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我愛你」

偶遇林先生·陳甸甸不沉·3,250·2026/5/18

飛機落地宜城時,是晚上九點零五分。   出了機場,攔了一輛計程車,給司機報了季淵發來的地址。   林宴從計程車上下來,站在一個小區外往裡看,幾盞昏黃的路燈。   他走進去,行李箱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找到雲一一住的單元樓時,他看了眼手機——九點四十五分。   她那邊高鐵應該剛到站。   他沒上樓,就站在樓下。小區裡還有熙熙攘攘的說話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因為著急沒有穿厚外套,等了好久,冷得整個人都有些發抖,但好在不遠處傳來了行李箱輪子的聲音。   咕嚕咕嚕,由遠及近。   他抬眼望去。雲一一拖著行李箱,從黑暗裡慢慢走出來。她走得很慢,頭低著,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在她離他還有五米左右時,他開口叫了一聲:「一一。」   雲一一猛地頓住腳步。那聲音太熟悉,熟悉到讓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抬起頭,茫然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她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宴。   他身上還是上午出門時自己挑選的,穿在裡面穿的黑色西裝,頭髮有點亂,下巴有淡淡的胡茬,身子有些發抖。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黑沉。   雲一一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幾秒鐘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不是抽泣,不是嚎啕,只是無聲的、洶湧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怎麼擦都擦不完。   林宴看著她哭,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碰她。   「別過來。」雲一一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行李箱「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她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哭腔,「你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請讓開,我要回家。」   林宴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雲一一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彎腰去扶行李箱:「沒事就讓開。」   她拉起箱子,試圖從他身旁繞過去。林宴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連人帶箱子整個摟進了懷裡。   她的臉被迫埋在他胸前,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熟悉的。   「放開我!」雲一一反應過來,開始掙扎。   她用手推他,用腳踢他,但林宴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林宴你放開!聽見沒有!放開!」   「對不起。」林宴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沙啞而低沉,「一一,對不起。是我不好。」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雲一一的掙扎漸漸停止了。她不再推他,也不再說話,只是趴在他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無聲地哭著。   林宴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緊緊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讓她可以盡情地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雲一一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她努力地看著他,很認真地看著。   「林宴,」她的聲音依然沙啞「我不知道,我在你那裡,到底算什麼。」   林宴的心狠狠一顫:「一一……」   「你聽我說完。」雲一一打斷他,深吸一口氣,「經過今天的事情,我也想清楚了。有些東西,不能強求。強求不來的,那就沒必要硬抓著不放。」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林宴從未見過的決絕,那種決絕讓他恐慌。   「所以林宴,我們分——」   在那個「手」字即將出口的瞬間,林宴猛地低頭,吻住了她的嘴脣。   這個吻毫無預兆,帶著急切,帶著慌亂,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佔有欲。   「不許說!」   幾秒鐘後,林宴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一一,不準說那個字,我們不能…」   雲一一回過神,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再次抱緊。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林宴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我沒有提前告訴你。你早上在我電腦上看到的設計圖,那是在我們還沒確定關係的時候,是公司的一個設計師設計的。本來……」   「夠了。」雲一一打斷他,顯然是誤會了,聲音很冷,「我不想聽,不想聽你們的愛情故事,我也沒興趣。」   她用力推開他,這次用了全身的力氣,林宴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後退了一步。   雲一一拉起行李箱就要走,林宴再次拉住她的手腕。   「一一,」他的聲音裡帶著懇求,「你聽我解釋完,好不好?」   雲一一掙扎:「你放開!」   「我和於曉倩從來沒有在一起過!」林宴握緊她的手腕,不讓她掙脫,「她喜歡我,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她和我表白過,但我都拒絕得很清楚。我說過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必要浪費時間。」   「一一我只喜歡你,我愛你!」   雲一一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宴又繼續說,聲音很輕:「那件婚紗,我看見設計圖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我想像你穿上它是什麼樣子,我想像你牽著我的手,我們一起走紅毯,在所有人面前說『這是我太太』。那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每天和你聊天我就很開心,我很期待,所以找了設計師,然後將它做出來」   「本來想這兩天不忙了,自己去取。」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然後等你想要結婚的時候,我就向你求婚,等你穿上它。」   雲一一的睫毛顫了顫。   「我沒想到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林宴的聲音更低了,「一一,那件婚紗從設計到完工,想的都是你。」   他鬆開她的手腕,改為輕輕握住她的手,動作小心翼翼:「一一,請你相信我,好嗎?或者……你再考察考察我,好嗎?」   雲一一看著他,她相信他的話。或者說,她願意相信。   但相信不代表傷口立刻就能癒合。   「放開我。」雲一一輕聲說,語氣已經沒有那麼尖銳。   林宴遲疑了一下,還是鬆開了手。   「我還沒有原諒你。」雲一一拉起行李箱,「看你表現。」   說完,她拖著行李箱往單元樓裡走。林宴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改變。   走了幾步,發現林宴跟在她身後。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你幹什麼?」   「我哪也不去,」林宴看著她,「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好不好?」   「林宴,」雲一一有些無奈,「你就公司呢?工作呢?都不管了嗎?」   「那些都不重要。」林宴上前一步,「看不到你,我會害怕。我害怕你找不到我,害怕你不要我,害怕你就這樣離開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敲在雲一一心上。   她看著他。這個平日裡冷靜自持、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眼睛裡寫滿了不安和脆弱。   雲一一轉過身,沒再說話,走進電梯。但這次,她沒有阻止林宴跟上來。   林宴跟在她身後,到了13樓,雲一一掏出鑰匙開門。   她按亮玄關的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扔在地上:「穿這個。」   林宴換了鞋,站在門口,有些侷促。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第一次進入雲一一的專屬生活空間。   房子是一套兩居室的格局,很小,但很乾淨。客廳裡擺著布藝沙發和木質茶几,牆上掛著幾幅水彩畫,陽臺上種著幾盆綠蘿。空氣裡有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舊書的氣息。   雲一一換了拖鞋,指著次臥的方向:「你睡這間」   想起什麼,走到房間,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乾淨的四件套,和一套睡衣丟給他,然後提著自己的行李箱進了臥室,沒多久拿著洗漱的東西出來走進浴室。   林宴抖開衣服看了一眼,是一套女士睡衣但很寬大,林宴看遍了她的朋友圈,看出這是她沒減肥之前穿的睡衣。   二十分鐘後,雲一一從浴室出來了。她換了一套棉質的睡衣,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素顏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她看也沒看林宴,徑直進了臥室,再次關上了門。   林宴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纔去浴室簡單洗漱。等他出來時,主臥的門縫裡已經透不出光亮了。   他輕輕推了推主臥的門,發現門沒有鎖,便開門走了進去。雲一一側躺在牀上,背對著門,身體蜷縮成一團——那是她缺乏安全感時的睡姿。   林宴輕手輕腳地走到牀邊,蹲下來,借著月光看著她的臉。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但眉頭還微微皺著。   他在牀邊蹲了很久,久到腿開始發麻,才終於站起身。睡衣有些小,穿著很是難受,便將上衣脫了,接著掀開被子,躺在了雲一一身邊。   牀很小,他一躺下,雲一一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然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頭埋在他頸窩處。   呼吸漸漸均勻。   林宴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窗外,宜城的夜很深。   臥室裡,兩個人相擁而眠。一個哭累了,睡得沉;一個失而復得,久久不敢閉眼。   但至少,他們在一起。   在這個遠離海城的小城裡,在月光照不進的舊樓裡,緊緊抱

飛機落地宜城時,是晚上九點零五分。

  出了機場,攔了一輛計程車,給司機報了季淵發來的地址。

  林宴從計程車上下來,站在一個小區外往裡看,幾盞昏黃的路燈。

  他走進去,行李箱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找到雲一一住的單元樓時,他看了眼手機——九點四十五分。

  她那邊高鐵應該剛到站。

  他沒上樓,就站在樓下。小區裡還有熙熙攘攘的說話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因為著急沒有穿厚外套,等了好久,冷得整個人都有些發抖,但好在不遠處傳來了行李箱輪子的聲音。

  咕嚕咕嚕,由遠及近。

  他抬眼望去。雲一一拖著行李箱,從黑暗裡慢慢走出來。她走得很慢,頭低著,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在她離他還有五米左右時,他開口叫了一聲:「一一。」

  雲一一猛地頓住腳步。那聲音太熟悉,熟悉到讓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抬起頭,茫然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她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宴。

  他身上還是上午出門時自己挑選的,穿在裡面穿的黑色西裝,頭髮有點亂,下巴有淡淡的胡茬,身子有些發抖。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黑沉。

  雲一一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幾秒鐘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不是抽泣,不是嚎啕,只是無聲的、洶湧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怎麼擦都擦不完。

  林宴看著她哭,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碰她。

  「別過來。」雲一一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行李箱「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她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哭腔,「你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請讓開,我要回家。」

  林宴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雲一一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彎腰去扶行李箱:「沒事就讓開。」

  她拉起箱子,試圖從他身旁繞過去。林宴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連人帶箱子整個摟進了懷裡。

  她的臉被迫埋在他胸前,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熟悉的。

  「放開我!」雲一一反應過來,開始掙扎。

  她用手推他,用腳踢他,但林宴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林宴你放開!聽見沒有!放開!」

  「對不起。」林宴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沙啞而低沉,「一一,對不起。是我不好。」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雲一一的掙扎漸漸停止了。她不再推他,也不再說話,只是趴在他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無聲地哭著。

  林宴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緊緊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讓她可以盡情地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雲一一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她努力地看著他,很認真地看著。

  「林宴,」她的聲音依然沙啞「我不知道,我在你那裡,到底算什麼。」

  林宴的心狠狠一顫:「一一……」

  「你聽我說完。」雲一一打斷他,深吸一口氣,「經過今天的事情,我也想清楚了。有些東西,不能強求。強求不來的,那就沒必要硬抓著不放。」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林宴從未見過的決絕,那種決絕讓他恐慌。

  「所以林宴,我們分——」

  在那個「手」字即將出口的瞬間,林宴猛地低頭,吻住了她的嘴脣。

  這個吻毫無預兆,帶著急切,帶著慌亂,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佔有欲。

  「不許說!」

  幾秒鐘後,林宴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一一,不準說那個字,我們不能…」

  雲一一回過神,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再次抱緊。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林宴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我沒有提前告訴你。你早上在我電腦上看到的設計圖,那是在我們還沒確定關係的時候,是公司的一個設計師設計的。本來……」

  「夠了。」雲一一打斷他,顯然是誤會了,聲音很冷,「我不想聽,不想聽你們的愛情故事,我也沒興趣。」

  她用力推開他,這次用了全身的力氣,林宴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後退了一步。

  雲一一拉起行李箱就要走,林宴再次拉住她的手腕。

  「一一,」他的聲音裡帶著懇求,「你聽我解釋完,好不好?」

  雲一一掙扎:「你放開!」

  「我和於曉倩從來沒有在一起過!」林宴握緊她的手腕,不讓她掙脫,「她喜歡我,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她和我表白過,但我都拒絕得很清楚。我說過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必要浪費時間。」

  「一一我只喜歡你,我愛你!」

  雲一一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宴又繼續說,聲音很輕:「那件婚紗,我看見設計圖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我想像你穿上它是什麼樣子,我想像你牽著我的手,我們一起走紅毯,在所有人面前說『這是我太太』。那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每天和你聊天我就很開心,我很期待,所以找了設計師,然後將它做出來」

  「本來想這兩天不忙了,自己去取。」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然後等你想要結婚的時候,我就向你求婚,等你穿上它。」

  雲一一的睫毛顫了顫。

  「我沒想到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林宴的聲音更低了,「一一,那件婚紗從設計到完工,想的都是你。」

  他鬆開她的手腕,改為輕輕握住她的手,動作小心翼翼:「一一,請你相信我,好嗎?或者……你再考察考察我,好嗎?」

  雲一一看著他,她相信他的話。或者說,她願意相信。

  但相信不代表傷口立刻就能癒合。

  「放開我。」雲一一輕聲說,語氣已經沒有那麼尖銳。

  林宴遲疑了一下,還是鬆開了手。

  「我還沒有原諒你。」雲一一拉起行李箱,「看你表現。」

  說完,她拖著行李箱往單元樓裡走。林宴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改變。

  走了幾步,發現林宴跟在她身後。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你幹什麼?」

  「我哪也不去,」林宴看著她,「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好不好?」

  「林宴,」雲一一有些無奈,「你就公司呢?工作呢?都不管了嗎?」

  「那些都不重要。」林宴上前一步,「看不到你,我會害怕。我害怕你找不到我,害怕你不要我,害怕你就這樣離開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敲在雲一一心上。

  她看著他。這個平日裡冷靜自持、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眼睛裡寫滿了不安和脆弱。

  雲一一轉過身,沒再說話,走進電梯。但這次,她沒有阻止林宴跟上來。

  林宴跟在她身後,到了13樓,雲一一掏出鑰匙開門。

  她按亮玄關的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扔在地上:「穿這個。」

  林宴換了鞋,站在門口,有些侷促。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第一次進入雲一一的專屬生活空間。

  房子是一套兩居室的格局,很小,但很乾淨。客廳裡擺著布藝沙發和木質茶几,牆上掛著幾幅水彩畫,陽臺上種著幾盆綠蘿。空氣裡有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舊書的氣息。

  雲一一換了拖鞋,指著次臥的方向:「你睡這間」

  想起什麼,走到房間,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乾淨的四件套,和一套睡衣丟給他,然後提著自己的行李箱進了臥室,沒多久拿著洗漱的東西出來走進浴室。

  林宴抖開衣服看了一眼,是一套女士睡衣但很寬大,林宴看遍了她的朋友圈,看出這是她沒減肥之前穿的睡衣。

  二十分鐘後,雲一一從浴室出來了。她換了一套棉質的睡衣,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素顏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她看也沒看林宴,徑直進了臥室,再次關上了門。

  林宴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纔去浴室簡單洗漱。等他出來時,主臥的門縫裡已經透不出光亮了。

  他輕輕推了推主臥的門,發現門沒有鎖,便開門走了進去。雲一一側躺在牀上,背對著門,身體蜷縮成一團——那是她缺乏安全感時的睡姿。

  林宴輕手輕腳地走到牀邊,蹲下來,借著月光看著她的臉。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但眉頭還微微皺著。

  他在牀邊蹲了很久,久到腿開始發麻,才終於站起身。睡衣有些小,穿著很是難受,便將上衣脫了,接著掀開被子,躺在了雲一一身邊。

  牀很小,他一躺下,雲一一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然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頭埋在他頸窩處。

  呼吸漸漸均勻。

  林宴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窗外,宜城的夜很深。

  臥室裡,兩個人相擁而眠。一個哭累了,睡得沉;一個失而復得,久久不敢閉眼。

  但至少,他們在一起。

  在這個遠離海城的小城裡,在月光照不進的舊樓裡,緊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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