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泥濘 中篇
第十九章 泥濘 中篇
完成各種驗證成功啟動機甲,檢視好操作屏上機體各項屬性。盧森保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暫時放下所有的雜念,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座機上。透過感測器一邊觀察著外面清晰的影像,一邊輕車熟路駕駛著深藍色的“曉直參式樣”出了機庫。
盧森保正左右觀望著要找個沒人注意的地方,駕駛名義上還屬於自己的“座機”放鬆一下。可這時公共頻道傳來了通訊:“那個!請問,請問……您是盧副總指揮嗎?”
即使沒有面對面,也能從話語中感覺出發來通訊那人的激動勁。盧森保不好不回答,只好很不自然的“嗯”了一聲。同時突然發現剛才那個訓練場地,幾架青色的“月下”機甲朝這裡聚了過來,看樣子是被自己的機甲吸引過來的。
“真…真的是副總指揮本人啊!”發來通訊的人,興奮連口音都有些變調,然後又自覺失禮,趕忙恭敬的自我介紹說道,“副總指揮,我是新任的第九番隊的隊長……”
那個第九番隊隊長,像是生怕這個“行事低調”的大人物跑了,不敢絲毫停頓飛快的快速介紹完自己,又緊接著前言不照後語,心急火燎的細數起,連盧森保都快忘了的“光榮事蹟”。什麼黑騎雙王牌之一,勇挫不列顛魔女,臨危受命指揮黑色騎士團完成奇蹟般的大撤退……
這股子崇拜之情,也不是沒由來的。畢竟眼前這個人,除了赫赫功績,現如今在黑騎高層排位第三,還這麼年輕,雖然一度跟Zero在黑騎發展方向上“有些小分歧”,不過兩人還是“最親密的戰友”,畢竟都是為了黑色騎士團嘛……
在Zero“病危的時候”,他還是立即選擇回來跟病床上的Zero“握手言和”,都傳言Zero在彌留之際,已經明確指定他為接班人了(某些自認為有‘政治眼光’的團員猜的,傳著傳著就跟親眼見過似的)。
“那個……能不能不要叫我副總指揮。”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說話機會,盧森保趕忙讓這傢伙別在一口一個“副總指揮”,這稱呼在他聽來簡直像是諷刺。
“哦,那,那我能叫您“前輩”嗎?”那個第九番隊的隊長,沒等盧森保回答就高興的用起這個稱呼,“前輩,您現在是要訓練嗎?我早就聽說您和紅月隊長,曾經號稱是黑騎雙翼的。前輩!您能指點我一下嗎?拜託您了,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
“好吧。”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盧森保已全然沒心情在駕駛機甲放鬆了,不過這個熱情到煩人的第九番隊隊長,讓他實在不好直言拒絕。想了想還是趕快跟他過兩招,再說兩句客套的廢話,然後說自己有急事早點從這裡脫身吧。
在盧森保“爽快”的答應後,第九番隊的隊長激動的更是無可加復,趕忙駕駛著自己的“月下”帶路,把“曉直參式樣”領到了場地的一處。
等兩架機甲調整好距離面對而立後,第九番隊隊長緊張的操作著“月下”舉起“鐳射刀”,透過通訊頻道認真的說道:“前輩,請多請教了。”
盧森保透過感測器大致看了眼面前的“月下”,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這種程度的傢伙實在沒必要認真,再加上機體上的優勢,根本就是大人欺負小孩子,實在是無聊又無趣。
盧森保隨口回覆道,“請多指教了。”他只想趕快結束,四周的圍觀團員已經讓他有種被看猴戲的煩躁感了。
“月下”的在得到準備好了的答覆,也不在客氣了,駕駛加速衝了回來,揮動“鐳射刀”朝深藍色機甲斬去。
盧森保一看他衝來的架勢,就知道這個第九番隊隊長的實力跟自己預計的差不多,嘴角不由向上勾了勾,這是那種站在某一高度,俯視著還停留在初級階段的人的表情。
操縱機甲閃開的同時,又用“鐳射刀”格擋了一下,預想著引導“月下”的繼續朝那邊去,然後從側面攻擊一舉奪下主動權,這樣他頂多再勉強抵抗自己幾下就不得不認輸了。
不過在操縱機甲閃開的一瞬間,盧森保心裡突然冒出一種莫名的彆扭感,格擋住“月下”的“鐳射刀”的同時,這種彆扭感越發強烈。在兩把“鐳射刀”相碰所濺起的一連串火花中,原本預計的應該一氣呵成的動作,竟然不知怎麼的使不出來了,僅僅只是起到匆匆格擋的作用而已。
“月下”被擋下這一擊後,立刻轉向朝著到了自己側面的深藍機甲亂砍起來,攻勢根本是毫無章法,只是一古腦亂打一氣,不考慮防禦,不考慮策略,不考慮對手動向,甚至連輸贏也不考慮了。反正對上盧森保這樣的對手,他從一開始也沒想過贏,不如趁著熱血沸騰的猛攻一番輸了算了,好好展現一下自己的志氣。
實力到了一定階段後,就特別看不慣這種什麼都不懂,僅憑腦子發熱就亂來的傢伙。盧森保非常不適的化解著“月下”的亂打一氣,只覺得自己的節奏也跟著亂了起來。而且現在還是帶有教導性質的切磋,自己也不能出殺招。
從剛開始就有的那股彆扭感,此刻已經讓他胸口發悶的想吐血。手腳也像是被什麼纏住一般,怎麼也不能隨心所欲的展開動作。原本應該流暢、輕而易舉完成的動作,彷彿也變得彆扭、難以完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動作也漸漸變得亂七八糟,毫無技術可言……
……
從二樓過道的落地窗旁,身穿中華特色駕駛服的黎星刻,俯瞰著訓練場上青色“月下”和深藍色機甲的動作,看了有一會兒後,像是看出了什麼,微微笑了笑,“這樣呀……”
“星刻大人!”
一個女聲傳出,就看見周香凜匆匆的從走廊那邊走了過來,看到黎星刻身上的駕駛服,周香凜頓住腳步,神色嚴肅了起來問道,“星刻大人,你又去駕駛“神虎”了?”
“一時沒什麼事想活動一下”
黎星刻雖然說的像是出去散散步一樣輕鬆,但深知“神虎”對身體負荷的周香凜氣得不輕,剛要張口責怪和勸說,話到嘴邊又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息。她已經勸得夠多了,多到自己都覺得煩了。
“那傢伙說不列顛皇帝死了嗎?”
聽黎星刻說起公事,周香凜整理著的狀態點頭道,“嗯。看樣子,不列顛皇帝確實已經死了。”
“那麼這下就麻煩了。”黎星刻轉身朝自己辦公室走去,“不列顛眼下這種情況,皇位看來是非修耐澤爾莫屬了,而穩健派的修耐澤爾一旦成為不列顛皇帝后,肯定會暫停不列顛瘋狂擴張,轉而打出“和平主義”的旗號,來消化和安撫已經征服的編號區。
如此一來,我們籌劃的全世界範圍的反不列顛同盟,就顯得非常不合時宜了。各地的妥協派會抬頭,不但不會加入我們,說不定還會站在修耐澤爾那邊指責我們,說我們在和平的大環境下刻意挑起戰端。”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放柯內莉亞回去,讓她和修耐澤爾好好爭一爭皇位,就算她爭不過,也能讓不列顛亂上一陣。”周香凜心思急轉,想到了柯內莉亞這張牌。
“太理想了。”黎星刻搖了搖頭,“如果說一年前,柯內莉亞還能跟修耐澤爾一較高下,但現在她離開了不列顛這一年,其下的勢力死的死,散的散,就算放她回去,她也完全不是修耐澤爾的對手。況且柯內莉亞又該怎麼解釋她這一年的去向?”
……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盧森保不出意外的制服了“月下”。不過這種“勝利”簡直比輸了還難受。跟這種程度的傢伙,自己居然費了那麼大的勁,還糾纏了這麼久,這是在搞什麼呀!自己剛才又是怎麼回事?盧森保有些用力的揉著自己眼睛兩旁的太陽穴,想讓自己還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一些。
兩人從自己的機甲中下來後,那個第九番隊隊長對盧森保雖然表現的還是很熱切,不過明顯沒有之前的“溫度”高了。
這是所謂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心裡甚至暗想,傳說中黑騎第二王牌也不過如此,強是比自己強,不過還沒有到那種強到令人仰望的地步……
還在糾結那莫名的彆扭感的盧森保心不在焉敷衍了兩句,就說自己還有事匆匆擺脫了這些黑騎團員。走出一段距離,盧森保又忍不住偷偷轉頭看了看,發現那個第九番隊隊長,正看著自己這邊跟身邊的人說些什麼。
他們在說自己的事……盧森保臉色難看了起來,但馬上轉回了頭。自己那麼在意他們私下的討論幹什麼嗎?
“你是怎麼了?”這時拉克夏塔微皺著眉頭迎了上來,咬著煙槍半開玩笑般的問道,“一段時間不見,怎麼突然退步這麼大?”
“退步”這兩個字,像是讓盧森保異常的敏感。立刻強制不再想剛才的“切磋指導”,裝作什麼事也沒有,心裡沒底的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大概是昨天沒有休息好,狀態不太好。再說好久沒碰機甲,一時找不到感覺……”這話既想是對拉克夏塔解釋,又像是自己在寬慰自己。
駕駛機甲不是拉克夏塔所擅長的,聽盧森保這麼說她也沒有在追問,像是想起什麼的說道:“對了,剛才忘了跟你說了。前一段迪特哈爾特來找我,說如果你來找我這個未婚妻的話,就託我轉告你,說他想跟你談一談。”
“迪特哈爾特?”現在自己和魯魯修現在都被逐出黑色騎士團權力層,迪特哈爾特作為Zero的鐵桿,現在估計也好不哪兒去。他現在找自己想要談什麼?
當初黑色騎士團剛成立的時候,自己和拉克夏塔,迪特哈爾特作為僅有三個外籍人士,關係還算比較好。不過等“黑色革命”以後,迪特哈爾特作為Zero指定的“正統繼承人”,被自己放逐出了“黑色騎士團”(最後的大隊),之後基本就算死敵了。
自己跟Zero明爭暗鬥的時候,他也沒少出損招對付自己。“洛陽劇變”的時候幾次看到迪特哈爾特製作的“電視節目”,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沒趁機殺了他。
“不過不知道他現在走了沒?”拉克夏塔抓了抓自己的暗金色長髮,像是在算什麼,“估計你還見不到他了?”
“走?”
“他前一段時間交了退出黑色騎士團的申請。”拉克夏塔抱起肩膀,微仰起頭吐著煙氣說道,“而且扇要和藤堂也已經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