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夢裡打了一晚上麻將

喫完飯回到家，剛進門林宴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對雲一一說：「你先去洗漱，我接個電話。」

　　「好。」雲一一換了鞋，拎著新買的睡衣進了臥室。

　　林宴走到陽臺，接通電話：「說。」

　　「林總，明天會議的資料已經發您郵箱了…」助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嗯。」林宴看了眼時間，「先這樣。」

　　掛了電話，他走回客廳。雲一一還沒從浴室出來，水聲譁譁的。他打開電腦，登錄郵箱，開始處理堆積的工作郵件。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浴室門開了。雲一一換了那套新買的米白色草莓睡衣，

　　「洗好了？」林宴從電腦前抬頭看她一眼。

　　「嗯。」雲一一走過來，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你還要忙多久？」

　　「一會兒。」林宴目光回到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她

　　「看什麼？」雲一一注意到他的視線，轉頭看他。

　　「睡衣。」林宴很直接地說，「好看。」

　　雲一一走過去，抱住他的胳膊，甜膩膩的說著：「你讓店員洗過熨過了，可以直接穿呢」接著又說「林宴你也太棒了吧～我怎麼有這麼厲害的男朋友呀～。」

　　「就你會嘴貧，不來點實際的。」林宴伸出雙手捏著她的臉頰說著。

　　「木啊～」雲一一順勢向前親了一下。

　　兩人膩歪後，便讓她乖乖坐旁邊。

　　一時客廳裡只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和電視裡細微的對白聲。雲一一抱著抱枕，注意力在林宴身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比平時更……冷峻。

　　看著看著，雲一一的眼皮開始打架。電視裡的聲音成了催眠曲，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歪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

　　林宴寫完最後一封郵件，點擊發送，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側過頭，發現電視還開著，微弱的光在她臉上。

　　林宴輕輕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腰將她抱起來。她很輕，在懷裡小小一團，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咕噥了句含糊的夢話。

　　「睡吧。」他低聲說，聲音很輕。

　　把她抱回臥室，輕輕放在牀上，拉過被子蓋好。她睡得沉，一點沒醒，只是在被窩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林宴站在牀邊看了她一會兒，才輕輕帶上門，回到客廳。

　　他輕手輕腳的洗漱完後，掀開被子躺下，剛閉上眼，身邊的人動了動，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滾進他懷裡，手腳並用地纏上來。

　　林宴無聲地笑了笑，伸手把她摟緊了些。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暖融融的，帶著剛沐浴過的清香。

　　睡意漸漸襲來。

　　凌晨三點。

　　林宴睡眠一直很淺，對任何聲音都異常敏感，聽見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慢慢睜開眼睛。

　　看著旁邊的女孩兒突然坐起來了，閉著眼，呼吸均勻綿長，分明還在熟睡。

　　突然又掀開被子，赤著腳，搖搖晃晃地下了牀，朝門口走去。

　　林宴下牀提著她的拖鞋跟在後面，視線在昏暗的光線裡跟隨著她。「這是夢遊了？」

　　雲一一走到客廳中央，站定，然後就見她抬起手，慢吞吞地比劃起來。

　　左一拳，軟綿綿的；右一掌，輕飄飄的，打了大概一分鐘，她停下來，突然雙手在胸前合十。

　　林宴眯起眼，以為她結束了。

　　下一秒突然開始哼起了歌，那調子跑得沒邊，簡直沒法兒聽。她哼得很投入，腦袋還隨著自己創造的節奏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似的。

　　林宴伸手，打開手機、解鎖、錄像，對準客廳裡哼歌的人兒。

　　鏡頭裡，雲一一哼完了最後一句，還給自己給自己鼓了鼓掌，然後轉身，搖搖晃晃地往回走回房間睡覺。

　　林宴放下手機，終於結束了。

　　剛有睡意——

　　「啪！」

　　一隻手結結實實拍在他臉上。力道不重，但足夠清脆。

　　林宴：「……」

　　雲一一的手還貼在他臉上，手心溫熱。她咕噥：「胡了……」

　　林宴在昏暗中睜開眼，適應光線。

　　雲一一平躺著，眼睛緊閉。一隻手伸在半空，手指做出一個精準的、捏著麻將牌的動作，「摸」了張牌，拿到眼前（儘管閉著眼）「看了看」，然後「啪」一聲。

　　「二萬。」她嘟囔，睡夢中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還帶著點小得意。

　　林宴再次拿起手機，對準她。

　　「二筒……」她又「摸」一張，眉頭微微蹙起，似乎不甚滿意，但還是果斷地「打」了出去。「八萬……槓！」

　　她手指做出推倒面前面四張牌的動作，嘴角卻得意地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碰！」

　　林宴舉著手機，看著鏡頭裡那個在睡夢中，打麻將的小女人，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強忍著笑意。

　　雲一一的「牌局」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她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抿嘴盤算，小手在空氣裡抓抓放放，忙得不亦樂乎。

　　最後，懊惱地嘆了口氣，語氣頗為沮喪：「啊！我輸了……」

　　含糊不清地夢囈：「20給你……」

　　然後，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林宴關掉錄像，保存好這份獨一無二的「黑歷史」。

　　他側過身，看著身邊的這個女孩，在夢裡打了一晚上的麻將，還輸掉了二十塊錢。

　　「怎麼這麼可愛」

　　林宴心底某個角落軟得不可思議，小心翼翼地將她攏進自己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重新闔上眼。

　　這一次，睡意來得很快。

　　早上七點。

　　生物鐘準時將林宴喚醒。懷裡的人還睡得香甜，呼吸輕柔地拂過他胸口，溫熱而規律。

　　他靜靜躺了一會兒，才輕輕抽出手臂，起身。動作很輕，沒有驚動她。

　　收拾好後，走進臥室，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她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嗯……幾點了？」

　　「七點半。」林宴低聲說，聲音比平時更柔和些，「你再睡會兒。」

　　「你要走了？」雲一一有點想哭，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睡得有些亂。

　　「嗯。九點的飛機。」

　　雲一一沉默了幾秒，帶著一絲哭腔：「我去給你弄點喫的。」

　　「不用，你再睡會兒。」林宴按住她。

　　「要的。」雲一一堅持，趿拉著拖鞋往廚房走，「很快，不喫早餐對胃不好。」

　　林宴沒再攔她，跟著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她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麵包，動作熟練地開火、倒油、打蛋，煎蛋在鍋裡滋滋作響，香味很快瀰漫開來。

　　很快，簡單的早餐擺上桌：兩隻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幾片烤得微焦的麵包，兩杯溫熱的牛奶。

　　兩人面對面坐下，安靜地喫著。

　　喫完，林宴要收拾碗筷。她拉住林宴的手腕：「放著吧，我回來洗。」

　　林宴搖頭，「沒事，很快。」

　　「你快來不及了，我送你到樓下。」雲一一轉移話題

　　「你再在家休息會兒，明天上班了。」

　　「是的，但還是要送的～」雲一一撒著嬌。

　　林宴看著她，沒再反對。

　　兩人一起下樓。清晨的小區很安靜，只有鳥叫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空氣微涼，帶著露水的溼潤氣息。

　　走到小區門口，林宴停下腳步：「就送到這兒吧。」

　　雲一一也停下，仰頭看他。晨光裡，他的輪廓清晰而挺拔。「到了給我發消息。」

　　「嗯。」

　　「工作別太累。」

　　「知道。」

　　「記得按時喫飯。」

　　「嗯。」

　　雲一一咬了咬嘴脣，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林宴看著她，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抱得很緊。雲一一也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氣。

　　抱了很久，林宴才鬆開她，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走了。」

　　「嗯。」雲一一點頭，眼眶有點紅，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路上小心。」

　　「嗯，快回去，別著涼」林宴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

　　司機早已下車等候，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林宴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

　　雲一一站在原地，看著車子轉過街角，消失在視野裡，才慢慢轉身往回走。

　　晨風吹過，帶著涼意。她抱了抱手臂，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像有什麼被帶走了。

　　下午時分，微信彈出一條來自林宴的視頻消息，沒有任何文字說明。

　　她點開視頻，畫面一切，是她躺在牀上，閉著眼「打麻將」的場景。「二萬……二筒……八萬槓！碰！……我輸了……20給你……」

　　視頻結束。

　　雲一一尷尬死了，自己什麼時候夢遊的，手指飛快打字：「林宴！！你什麼時候錄的？！」

　　「昨天晚上」

　　「刪掉！！！立刻馬上！！！」

　　「不刪。」

　　「林宴！」

　　「很可愛。」

　　雲一一盯著那三個字，臉紅得更厲害，卻忍不住又點開視頻看了一遍。看著看著，自己都笑了出來。

　　真夠丟人的。

　　她回覆：「不許給別人看。」

　　「嗯。只給我看。」

　　從那天起，兩人開始了異地戀。林宴工作忙，雲一一就上班、喫飯、睡覺、但他們總會找時間視頻，線上交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