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把陛下當成了先帝的替代品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003·2026/5/18

自那夜之後,兩人的關係又好了起來,甚至比從前更甚。 幾乎每個夜晚,鳳芷殤都會來永寧宮。 白日也經常來。 謝清玉絲毫沒了前幾日的避之不及。 永寧宮的宮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兩人為何鬧掰,又為何這麼快便和好了。 永寧宮內。 默竹垂首立在一旁,將今日暗線傳來的密信一一彙報。 話畢,他卻並未如往日般退下,反而抬眼,悄悄望向座上的謝清玉。 謝清玉微微垂著眼,安靜地摩挲手腕的紅繩,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主子.....」 默竹欲言又止。 謝清玉指尖一頓,緩緩抬起眼,烏沉的瞳眸中映出他的模樣。 默竹停頓了一下,似是在組織措辭。 半晌,他到底還是問出了口,聲音聽上去有些艱澀:「您......與陛下如今......究竟算是......」 究竟算是什麼關係...... 若說是情人。 可主子仍在暗中布置,看著確實是真心想拉小皇帝下台。 但若說仇敵。 哪家仇敵會如此......濃情蜜意。 謝清玉神色未變,只將身子往後靠了靠,聲音很淡。 「你覺得,我同她之間......應當是什麼關係?」 默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他腕間那褪色的紅繩。 不知想到什麼事情,眼底掠過了一抹懼意。 他沉默了幾息,終究還是將這幾日的猜測說了出來:「您是不是......把陛下當成了.....」 他閉了閉眼,說得很是艱難:「.......當成了先帝的替代品。」 話音落下,殿內的空氣驟然寂靜了一瞬。 謝清玉摩挲紅繩的指尖停住,眸色倏地沉了幾分。 默竹低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壓根不敢去看他的神色。 良久,謝清玉才移開目光,將視線移向窗外,語氣幽幽:「為何會這麼想?」 他並未直接否認,心情卻也不見得好。 先帝駕崩后,在永寧宮從來都是禁忌的存在。 沒有人敢當面提起。 默竹喉結滾動,指尖微微發顫。 但話已開口,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陛下與先帝......容貌相似......」 他說得有些艱難,額角的汗珠越多。 「主子從未對先帝之外的女子......有過興趣,卻在近段時間,與陛下舉止親密......」 說到這,默竹掃了一眼謝清玉,聲音更低:「屬下斗膽......主子看陛下的眼神,與看先帝的眼神......很是相似。」 殿內一片死寂。 窗外的風穿過雕花窗欞,輕輕拂起謝清玉側臉的幾縷墨發。 他顫了顫長睫,收回視線,看著眼前的默竹:「有些事,不必深究。」 這答案模稜兩可,默竹卻不敢再問。 他停頓了一瞬,低聲開口:「......是屬下僭越了。」 _ 御書房內。 鳳芷殤坐在御案后,單手托著下頜,指尖捏著一顆白棋,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案面。 在她右手邊不遠處。 謝清玉垂著眼,握著硃砂筆,專註地批閱奏摺。 他今日身著淺青色長袍,墨發用一支玉簪鬆鬆挽起,氣質清冷沉靜。 兩人雖無言語交流,氛圍卻極為融洽。 鳳芷殤的目光,隨著他搭在筆桿上的白皙指尖緩緩移動。 她似是有些無聊,開口喚他:「阿玉......」 聲音懶洋洋的。 謝清玉指尖微頓,抬眸看了過來。 那雙如墨般漆黑的瞳眸中,清晰地映出她含笑的眉眼。 鳳芷殤眉梢輕挑,朝他勾了勾手指。 靜默片刻后,謝清玉擱下手上的硃筆,起身走向她。 剛走近,便被她伸手摟住了腰。 他長睫輕顫,手指下意識扣在她的肩上。 鳳芷殤收緊手臂,將臉埋在他腰間,鼻尖輕嗅著他身上清冽的松香。 指尖繞著他的衣帶,漫不經心地把玩。 「阿玉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她像是隨口一問,語氣輕鬆。 謝清玉沒有回答,只是垂著眼,安靜地看著她的發頂。 鳳芷殤抬起頭,恰好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 她輕笑一聲,把玩衣帶的指尖順著他的衣襟緩緩往上。 隨後,突然用力往下一拽—— 謝清玉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俯身,眉頭輕輕蹙起。 鳳芷殤扣住他的後頸,近乎兇狠地吻了上去,撬開他的唇齒。 龍檀香與松香交融在一起,帶著幾分纏綿悱惻的曖昧。 她順勢起身,將他壓在寬大的御案上。 謝清玉的后腰抵上堅硬的御案邊緣,硌得生疼。 熟悉到骨子裡的動作......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想要推拒。 指尖抵著她的肩膀,卻被她反手握住手腕,用力按在堆積的奏摺之中。 鳳芷殤鬆開他的唇,吻一路往下,輕輕啃咬著他滾動的喉結。 另一隻手已經扯開了他淺青色衣袍的系帶。 「陛下......」 謝清玉咬著下唇,長睫急促地顫動著,眼尾染上一抹薄紅,在瓷白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靡麗。 「乖......」 鳳芷殤的聲音中也帶著喘,掌心貼著他勁瘦緊緻的腰身緩緩摩挲。 她的膝蓋擠進他雙腿之間,腦海中只餘下最原始的渴望與征服欲。 謝清玉在她的手繼續往下探時,臉色逐漸蒼白,似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經歷。 他的眸光微微顫動,卻沒有掙扎,只是偏過臉,手指攥緊了身下冰冷的奏摺邊緣。 像是某種深入骨髓的習慣。 就在鳳芷殤的指尖即將觸及的剎那—— 「陛下!玉蓉溪玉將軍求見!」 流雲的聲音在御書房外驟然響起,打破了滿室的旖旎。 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鳳芷殤眼底的情慾散去些許,鬆開他的手腕,後退幾步:「你召她回來的?」 玉蓉溪常年鎮守邊疆,若無詔令,不得擅自回京。 謝清玉緩緩撐著手肘起身,低著頭,整理著散亂的衣襟,系帶的手指有些微顫。 聞言,他顫了顫睫毛,低聲「嗯」了一聲。 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我不知,她今日會到......」 更沒想到,她會直接來御書房。 否則,他也不會在此處...... 謝清玉緊抿著唇,眸中劃過一絲羞惱。 _ 玉蓉溪大步跨入御書房。 她身形高挑勁瘦,膚色是常年風吹雨曬的小麥色,五官輪廓有些粗糙,帶著邊關磨礪出的、武將特有的銳利。 一身輕甲未卸,行走間發出冷硬的輕響。 「臣玉蓉溪,參見陛下——」 抱拳行禮的話音,在抬頭看見左側那抹淺青色身影時,戛然而止。 謝清玉已重新坐在書案前,垂眸翻閱著桌上的奏摺,神色如常,絲毫看不出方才的靡亂。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淡淡掀起眼帘,語氣幽幽:「玉將軍,好久不見。」 那一瞬間,玉蓉溪的臉色像吞了蒼蠅般難看。 鳳芷殤端坐在上位,將眼前的一幕盡收眼底,眸底閃過一絲興味。 她死了三年,兩人還是這般......相看兩相厭。 她抬了抬手:「平身。」 玉蓉溪站直身子,似是想說什麼。 但目光掠過謝清玉,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怎麼在這兒?」 朝中不是傳聞,他與小皇帝勢同水火么? 在御書房做什麼? 謝清玉冷冷扯唇,烏沉瞳眸中掠過一抹陰鬱:「玉將軍愛管閑事的毛病,倒是一點沒變......」 玉蓉溪冷嗤一聲:「總比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專做見不得光的勾當強。」 話中的譏諷與暗指,兩人心知肚明。 謝清玉指尖掐進掌心,語氣愈發冰冷。 「玉將軍遠在邊關多年,性子倒是愈發隨意了。」 「『謹言慎行、君臣有別』這八個字,怕是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兩人你來我往,旁若無人地互相譏諷起來。 鳳芷殤只是靜靜聽著,並未出言阻止。 【陛下,您......不說點什麼?】 小圓球出現在她的右手邊,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鳳芷殤瞥了它一眼,在腦海中淡淡回應:【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一個攝政的上君后,朕不過是個傀儡皇帝,阻止什麼?】 聽上去......好像是有點道理。 小圓球眨巴眨眼眼睛,又問:【他們之間......有仇?】 它對她的記憶只了解大概,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並未有記載。 鳳芷殤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謝清玉漂亮瓷白的側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一旁的玉蓉溪。 有仇? 這麼說也不算錯。 玉蓉溪是她當年的心腹之一。 那時她因謝清玉的一封信,險些喪命郊外后。 自那之後,玉蓉溪雖未見過謝清玉,但已對他極其不滿。 後來她造反稱帝,不僅下旨立謝清玉為後,後宮更是長時間只有他一人。 玉蓉溪更是認定了她是被美色所迷,幾次三番想往她的後宮塞人...... 兩人的梁子,便是在那時結下的。 鳳芷殤收回思緒時,那邊的兩人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玉蓉溪說不過謝清玉,被他冰冷帶刺的話語氣得胸口起伏。 鳳芷殤終於開口:「玉將軍突然回京,所為何事?」 聲音讓針鋒相對的兩人同時止了聲。 「回陛下,」玉蓉溪冷笑,「是上君後傳詔臣回來的。」 謝清玉面色如常,聲線清冷:「玉將軍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 「召她回京,一是為述職封賞。二來......」 他頓了頓,語氣幽幽:「邊關苦寒,玉將軍年歲漸長,也該回京修養些時日了。」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但可信度,幾乎為零。 _ 隨著玉蓉溪的回京,為朝堂上爭鬥的局勢又添了一把火。 如今的鳳翼國,兵權一分為三。 三成在玉蓉溪手中,她手握半塊虎符,是先帝當年繼位后冊封的。 三成掌握在文王鳳儀姲手裡,先帝駕崩后的混亂時日,她趁機掌握的兵權。 剩下的四成,全部在謝清玉手中。 至今也沒人知道,那個殺人如麻的先帝,為何在臨死前,會將自己手中的半塊虎符給她的君后。 這也直接導致了謝氏一族的掌權。 _ 對於鳳芷殤來講,這位心腹的歸來,倒是為無聊的早朝添了幾分樂趣。 以往只是文王與謝家黨派的爭吵,她都快看膩了。 玉蓉溪回來后,直接加入了戰局。 她既不站文王,也不站謝家。 不高興了更是兩方一起罵,儼然成為戰局中的第三方勢力。 太和殿。 鳳芷殤端坐在上位,看著玉蓉溪「舌戰群儒」。 倒不是她有多能言善辯。 畢竟謝丞相與文王自持身份,還維持著基本的體面,不會親自下場。 玉蓉溪便不同了。 她是個粗人,不懂彎彎繞繞,看誰不順眼就直接開口,說話也......不怎麼好聽。 謝家黨派被她直來直往的粗話氣得面紅耳赤。 幾個大臣指著說她」有辱斯文」。 文王那邊的人試圖拉攏她,卻被她一句「你們也不是什麼好鳥」懟得面色鐵青。 鳳芷殤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龍椅後方,簾幕低垂。 謝清玉一身月白色長袍,端坐在桌案前,垂著眼,靜靜聽著朝堂之上的爭吵。 他薄唇緊抿,眸光有些冷。 玉蓉溪...... 真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 朝堂之上的爭吵,最終以文王黨派的一句「陛下明鑒」收場。 看著幾位老臣捂著胸口搖搖欲墜,鳳芷殤收起看戲的神色,掃了一眼左右兩邊最前方的謝丞相和文王。 嗯,臉色都很難看。 她抬手,制止了這場鬧劇。 雖然她如今是傀儡皇帝,但身份擺在那。 不管心底怎麼想,明面上不可能對著干。 退朝後,玉蓉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卻在宮道拐角被人攔下。 謝清玉站在一棵槐樹下,長身玉立,神色清冷,只是看過來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冷意。 玉蓉溪停下腳步,抱臂冷笑:「上君后這是......?」

自那夜之後,兩人的關係又好了起來,甚至比從前更甚。

幾乎每個夜晚,鳳芷殤都會來永寧宮。

白日也經常來。

謝清玉絲毫沒了前幾日的避之不及。

永寧宮的宮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兩人為何鬧掰,又為何這麼快便和好了。

永寧宮內。

默竹垂首立在一旁,將今日暗線傳來的密信一一彙報。

話畢,他卻並未如往日般退下,反而抬眼,悄悄望向座上的謝清玉。

謝清玉微微垂著眼,安靜地摩挲手腕的紅繩,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主子.....」

默竹欲言又止。

謝清玉指尖一頓,緩緩抬起眼,烏沉的瞳眸中映出他的模樣。

默竹停頓了一下,似是在組織措辭。

半晌,他到底還是問出了口,聲音聽上去有些艱澀:「您......與陛下如今......究竟算是......」

究竟算是什麼關係......

若說是情人。

可主子仍在暗中布置,看著確實是真心想拉小皇帝下台。

但若說仇敵。

哪家仇敵會如此......濃情蜜意。

謝清玉神色未變,只將身子往後靠了靠,聲音很淡。

「你覺得,我同她之間......應當是什麼關係?」

默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他腕間那褪色的紅繩。

不知想到什麼事情,眼底掠過了一抹懼意。

他沉默了幾息,終究還是將這幾日的猜測說了出來:「您是不是......把陛下當成了.....」

他閉了閉眼,說得很是艱難:「.......當成了先帝的替代品。」

話音落下,殿內的空氣驟然寂靜了一瞬。

謝清玉摩挲紅繩的指尖停住,眸色倏地沉了幾分。

默竹低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壓根不敢去看他的神色。

良久,謝清玉才移開目光,將視線移向窗外,語氣幽幽:「為何會這麼想?」

他並未直接否認,心情卻也不見得好。

先帝駕崩后,在永寧宮從來都是禁忌的存在。

沒有人敢當面提起。

默竹喉結滾動,指尖微微發顫。

但話已開口,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陛下與先帝......容貌相似......」

他說得有些艱難,額角的汗珠越多。

「主子從未對先帝之外的女子......有過興趣,卻在近段時間,與陛下舉止親密......」

說到這,默竹掃了一眼謝清玉,聲音更低:「屬下斗膽......主子看陛下的眼神,與看先帝的眼神......很是相似。」

殿內一片死寂。

窗外的風穿過雕花窗欞,輕輕拂起謝清玉側臉的幾縷墨發。

他顫了顫長睫,收回視線,看著眼前的默竹:「有些事,不必深究。」

這答案模稜兩可,默竹卻不敢再問。

他停頓了一瞬,低聲開口:「......是屬下僭越了。」

_

御書房內。

鳳芷殤坐在御案后,單手托著下頜,指尖捏著一顆白棋,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案面。

在她右手邊不遠處。

謝清玉垂著眼,握著硃砂筆,專註地批閱奏摺。

他今日身著淺青色長袍,墨發用一支玉簪鬆鬆挽起,氣質清冷沉靜。

兩人雖無言語交流,氛圍卻極為融洽。

鳳芷殤的目光,隨著他搭在筆桿上的白皙指尖緩緩移動。

她似是有些無聊,開口喚他:「阿玉......」

聲音懶洋洋的。

謝清玉指尖微頓,抬眸看了過來。

那雙如墨般漆黑的瞳眸中,清晰地映出她含笑的眉眼。

鳳芷殤眉梢輕挑,朝他勾了勾手指。

靜默片刻后,謝清玉擱下手上的硃筆,起身走向她。

剛走近,便被她伸手摟住了腰。

他長睫輕顫,手指下意識扣在她的肩上。

鳳芷殤收緊手臂,將臉埋在他腰間,鼻尖輕嗅著他身上清冽的松香。

指尖繞著他的衣帶,漫不經心地把玩。

「阿玉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她像是隨口一問,語氣輕鬆。

謝清玉沒有回答,只是垂著眼,安靜地看著她的發頂。

鳳芷殤抬起頭,恰好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

她輕笑一聲,把玩衣帶的指尖順著他的衣襟緩緩往上。

隨後,突然用力往下一拽——

謝清玉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俯身,眉頭輕輕蹙起。

鳳芷殤扣住他的後頸,近乎兇狠地吻了上去,撬開他的唇齒。

龍檀香與松香交融在一起,帶著幾分纏綿悱惻的曖昧。

她順勢起身,將他壓在寬大的御案上。

謝清玉的后腰抵上堅硬的御案邊緣,硌得生疼。

熟悉到骨子裡的動作......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想要推拒。

指尖抵著她的肩膀,卻被她反手握住手腕,用力按在堆積的奏摺之中。

鳳芷殤鬆開他的唇,吻一路往下,輕輕啃咬著他滾動的喉結。

另一隻手已經扯開了他淺青色衣袍的系帶。

「陛下......」

謝清玉咬著下唇,長睫急促地顫動著,眼尾染上一抹薄紅,在瓷白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靡麗。

「乖......」

鳳芷殤的聲音中也帶著喘,掌心貼著他勁瘦緊緻的腰身緩緩摩挲。

她的膝蓋擠進他雙腿之間,腦海中只餘下最原始的渴望與征服欲。

謝清玉在她的手繼續往下探時,臉色逐漸蒼白,似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經歷。

他的眸光微微顫動,卻沒有掙扎,只是偏過臉,手指攥緊了身下冰冷的奏摺邊緣。

像是某種深入骨髓的習慣。

就在鳳芷殤的指尖即將觸及的剎那——

「陛下!玉蓉溪玉將軍求見!」

流雲的聲音在御書房外驟然響起,打破了滿室的旖旎。

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鳳芷殤眼底的情慾散去些許,鬆開他的手腕,後退幾步:「你召她回來的?」

玉蓉溪常年鎮守邊疆,若無詔令,不得擅自回京。

謝清玉緩緩撐著手肘起身,低著頭,整理著散亂的衣襟,系帶的手指有些微顫。

聞言,他顫了顫睫毛,低聲「嗯」了一聲。

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我不知,她今日會到......」

更沒想到,她會直接來御書房。

否則,他也不會在此處......

謝清玉緊抿著唇,眸中劃過一絲羞惱。

_

玉蓉溪大步跨入御書房。

她身形高挑勁瘦,膚色是常年風吹雨曬的小麥色,五官輪廓有些粗糙,帶著邊關磨礪出的、武將特有的銳利。

一身輕甲未卸,行走間發出冷硬的輕響。

「臣玉蓉溪,參見陛下——」

抱拳行禮的話音,在抬頭看見左側那抹淺青色身影時,戛然而止。

謝清玉已重新坐在書案前,垂眸翻閱著桌上的奏摺,神色如常,絲毫看不出方才的靡亂。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淡淡掀起眼帘,語氣幽幽:「玉將軍,好久不見。」

那一瞬間,玉蓉溪的臉色像吞了蒼蠅般難看。

鳳芷殤端坐在上位,將眼前的一幕盡收眼底,眸底閃過一絲興味。

她死了三年,兩人還是這般......相看兩相厭。

她抬了抬手:「平身。」

玉蓉溪站直身子,似是想說什麼。

但目光掠過謝清玉,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怎麼在這兒?」

朝中不是傳聞,他與小皇帝勢同水火么?

在御書房做什麼?

謝清玉冷冷扯唇,烏沉瞳眸中掠過一抹陰鬱:「玉將軍愛管閑事的毛病,倒是一點沒變......」

玉蓉溪冷嗤一聲:「總比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專做見不得光的勾當強。」

話中的譏諷與暗指,兩人心知肚明。

謝清玉指尖掐進掌心,語氣愈發冰冷。

「玉將軍遠在邊關多年,性子倒是愈發隨意了。」

「『謹言慎行、君臣有別』這八個字,怕是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兩人你來我往,旁若無人地互相譏諷起來。

鳳芷殤只是靜靜聽著,並未出言阻止。

【陛下,您......不說點什麼?】

小圓球出現在她的右手邊,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鳳芷殤瞥了它一眼,在腦海中淡淡回應:【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一個攝政的上君后,朕不過是個傀儡皇帝,阻止什麼?】

聽上去......好像是有點道理。

小圓球眨巴眨眼眼睛,又問:【他們之間......有仇?】

它對她的記憶只了解大概,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並未有記載。

鳳芷殤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謝清玉漂亮瓷白的側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一旁的玉蓉溪。

有仇?

這麼說也不算錯。

玉蓉溪是她當年的心腹之一。

那時她因謝清玉的一封信,險些喪命郊外后。

自那之後,玉蓉溪雖未見過謝清玉,但已對他極其不滿。

後來她造反稱帝,不僅下旨立謝清玉為後,後宮更是長時間只有他一人。

玉蓉溪更是認定了她是被美色所迷,幾次三番想往她的後宮塞人......

兩人的梁子,便是在那時結下的。

鳳芷殤收回思緒時,那邊的兩人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玉蓉溪說不過謝清玉,被他冰冷帶刺的話語氣得胸口起伏。

鳳芷殤終於開口:「玉將軍突然回京,所為何事?」

聲音讓針鋒相對的兩人同時止了聲。

「回陛下,」玉蓉溪冷笑,「是上君後傳詔臣回來的。」

謝清玉面色如常,聲線清冷:「玉將軍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

「召她回京,一是為述職封賞。二來......」

他頓了頓,語氣幽幽:「邊關苦寒,玉將軍年歲漸長,也該回京修養些時日了。」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但可信度,幾乎為零。

_

隨著玉蓉溪的回京,為朝堂上爭鬥的局勢又添了一把火。

如今的鳳翼國,兵權一分為三。

三成在玉蓉溪手中,她手握半塊虎符,是先帝當年繼位后冊封的。

三成掌握在文王鳳儀姲手裡,先帝駕崩后的混亂時日,她趁機掌握的兵權。

剩下的四成,全部在謝清玉手中。

至今也沒人知道,那個殺人如麻的先帝,為何在臨死前,會將自己手中的半塊虎符給她的君后。

這也直接導致了謝氏一族的掌權。

_

對於鳳芷殤來講,這位心腹的歸來,倒是為無聊的早朝添了幾分樂趣。

以往只是文王與謝家黨派的爭吵,她都快看膩了。

玉蓉溪回來后,直接加入了戰局。

她既不站文王,也不站謝家。

不高興了更是兩方一起罵,儼然成為戰局中的第三方勢力。

太和殿。

鳳芷殤端坐在上位,看著玉蓉溪「舌戰群儒」。

倒不是她有多能言善辯。

畢竟謝丞相與文王自持身份,還維持著基本的體面,不會親自下場。

玉蓉溪便不同了。

她是個粗人,不懂彎彎繞繞,看誰不順眼就直接開口,說話也......不怎麼好聽。

謝家黨派被她直來直往的粗話氣得面紅耳赤。

幾個大臣指著說她」有辱斯文」。

文王那邊的人試圖拉攏她,卻被她一句「你們也不是什麼好鳥」懟得面色鐵青。

鳳芷殤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龍椅後方,簾幕低垂。

謝清玉一身月白色長袍,端坐在桌案前,垂著眼,靜靜聽著朝堂之上的爭吵。

他薄唇緊抿,眸光有些冷。

玉蓉溪......

真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

朝堂之上的爭吵,最終以文王黨派的一句「陛下明鑒」收場。

看著幾位老臣捂著胸口搖搖欲墜,鳳芷殤收起看戲的神色,掃了一眼左右兩邊最前方的謝丞相和文王。

嗯,臉色都很難看。

她抬手,制止了這場鬧劇。

雖然她如今是傀儡皇帝,但身份擺在那。

不管心底怎麼想,明面上不可能對著干。

退朝後,玉蓉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卻在宮道拐角被人攔下。

謝清玉站在一棵槐樹下,長身玉立,神色清冷,只是看過來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冷意。

玉蓉溪停下腳步,抱臂冷笑:「上君后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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