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我接受你的道歉
午餐後，林宴靠在牀頭，喫飯的時候，手機就響個不停雲，雲一一便將手機遞給她。
林宴劃開屏幕。何笑笑的未讀消息最多：「哥！找到嫂子了嗎？」
「哥你回個話啊急死我了！」
「表哥！你還好嗎？解釋清楚沒？」
最新一條是二十分鐘前：「表哥怎麼樣了？？？」
季淵的消息只有三條，一條比一條簡短：
「到了說一聲。」
「人呢？」
父親的信息夾在中間，言簡意賅：「公司我先看著，處理好你的事。」
隨後，林宴的目光落在於曉倩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便也點開了：
「林宴哥，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以後不會了。」
簡單的兩行字，沒有多餘的辯解，這次林宴能從那幾個字裡看出一種和過去截然不同的平靜，像是終於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
他垂眼看了幾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個字：「嗯。」
沒有稱呼，沒有情緒。
同時，雲一一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的好友申請，備註是：「於曉倩」。
雲一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點通過。
「誰？」林宴注意到她的遲疑。
「於曉倩。」雲一一說
林宴把手機放到一邊，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自己決定，不過……可以聽聽她想說什麼。」
雲一一想了想，點了通過驗證。
幾乎就在通過的一瞬間，對話框頂端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幾秒後，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嫂子，對不起，這次是我做錯了。」
雲一一還沒來得及回復，第二條消息又來了：「方便通話嗎？」
她看向林宴，將手機給他看一眼，林宴對她點了點頭。
「方便。」雲一一回了過去。
幾乎就在消息發送的同時，語音通話的請求彈了出來，雲一一深吸一口氣，點了接通。
「嫂子。」於曉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很清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雲一一有些不自在：「你叫我名字就好。」
「還是叫嫂子吧。」於曉倩堅持
隨後安靜了一瞬，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像是在組織語言。
「嫂子，昨天在雲禾的事，對不起！那件婚紗，當一開始我就知道是給你準備的。」
雲一一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當時……」於曉倩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大概是嫉妒吧，想著他讓我難過了那麼久，讓他也誤會一下，喫喫苦頭，好像也沒什麼不好，但後來看到你離開時，我就後悔了。」
雲一一沒說話。
「我喜歡林宴哥很多年了。」於曉倩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從十幾歲開始就喜歡，告白過，不止一次。每一次他都拒絕得很乾脆，從沒給過我任何幻想。有我在的場合，他都會儘量避開我其實知道的，他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告訴我，我們不可能。」
「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不願意承認。」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種釋然，「我知道我做錯了，是我用錯了方式。」
「嫂子，」於曉倩的聲音認真起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雲一一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我接受你的道歉。」
「謝謝。」於曉倩的聲音明顯輕鬆了一些，「林宴哥他很好，你們要好好在一起。」
「嗯。」
「那我掛了，不打擾你們了。」
「好。」
通話結束，雲一一放下手機，一抬頭就對上林宴的目光，他一直安靜地聽著。
「她說清楚了。」雲一一簡單地說，「也道歉了。」
林宴點點頭，沒多問，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還有些燙，但已經不像早上那麼嚇人了。
就在這時，林宴的手機響了，林宴接起電話，開了免提。
「宴宴」林母溫柔的聲音傳出來，「你在哪兒呢？找到一一了嗎？」
「找到了。」林宴看了一眼雲一一。
「那就好。」林母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們說開了嗎？沒吵架吧？」
「沒吵。」林宴說著，又看了眼雲一一。
「好」
「兒子！你這怎麼了？怎麼在醫院啊？」林母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有點發燒」
「發燒了？嚴不嚴重？一一在旁邊嗎？」林母的語速快了起來。
雲一一連忙湊近手機：「阿姨，我在。」
「一一啊，」林母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宴宴怎麼樣了？燒得厲害嗎？」
「已經退了一些了，剛輸完液。」雲一一老實回答，「醫生說要住院觀察一天。」
「這孩子，真是。」林母嘆了口氣，又語氣溫和地說，「一一，辛苦你了，他脾氣倔，有什麼事就愛悶在心裡，讓你受委屈了。」
雲一一鼻子有點酸：「沒有，阿姨……」
「你們好好的就行。」林母的聲音裡滿是欣慰，「兩個人在一起，有什麼事說開就好。」
「嗯，我知道。」
「那你們好好休息，等宴宴好了，有空回來來家裡喫飯。」
「好。」
掛了電話，林宴和雲一一同時看向對方，然後都笑了。
「你媽媽人很好。」雲一一說。
「她很喜歡你。」林宴說，「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
雲一一心裡暖暖的。她往前湊了湊，想去吻林宴的脣。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兩人同時一愣。這個時間，下午的輸液也要等一會兒。
「誰呀？」雲一一問著，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外面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他個子很高，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提著一個果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靖宇哥？」雲一一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聽我媽說你在這兒。」曲靖宇的聲音很溫和，視線越過雲一一的肩膀，往病房裡看了一眼，「你朋友病了？」
「啊，對。」雲一一側身讓他進來，「進來坐吧。」
曲靖宇走進病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病牀上的林宴身上。林宴也看著他，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這位是王阿姨的兒子，曲靖宇。」雲一一介紹道，然後又轉向江洵，「他是林宴。」
江洵對林宴點點頭：「你好。」
林宴沒說話，只是看著曲靖宇，然後又看向雲一一，眉頭微微皺起。
雲一一看到他的表情，心裡覺得好笑，又補充了一句：「我男朋友。」
林宴皺起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了。
曲靖宇將手裡的果籃放在牀頭櫃上，對雲一一笑了笑：「我媽不放心，要我來看看。」
他的語氣自然，姿態從容，沒有半點尷尬或不自在。
「謝謝王阿姨關心。」雲一一說，「也麻煩你跑一趟。」
「不麻煩，我就在這家醫院上班。」曲靖宇說著，看了眼手錶，「我得回去查房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給我打電話。」
「好。」
門輕輕關上，病房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雲一一轉身，發現林宴正盯著她看。
「怎麼了？」她走回牀邊。
「他為什麼有你的電話？」林宴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雲一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喫醋了？」
林宴別過臉，沒承認，也沒否認。
「之前有一次，大晚上有人莫名其妙敲我的門。」雲一一在牀邊坐下，解釋道，「我有點害怕，就報了警，後來王阿姨不放心，說一個女孩子單獨住不安全，就讓曲靖宇留了電話，說有事可以找他。」
握住林宴的手：「我不喜歡他，他也沒那個意思。」
「好。」他的聲音很認真。
輸完液已經是快六點了。護士拔針時，林宴突然說：「我想回去。」
「回去？回哪兒？」雲一一正在收拾東西，聞言抬頭看他。
「回你家。」林宴看著她，「醫院待著不舒服。」
雲一一有些猶豫：「可是醫生說要觀察一天……」
「我燒已經退了。」林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你看，不燙了。」
雲一一探身過去，用手背試了試，還有些低燒。
「而且」林宴繼續說，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委屈，「醫院的牀太硬，睡不著。」
雲一一看著他，生病的林宴和平時的他很不一樣，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孩子氣的依賴。
「那我去問問醫生，如果醫生說可以，我們就回去。」
醫生檢查後，確認林宴的體溫已經穩定下來，同意了出院，但囑咐一定要按時喫藥，多休息。
辦完出院手續，走出醫院大門時，已經天黑了。
兩人打車回到老城區。車子在巷口停下，雲一一扶著林宴下車。
剛準備打開門，對門的王阿姨正拎著菜籃子回來：「一一回來了？你男朋友好點沒？」
「好多了，阿姨。」雲一一笑著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王阿姨笑呵呵地說，「小夥子看著精神多了，快回去休息吧，生病了要好好養著。」
「嗯，阿姨再見。」
打開門，扶著林宴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去廚房燒水。水燒開後，她倒了一杯，又拿出醫生開的藥。
「先把藥喫了。」
林宴乖乖接過藥片和水杯，仰頭吞下，喝完水，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後伸手拉住準備起身的雲一一。
「一一。」
雲一一在他身邊坐下：「嗯，怎麼了？」
「我想說」林宴握住她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我會讓你幸福的。」
雲一一的心跳快了幾拍，她看著林宴，看著他眼裡認真而溫柔的光，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俯身，在他脣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林宴」她輕聲說，「我們已經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