?」 謝清玉已經恢復了日常的清冷平靜,垂著眼,在一旁的箱子里翻找著什麼。 聞言,他抿了抿唇,眼神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天亮后你準備怎麼出去?」 鳳芷殤聳了聳肩:「光明正大地走出去,這有什麼?」 「陛下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您半夜潛入永寧宮,與上君后廝混?」 他微微偏頭,語氣幽幽。 鳳芷殤似是被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揚。 他們如今的身份......確實有些禁忌。 但也挺刺激。 不等她再說什麼,謝清玉拿出一個檀木盒子。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蹭過盒子上的花紋,打開。 裡面放著一根紅繩。 與他剛才手中拿的那根,格外相似。 鳳芷殤微微一怔,眉梢微挑,似是想說些什麼。 謝清玉沒有看她,只是沉默地上前,拉過她的手腕,給她系好打結。 他輕聲道:「紅繩,沒有腐爛。」 鳳芷殤打量著手腕上那根有些陳舊的紅繩,唇角的弧度慢慢淡了,眼神晦澀不明。 殿內燭火輕晃,映出兩人相對而立的身影,明暗交織。 「你恨朕......」她忽然道。 謝清玉輕輕「嗯」了一聲。 鳳芷殤微微眯眼:「你之前說,朕加註在你身上的,你會一點點還給朕..........」 她抬眸看向他,微微扯唇:「如今這又是......?」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良久,謝清玉移開了視線,輕聲道:「我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早就認清了她的身份,卻沒有殺了她。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明明那麼怕她,明明好不容易她才死了。 但在意識到她回來時,與恐懼一同湧上心頭的,卻是酸澀。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一遍遍說要殺了她。 但卻偶爾會想,若是將她完全掌控在自己手裡,能不能......平靜地共度餘生。 沒有傷害,沒有疼痛。

接下來幾日,朝堂上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靜。

謝家與文王黨派之間的衝突,肉眼可見地增多。

只需一個導火線,便可瞬間爆發。

鳳芷殤像是對此一無所覺,每日照常上朝、下朝。

面對朝中那些若有若無的拉攏與算計,也都態度曖昧。

唯一讓她稱得上「煩心」的,便是謝清玉沒有再與她說過一句話,很明顯在避著她。

每日下朝,她掀開龍椅后的簾幕,要麼看到的是他的背影,要麼根本不見人。

永寧宮的宮人也得到了令,開始攔她。

第一次被攔住時,鳳芷殤與默竹目光對視,認真思索了兩秒,轉身離去。

算了。

進去也是自討沒趣。

徒留默竹一人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掠過一抹錯愕。

她今日......竟然這麼好說話?

但鳳芷殤的耐心本就不多。

第五日,再次遭遇這種「冷遇」時。

她微微偏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座位,攥著簾幕的指尖微微收緊。

_

養心殿內。

鳳芷殤抱臂立在窗欞前,看著外面如墨的夜色,神色冷淡,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不笑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陛下!!我回來了!!!】

一陣歡快的童聲響起,小圓球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它看上去格外興奮,像是打了什麼勝仗。

鳳芷殤微微偏頭,看著它。

不用問,小圓球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按照您教我的,去跟主系統好好掰扯了一下,又是賣慘又是講道理,來來回回纏著它說了好幾次......】

鳳芷殤看著它手舞足蹈的樣子,打斷道:「說結果。」

小圓球身上的藍光更亮了:【成功了!!】

【主系統答應,系統商城裡的道具,不用把反派的好感度刷到20,全部都可以直接用!!!】

它似是沒想到真能成功,此時正陷入一種得意洋洋的情緒中。

【我給您看看系統里的道具......】

說著,小圓球拿出小光屏,在上面點了兩下。

小光屏突然變大了幾寸,飄在半空中。

鳳芷殤看著眼前的一幕,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她抬手將變大的小光屏拿在手裡,指尖輕輕滑動。

裡面的東西很多。

帶毒的匕首、各種治療傷口或萬能解毒的藥丸、可以易容的面具......

往下翻,東西漸漸陌生起來。

各種形狀的槍支彈藥......

鳳芷殤在原書里看女主用過這些,聽說是異世界的殺傷性武器。

她慢慢翻看著,思索著這些東西能用來做什麼。

忽然,指尖一頓。

「重塑丸?」

她盯著下面那行紅色小字,挑眉問道。

小圓球在旁邊解釋:【有的宿主不喜歡用別人的身體,就會用這個,按自己原本身體的數據,重新做一個身體。】

【但外表會一比一復刻如今所在的身體,確保不會露餡、破壞世界運轉......】

鳳芷殤聽著,眼底掠過一抹晦澀,語氣很輕:「意思是,朕可以做一個與這身體外表相同,但擁有朕原來武功內力的身體?」

小圓球點點頭:【嗯嗯,是這樣......】

鳳芷殤指尖輕輕蹭過小光屏,垂下眸子,唇角慢慢彎起一抹弧度。

_

永寧宮外。

已是子時,守夜的宮人昏昏欲睡。

看上去守衛鬆散。

但細看就能發現,各個角落都藏著暗衛,將這座宮殿圍得固若金湯。

忽然——

一陣風吹過。

殿門口的宮人驚了一瞬,直起身四處張望。

廊下的燈籠依舊亮著,眼前一切如常,沒什麼異樣。

旁邊的宮人聽到動靜,看了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他擰眉:「我感覺,好像有人......」

旁邊的宮人也跟著張望了兩下。

「看錯了吧,周圍都是暗衛。真有人來,不可能一點沒有驚動。」

他想了想,眉頭鬆了幾分:「也是......」

這幾年來永寧宮行刺的人不少,沒一個成功的。

都是一靠近,便被就地斬殺或者拿下。

這麼一想,他放下心來......

_

內殿還亮著燈。

謝清玉只穿著素白中衣,濕漉漉的墨發披散下來,幾縷貼在瓷白的側臉上,像是一幅旖旎的畫卷。

他伏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垂眸看著手中有些褪色的紅繩。

搖晃的燭火映在他半垂落的長睫上,唇瓣微抿,看上去竟有幾分不設防的柔軟。

一陣冷風吹過,冰冷的匕首抵上了他的側頸。

謝清玉的眼神驟然冰冷下來。

他沒有動。

甚至連眼睫都沒抬一下。

只有那握著紅繩的指節,微微泛白。

「阿玉,」鳳芷殤的聲音貼在他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涼意,「躲了朕五日,好玩么?」

匕首貼著他頸側細膩的肌膚,微微下壓,彷彿下一秒就會見血。

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謝清玉終於緩緩抬起眼。

他沒有看頸側的匕首,也沒有回頭,只是望著不遠處的宮燈。

如墨玉般漆黑的瞳眸映著燭光,顯得格外漂亮。

他語氣平靜:「陛下深夜造訪,便是為了問這個?」

「難不成等阿玉主動來找朕?」

鳳芷殤輕笑著反問,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際。

她的另一隻手抬起,指尖穿過他尚且濕潤的髮絲,動作輕柔。

「阿玉怎麼不擦乾頭髮?」

謝清玉長睫顫了顫,沒有回應。

鳳芷殤的指尖在他發間停留片刻,終於收回匕首,繞到他身側,順手拿起旁邊乾淨的布巾。

謝清玉的身形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終於坐直了。

柔軟的布巾覆上他髮絲的那一刻,他抿了抿唇,神色冷淡地看著她。

但卻沒有躲。

布巾擦過髮絲的窸窣聲,配合著兩人清淺的呼吸聲,有種詭異的安寧。

「阿玉方才,為何一點也不意外?」

她忽然開口,語氣戲謔。

謝清玉沉默片刻,輕聲開口:「永寧宮的暗衛,七成是你當年親手訓出來的。」

「除了從前的你,沒人能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來......」

鳳芷殤眉梢微挑,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果然,他下一句便是:「陛下,你現在這具身子,哪來的武功內力?」

話音落下,氣氛忽然凝滯起來。

鳳芷殤擦拭髮絲的動作一頓,隨即低笑出聲。

她沒有回答,而是俯身靠近了些,目光落在他手邊那根有些褪色的紅繩上。

謝清玉抿唇,手指驟然收緊,將紅繩攥入掌心。

鳳芷殤挑眉,提醒道:「這紅繩......是朕當年買的。」

看都不讓看?

他長睫輕顫,蹙眉道:「送我的,便是我的東西。」

鳳芷殤輕嘖一聲,移開視線,細細擦拭著他的長發。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低垂著,薄唇輕抿,有種熟悉的溫順感。

殿內燭火輕晃,將兩人的身影打在冰冷的宮牆上。

直到髮絲半干,鳳芷殤才停了手。

布巾被隨意地搭在一旁。

她垂眸看著眼前人,指尖掠過他冰涼的發尾,忽然有些感慨。

「朕手腕上的那根紅繩,應當已經隨著朕一起下葬、腐爛了.......」

她的語氣中聽不出什麼情緒,似是嘆息,又似是......悵然。

謝清玉僵住了,不知想到什麼,臉色有些蒼白。

鳳芷殤輕輕捏住他的下頜,唇瓣輕輕蹭了蹭他緊閉的唇,暗示性地舔了舔。

然後,撬開了他的唇齒。

謝清玉的指尖蜷了蜷,那褪色的紅繩硌著掌心。

他沒有閉眼,長睫輕輕顫著,烏沉的瞳眸中映出這張與記憶中相似、卻又不同的臉。

鳳芷殤的手慢慢滑到他的後頸,指腹不輕不重地蹭著那細膩的肌膚,帶著某種深入骨髓的掌控。

良久,她才退開些許,捏著他的下頜,目光落在他被水色浸潤的唇上,眸光深了幾分。

謝清玉的呼吸有些急促,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依舊看著她。

帶著幾分偏執。

像是要透過這副皮囊,看清底下那個熟悉到骨子裡的靈魂。

「武功內力......」他的聲音有些啞,固執地回到了最初的問題,「從何而來?」

「阿玉在怕什麼?」鳳芷殤依舊未答,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玩味,反問道,「怕朕身上,有你不知道的東西?」

「還是怕,你好不容易有機會掌控朕,朕卻有后招?」

謝清玉的唇瓣抿得發白,那雙漆黑漂亮的鳳眸中,帶著幾分壓抑的幽暗。

鳳芷殤笑了,指尖輕輕蹭過他眼尾的血紅色淚痣,像是在逗貓般:「那阿玉可要動作快點,若是晚了,說不準......」

謝清玉呼吸一窒。

不等她說完,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吻了上去。

動作間帶著些許不安與急切,指尖緊緊攥著她的衣襟,骨節泛白。

鳳芷殤罕見地愣了幾秒,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兩人的身影再度交纏在一起。

一吻過後。

謝清玉退開,盯著她,烏沉的瞳眸中氤氳著極致的冷郁,聲音有些啞:「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又帶著詭異的輕柔。

鳳芷殤微微眯眼,沒有說話。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似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又輕聲重複了一遍:「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指尖微微發顫。

昏黃的燭火照在他蒼白清雋的眉眼上,帶著幾分易碎的脆弱。

鳳芷殤垂眸看著他微微發顫的指尖,又將目光落回到他的臉上。

她忽然伸手,指尖接住了一點溫熱:「哭什麼?」

「......沒有哭。」

他似是有些難堪,偏過臉,潤濕的長睫輕輕顫著。

鳳芷殤沒有再問,而是伸手,將他攬入了懷中。

空氣寂靜了幾秒。

謝清玉終於慢慢放鬆下來,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帶著些許眷戀與疲倦。

「鳳芷殤......」

他輕聲呢喃。

鳳芷殤低低「嗯」了一聲。

謝清玉垂眸看著手中的紅繩,沒有再說話。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眼神偏執得可怕。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愛也好......

恨也好......

既然回來了......

那就......

一同腐爛吧......

_

鳳芷殤並未留下。

不是她不想,而是謝清玉不讓。

她靠在窗欞旁,挑眉看著他。

「方才還靠在朕懷裡『訴衷腸』呢,現在便要趕朕走了?」

謝清玉已經恢復了日常的清冷平靜,垂著眼,在一旁的箱子里翻找著什麼。

聞言,他抿了抿唇,眼神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天亮后你準備怎麼出去?」

鳳芷殤聳了聳肩:「光明正大地走出去,這有什麼?」

「陛下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您半夜潛入永寧宮,與上君后廝混?」

他微微偏頭,語氣幽幽。

鳳芷殤似是被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揚。

他們如今的身份......確實有些禁忌。

但也挺刺激。

不等她再說什麼,謝清玉拿出一個檀木盒子。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蹭過盒子上的花紋,打開。

裡面放著一根紅繩。

與他剛才手中拿的那根,格外相似。

鳳芷殤微微一怔,眉梢微挑,似是想說些什麼。

謝清玉沒有看她,只是沉默地上前,拉過她的手腕,給她系好打結。

他輕聲道:「紅繩,沒有腐爛。」

鳳芷殤打量著手腕上那根有些陳舊的紅繩,唇角的弧度慢慢淡了,眼神晦澀不明。

殿內燭火輕晃,映出兩人相對而立的身影,明暗交織。

「你恨朕......」她忽然道。

謝清玉輕輕「嗯」了一聲。

鳳芷殤微微眯眼:「你之前說,朕加註在你身上的,你會一點點還給朕..........」

她抬眸看向他,微微扯唇:「如今這又是......?」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良久,謝清玉移開了視線,輕聲道:「我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早就認清了她的身份,卻沒有殺了她。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明明那麼怕她,明明好不容易她才死了。

但在意識到她回來時,與恐懼一同湧上心頭的,卻是酸澀。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一遍遍說要殺了她。

但卻偶爾會想,若是將她完全掌控在自己手裡,能不能......平靜地共度餘生。

沒有傷害,沒有疼痛。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