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只有你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林宴緩緩退開,額頭卻仍輕抵著她的。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亂,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纏綿地交融在一起。
在這個綿長的吻裡,雲一一的全部感官都變得敏銳而模糊。
她微微分神,在暈眩中遲鈍地思索。
吻暫歇的間隙,她仰起泛紅的臉,帶著未褪的迷濛,用很輕的、近乎自言自語般的疑惑語氣問:
「你,你……是不是吻過很多女孩子」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一瞬。
林宴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問。他先是怔了怔,隨即,那雙因動情而愈發深邃的眼眸裡,迅速掠過一絲極為明顯的、被逗樂的笑意,連緊繃的下頜線都柔和了下來。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更靠近了些,鼻尖幾乎蹭到她的,壓低的嗓音裡浸滿了促狹:
「沒有。」
雲一一眨了眨眼,明顯有些不相信,還沒完全從那個吻的餘溫中還沒有回過神。
看著她全然懵懂、認真困惑的模樣,林宴喉間又溢出一聲極低的悶笑,胸腔隨之輕輕震動。他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真的沒有,你是第一個!」
林宴灼熱的呼吸,輕輕敲在她的耳膜上。
「那好吧,就暫且相信你嘍」雲一一大方的回應著他。
林宴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笑得肩膀都輕輕抖動起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與她交纏,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坦誠又無奈地認下這個「罪名」:
「嗯。只對你。」
這句坦白比任何情話都更具衝擊力,雲一一頓時連耳根都紅透了,羞得把發燙的臉埋進他胸口,再也不肯抬起來。
他笑著,手臂卻將她環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在寂靜的寒夜裡,無聲地縱容著這份獨屬於他們之間的、甜蜜的流氓行徑。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靜默,只有未平復的呼吸聲和激烈的心跳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謝謝你……」雲一一先找回了聲音,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視線飄忽地落在他胸前第二顆紐扣上,「謝謝你做的一切,我好開心。」
林宴低低地笑了聲,那笑聲比平時沙啞。他抬手,用溫熱的手指輕輕撫了撫她滾燙的臉頰。
「這種時候,不用說謝謝。」他的聲音也沉沉的。
他的指尖彷彿帶著電流。空氣變得粘稠而甜膩,兩人之間那不足一拳的距離裡,滿滿地充斥著彼此的氣息、體溫,以及方纔那個吻所揭示的、令人心慌意亂的祕密。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林宴忽然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狼狽的溫柔:「剛才嚇到你了?」
雲一一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沒有。就是……知道了。」
這句「知道了」說得含糊又曖昧,林宴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碎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嗯?」
她抿著嘴笑了,回了一句:「……,我魅力還挺大?」
林宴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紅透的臉頰:「那是自然。」
這話裡的雙重含義讓雲一一實在難為情。
林宴卻笑了,這次的笑聲裡帶著明晃晃的無奈和寵溺。
天色在他們低聲的對話中不知不覺徹底暗了下來。離別的時間終究還是到了——林宴明天要陪家人過年,今晚必須趕回貴陽。
「我送你。」雲一一跟著他走出院子。
「好。」
寒氣撲面而來。林宴停下腳步,轉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這個吻乾燥而溫暖,像一個鄭重的蓋章確認。
「進去吧,外面冷。」他的聲音融在夜色裡,格外低沉溫柔。
他鬆開她,仔細地替她整理了一下不知何時鬆開些的圍巾,將兩端掖好,動作耐心又細緻。
「到家告訴我。」雲一一小聲說。
「嗯。」林宴看著她,眼神溫柔,「新年快樂,雲一一。」
「新年快樂……」她頓了頓,鼓起勇氣補上那個稱呼,「林宴。」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雲一一聽話地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向車子,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啟動,車前燈亮起。
車窗緩緩降下,他再次對她揮了揮手。即便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她依然能看清他眼中那份未曾消散的、柔和的暖意。
車子緩緩駛動,逐漸加速,最終匯入街道的車流,尾燈的光點越來越小,消失在轉角。
雲一一摸了摸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轉身回到房間,關上房門,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雲一一背靠著門板,臉頰還在發燙,心跳依然沒有恢復正常。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掏出來,屏幕上亮著林宴的名字。點開,是一條簡短的消息:
「寶寶,到了告訴你。」
雲一一盯著那兩個字,整個人愣住了。
寶寶。
他叫她寶寶。
這個稱呼太親暱,太不像林宴會說的話。他居然叫她「寶寶」。
她的臉瞬間紅透,耳朵嗡嗡作響,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好久,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這個稱呼像個甜蜜的炸彈,把她殘留的理智炸得七零八落。她抱著手機,把發燙的臉埋進膝蓋裡,無聲地笑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打了很多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可能是對方知道她不好意思,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那行字閃現發來一句:「寶寶,早點睡。」
「好~」發了一個可愛的跳舞表情包,似乎代表著他此刻的心情。
「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
打開門媽媽走了進來
「一一,沒睡嗎?林宴到了嗎?」
她回覆:「還沒到呢,媽。還在路上。您早點睡。」
媽媽:「好。你也早點休息。」
「好的,媽媽」
媽媽想說什麼最後沒說出口,只一句「保護好自己」就轉身帶上門離開了。
雲一一知道母親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在喜歡女孩子也需要保護自己,不然後悔的是自己。
放下手機,她終於躺進被窩。關掉燈,房間陷入黑暗。但眼睛適應黑暗後,窗外的夜光便透了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睡不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忽然亮起。雲一一幾乎是瞬間抓起來。
是林宴的消息:「到了。剛下車。寶寶,睡了嗎?」
她立刻回覆:「還沒呢,這麼晚了你趕緊去洗漱早點睡叭」
「好,」他回
接著又發來一張照片——是房間窗外的夜景,雪花在城市的霓虹中紛飛,玻璃窗上倒映著房間的暖光,和半個模糊的、熟悉的側影。
「下雪了」
雲一一將那張照片放大,看了又看。同樣的雪,不同的城市,但他們看著同一場冬日的饋贈。
「很好看。」她回。
對話框上方又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這次持續了更久。最後發來的,是一段語音。
她點開,將手機貼在耳邊。
林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時更低,更沉,帶著奔波後的疲憊,卻也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快睡吧,寶寶。明天醒來,距離下次見你又近了一天。」
語音結束,房間裡重歸寂靜。但云一一的耳邊,還迴響著那聲「寶寶」,和他聲音裡深藏的溫柔。
她將那段語音又聽了一遍,再一遍。然後打字回覆:「林先生,你也是,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她將手機放在枕邊,側過身,一夜好眠。
而在兩百公裡外的另一座城市,林宴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大雪。手機屏幕上,是他和雲一一的對話框。他反覆點開她最後那條帶著愛心表情的「好」,又反覆點開自己發的那段語音。
「寶寶。」他低聲重複這個稱呼,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個夜晚,雪落滿城。兩顆心隔著山川城鄉,卻在這靜謐的雪夜裡,以相同的頻率輕輕跳動。
而新年,就在這場大雪中,悄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