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那件婚紗，就是給你的
於曉倩看著慌忙跑出去的雲一一，心底漫過一絲不忍。然後將手上的婚紗輕輕遞還給店員，沒多說一個字，大約是想護住自己那點可憐的體面。
隨後她抬腿走過去，看向何笑笑和季淵，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逛。」
說完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店裡漸行漸遠。
何笑笑看著她的背影，小聲嘀咕：「曉倩姐怎麼怪怪的。」
半個小時過去，何笑笑拿起一條裙子在身前比劃：「季淵，這個顏色嫂子穿會不會好看？」
「嫂子穿什麼都好看。」季淵隨口應著，看了眼時間。
何笑笑把裙子放回去，掏出手機看：「嫂子去好久了……我給她發個消息。」
她低頭打字，發送，等了一會兒，但沒有回覆。
「她沒有回我。」何笑笑皺起眉，又等了兩分鐘，直接撥了語音電話。
鈴聲在聽筒裡響了很久，最後自動掛斷。
「沒接。」何笑笑看向季淵，眼裡開始有了慌，「她是不是迷路了？還是……」
「我去看看。」何笑笑說著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五分鐘後他回來，臉色不太好：「衛生間沒人！」
季淵深吸一口氣，「嫂子可能早就離開了。」
「離開？怎麼可能？她都沒跟我們打招呼…」何笑笑的話戛然而止
「先別慌。」季淵按住她的肩膀，「當務之急是找到人。你給你哥打電話，我查查附近監控。」
季淵已經拿出手機，快速在手機屏幕上打著字。
她立刻撥林宴的電話，聽筒裡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通話中。
「我哥可能在開會，手機肯定靜音了。」何笑笑急得聲音發顫，「怎麼辦啊季淵？」
林宴走出會議室，揉了揉太陽穴，摸出調成靜音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好幾通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何笑笑。
還有季淵的兩條微信，最新一條是二十分鐘前發的：「看到回電，急。」
他立刻回撥過去，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
「哥！」何笑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嫂子走了！我們找不到她了！」
林宴的腳步頓住：「說清楚。走去哪兒？」
「我們不知道……下午我們去「雲禾」買衣服，後來一一姐去了洗手間，就再也沒回來……」何笑笑語無倫次，「我們打電話給她沒接，發消息她也沒回……」
林宴握手機的手收緊：「讓季淵接電話。」
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接著季淵的聲音傳來，比何笑笑冷靜，但同樣緊繃：「林宴。」
「人在哪兒？」
「宜城。」季淵說，「她從「雲禾」離開後回了你公寓，拖著行李箱出來，直接去了高鐵站。G2345，四點十分發的車，已經發車半個小時。」
「什麼意思？你們再說什麼？」兩人對話聽得何笑笑雲裡霧裡，但林宴季淵都很清楚對方想要問什麼說什麼。
林宴閉了閉眼。走廊的燈光有些刺眼。
「林宴，」季淵頓了頓，「那件婚紗，是給嫂子準備的？」
「是。」
季淵嘆了口氣：「那嫂子誤會大了。」
他簡單講了下午在雲禾的事，店員是如何拿出婚紗遞給於曉倩以及後續發生的事。
林宴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季淵以為電話斷了，才聽到他低聲說：「知道了。」
電話掛斷。
林宴站在空蕩的走廊裡，看著手機屏幕上兩人的合照，那是他昨天拍的兩人穿著滿族服服飾。
他撥通她的電話，聽筒裡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電話無法接通…。」
他又打開微信，給她發消息：「一一，接電話。」
消息前跳出紅色感嘆號。
他被拉黑了。
林宴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幾秒，然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林總。」
林宴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吩咐著，「暫停和於氏所有合作，「雲禾」今天當班的店員，全部辭退。」
助理陳默愣了下：「林總，和於氏的合作如果突然暫停，損失會很大，而且……」
「照做。」
「……是。」
掛了電話，林宴打開購票軟體，最近一班飛宜城的航班在晚上6：59分。他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點擊購買。
手機又響了。是父親。
林宴接起：「爸。」
「林宴，」林父的聲音很沉，「你於叔剛給我打電話。說你單方面暫停了所有合作？」
「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林父再開口時，語氣緩和了一些：「我聽說了點風聲。是不是跟那個小姑娘有關？」
「嗯」
林父嘆了口氣。他了解自己的兒子，知道林宴不是衝動的人。能讓他做出這樣決定的，肯定觸及了他的底線，而他的底線就是那個女孩。
林父點了支煙，吸了一口，緩緩道：「於家老爺子當年幫過我們，這份情要記，十幾年的交情，不能隨便斷。」接著又說，「小姑娘那邊，該追的追，該解釋的解釋，你自己把握。」
「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宴站在電梯前。金屬門映出他緊繃的側臉。
他重新撥通陳默的電話：「和於氏的合作，恢復。雲禾的員工處理不變。」
「是。」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28、27、26……
電梯門開，林宴走到停車位，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林宴。」
於曉倩走過來，臉上的妝也花了，眼睛紅腫著。
林宴沒回頭，繼續拉車門。
「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於曉倩的聲音發顫，「十多年的交情也不顧嗎？」
林宴動作頓了下，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於曉倩衝過來，抓住車門：「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她？你為什麼就不能看我一眼呢？」
林宴終於轉過頭看她。車庫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深冬的湖面。
他說，「於曉倩，我每一次都拒絕得很清楚，是你自己選擇不聽，以後沒必要再來往。」
於曉倩的眼淚滾下來
林宴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發動引擎，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出
於曉倩突然大聲喊：「林宴！對不起！」
車子沒停。
「我做的錯事我來承擔！」她的聲音在車庫裡迴蕩，「求你饒過於氏吧！」
尾燈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轉角。
於曉倩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車庫。她抱緊手臂，慢慢蹲了下去。
她把臉埋進膝蓋，肩膀開始顫抖。
一雙黑色皮鞋停在她面前。
於曉倩抬起頭，顧辭站在她面前，伸手撿起地上的包。
「你母親讓我來的。」顧辭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她說讓你回家。」
於曉倩沒動，只是看著他：「你都知道了？」
「嗯。」顧辭在她身邊坐下，「林宴恢復了合作。」
於曉倩愣住：「什麼？」
「林宴他恢復了和於氏的所有合作。」顧辭說，「你父親剛接到的消息。」
於曉倩的眼淚又湧出來。這次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手機響了，是她母親。
於曉倩接起，還沒開口，母親溫柔的聲音傳來：「倩倩，」
「媽……」
「事情媽媽都知道了。」於母的聲音很平靜，「林宴那孩子，媽媽從小看到大。他是什麼樣的人，媽媽清楚，你也是一時糊塗。」
於曉倩咬著嘴脣，沒說話。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於母繼續說，「但用錯的方式去喜歡，就是錯了。倩倩，媽媽知道你心裡難受，但有些事，該放下就要放下。」
「嗯。」
「回家吧。」於母說，「媽媽給你煮了甜湯，你小時候最愛喝的。」
電話掛斷。於曉倩握著手機，久久沒動。
顧辭站起來，向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
於曉倩看著他的手，又看看自己。她從沒這麼狼狽過。
但她突然覺得，這樣也好。
她握住顧辭的手，站了起來。
「顧辭。」
「嗯？」
「謝謝你。」
顧辭笑了笑：「走吧。」
兩人並肩往外走。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在車庫裡迴響，漸漸遠去。
而此刻，林宴的車正駛向機場高速。窗外夜色漸濃，路燈連成一條金色的線。
他看了眼時間：剛好六點。
還有五十九分鐘起飛。
他快速辦理了登機手續，過安檢，走向登機口，登機廣播響起，上了飛機，很快飛機衝上雲霄：
「一一，等我。」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要親口告訴你
那件婚紗，從一開始，就是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