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雪天羊肉粉
「該走了。」林宴終於輕聲說道，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不是說，要帶我去嘗嘗你最喜歡的食物？」
雲一一這才從這不是特別真實的夢幻中回過神來，連忙拉著他向車站外走去。
潔白的新雪上，留下兩串清晰而緊密相依的腳印，大大的腳印旁邊是一雙小小的腳印，深深淺淺，蜿蜒向前，很快又被不斷飄落的雪花溫柔地覆蓋。
雲一一走在他的旁邊，時不時的看向他，忽然，只見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林宴
「怎麼了？」林宴看著她的動作，低聲問道，聲音低沉又有磁性。
雲一一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認真地看了看他的頭頂說：「別動，你頭上好像有一片樹葉。」
然後自然地伸手，林宴配合著她的動作彎腰靠近她，這個動作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顯得格外的親密，雲一一伸手拿下，遞到他的面前，「應該是剛才那陣風吹的時候帶下來的。」
林宴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眼睛，隨後指尖又輕輕戳在她有些凍得發紅的臉頰上。
他的指尖輕輕戳在她臉頰的瞬間，雲一一整個人頓住了。
而林宴漆黑的瞳孔，也猶如深夜無聲漲潮，一點點擴散，直至將眼前人的小小倒影完全包裹，吞沒。
隨即沉緩下來，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清晰而綿長，彷彿周遭空氣忽然稀薄，唯有從她那裡才能汲取氧氣。
一個剋制的吞嚥動作隨之而來，喉結滾動，像試圖壓下某種呼之欲出的東西。
那是所有翻湧的情緒在尋找出口，卻被他用最後一點自制力溫柔地堵了回去，與此同時，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微微蜷起，指尖輕抵掌心，洩露了平靜外表下繃緊的甜蜜。
時間在沉默的凝視裡被拉長。
直到良久之後，他才掙扎出一點聲音，碾出一點低啞的質感，如同夢囈般輕輕拂過她的耳際：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
短暫的停頓裡，他的目光更深地看進她眼底，那裡有他完整的淪陷。
「……我完了。」
聽到這話的雲一一心裡悸動了一下，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隨後心念一動，踮起腳尖就朝他的脣瓣吻去，帶著一股下定決心的莽撞，和一點點隱祕的期待。
可現實是，他實在太高了。
預想中柔軟的觸碰並未落在他的脣上，而是猝不及防地印上，他帶著微微青茬弧度超級明顯的下頜。
觸感陌生而真實，帶著他皮膚的溫度和淡淡的洗面奶的清冽氣息。
那一吻像受驚的鳥，飛快地離開了。
她落回腳跟，心裡輕輕「啊」了一聲，泛起一絲可愛的懊惱，「失策了…想吻的是嘴脣啊！！！」
但這小小的遺憾只在她心裡盤旋了一秒，她迅速抬起眼，迎上他或許怔愣、或許含笑的視線，努力讓神色顯得理直氣壯，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裡故意摻進一點明亮的、若無其事的味道，對著他那張帥氣的臉，特別是那個被她誤傷的下巴，宣佈道：
「這、是、回、禮。」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眼睛裡漾開一層狡黠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意，彷彿在說：「禮數我送到了，至於送到哪裡……可不完全怪我哦。」
臉頰已紅透，轉身就想跑開
林宴反應極快，一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拉回身前。
他就那樣深深地看著她，看得雲一一心頭小鹿亂撞，以為他要說什麼或做什麼，心裡無比期待。
可等了一會兒，他卻只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重新將她冰涼的手納入掌心，塞回溫暖的口袋。
「走了。」他牽著她繼續向前，聲音裡含著清晰可辨的笑意，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什麼，「再耽擱下去，怕是要餓著肚子了。」
雲一一抿著嘴偷笑著，乖乖跟在他身側，心裡瞭然:
「原來，喜歡的人也剛好喜歡自己，一字一句地對自己告白，是這種感覺，有緊張、有開心，有甜蜜，心裡癢癢的被幸福填滿了」
雪花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悄然堆積，彷彿見證著這個嶄新的開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裡讀過的一句話：「在初雪之日彼此確認心意的人，會攜手走過很長很長的歲月。」
那時的她只覺得是浪漫而無稽的傳說。可現在，她願意全心全意地相信。
因為此刻牽著她的這雙手，溫暖而堅定。
「和他能夠長久的走下去嗎？」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他落在額頭的那個吻，珍重而剋制，他承諾的「每一次下雪，都在」，樸素卻比任何誓言都動人。
這就足夠了，以後的以後再說吧。
雪花還在飄，落在林宴肩頭，也落在雲一一的發梢，兩人並肩走出火車站廣場，她忽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早餐喫什麼？
「我……其實對這邊其實也不太熟。」雲一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出手機，點開美食平臺看著，「先等我看看有什麼喫的。」
林宴看著她低頭認真搜索的模樣，鼻尖凍得微紅，圍著他的深灰色的圍巾，顯得一張小臉愈發小巧，他眼底泛起笑意：「不急，慢慢找。」
「找到了！」雲一一眼睛一亮，「羊肉粉，是這邊的特色，看了一下距離離這裡不遠。」隨後想到什麼，她抬起頭，眼裡閃著詢問的光:「你……能喫羊肉嗎？」
「喫的。」林宴點頭
「帶路吧。」
林宴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向停車場他那輛黑色轎車。
林宴親手拉開副駕駛車門，護著雲一一坐上副駕駛，林宴後側身過來，手臂不經意擦過她的身前，拉過安全帶。
「咔噠」一聲輕響，安全帶扣好，這個瞬間，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一點點車內的皮革香。
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臉頰，雲一一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林宴的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只是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當他退開時，雲一一看見他耳根那抹未泛起的微紅，捂嘴笑了笑。
剛坐在駕駛座的林宴見狀，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笑什麼呢，嗯？」
聲音裡低沉，卻很柔和，和以往的林宴完全不一樣。
「沒……沒什麼呀！先去喫飯吧」雲一一雙手捂著臉，不太敢看向林宴，因為她知道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嗯，坐好了」隨後車子平穩駛入街道，雪天的早晨，道路溼滑，林宴開車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很穩。
雲一一悄悄側目看他專注開車的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清晰，這個男人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他特有的沉穩。
不一會兒就到了小店，停好車，林宴先一步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很自然地伸出手。
雲一一愣了一下，隨後看著他笑了起來，然後將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溫暖乾燥，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起初只是簡單地牽著，並肩走了幾步後，他的手指輕輕滑入她的指縫，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
這個轉變自然得彷彿本該如此，雲一一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節的分明，掌心貼合處傳來穩定而令人安心的溫度，他拇指在她手背上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一股暖流從交握的手直抵心間，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推開店門，熱氣和香氣撲面而來，老闆娘熱情地用方言打著招呼：「兩位喫啥子？羊肉粉還是羊雜粉？」
她聽聞，先抬起頭詢問道:「你……有什麼忌口嗎？喫不喫辣？香菜和蔥喫嗎？」
林宴看著牆上的菜單，低頭看向她說著：「不太能喫辣，但可以接受一點點，香菜和蔥也都可以。」
「那點微辣叭。」雲一一將他說的都記下，轉頭對老闆說，「老闆，兩碗羊肉粉，一碗多要辣，一碗微微辣。」
剛說完然後看向林宴，「對吧？」
「對」林宴點頭，在她要掏手機付款時，已經掃碼支付了，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傳來。
「我來，這種事情讓男朋友來就好了，你就乖乖等著喫就好」他按住雲一一的手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
「好～」雲一一還是不太習慣獨自面對這個男人，很容易害羞，放低聲音輕輕回應著。
隨後兩人找了一張沒人的桌子坐下，等待的時候，雲一一偷偷觀察林宴。
他正用紙巾擦拭兩人面前的桌面，動作細緻，此刻坐在這樣簡陋的小店裡，有種奇異感覺。
羊肉粉端上來，白汽蒸騰，林宴很自然地把筷子遞給她。
雲一一接過，隨後低頭喫著粉，羊肉燉得酥爛，湯頭醇厚，微辣的口感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寒意。
「好喫嗎？」她嚥下一口，抬眼問他。
「嗯，不錯。」林宴嘗了一口。
雲一一抿嘴笑了，覺得這碗普通的粉，是她喫過最美味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