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結婚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雲一一被窗外的鳥鳴吵醒時，天剛亮透。她揉著眼睛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沒有未讀消息，她心裡微微空了一下，卻又忍不住笑自己矯情。
「一一，快起牀啦，待會兒就晚了。」母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老媽，我起了！」
今天是表姐結婚的日子，全家都需要去幫忙。
雲一一揉著眼睛坐起身，剛掀開被子準備下牀，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她摸過手機解鎖，林宴的消息跳了出來
是林宴發來的語音。
她連忙拿起手機，將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小，打開語音，手機貼近耳朵，他低沉的聲音就透過聽筒傳了過來，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早上好。」
雲一一的心跳漏了一拍，「這聲音也太好聽了吧！好有磁性！好聽愛聽那就多聽！」
隨即又點開聽了好多遍，待回過神，立即回復到「早上好呀，林先生」，後面綴著一個小小的太陽表情包
「叮咚——」
手機消息提示音在清晨的安靜裡格外清晰。
雲一一拿起手機，是林宴發來的：「起得這麼早，今天是有什麼安排嗎？」
她彎著嘴角，指尖飛快地敲下回覆：「今天我表姐結婚，我們得早點過去幫忙~」
消息剛發出去，臥室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母親的聲音傳來：「一一，快洗漱了，再晚就趕不上了。」
「知道啦！」她應了一聲。
隨後連忙給林宴回了句:「我先去洗漱啦，回頭聊~」
然後就把手機扔在牀上，抓起洗漱用品衝進衛生間。
衛生間裡，熱水撲在臉上，瞬間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洗漱後，對著鏡子仔細打理，將頭髮挽成可愛的雙丸子頭，換上精心搭配的裝束，紺色連帽大衣，裡面是襯衫疊穿深灰馬甲，紅色格裙下露出一截白色堆堆襪。
母親推門進來，上下打量她，眼裡漾開笑意：「這麼穿多好看，叫你好好打扮一下，別每天邋裡邋遢的。」
說著便拉著她早早去大姨家幫忙。
此刻，城市的另一端，林宴正坐在車裡，看著她的回覆，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收起手機，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卻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今天的工作排得很滿，但想到她此刻正忙著婚禮的事，心裡竟多了幾分柔軟的期待。
「一一，快過來幫我拍照。」剛下車，表姐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好，表姐來了來了！保證給你拍得美美噠。」邊走邊回復著表姐的話。
喜宴設在寬敞的院子裡，一大早孩子們在桌椅間追逐嬉笑，大人們有的忙著佈置、有的在聊天寒暄，聽完你的聽你的。
空氣裡油煙、鞭炮硝煙和喜悅的氣息熱烈地混雜在一起，是城市裡聞不到的人間熱鬧。
雲一一整天就忙著跟在新娘身後提裙子，待新娘忙完儀式和拍照，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等到總算能坐下喫飯。
她隨便找了個空位，不一會兒，就察覺不對勁——這一桌，除了她，圍坐的都是十歲左右的孩子。
「一一，你怎麼淪落到小孩桌啦？」表姐換下了秀禾服，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端著飲料路過，笑嘻嘻地打趣。
雲一一無奈地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啊，剛坐下還沒人的，就一會兒小朋友全跑這兒來了。」
開席了，孩子們眼巴巴地盯著轉盤。紅燒肘子剛上桌，坐在雲一一旁邊的小男孩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走了頂上最肥而不膩的那一塊。
雲一一舉著筷子停在半空，看著小男孩鼓起的腮幫子和自己空蕩蕩的碗，忽然覺得這場景荒誕得讓她忍不住想笑。
她忍不住從大衣口袋裡摸出手機，對著這荒誕又搞笑的一幕快速抓拍了一張
「咔嚓。」
「完美。」她翹起嘴角，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跳動。
一條名為表姐的婚禮坐小孩兒那桌的朋友圈成功發送，張張都是人間真實，幾乎是同時，手機震動起來。
第一條評論來自表姐：「哈哈哈哈，你這當孩子王啦」
第二條是同事：「新婚快樂！」
第三條……
她還沒看完，一條私聊消息猝不及防跳了出來:「看出來了，是沒搶過半大的小朋友」
發信人是快一天都沒聯繫的人，林宴。
此時，林宴正在參加一個行業峯會後的酒會。水晶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間每個人臉上都覆著得體而標準的面具。
捏著手機，避開一個又一個前來寒暄的合作夥伴，他獨自站在落地窗邊，打開手機，點開朋友圈，最新一條是雲一一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是樸素的鄉村圓桌，紅色塑料桌布，幾瓶橙色的果粒橙，還有好幾隻爭先恐後伸向菜盤的小手，中間是一張自拍。
圖片中的一切與他身後流光溢彩的宴會廳、精緻冰冷的銀質餐具格格不入。
但林宴看著，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鮮活生動，彷彿能聽見那邊的喧鬧與笑聲。
他能清晰地想像出她坐在一羣孩子中間的模樣——或許會微微蹙眉表示無奈，但眼底一定漾著溫柔的笑意。
她總是給人有這種能力，把最尋常的瑣碎過得生機盎然。
他回覆：「戰況如何？是否需要支援！」
雲一一幾乎秒回：「啊！最大號雞腿被隔壁六歲的小朋友搶走了，現正死守盤中最後一塊紅燒肉，形勢有點嚴峻。」
林宴看著屏幕，一個很淡卻真實的笑容浮現在嘴角。一位相熟的商業夥伴端著香檳走近：「林總，看到什麼好消息了？心情這麼好。」
「沒什麼，」林宴不動聲色地按熄屏幕，脣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神情恢復一貫的沉穩，「刷到一隻很貪喫的小貓。」
酒會仍在繼續，林宴卻有些心不在焉。他找了個藉口提前離場，坐進車內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後，第一件事便是重新點亮手機，打開那個對話框。
她又發來了新消息：「小朋友們終於喫飽喝足跑去玩了，但是桌上只剩這些殘根剩飯，於是，我靈活轉場，移至隔壁桌啦！終於可以安心喫飯了。」
消息後面跟著一段十來秒的小視頻，鏡頭有些搖晃，掠過喧鬧的院子、紅彤彤的燈籠、追著氣球跑的孩子、忙著收拾碗筷的大人們一張張樸實的笑臉，最後定格在窗外漸沉的夕陽上。
沒在農村生活過的林宴從未見過這樣的畫面…
林宴點開視頻，安靜地看了三遍。最後一遍，他指尖輕觸屏幕，按下了暫停，在某個一閃而過，因為反光而有些模糊的玻璃窗影子裡，他捕捉到了雲一一的側臉。
她正含笑望著遠處玩鬧的孩子們，金色餘暉輕輕落在她的發梢和肩頭，輪廓柔軟。
他默默將這段視頻保存至手機，然後靠在椅背上，片刻後，他打字回覆：「收到戰報。轉戰策略明智。」
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語音：「視頻裡有隻小貓很可愛。」
另一邊，林薇薇看著新跳出的消息，點開那條語音，又被蘇到了！！
「嗯？小貓？」
她抬頭，視線掃過一圈，有正在忙碌的大人、還有笑鬧的孩童，唯獨沒有毛茸茸的小動物。
她又仔細看向不遠處那排裝飾著紗幔的窗戶，窗臺光滑，空無一物。
沒有貓啊。
帶著些許疑惑，又點開自己發送的視頻，視頻畫面因為她的走動有些模糊，忽然就在畫面邊緣，那扇窗戶的下方，一道敏捷的影子倏忽掠過——那真的是一隻狸花貓，它似乎只是短暫途經窗外，身影在視頻裡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消失了。
她抿了抿脣，回復道：「林先生，觀察的好仔細哦，確實有一隻狸花貓呢，但只是路過，一閃就不見了。」
他的回覆很快彈了出來，這次只有兩個字。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