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新年禮物
喫完早餐，雪還在不停的下，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他們的手依然牽在一起，誰也沒有先鬆開。
「接下來去哪？」林宴問。
雲一一想了想，眼睛輕輕一轉：「要不……我們去商場逛逛吧？剛才過來的時候，我看到旁邊有個地下商場。」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點柔軟的試探，「裡面應該會暖和點……而且，還能買杯奶茶？」
說完，她悄悄抬起眼，目光像羽毛一樣輕巧地拂過他的臉，等著他的反應。
「好。」
林宴應得乾脆，沒有半分猶豫。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手已經自然滑入她的掌心，輕輕握住，帶著她轉身就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到了車邊，他依舊為她拉開副駕駛的門，手掌習慣性地護在車門頂框下，等她安安穩穩坐進去了，才輕輕關上車門。
隨後，他才繞回駕駛座，動作裡帶著一種習慣成自然的周到。
商場裡暖意融融，為了迎接新年，佈置得格外喜慶，巨大的紅色燈籠從天花板上垂下，玻璃窗上貼著精美的剪紙窗花。
立柱上掛著寫滿祝福的對聯，一派紅火熱鬧的節日氣氛，背景音樂播放著歡快的賀歲歌曲，到處都是採購年貨的人羣。
站在熙攘的商場入口，暖黃的燈光下，各色奶茶店的招牌交織成一片誘人的光河。
林宴側頭看向身旁正認真思考的雲一一，自然地開口：「去哪家？」
雲一一的目光像輕盈的蝴蝶，在幾家店鋪間略作停駐，最後帶著一絲篤定，伸出手指輕輕一點，指尖的方向帶著女孩子特有的：「就這家吧！」
店鋪門口，濃鬱的芋香和奶甜氣已經飄散出來。
林宴看著她瞬間被點亮的表情，眼底漾開溫和的漣漪：「你喝什麼？」
「芋泥波波奶茶！他們家的芋泥波波奶茶最好喝了～」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了出來，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期待。
緊接著，她下意識地仰起臉望向他，補上了那個自然而然的問句：「你呢？你喝什麼呀？」
林宴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她發亮的小臉，林宴沒有接觸過這種奶茶，摸了摸女孩的頭，回答得簡潔而順理成章：「和你的一樣就好。」
雲一一在菜單前微微糾結了片刻——為自己選了十足甜度的標準糖，為他則要了份「少糖的」。
不一會兒兩杯熱乎乎的奶茶握在手裡時，她把標記著少糖的那杯遞過去：「這杯是給你的。」
目光悄悄抬起，落在他接過去的修長手指上，又迅速瞟了一眼他的眼睛，聲音小小的甜甜的說道：
「要的少糖的哦。」
說完，她的嘴角抿起一個藏不住的小小的弧度，這一切都被林宴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隨後捧起另一杯，迫不及待地含住吸管，滿足地吸了一大口，「就是這個味道！」
溫熱的奶茶裹挾著綿密的芋泥與Q彈的波波滑入口中，讓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小小的喟嘆。
林宴接過了自己的那杯，卻沒喝只是看著她。
她喝奶茶時嘴脣會不自覺地微微嘟起，臉頰也因為咀嚼和滿足感而鼓起一點柔軟的弧度，像只冬日裡藏滿了松果，心滿意足的小松鼠。
「甜嗎？」他忽然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暖意薰染過的低沉笑意。
「嗯！甜！」雲一一點頭如搗蒜，眼睛彎成了透亮的月牙，想也沒想就順著話茬邀請道：「你要嘗嘗嗎？我這杯標準糖的可能會太甜了……」
話音未落，她的手已無比自然地向前一遞，將自己那杯喝過的奶茶送到他面前，吸管明明白白地朝向他的方向。
就在杯身遞出一半的剎那，一個遲來的意識像細微的電流般擊中了她。
這個她已經喝過了，這……共用一根吸管？！
這個動作所攜帶的親密意味，讓她瞬間清醒，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染開緋色。她指尖微縮，動作在空中凝滯了一瞬，下意識地想將這個過于越界的邀請悄悄收回。
「你…不喜歡喝……」
然而，就在她猶豫的縫隙裡，林宴已微微傾身向前。
他自然地就著她停頓的姿勢，低下頭，含住了那根她剛剛用過的吸管。
他喝了一口，喉結隨著吞嚥輕輕滾動了一下，退開時，溫熱的脣幾乎若有似無地擦過她仍握著杯子的手指。
「確實甜。」
他評價道，目光掠過她瞬間紅透的耳尖，眼底是抹不開的笑意，說出的話似是在形容奶茶，又似乎像是在形容人，「但剛好。」
雲一一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手臂還維持著舉奶茶的姿勢。
那根吸管上，彷彿清晰地殘留著他嘴脣的溫度與觸感。
她能感到滾燙的熱意從臉頰一路燒到脖頸，心臟在胸腔裡失了節奏，胡亂又用力地敲打著，那聲音大得，幾乎要蓋過周遭所有的喧譁。
林宴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從容地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少糖的奶茶，然後很自然地牽起她空著的那隻手，「走吧，再逛逛。」
他的掌心溫熱，將她的手完全包裹，雲一一被他牽著往前走，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個畫面。
下意識的低頭喝著手裡的奶茶，腦海裡突然想起林宴那句，藏著的雙重意味的話。
隨後她又偷偷側目看著他，發現林宴的脣角正微微上揚，是一個很淺但真實的笑，與第一次見面是完全不一樣，這次溫柔了很多。
「你……」她小聲開口，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嗯？」林宴側頭看她，目光溫和。
「你以前……也會和別人共用吸管嗎？」話問出口，雲一一就想咬自己的舌頭，這問題太幼稚，太像試探。
林宴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不會。」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是第一個。」
簡單的五個字，有溫度似的，直直燙進雲一一心裡。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覺得那杯奶茶的甜，從舌尖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兩人捧著奶茶，繼續在商場溫暖的燈光下慢悠悠地閒逛，路過一家珠寶店時，林宴忽然停下了腳步。
「等我一下。」他輕聲說，便轉身推開了那扇映著璀璨光芒的玻璃門。
雲一一愣了下，隨即捧著奶茶，乖乖地站在店外。
她透過明亮的櫥窗，看著他在店內暖黃的燈光下微微俯身，專注地垂眸挑選著什麼。
他的側影沉靜而認真，彷彿在對待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不過幾分鐘，他便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小巧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新年禮物。」他遞到她面前，語氣自然得像在遞一杯奶茶。
雲一一有些驚訝地接過，指尖觸碰到絲絨細膩的質感。
她輕輕打開盒蓋，一條極細的鉑金項鍊靜靜地躺在黑色襯布上，吊墜是一顆小巧精緻，稜角分明的雪花，正無聲地折射著周遭流淌的光，碎鑽般閃閃爍爍。
「這是……」她抬起眼，眸子裡映著雪花的微光。
林宴已經將項鍊從盒中取出，聲音比平時更柔和幾分，「戴上試試呢？」
雲一一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這份禮物來得突然，這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過了一會兒，林宴自然舉著項鍊深情的看著她，她猶豫了片刻，最終輕輕轉過身，背對著他，低低應了一聲：「……好！」
她能感覺到林宴站在了自己身後，又向前了一步，距離貼得很近。
接著，微涼的金屬鏈子輕輕貼上她的後頸皮膚，隨即是他溫熱的指尖，小心地拂開她頸後的碎發，尋找著搭扣。
那似有若無的觸碰像一小簇電流，讓她瞬間繃緊了脊背，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奶茶杯，心跳聲在耳鼓裡清晰如擂。
「咔噠」一聲輕響，鎖扣合攏。
「好了。」林宴退後半步，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頸間。
雲一一這才緩緩轉過身，手指忍不住輕輕撫上胸前那顆微微晃動的雪花。
它貼著鎖骨下方的肌膚，帶著他的體溫和一份沉甸甸的溫柔。
林宴仔細端詳了片刻，再次開口說道，「很適合你。」
雲一一抬起頭，望進他含著笑意的眼睛，聲音不自覺地甜軟下來：「林先生，謝謝你的禮物……」
她抿了抿脣，將那抹開心的弧度藏起些許，卻又讓笑意從眼底跑出來，「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