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蘇大爺,救我!
“死瘋女,吵死了!”一紅衣男人狠狠地踢她一腳,“老子踢死你,看你叫什麼叫。”
“啊――”女孩叫得更大聲。
“叫,再叫!踢死你!”紅衣男人又往女孩身上踢了一腳。
“救命啊!救命啊!”於雅倩一邊大喊一邊掙扎著甩開擒住她肩膀的兩個男人,溼溼的頭髮沾在臉上淌著水,既狼狽又絕望。
“別踢了!她是瘋的,但也是刀疤罩著的,你要踢死她,刀疤會放過你?”一男人將紅衣男人扯開,“我們快走吧。”
一夥人押著於雅倩在大雨中離開。
“爸爸!放開我爸爸!”女孩在後面追喊。
於雅倩墜著身子,雙腳使勁地擦著地面,害怕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還不死心!”
“救命――”
“哈哈哈――”
“呵呵,這是遇到什麼高興的事?說出來讓爺也高興高興!”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冒著雨走過來。
於雅倩一聽聲音,喜悅的淚水奪眶而出,大叫:“蘇大爺,救我!重賞,五十萬!”
那夥人停了下來,看著雨裡走來的蘇威。
“妞,你欠了爺五萬元,一分錢沒還就走人,爺回去想了想,你連爺的銀行卡號都沒要怎麼可能還錢給爺?想了半天終於想通了,你這個大騙子!你根本就沒想著還錢!”蘇威兩手插著口袋慢悠悠地走過來,頭上的雞冠被雨水打溼耷拉在一邊,閃著水花的黑眼睛不滿地盯著於雅倩。
“爸爸!”後面的女孩追了上來,使出吃奶的力氣將於雅倩旁邊的男人推開,拉著於雅倩跑到蘇威身後。
九隻狼見到蘇威那一刻就被滅了氣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愣愣地定在原地。
蘇威掃視著他們,笑了笑,說:“爺得感謝你們將這妞給抓回來。不然爺就虧大了,白白損失了五萬元。”
“不客氣!”那夥人堆著笑臉。
“嗯。”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看著於雅倩。“妞,跟爺回去!”
於雅倩感激地看著他。哽咽道:“欠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的。”
“行了,行了,就會說大話。”蘇威不耐煩地推著她往前走。
女孩牽著於雅倩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著,臉上是率真的明朗笑容。
“蘇大爺,我說真的,之前欠你五萬,加上這次五十萬,一共五十五萬,我會一分不少還給你。”於雅倩保證。
“你當爺是傻瓜,五十五萬?賣了你也沒這個數。”他不屑地撇撇嘴。
下了這麼一場大雨。黑壓壓的雲如釋重負地變輕變淡了,不再黑沉沉的,天空也明亮了些。
風停了,雨還在下,但沒有之前那陣猛勢了。
“我沒騙你。我真會給你錢。不信你拿臺電腦給我,我馬上轉賬給你。”於雅倩抹了抹臉上的淚和水,認真地說。
“你真有那麼多錢?”蘇威的眼睛又開始發光了。
“真不騙你,愛信不信。”於雅倩暗暗打量著牽著自己的手一晃一晃的女孩。
女孩側頭朝她天真一笑,興沖沖地踏著地上的積水,格格地笑著。
是有點瘋!
“妞,知道後悔了吧?我說什麼來著?你逃不出去!偏偏不信!找罪受!要不是爺來得及時……”蘇威的話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蘇大爺。你不會是一直躲在旁邊偷看,看得差不多才出來的吧?”她回頭睨他一眼。
“呵呵――”他乾笑著,白白的臉上快速劃過被拆穿的窘迫。“妞,跟我回十字架旅店吧,那是這裡最安全的地方,我會向大哥求求情。讓你做個前臺收銀或客服什麼的,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刀疤醜陋、兇悍的大臉閃過腦海,於雅倩不情願地撇撇嘴。“我在這裡所受的一切都是拜你那位大哥所託。他才不是什麼好人。我才不要自投羅網。”她看向身旁的女孩,“嘿,你家在哪?借我住幾天好不好?”
女孩開心地點著頭。“爸爸。我家就是你家!”
於雅倩額頭狂冒冷汗!
“哈啾!哈啾……”她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身上的衣服溼溼地粘著皮膚,透著冷意。
女孩擔心地看著她。“爸――”
“小果兒,再喊一個爸字,切了你的嘴!”蘇威受不了地瞪著女孩。
女孩向他皺皺鼻子,委屈地垂下頭,安靜下來,不蹦也不跳了。
走到一間破舊的屋子前,女孩放開於雅倩的手,從褲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開啟鏽跡斑斑的鐵門,走了進去,笑著向於雅倩招手。“爸爸,到家了,快進來!”
於雅倩往她身後看了看,猶豫了一會,邁步進去。
“妞,你真要住這兒?”蘇威皺眉看著她的背問。
於雅倩一走進屋裡,身上的水滴在灰灰的水泥地板上,形成一片暗暗的水漬。女孩的腳下也是一片水漬,她臉上掛著率真的笑容,轉身走進了裡面。
“那個,我住這裡,真沒問題嗎?你家人會不會罵你啊?”於雅倩邊問邊打量著屋裡的環境。房屋不大,一眼望穿,兩房一廳的格局,從發黑的牆看出它的年份久遠,但裡面收拾得整齊乾淨,廳的一角擺了個破舊的書櫃,書櫃旁邊是一張書桌和一張椅子,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這裡就小果兒一人住。”門外的蘇威出聲。
於雅倩轉過身,看著依然站在外面淋雨的他,蹙眉。“你不進來?”
“爺不進去。”他高姿態地說,揮了揮手,轉身就走,走幾步頓住。“妞,晚上鎖好門,不要出去,否則,死了也沒人理你。”說完就快速消失在大雨中。
見過鬼還不怕黑嗎?趕她她都不會跑到外面去!於雅倩連忙關上鐵門,上鎖。
這時那女孩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多了一條乾毛巾,笑著遞給她。“爸爸,擦擦頭髮,不然會感冒的。”
於雅倩嘴角抽了抽。接過毛巾,認真地看著女孩。“你見到每一個人都喊爸爸嗎?”
女孩甜甜一笑,搖頭。
“你叫小果兒?這是你的小名?你全名叫什麼?你多大了?”於雅倩邊擦著頭髮邊問。
女孩走到牆邊按開泛黑的白色開關,牆上的燈管亮了,昏暗的屋裡頓時明亮如晝。“我叫溫心果,溫暖的溫,開心的心,果實的果。今年十五歲。”
“溫心果,溫馨果,呵。”於雅倩笑了笑。
“姐姐。你要不要洗澡?”溫心果問。
於雅倩輕輕揚起唇,看著她。“不叫爸爸了?不裝瘋了?”
“姐姐,你不把我當瘋女,我沒法裝。”溫心果明朗地笑著,轉入房間。“姐姐,我給你找套衣服。”
“謝謝!”於雅倩跟著她走到房間門口,看著溼漉漉的她在一個布衣櫃裡翻找著,心裡一陣感動,鼻子又酸了酸。“小果兒,你先洗澡吧,換身乾淨的衣服。”
“姐姐。你先洗,我不礙事。”她應著,聲音總是透著明朗的笑意。翻了一陣後,她從櫃裡拿出一套白色運動衣遞給於雅倩,“姐姐,這套衣服我穿著過長。你穿一定合適。”
於雅倩接過,道了謝,轉進另一間房――廚房浴室一體化的大房間。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洗過澡煥然一新的女孩坐在一米二寬的鐵床上,互相打量著。相對於雅倩的淡然,溫心果顯得興奮、雀躍。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
“姐姐,你從哪裡跑來的?”
“……”
“姐姐,給我說說你住的地方,那裡美嗎?都有些什麼人?都像你這樣好看嗎?姐姐,你是我看到過的第二個長得這麼這麼好看的人。我跟你說啊,上次這兒來了四個長得帥氣的男生,一個特高特黑,一個頂著蘑菇頭,超級可愛,一個很帥卻痞痞的老笑得不正經,還有一個喜歡繃著冷臉但卻像你這樣長得特別特別好看。”溫心果興奮地說著。
於雅倩眨了眨睫毛,望著溫心果。“你見過他們?”她的語氣透著絲絲激動。
“姐姐,你認識他們?”溫心果興奮地抓起她的手。
她點著頭。“認識,認識!小果兒,你快告訴我,他們是怎麼出去的?”
“走出去的呀!”
“……”
“我還陪著他們一塊走呢。”
“不是,小果兒,我是說,他們出去沒人攔嗎?沒遇到什麼壞人嗎?”
“他們是刀疤放行的,誰敢攔他們啊?”
“刀疤放他們走?他為什麼放他們走?小果兒,刀疤是不是這裡的黑社會老大?這裡的人是不是都聽他的?”於雅倩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溫心果擰著細細彎彎的柳葉眉,苦惱地想了想,搖頭。“姐姐,我也不知道刀疤為什麼放他們走。”她用食指點著自己的鼻子,歪著腦袋瓜思考了一會。“刀疤怎麼會放他們走呢?嗯,我想一定是他們握住刀疤的把柄威脅刀疤。”
“小果兒,能借我打個電話嗎?”於雅倩滿懷希望地看著她,見她搖頭,她的希望又沉了下去,“不好意思,我的要求好像過分了。”
“不是的,姐姐。我沒有電話,如果有,我一定借給你,我才不怕刀疤呢。”溫心果仰著頭驕傲地說。
“你不怕?”
“不怕!”像給壯膽似的,她還特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可於雅倩卻看到了她眼中的怯意。
“小果兒,你出去幫我去找那個你說長得特別特別好看的男生給他帶個信好不好?”
溫心果扁著嘴巴歉意地看看她,垂下頭。“姐姐,我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