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林宴失明頹廢

偶遇林先生·陳甸甸不沉·2,553·2026/5/18

市醫院,急診搶救區,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腳步聲,推車聲交織著。   不一會兒,搶救室門頂的紅燈亮起,顧辭靠著冰涼的白牆,站在離那扇門最近的位置,看著「手術中」三個字。   他身上的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襯衫袖口還沾著林宴手腕上流下的血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漫長。   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顧辭沒有回頭,直到江洵在他身邊停下,同樣望向那扇門,輕聲問道:「……怎麼樣了?」   顧辭沒說話,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上方的紅燈終於「啪」地一聲熄滅了。   門被從裡面推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率先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   顧辭和江洵幾乎是同時上前。   「醫生,裡面的病人怎麼樣?」顧辭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醫生摘下口罩,神請疲憊中帶著些許嚴肅:   「病人送來得還算及時,手腕的傷口很深,傷到了肌腱,已經做了清創縫合,後期需要看恢復情況,可能會影響精細動作。」   醫生說話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扶了一下眼鏡繼續道,「病人體內的藥物已經清除乾淨,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顧辭的拳頭在身側握緊,眼神飄向旁邊的江洵,只見他眉頭皺起,便轉頭看向醫生問道,「那他什麼時候能醒來?」   「病人現在還在昏迷中,藥物和失血的雙重作用,最快可能明天上午能醒,也有可能是下午。」   醫生繼續說道,「你們是病人家屬?」   「是。」顧辭立刻道。   「病人需要安靜和休息,現在送他去病房,你們可以留一個人陪護,有任何情況,按鈴呼叫。」醫生交代完,見顧辭聽進去了,便轉身離開。   這時搶救室的門完全打開,護士推著移動病牀出來,林宴躺在上面,臉色蒼白,閉著眼睛,手腕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淡紅。   左手背上扎著針,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流入他的血管。   護士推著病牀朝VIP病房區走去,顧辭和江洵沉默地跟在後面。   剛安頓好,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傳來,於曉倩匆匆趕來,長發有些凌亂,顯然是接到消息後匆忙出門。   她看到病房裡昏迷不醒的林宴,倒抽一口涼氣,快步走到顧辭身邊,壓低聲音:「怎麼回事?怎麼還沒醒?嚴重嗎?那個女人在哪裡?」   顧辭看了她一眼,又瞥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江洵,聲音低沉:「待會兒再跟你解釋,曉倩,你先在這裡看著點宴哥,有任何問題立刻叫醫生。」   於曉倩敏銳地察覺到顧辭和江洵之間不同尋常的低氣壓,她看了看兩人,識趣地點點頭:「好,這裡有我。」   顧辭轉身走出病房,江洵頓了頓,也跟了出去。   顧辭沒有下樓,只是停在樓梯拐角的平臺,背對著江洵,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江洵。」顧辭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顯得有些冷硬。   江洵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應聲。   「我知道你喜歡清禾,林宴他也知道」顧辭轉過身,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江洵,「喜歡了很多年。」   江洵的身體不動聲色地頓了一下。   「我們也知道,清禾喜歡的是宴哥。」顧辭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砸在將江洵的胸口,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宴哥他從來就沒有接受過清禾的感情,他一直在保持距離,界限劃得清清楚楚,可清禾她……」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那個總是溫溫柔柔笑著的女孩,語氣緩了緩,卻又帶上更深的無奈:「她太執著了。」   江洵依舊沉默著,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了起來。   「你覺得宴哥不在乎嗎?」顧辭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江洵,聲音裡壓著翻湧的情緒,「你覺得只有你痛苦,只有你放不下?」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那場車禍……他是和清禾一起被送到醫院的人,我接到電話趕過去的時候,看到的……」   顧辭的聲音哽住了,那些被他刻意塵封多年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湧現出來。   三年前,接到電話,他著急忙慌的衝進急診區,看到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混亂。   蘇清禾已經被蓋上了白布,護士告訴他,她的胸口被鋼筋穿透,當場就沒有了生命體徵。   而一旁的搶救牀上,林宴滿身是血,臉上毫無生氣,醫生和護士圍著他,正在做緊急心肺復甦,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林宴的那場手術從白天到黑夜,不知等了多久,搶救室的門打開,醫生走出來,臉色凝重告知他:   「病人有多處骨折,最嚴重的是顱腦損傷,CT顯示腦內有血塊,壓迫了神經,目前血塊的位置不適合手術,只能等它自然吸收,但這期間,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什麼影響?」他記得自己當時聲音都在抖。   「可能會導致暫時性或永久性的視力損傷,還有,血塊隨時可能導致危險。」   林宴當時昏迷了整整一週,那一週裡只有他在。   看著眼前的江洵,早已離開,誰也聯繫不上。   醒來後的林宴,表面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大礙,除了身體虛弱,大家剛鬆了口氣,養了一個月纔回國,可回國後沒過幾天,林宴的眼睛突然就看不見了。   那段時間的林宴……顧辭閉了閉,曾經那麼驕傲,那麼耀眼的一個人,突然被困在無盡的黑暗和深深的自責裡。   他認為是自己害死了清禾,如果那天不是他開車,如果他能反應再快一點……   自責,愧疚,加上失。將林宴徹底擊垮,他變得沉默,拒人千裡,甚至有一回產生了極端的念頭。   那是長達一年多的頹廢,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看著他一點點沉下去。   直到一年後,視力開始逐漸恢復,又經過了漫長的復健和調整,他才慢慢重新活過來一些,但性格卻再也不像從前,他變得更冷峻,更沉默。   「直到去年春節,」顧辭的聲音繼續響起,「何姨讓他回老家散心,他在那裡遇到了雲一一。」   提到這個名字,顧辭的語氣也放鬆了許多:「從那以後,宴哥他才慢慢又開始有了點活人氣息,會笑,會關心人,眼裡重新有了光。」   他看向江洵,眼神銳利而沉重:「江洵,那場車禍,不止你痛苦,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是他,失明頹廢了一年多的是他,差點走不出來的是他,我們都一樣痛,只是痛的方式不同。」   顧辭最後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江洵,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蘇清檸,她動了不該動的人,用了最下作的手段,這件事,林家不會罷休,至於你——」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決絕:「你看著辦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回到病房,將江洵獨自留在那片寂靜裡。江洵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辭回到病房內,聽著監測儀規律地發出輕微的「滴滴」聲,屏幕上跳動著代表生命延續的曲線。   於曉倩坐在病牀邊的椅子上,看著昏迷中的林宴,又擔憂地望向門口的方

市醫院,急診搶救區,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腳步聲,推車聲交織著。

  不一會兒,搶救室門頂的紅燈亮起,顧辭靠著冰涼的白牆,站在離那扇門最近的位置,看著「手術中」三個字。

  他身上的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襯衫袖口還沾著林宴手腕上流下的血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漫長。

  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顧辭沒有回頭,直到江洵在他身邊停下,同樣望向那扇門,輕聲問道:「……怎麼樣了?」

  顧辭沒說話,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上方的紅燈終於「啪」地一聲熄滅了。

  門被從裡面推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率先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

  顧辭和江洵幾乎是同時上前。

  「醫生,裡面的病人怎麼樣?」顧辭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醫生摘下口罩,神請疲憊中帶著些許嚴肅:

  「病人送來得還算及時,手腕的傷口很深,傷到了肌腱,已經做了清創縫合,後期需要看恢復情況,可能會影響精細動作。」

  醫生說話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扶了一下眼鏡繼續道,「病人體內的藥物已經清除乾淨,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顧辭的拳頭在身側握緊,眼神飄向旁邊的江洵,只見他眉頭皺起,便轉頭看向醫生問道,「那他什麼時候能醒來?」

  「病人現在還在昏迷中,藥物和失血的雙重作用,最快可能明天上午能醒,也有可能是下午。」

  醫生繼續說道,「你們是病人家屬?」

  「是。」顧辭立刻道。

  「病人需要安靜和休息,現在送他去病房,你們可以留一個人陪護,有任何情況,按鈴呼叫。」醫生交代完,見顧辭聽進去了,便轉身離開。

  這時搶救室的門完全打開,護士推著移動病牀出來,林宴躺在上面,臉色蒼白,閉著眼睛,手腕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淡紅。

  左手背上扎著針,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流入他的血管。

  護士推著病牀朝VIP病房區走去,顧辭和江洵沉默地跟在後面。

  剛安頓好,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傳來,於曉倩匆匆趕來,長發有些凌亂,顯然是接到消息後匆忙出門。

  她看到病房裡昏迷不醒的林宴,倒抽一口涼氣,快步走到顧辭身邊,壓低聲音:「怎麼回事?怎麼還沒醒?嚴重嗎?那個女人在哪裡?」

  顧辭看了她一眼,又瞥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江洵,聲音低沉:「待會兒再跟你解釋,曉倩,你先在這裡看著點宴哥,有任何問題立刻叫醫生。」

  於曉倩敏銳地察覺到顧辭和江洵之間不同尋常的低氣壓,她看了看兩人,識趣地點點頭:「好,這裡有我。」

  顧辭轉身走出病房,江洵頓了頓,也跟了出去。

  顧辭沒有下樓,只是停在樓梯拐角的平臺,背對著江洵,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江洵。」顧辭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顯得有些冷硬。

  江洵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應聲。

  「我知道你喜歡清禾,林宴他也知道」顧辭轉過身,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江洵,「喜歡了很多年。」

  江洵的身體不動聲色地頓了一下。

  「我們也知道,清禾喜歡的是宴哥。」顧辭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砸在將江洵的胸口,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宴哥他從來就沒有接受過清禾的感情,他一直在保持距離,界限劃得清清楚楚,可清禾她……」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那個總是溫溫柔柔笑著的女孩,語氣緩了緩,卻又帶上更深的無奈:「她太執著了。」

  江洵依舊沉默著,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了起來。

  「你覺得宴哥不在乎嗎?」顧辭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江洵,聲音裡壓著翻湧的情緒,「你覺得只有你痛苦,只有你放不下?」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那場車禍……他是和清禾一起被送到醫院的人,我接到電話趕過去的時候,看到的……」

  顧辭的聲音哽住了,那些被他刻意塵封多年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湧現出來。

  三年前,接到電話,他著急忙慌的衝進急診區,看到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混亂。

  蘇清禾已經被蓋上了白布,護士告訴他,她的胸口被鋼筋穿透,當場就沒有了生命體徵。

  而一旁的搶救牀上,林宴滿身是血,臉上毫無生氣,醫生和護士圍著他,正在做緊急心肺復甦,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林宴的那場手術從白天到黑夜,不知等了多久,搶救室的門打開,醫生走出來,臉色凝重告知他:

  「病人有多處骨折,最嚴重的是顱腦損傷,CT顯示腦內有血塊,壓迫了神經,目前血塊的位置不適合手術,只能等它自然吸收,但這期間,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什麼影響?」他記得自己當時聲音都在抖。

  「可能會導致暫時性或永久性的視力損傷,還有,血塊隨時可能導致危險。」

  林宴當時昏迷了整整一週,那一週裡只有他在。

  看著眼前的江洵,早已離開,誰也聯繫不上。

  醒來後的林宴,表面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大礙,除了身體虛弱,大家剛鬆了口氣,養了一個月纔回國,可回國後沒過幾天,林宴的眼睛突然就看不見了。

  那段時間的林宴……顧辭閉了閉,曾經那麼驕傲,那麼耀眼的一個人,突然被困在無盡的黑暗和深深的自責裡。

  他認為是自己害死了清禾,如果那天不是他開車,如果他能反應再快一點……

  自責,愧疚,加上失。將林宴徹底擊垮,他變得沉默,拒人千裡,甚至有一回產生了極端的念頭。

  那是長達一年多的頹廢,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看著他一點點沉下去。

  直到一年後,視力開始逐漸恢復,又經過了漫長的復健和調整,他才慢慢重新活過來一些,但性格卻再也不像從前,他變得更冷峻,更沉默。

  「直到去年春節,」顧辭的聲音繼續響起,「何姨讓他回老家散心,他在那裡遇到了雲一一。」

  提到這個名字,顧辭的語氣也放鬆了許多:「從那以後,宴哥他才慢慢又開始有了點活人氣息,會笑,會關心人,眼裡重新有了光。」

  他看向江洵,眼神銳利而沉重:「江洵,那場車禍,不止你痛苦,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是他,失明頹廢了一年多的是他,差點走不出來的是他,我們都一樣痛,只是痛的方式不同。」

  顧辭最後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江洵,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蘇清檸,她動了不該動的人,用了最下作的手段,這件事,林家不會罷休,至於你——」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決絕:「你看著辦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回到病房,將江洵獨自留在那片寂靜裡。江洵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辭回到病房內,聽著監測儀規律地發出輕微的「滴滴」聲,屏幕上跳動著代表生命延續的曲線。

  於曉倩坐在病牀邊的椅子上,看著昏迷中的林宴,又擔憂地望向門口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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