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變與不變

拚命科舉成狀元,你才說我有身份·這魚想吃貓了·6,723·2026/5/18

# 第199章變與不變 三月後,青州廣招流民的消息終於擴散出去。   大批流民湧入。   錢同書看著那群破衣爛衫之人,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不少流民在城門口便開始叫囂:   「不是說青州收流民嗎?什麼時候分田?俺們住哪?」   「大人啊,這孩子可餓了一路了,你們可不能不管啊....俺們可都是奔著青州王,忠義候來的..」   一老漢依靠在城牆處,捶著腰:   「俺們可都是良民,可不能虧待了俺們啊...」   就在錢同書頭大之時,宋淵和鄧科帶著青州衛出了面,歡歡喜喜的給人分了饅頭和粥。   「大傢伙都趁熱吃吧,吃飽了,我們帶大傢伙去安頓。」   一群流民眼見著那雜麵大饅頭,吞咽了一口口水。   娘哩,這青州咋這麼好呢,一來就有大饅頭吃呢...   一渾身髒汙,眼神渾濁的漢子咧著嘴湊了上來:   「侯爺,聽說咱們青州分田分銀子,可是真的?」   宋淵笑的平易近人:「自然是有的,都有,都有。」   鄧科:自然是有,只要抗揍,就有。   又有一討嫌的夫人嘻嘻笑著道:   「小侯爺,咱家人多,可得給咱們分個大房子,   那村子呀跟前要有山,要有河,最好離鎮子還得近?」   宋淵拍著胸脯保證:   「這是自然的,定不會委屈了各位...」   鄧科:離哪裡都近,如果能逃得出來的話...   於是,吃飽喝足的三千多流民就這樣被宋淵忽悠著領到了二寶山下。   看著周圍荒涼一片,所有流民都懵了。   說好的大房子呢,說好的靠山臨水呢??   一流民破防,鼻子都氣歪了:   「不是,你們什麼意思,我呸。   這特娘的什麼破地方,連個房子都沒有?你們叫老子喝西北風?」   宋淵一揮手,所有青州衛竟唰的一聲拔了刀,站在了來時的小路上。   宋淵指了其中一個青州衛:   「辱罵本侯,掌嘴。」   啪啪!   一青州衛上前,扯著那人的衣服,左右開弓,便是四個大耳刮子。   直把那人打的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有小孩當場就嚇哭了,宋淵卻好似沒看到一般,冷聲道:   「你們是流民,不是大爺,要房子,自己蓋。」   一老漢蹣跚上前:   「小侯爺,您說的是...只是不知道您承諾的田地...」   宋淵:「沒有。」   眾人:....   一婦人也忍不住上前:   「您承諾的房子和糧食呢?」   宋淵:「沒有。」   眾人;....   他們這是遇到人口拐賣了?   聽說過拐賣小孩的,聽說過拐賣婦人的,沒聽說過一次拐賣七千多人的啊...   宋淵掃向眾人,開了口:   「在這裡,我能讓你們活下去,只要勤勞,肯幹,便有一條活路。」   還有什麼,是比活路更重要的嗎?   若他們有田有房,還能做流民嗎?   屁都沒有,想來青州分田分地,想屁吃。   做人,什麼都信,是要吃虧的。   流民中立馬慌亂起來,不少人開始悲泣,亦有人低聲罵罵咧咧。   也有人小心翼翼上前:   「小侯爺,您能講講怎麼個活路嗎?」   宋淵一指二寶山:   「此山上有一座鐵礦,需人開採,   一日管兩頓飯,有草棚子住,採一斤礦一文。」   一漢子當即大叫出聲:   「我去他嗎了個八子的,一文?你當老子是傻子不成?」   宋淵冷哼一聲:   「掌嘴。」   一青州衛面無表情上前,啪啪啪的賞了那漢子一頓大嘴巴。   眾人:...   宋淵繼續道:   「幹滿三月者,採一斤得兩文,幹滿一年者,允爾等落下戶籍,分田。」   此話一出,不少人面露驚喜。   有戶籍,有田,便成。   卻也有不少人心中惱火,他們來這便是聽說能直接分田分地的。   還要幹一年苦勞力,哪個肯幹??   宋淵好似看穿了那些人,嗤笑一聲:   「若不滿者,即刻便可滾了。」   此言一出,先前挨打的二人噌的一下便站了起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哪知,二人才一動,鄧科也動了。   卻只見鄧科手中一截短棍,忽的上前。   一腳把其中一人踹倒,手中木棍帶著呼嘯的風,咔嚓一聲。   「啊啊嗷嗷嗷啊啊..」   鄧科好似沒聽到那悽厲的慘叫,又扯著另一人死死按住,狠狠一棒捶下。   那腿骨斷裂的聲音,嚇的眾人後退了好幾步。   有婦人趕忙捂著自家孩子的嘴。   這哪裡是什麼忠義侯,分明是惡魔..   傳言特娘的也太假了,這青州分明就是狼窩。   鄧科甩了甩木棒,看向那些流民:   「現在,還有人想走嗎?」   眾人:...想,但是不敢。   宋淵見嚇唬的差不多了,聲音也溫和了不少:   「我可以承諾諸位,只要你們踏實肯幹,青州不會讓你們後悔走這一遭。   房子會有,田會有,銀子,自也會有。   只一點,好吃懶做者,呵...沒有戶籍是吧?死了想必也沒人知道吧..」   眾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個巴掌,一個甜棗,又一個巴掌,一個甜棗,又一個大巴掌嗎...   謝焚下山見著那些流民都驚呆了..   他忍不住看向宋淵:   「你真想煉鋼?你可知如何煉鋼?   你可知煉鋼需爐溫多少,控火幾何?淬火當用何水?」   宋淵點了點謝焚的胸口:   「請你正視本侯爺的學習能力,   三日,我叫你知道什麼叫不傳秘法!叫你知道什麼叫第一好鋼。   別用你那滿是殺心的腦子,揣測本侯爺的天資。   你,不行。」   謝焚:???裝逼果然還得看宋淵。   宋淵把人交給了謝焚,讓他在其中選一些體格強健的漢子,日後可為鍛造工匠。   隨後,扯著鄧科下山:   「鄧科,你恐怕得出一趟青州,往柔夷,肅慎部落走一趟。   我需要他們的煉鋼之法。」   鄧科;???   所以呢,說好的天資呢?說好的不傳秘法呢?   搞了半晌,是讓他打入敵人內部?   秘法自是有的。   只不過,宋淵不能照搬現代工藝,他需結合大淵現下鍛鋼手法,工藝,重新改進。   待回了雲臺縣,宋淵直接讓人送信給錢同書:   「以重金於三州廣招擅鍛造鐵匠,善淬火之人,家族中有鍛造法之人。」   重金之下,自有人來。   聽說是為宋小侯爺所用,不少人竟主動請纓。   宋淵亦是給出十分優待,僱工銀兩許以他們工錢的三倍之數。   條件卻也苛刻,需久居二寶山。   且要籤字畫押,不可私傳二寶山鍛造之法。   之後的幾日,宋淵遍訪青州幾家鍛造坊,   又看了不少古書,終於琢磨出了一些門道。   如今,鍛造多為冷鍛,連百鍊鍛造之法都極少。   百鍊鋼自是好於冷鍛刀。   可惜,百鍊鋼鍛造難度極高,生產率極低,需依賴反覆加熱鍛打。   一個不慎,便要重新熔煉。   爐溫不足,亦不能成形。   且,所需原料,燃料耗損都不是一般的大。   想批量生產,更是難上加難,日常打造,皆是依賴工匠經驗。   是以,大淵士兵佩戴皆為冷鍛刀。   鋒利與韌性齊備的百鍛鋼刀怕是少之又少。   又過半月,鄧科帶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   鄧科有些忐忑卻十分堅定:   「聽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我能保證,都是真的。」   確實匪夷所思,肅慎部落的淬火之法,竟提到了用畜生尿液,豬油,以及草木灰..   鄧科指著其中的畜生尿液給宋淵解釋:   「據說,牲口尿液中的鹽分可提升鋼的硬度,而豬油能減緩減緩冷卻,提高韌性...」   本以為宋淵會有所質疑,哪知,宋淵卻是雙眼放光。   「難怪他們的彎刀強於大淵冷鍛刀,便是這省銀子的法子,便被他們用到了極致。」   宋淵又特意尋了先前合作過的一個老鐵匠,叫他親自鍛鐵給自己看。   尋了尿和豬油,親自試驗。   如此,又過了七八日,宋淵終於整理了一份結合鍛刀之法:   融合灌鋼與百鍊鍛刀法,如此,既提升了效率,又能讓鋼的韌性更上一層。   他相信,此法成,青州刀必為大淵最強鋼刀。   洋洋灑灑寫了三十幾頁的紙。   謝焚拿到手的時候,人都麻了。   人和人的差距當真如此之大嗎?   才一個多月,這小子竟然真弄出來東西了?   謝焚認真看了起來:   燃料需取用堅硬的槲櫟,橡木所燒木炭,方可。   光這一句話,謝焚便知道宋淵是下了功夫的。   確實,如今秘法鍛造的百鍊鋼刀,其燃燒便是用的這種極硬的碳。   往下看去,竟是還有圖。   圖上乃為豎式土窯,窯底鋪設的乃是陶管。   宋淵特意在紙上強調:   「若用陶管,燃料利用效率定能提升兩成左右。」   謝焚心中一動,他雖不大懂,卻覺得此法怕是當真要好於朝廷如今所用之法...   宋淵還順帶提了一筆,取鐵礦之時,把礦石燒熱,在潑冷水,如此,所採鐵礦純度更高。   在後面,宋淵更是詳細寫了包括如何用羊皮裹風箱。   爐溫達到何種高度分層填入鐵礦及木炭。   順著何種方向反覆捶打,   如何均衡每次鍛打的力道,火候。   後頭是如何通過灌鋼之法,減少鍛造次數。   原本需百下之鍛造,若結合灌鋼之法,可節省將近一半的時間。   這是宋淵這些日子親自試驗的結果。   便連最後淬火的溫度,宋淵也做了極精細的標準。   謝焚越看面色越凝重。   用刀之人太知道一把好刀代表著什麼,那將代表一個國家的強盛。   宋淵從鍛造之源頭,礦石的篩選,木炭的燒制。   鍛打次數,鍛造法的融合,淬火溫度全都寫出了一個固有的標準。   若按此法鍛造之刀,當可以使每一把刀達到大致相同的質量。   謝焚看罷,猛的抬頭看向宋淵:   「此法,當報朝廷。」   宋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報了,也未必做得出,恐怕還要勞民傷財。」   謝焚沉默...   宋淵又低聲道:   「謝大人,不會以為這就是全部吧...」   嘿嘿,最重要的兩道工序,他只記在了腦子中。   宋淵記得,碳鋼比例百分之七最佳,這一點他可不會輕易告訴謝焚。   其二,便是他和鄧科一同琢磨出的三淬液。   一層淬:以牲畜尿液緩淬,可提硬度。   二層淬:以豬油緩淬,可增韌性。   三層淬:以清水速淬,可使刀身結構密度翻倍,更鋒利更堅韌。   其刀身亦會泛著一層青黑色光澤。   這一日開始,越昭派人往二寶山送了多次銀子。   謝焚也著人四處購買鍛鋼所需的東西。   倒是那些流民,原以為宋淵是個黑心的。   如今,大傢伙卻覺察出了滋味。   兩頓飯是實打實的,乾糧管飽,菜便是菜,不是稀稀拉拉的湯。   一日若能採三十斤礦,那便能存下三十文。   且且越不曾為難孩子們,沒有打罵呵斥。   甚至有人想,若這樣採一輩子礦,好似也不是非要有田...   反觀那些試圖逃跑的,如今已斷了腿,鎖了鏈子,當真是半點不客氣。   三月後,二寶山開始鍛造鋼刀。   鄧科親自監工,關於碳鋼比例,被鄧科牢牢握在手裡。   謝焚每每見了,皆是咬牙切齒的罵上一句:   「兩個小崽子!跟他著這玩心眼,呸..」   他特娘的稀罕嗎。。   二寶山除了鐵礦,還有私兵。   宋淵還給了謝焚一套練兵之法。   謝焚找宋淵要十萬兩銀子,宋淵能給他十二萬兩。   問就一句話,想要兵強馬壯,夥食必須跟的上。   宋淵能保證,青州軍,絕對是整個大淵養的最精的。   且宋淵還跟謝焚說了一件事:   「上次大遼一戰,那攻城之法,實在耗費人力。   若能把那城牆上的人鉤下來便好了...」   於是,謝焚開始琢磨飛鉤...鋒利到能把人從城牆上鉤下來的飛鉤。。   在你專注一件事之時,時間便過的極快。   兩年時間,似是一眨眼般...   風一吹,少年便高了一大截。   如今的沈齊是小童生一枚,過了縣試,府試,距離小三元不過是一步之遙。   青雲書院內,宋淵正在與幾個學子討論一道題目。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此四句出自大學,講的是天地萬物運行的道理。   說白了就是,治國之道,你該從何開始。   一學子高聲暢談:   「觀古之大禹治水,先疏江河之淤,在築河堤之防。   如此可見,疏通為本,堵截實乃下策!」   眾學子皆點頭贊同,劉明禮也忍不住跟著點頭。   那名學子又道:   「治國當如是,於民於臣,教化為本。」   這時,另一名學子起身反駁:   「荒唐,聖人之言卻未必適於如今,怎可盡信書?」   「學生以為,治國之道,當思變。」   劉明禮繼續點頭,這個說的也對。   宋淵忍不住看了這個學子一眼。   先不說他會如何反駁,能思變,便是好事。   只聽那學子繼續道:   「天地之道,藏於變化。治世之術,貴在通權。若執著於先後,反落愚鈍。」   「孔夫子《微子》中有言,無可無不可。」   意思便是,這也行,那也行,能達目的就行。   「孟子《盡心上》曾言:執中無權,猶執一也。」   這話就更簡單了,是說當官不能太偏執,要懂得變通。   這時,一位夫子起身道。   「沒錯,韓非子《五蠹》一文中有言,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   算是肯定了第二位學子的言論。   第一位學子想反駁,一時之間,又想不出如何反駁來,只能作罷。   宋淵起身,看向那位「思變」的學子:   「這位師兄。   既然聖人之言未必適於今,那為何師兄句句所說皆是聖人之言?」   其他學子和夫子也皆是一愣..   不說聖人之言又該當如何說??   沈齊和紀春平坐在一旁,滿臉崇拜的看向宋淵。   淵哥說什麼,什麼就是對的。   那名學子自也是飽讀詩書,腦子一轉,朝著宋淵拜了拜:   「宋師弟,聖人之言,自都有其道理。   不過是有些道理不適合當今,有些更適合罷了。   我等既不能盡信,卻也不能不信。   自是要取其可用而用之。」   宋淵點頭,繼續道:   「若君之見思不變,臣之見思變,意見相左,當如是?」   這話一出,所有學子都忍不住皺眉。   這題出的也太簡單了吧??   當然是忠君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劉明禮看看這個,在看看那個..   全程,就他點頭最多,這個有道理,那個也有道理,嗯,都對.   點頭就完事了。。   沈齊皺著眉頭,他可不認為宋淵會出這麼簡單的題目。   一旁搖著蒲扇的莊閒見所有學子如此,忍不住搖頭。   這便是南北學子的差異所在啊...   北方學子從小生活的環境便讓他們缺少政治眼光。   有些事,可不能光看表面。   破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突然,外面傳來拍門聲。   竟是縣衙一官差。   那官差一進門趕忙拜見莊閒和幾位夫子,隨後看向宋淵。   「小侯爺,官府裡出了樁案子,縣令讓您去一趟.」   宋淵皺眉,什麼樣的案子需要他去一趟??   沒有問,宋淵起身和夫子行禮,便要離開。   有學子突然出聲叫住了宋淵,是剛才「思變」的那名學子:   「宋師弟,剛才那題,我認為該當尊君命.   若事事思變,亦是偏執.   變通乃是一通百通,宋師弟不會以為我是那等迂腐之人吧.」   他覺得,宋淵就是在給他設置陷阱.   臣子忠君乃是第一條!他雖贊同變通,卻不是蠢貨.   宋淵掃了所有人一眼:   「君與臣有異,當思源..   百姓,源也,變與不變,以民為本,通與不通,生計為先.」   宋淵起身出門,紀春平緊隨其後。   宋淵已出了門,劉明禮才後頭扯了那官差:   「小六子,你沒看到你家少爺我?」   啊??他爹的官差這是要造反嘛,無視他。   那叫小六子的官差笑嘻嘻的道:   「看到了,老爺囑咐了,讓您別跟著湊熱鬧,好好讀書,爭取考上舉人呢。」   劉明禮:....   宋淵離開了半晌,所有人還在琢磨宋淵的話。   不少學子在那哇哇大叫:   「妙啊,宋淵如今越來越狡猾了。   他這分明還是給咱們設置陷阱,讓咱們陷入君臣之爭當中。   而實際的破題之處,卻並非君臣意見不合....而是讓他們思考君臣為何會意見不合..」   「哎,慚愧,慚愧啊!咱們陷於君臣之爭,宋淵學弟想的卻是百姓生計。」   所有學子都在琢磨剛才那兩名學子以及宋淵的論點,打算回去好好寫一篇文章。   角落裡的莊閒忍不住搖了搖頭。   沒救了...   君與臣有二,當思源,此源頭說的乃是世家為官對君的制約。   說的乃是當君與臣利益相左...   孤臣和他們這些沒根基的臣子該當如何自處....   百姓,源也。   講的乃是,日後為官,當在皇帝與世家之間,如何求生,且不忘為百姓謀福。   這,就是差距啊。   宋淵的是深意,他們怕是體會不到了....   莊閒起身,衝著沈齊招了招手。   「沈齊,你覺得呢...」   沈齊恭恭敬敬給夫子行了一禮:   「夫子,學生認為,當知臣為何與君之見相左...」   莊閒大喜。   此子,聰慧也。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沈齊眨巴著小眼睛。   「淵哥說,攔路的狗,殺..」   縣衙大堂,正跪著兩個人.   左邊的少年身杆筆直,右邊一個小娘子哭哭啼啼。   若那少年是別個,這樁案子極其好判。   讓那少年娶了這小娘子就是了。   偏這少年是王家村的張鐵驢,宋淵的好兄弟.   一個老婦人在旁邊拍著大腿哭:   「青天大老爺,您要為俺這小老百姓做主啊。   俺們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全讓他給毀了。。   俺們如今不過是讓他把人娶了,他都不肯,呸..   難不成,是看不上俺們小門小戶??」   那婆子做勢便去拉地上哭哭啼啼的丫頭。   「好好好!既如此,那你便別活了。   沒了清白,你就一根褲帶勒死自己。   省著叫你娘兄弟抬不起頭來!叫你姐妹全都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那地上跪著的小娘子被扯的衣服都要散了,只顧著哭搖頭。   嚇得半個字都吐不出

# 第199章變與不變

三月後,青州廣招流民的消息終於擴散出去。

  大批流民湧入。

  錢同書看著那群破衣爛衫之人,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不少流民在城門口便開始叫囂:

  「不是說青州收流民嗎?什麼時候分田?俺們住哪?」

  「大人啊,這孩子可餓了一路了,你們可不能不管啊....俺們可都是奔著青州王,忠義候來的..」

  一老漢依靠在城牆處,捶著腰:

  「俺們可都是良民,可不能虧待了俺們啊...」

  就在錢同書頭大之時,宋淵和鄧科帶著青州衛出了面,歡歡喜喜的給人分了饅頭和粥。

  「大傢伙都趁熱吃吧,吃飽了,我們帶大傢伙去安頓。」

  一群流民眼見著那雜麵大饅頭,吞咽了一口口水。

  娘哩,這青州咋這麼好呢,一來就有大饅頭吃呢...

  一渾身髒汙,眼神渾濁的漢子咧著嘴湊了上來:

  「侯爺,聽說咱們青州分田分銀子,可是真的?」

  宋淵笑的平易近人:「自然是有的,都有,都有。」

  鄧科:自然是有,只要抗揍,就有。

  又有一討嫌的夫人嘻嘻笑著道:

  「小侯爺,咱家人多,可得給咱們分個大房子,

  那村子呀跟前要有山,要有河,最好離鎮子還得近?」

  宋淵拍著胸脯保證:

  「這是自然的,定不會委屈了各位...」

  鄧科:離哪裡都近,如果能逃得出來的話...

  於是,吃飽喝足的三千多流民就這樣被宋淵忽悠著領到了二寶山下。

  看著周圍荒涼一片,所有流民都懵了。

  說好的大房子呢,說好的靠山臨水呢??

  一流民破防,鼻子都氣歪了:

  「不是,你們什麼意思,我呸。

  這特娘的什麼破地方,連個房子都沒有?你們叫老子喝西北風?」

  宋淵一揮手,所有青州衛竟唰的一聲拔了刀,站在了來時的小路上。

  宋淵指了其中一個青州衛:

  「辱罵本侯,掌嘴。」

  啪啪!

  一青州衛上前,扯著那人的衣服,左右開弓,便是四個大耳刮子。

  直把那人打的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有小孩當場就嚇哭了,宋淵卻好似沒看到一般,冷聲道:

  「你們是流民,不是大爺,要房子,自己蓋。」

  一老漢蹣跚上前:

  「小侯爺,您說的是...只是不知道您承諾的田地...」

  宋淵:「沒有。」

  眾人:....

  一婦人也忍不住上前:

  「您承諾的房子和糧食呢?」

  宋淵:「沒有。」

  眾人;....

  他們這是遇到人口拐賣了?

  聽說過拐賣小孩的,聽說過拐賣婦人的,沒聽說過一次拐賣七千多人的啊...

  宋淵掃向眾人,開了口:

  「在這裡,我能讓你們活下去,只要勤勞,肯幹,便有一條活路。」

  還有什麼,是比活路更重要的嗎?

  若他們有田有房,還能做流民嗎?

  屁都沒有,想來青州分田分地,想屁吃。

  做人,什麼都信,是要吃虧的。

  流民中立馬慌亂起來,不少人開始悲泣,亦有人低聲罵罵咧咧。

  也有人小心翼翼上前:

  「小侯爺,您能講講怎麼個活路嗎?」

  宋淵一指二寶山:

  「此山上有一座鐵礦,需人開採,

  一日管兩頓飯,有草棚子住,採一斤礦一文。」

  一漢子當即大叫出聲:

  「我去他嗎了個八子的,一文?你當老子是傻子不成?」

  宋淵冷哼一聲:

  「掌嘴。」

  一青州衛面無表情上前,啪啪啪的賞了那漢子一頓大嘴巴。

  眾人:...

  宋淵繼續道:

  「幹滿三月者,採一斤得兩文,幹滿一年者,允爾等落下戶籍,分田。」

  此話一出,不少人面露驚喜。

  有戶籍,有田,便成。

  卻也有不少人心中惱火,他們來這便是聽說能直接分田分地的。

  還要幹一年苦勞力,哪個肯幹??

  宋淵好似看穿了那些人,嗤笑一聲:

  「若不滿者,即刻便可滾了。」

  此言一出,先前挨打的二人噌的一下便站了起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哪知,二人才一動,鄧科也動了。

  卻只見鄧科手中一截短棍,忽的上前。

  一腳把其中一人踹倒,手中木棍帶著呼嘯的風,咔嚓一聲。

  「啊啊嗷嗷嗷啊啊..」

  鄧科好似沒聽到那悽厲的慘叫,又扯著另一人死死按住,狠狠一棒捶下。

  那腿骨斷裂的聲音,嚇的眾人後退了好幾步。

  有婦人趕忙捂著自家孩子的嘴。

  這哪裡是什麼忠義侯,分明是惡魔..

  傳言特娘的也太假了,這青州分明就是狼窩。

  鄧科甩了甩木棒,看向那些流民:

  「現在,還有人想走嗎?」

  眾人:...想,但是不敢。

  宋淵見嚇唬的差不多了,聲音也溫和了不少:

  「我可以承諾諸位,只要你們踏實肯幹,青州不會讓你們後悔走這一遭。

  房子會有,田會有,銀子,自也會有。

  只一點,好吃懶做者,呵...沒有戶籍是吧?死了想必也沒人知道吧..」

  眾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個巴掌,一個甜棗,又一個巴掌,一個甜棗,又一個大巴掌嗎...

  謝焚下山見著那些流民都驚呆了..

  他忍不住看向宋淵:

  「你真想煉鋼?你可知如何煉鋼?

  你可知煉鋼需爐溫多少,控火幾何?淬火當用何水?」

  宋淵點了點謝焚的胸口:

  「請你正視本侯爺的學習能力,

  三日,我叫你知道什麼叫不傳秘法!叫你知道什麼叫第一好鋼。

  別用你那滿是殺心的腦子,揣測本侯爺的天資。

  你,不行。」

  謝焚:???裝逼果然還得看宋淵。

  宋淵把人交給了謝焚,讓他在其中選一些體格強健的漢子,日後可為鍛造工匠。

  隨後,扯著鄧科下山:

  「鄧科,你恐怕得出一趟青州,往柔夷,肅慎部落走一趟。

  我需要他們的煉鋼之法。」

  鄧科;???

  所以呢,說好的天資呢?說好的不傳秘法呢?

  搞了半晌,是讓他打入敵人內部?

  秘法自是有的。

  只不過,宋淵不能照搬現代工藝,他需結合大淵現下鍛鋼手法,工藝,重新改進。

  待回了雲臺縣,宋淵直接讓人送信給錢同書:

  「以重金於三州廣招擅鍛造鐵匠,善淬火之人,家族中有鍛造法之人。」

  重金之下,自有人來。

  聽說是為宋小侯爺所用,不少人竟主動請纓。

  宋淵亦是給出十分優待,僱工銀兩許以他們工錢的三倍之數。

  條件卻也苛刻,需久居二寶山。

  且要籤字畫押,不可私傳二寶山鍛造之法。

  之後的幾日,宋淵遍訪青州幾家鍛造坊,

  又看了不少古書,終於琢磨出了一些門道。

  如今,鍛造多為冷鍛,連百鍊鍛造之法都極少。

  百鍊鋼自是好於冷鍛刀。

  可惜,百鍊鋼鍛造難度極高,生產率極低,需依賴反覆加熱鍛打。

  一個不慎,便要重新熔煉。

  爐溫不足,亦不能成形。

  且,所需原料,燃料耗損都不是一般的大。

  想批量生產,更是難上加難,日常打造,皆是依賴工匠經驗。

  是以,大淵士兵佩戴皆為冷鍛刀。

  鋒利與韌性齊備的百鍛鋼刀怕是少之又少。

  又過半月,鄧科帶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

  鄧科有些忐忑卻十分堅定:

  「聽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我能保證,都是真的。」

  確實匪夷所思,肅慎部落的淬火之法,竟提到了用畜生尿液,豬油,以及草木灰..

  鄧科指著其中的畜生尿液給宋淵解釋:

  「據說,牲口尿液中的鹽分可提升鋼的硬度,而豬油能減緩減緩冷卻,提高韌性...」

  本以為宋淵會有所質疑,哪知,宋淵卻是雙眼放光。

  「難怪他們的彎刀強於大淵冷鍛刀,便是這省銀子的法子,便被他們用到了極致。」

  宋淵又特意尋了先前合作過的一個老鐵匠,叫他親自鍛鐵給自己看。

  尋了尿和豬油,親自試驗。

  如此,又過了七八日,宋淵終於整理了一份結合鍛刀之法:

  融合灌鋼與百鍊鍛刀法,如此,既提升了效率,又能讓鋼的韌性更上一層。

  他相信,此法成,青州刀必為大淵最強鋼刀。

  洋洋灑灑寫了三十幾頁的紙。

  謝焚拿到手的時候,人都麻了。

  人和人的差距當真如此之大嗎?

  才一個多月,這小子竟然真弄出來東西了?

  謝焚認真看了起來:

  燃料需取用堅硬的槲櫟,橡木所燒木炭,方可。

  光這一句話,謝焚便知道宋淵是下了功夫的。

  確實,如今秘法鍛造的百鍊鋼刀,其燃燒便是用的這種極硬的碳。

  往下看去,竟是還有圖。

  圖上乃為豎式土窯,窯底鋪設的乃是陶管。

  宋淵特意在紙上強調:

  「若用陶管,燃料利用效率定能提升兩成左右。」

  謝焚心中一動,他雖不大懂,卻覺得此法怕是當真要好於朝廷如今所用之法...

  宋淵還順帶提了一筆,取鐵礦之時,把礦石燒熱,在潑冷水,如此,所採鐵礦純度更高。

  在後面,宋淵更是詳細寫了包括如何用羊皮裹風箱。

  爐溫達到何種高度分層填入鐵礦及木炭。

  順著何種方向反覆捶打,

  如何均衡每次鍛打的力道,火候。

  後頭是如何通過灌鋼之法,減少鍛造次數。

  原本需百下之鍛造,若結合灌鋼之法,可節省將近一半的時間。

  這是宋淵這些日子親自試驗的結果。

  便連最後淬火的溫度,宋淵也做了極精細的標準。

  謝焚越看面色越凝重。

  用刀之人太知道一把好刀代表著什麼,那將代表一個國家的強盛。

  宋淵從鍛造之源頭,礦石的篩選,木炭的燒制。

  鍛打次數,鍛造法的融合,淬火溫度全都寫出了一個固有的標準。

  若按此法鍛造之刀,當可以使每一把刀達到大致相同的質量。

  謝焚看罷,猛的抬頭看向宋淵:

  「此法,當報朝廷。」

  宋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報了,也未必做得出,恐怕還要勞民傷財。」

  謝焚沉默...

  宋淵又低聲道:

  「謝大人,不會以為這就是全部吧...」

  嘿嘿,最重要的兩道工序,他只記在了腦子中。

  宋淵記得,碳鋼比例百分之七最佳,這一點他可不會輕易告訴謝焚。

  其二,便是他和鄧科一同琢磨出的三淬液。

  一層淬:以牲畜尿液緩淬,可提硬度。

  二層淬:以豬油緩淬,可增韌性。

  三層淬:以清水速淬,可使刀身結構密度翻倍,更鋒利更堅韌。

  其刀身亦會泛著一層青黑色光澤。

  這一日開始,越昭派人往二寶山送了多次銀子。

  謝焚也著人四處購買鍛鋼所需的東西。

  倒是那些流民,原以為宋淵是個黑心的。

  如今,大傢伙卻覺察出了滋味。

  兩頓飯是實打實的,乾糧管飽,菜便是菜,不是稀稀拉拉的湯。

  一日若能採三十斤礦,那便能存下三十文。

  且且越不曾為難孩子們,沒有打罵呵斥。

  甚至有人想,若這樣採一輩子礦,好似也不是非要有田...

  反觀那些試圖逃跑的,如今已斷了腿,鎖了鏈子,當真是半點不客氣。

  三月後,二寶山開始鍛造鋼刀。

  鄧科親自監工,關於碳鋼比例,被鄧科牢牢握在手裡。

  謝焚每每見了,皆是咬牙切齒的罵上一句:

  「兩個小崽子!跟他著這玩心眼,呸..」

  他特娘的稀罕嗎。。

  二寶山除了鐵礦,還有私兵。

  宋淵還給了謝焚一套練兵之法。

  謝焚找宋淵要十萬兩銀子,宋淵能給他十二萬兩。

  問就一句話,想要兵強馬壯,夥食必須跟的上。

  宋淵能保證,青州軍,絕對是整個大淵養的最精的。

  且宋淵還跟謝焚說了一件事:

  「上次大遼一戰,那攻城之法,實在耗費人力。

  若能把那城牆上的人鉤下來便好了...」

  於是,謝焚開始琢磨飛鉤...鋒利到能把人從城牆上鉤下來的飛鉤。。

  在你專注一件事之時,時間便過的極快。

  兩年時間,似是一眨眼般...

  風一吹,少年便高了一大截。

  如今的沈齊是小童生一枚,過了縣試,府試,距離小三元不過是一步之遙。

  青雲書院內,宋淵正在與幾個學子討論一道題目。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此四句出自大學,講的是天地萬物運行的道理。

  說白了就是,治國之道,你該從何開始。

  一學子高聲暢談:

  「觀古之大禹治水,先疏江河之淤,在築河堤之防。

  如此可見,疏通為本,堵截實乃下策!」

  眾學子皆點頭贊同,劉明禮也忍不住跟著點頭。

  那名學子又道:

  「治國當如是,於民於臣,教化為本。」

  這時,另一名學子起身反駁:

  「荒唐,聖人之言卻未必適於如今,怎可盡信書?」

  「學生以為,治國之道,當思變。」

  劉明禮繼續點頭,這個說的也對。

  宋淵忍不住看了這個學子一眼。

  先不說他會如何反駁,能思變,便是好事。

  只聽那學子繼續道:

  「天地之道,藏於變化。治世之術,貴在通權。若執著於先後,反落愚鈍。」

  「孔夫子《微子》中有言,無可無不可。」

  意思便是,這也行,那也行,能達目的就行。

  「孟子《盡心上》曾言:執中無權,猶執一也。」

  這話就更簡單了,是說當官不能太偏執,要懂得變通。

  這時,一位夫子起身道。

  「沒錯,韓非子《五蠹》一文中有言,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

  算是肯定了第二位學子的言論。

  第一位學子想反駁,一時之間,又想不出如何反駁來,只能作罷。

  宋淵起身,看向那位「思變」的學子:

  「這位師兄。

  既然聖人之言未必適於今,那為何師兄句句所說皆是聖人之言?」

  其他學子和夫子也皆是一愣..

  不說聖人之言又該當如何說??

  沈齊和紀春平坐在一旁,滿臉崇拜的看向宋淵。

  淵哥說什麼,什麼就是對的。

  那名學子自也是飽讀詩書,腦子一轉,朝著宋淵拜了拜:

  「宋師弟,聖人之言,自都有其道理。

  不過是有些道理不適合當今,有些更適合罷了。

  我等既不能盡信,卻也不能不信。

  自是要取其可用而用之。」

  宋淵點頭,繼續道:

  「若君之見思不變,臣之見思變,意見相左,當如是?」

  這話一出,所有學子都忍不住皺眉。

  這題出的也太簡單了吧??

  當然是忠君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劉明禮看看這個,在看看那個..

  全程,就他點頭最多,這個有道理,那個也有道理,嗯,都對.

  點頭就完事了。。

  沈齊皺著眉頭,他可不認為宋淵會出這麼簡單的題目。

  一旁搖著蒲扇的莊閒見所有學子如此,忍不住搖頭。

  這便是南北學子的差異所在啊...

  北方學子從小生活的環境便讓他們缺少政治眼光。

  有些事,可不能光看表面。

  破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突然,外面傳來拍門聲。

  竟是縣衙一官差。

  那官差一進門趕忙拜見莊閒和幾位夫子,隨後看向宋淵。

  「小侯爺,官府裡出了樁案子,縣令讓您去一趟.」

  宋淵皺眉,什麼樣的案子需要他去一趟??

  沒有問,宋淵起身和夫子行禮,便要離開。

  有學子突然出聲叫住了宋淵,是剛才「思變」的那名學子:

  「宋師弟,剛才那題,我認為該當尊君命.

  若事事思變,亦是偏執.

  變通乃是一通百通,宋師弟不會以為我是那等迂腐之人吧.」

  他覺得,宋淵就是在給他設置陷阱.

  臣子忠君乃是第一條!他雖贊同變通,卻不是蠢貨.

  宋淵掃了所有人一眼:

  「君與臣有異,當思源..

  百姓,源也,變與不變,以民為本,通與不通,生計為先.」

  宋淵起身出門,紀春平緊隨其後。

  宋淵已出了門,劉明禮才後頭扯了那官差:

  「小六子,你沒看到你家少爺我?」

  啊??他爹的官差這是要造反嘛,無視他。

  那叫小六子的官差笑嘻嘻的道:

  「看到了,老爺囑咐了,讓您別跟著湊熱鬧,好好讀書,爭取考上舉人呢。」

  劉明禮:....

  宋淵離開了半晌,所有人還在琢磨宋淵的話。

  不少學子在那哇哇大叫:

  「妙啊,宋淵如今越來越狡猾了。

  他這分明還是給咱們設置陷阱,讓咱們陷入君臣之爭當中。

  而實際的破題之處,卻並非君臣意見不合....而是讓他們思考君臣為何會意見不合..」

  「哎,慚愧,慚愧啊!咱們陷於君臣之爭,宋淵學弟想的卻是百姓生計。」

  所有學子都在琢磨剛才那兩名學子以及宋淵的論點,打算回去好好寫一篇文章。

  角落裡的莊閒忍不住搖了搖頭。

  沒救了...

  君與臣有二,當思源,此源頭說的乃是世家為官對君的制約。

  說的乃是當君與臣利益相左...

  孤臣和他們這些沒根基的臣子該當如何自處....

  百姓,源也。

  講的乃是,日後為官,當在皇帝與世家之間,如何求生,且不忘為百姓謀福。

  這,就是差距啊。

  宋淵的是深意,他們怕是體會不到了....

  莊閒起身,衝著沈齊招了招手。

  「沈齊,你覺得呢...」

  沈齊恭恭敬敬給夫子行了一禮:

  「夫子,學生認為,當知臣為何與君之見相左...」

  莊閒大喜。

  此子,聰慧也。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沈齊眨巴著小眼睛。

  「淵哥說,攔路的狗,殺..」

  縣衙大堂,正跪著兩個人.

  左邊的少年身杆筆直,右邊一個小娘子哭哭啼啼。

  若那少年是別個,這樁案子極其好判。

  讓那少年娶了這小娘子就是了。

  偏這少年是王家村的張鐵驢,宋淵的好兄弟.

  一個老婦人在旁邊拍著大腿哭:

  「青天大老爺,您要為俺這小老百姓做主啊。

  俺們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全讓他給毀了。。

  俺們如今不過是讓他把人娶了,他都不肯,呸..

  難不成,是看不上俺們小門小戶??」

  那婆子做勢便去拉地上哭哭啼啼的丫頭。

  「好好好!既如此,那你便別活了。

  沒了清白,你就一根褲帶勒死自己。

  省著叫你娘兄弟抬不起頭來!叫你姐妹全都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那地上跪著的小娘子被扯的衣服都要散了,只顧著哭搖頭。

  嚇得半個字都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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