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鋼琴賽金獎得主
他們聽到腳步聲立即停下手中的動作,合上棺材蓋,緊張地看著門口處。這裡根本躲無可躲,若有什麼人闖進來,也只能照個臉了。
“誰在裡面?”一個乾啞的男聲。
“是主任,這個時候他怎麼會在這兒?”謝習倫疑惑地看著大夥,週末哪個老師還留在學校裡?更何況平時準點回家在學校也行蹤飄忽常常找不著人的主任,學校裡要發生個什麼事情找主任是無望的。
“噓!”小慧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大夥安靜。
“誰在裡面說話?”主任的聲音再次傳來,但腳步聲沒有再響起,聽得出他就站在音樂室門外,沒有進來。
膽小程度跟於雅倩有得比,謝習倫嘲諷地撇撇嘴,眼光又瞄向於雅倩,她太安靜了,陷入了某種記憶,從看到那個獎盃起就一直這種回想的安靜神態。
“你最好主動走出來,否則我喊人的了。”威脅的聲音又急又怕,硬是不敢邁進音樂室。
“要不要嚇嚇他?”招金寶悄聲詢問大家的意見,“總不能被他捉到我們幾個吧?”
一致的搖頭。
大家靜靜地互望著,仔細聆聽外面的情況。
又一陣腳步聲,另一個人的腳步。
“喲,主任。你怎麼在這?”譏笑的聲音異常響亮。
是――尚――悠!謝習倫擺著嘴型,深鎖眉宇,豎起耳朵。
“咳,是尚老師啊。裡面好像有人。”
“呵呵,不會是鬼吧?”尚悠語氣裡有嘲弄的味道。
“咳,咳,咳,尚老師,為人師表,怎麼能說出這種無稽之談?”甚是責怪。“你看,這新換的鎖都砸了,門也開啟著,還有這散落的工具,肯定有人在裡面。”
“那你進去看看啊,站在這裡猜測有什麼用?誰讓你們換鎖來著,讓不安分的盜賊以為這裡是金庫呢。呵,該不會想著偷棺材吧?”
“尚老師,你小聲點,想讓全世界都知道這裡放著棺材嗎?”主任語氣變得嚴厲,又摻雜著絲絲恐慌。
“主任,這裡除了你和我,還有其他人嗎?”
“裡面肯定有人,我剛剛好像聽到說話聲了。”
“那你進去把他捉出來。”尚悠近一步逼緊。
“尚老師,你進去看看吧。”主任的語氣變得溫和。
“我怕睹物思人。”強硬的回絕。
“可能我聽錯了吧,咳咳,應該沒人,就像尚老師說的,估計是盜賊所為。應該是失望而歸吧。可是,這鎖,都砸壞了。”
“鎖壞了你不會換上一把嗎?你去拿鎖,我在這看著,別去太久了,我不是很有耐性。”
“就幾分鐘,麻煩尚老師你了。”主任的話剛落,就響起了離去的腳步聲。
尚悠目送主任的背影,直至消失,才抬腳走進音樂室,走到學生們眼前。
“同學們,又見面了。”尚悠微笑著打招呼。
“尚老師,你怎麼也來學校了?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這裡?”謝習倫斜眼看他。
“與其說是知道不如說是希望,我希望你們會來。”尚悠走到棺材旁,白晰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棺材上。“同學們,幫個忙吧,把這東西從這裡搬開。”
“這是我們能決定的事嗎?學校會同意嗎?再說,這棺材少說也兩三百斤,我們搬不動。”張偉皓攤開雙手錶示無能為力。
“我說的是這蓋子。”尚悠淺淺一笑。
“那有什麼難?剛剛就做過一次。”招金寶插話,手也沒閒著。
棺材蓋再次被搬開。
謝習倫問:“尚老師,你說的那封遺書不會在這裡吧?”
“燒了,跟紙錢一起,當時。”尚悠的手眷戀地撫摸著那個瓷瓶,“人一死,除了一把骨灰,就真的什麼都沒剩了。”
“尚老師,我相信靈魂不死。”古小慧從裡面拿出剛剛看過的日記本遞給她,“某一段時空,她來過,活過,精彩過,這便是她的足跡,裡面也有你的腳印。”
尚悠的眼閃過憂傷,隨即淹沒在溫柔的笑意裡。他將日記本夾在腋窩下,順手拿起了那個光亮如新的銀獎。“趁著主任還沒來,我們儘早離開這裡吧。”
再一次,來到偏僻的屋子,窗臺的鬱金香換成紫色的了,而地上的碎玻璃早已被清理乾淨。
尚悠將日記本鎖進抽屜,銀獎放在桌上,窗外的陽光撒在上面,特別炫目。
古小慧握起獎盃,在於雅倩眼前晃了晃,“小於,你怎麼一直看著這個發呆?”
謝習倫等人齊目掃向被問的女生,對她的態度尤為好奇。
“中邪了?”張偉皓調侃。
“耗子,你的嘴怎麼就吐不出好話?”招金寶大力往他頭上一拍,“欠扁。”
“g寶,把我打傻了是不是你負責?”張偉皓怪叫。
“負責送你到精神病院。”招金寶不甘示弱,跟他槓上了。
隨即兩人打鬧起來,娛樂大眾。
“你們兩個再不停下來,就給我出去外面鬧。”不耐煩的嚴厲的冰冷的語調,讓兩人迅速分開,無辜地看向謝習倫。
“臉都腫了,還這麼兇。”張偉皓靠在招金寶的肩上,弱弱地嘀咕。
“倫,我保證,在你們接下來的談話中,你緊緊閉上我可愛的嘴,不說一句話,連打嗝都不。”語閉,招金寶兩手捂住嘴巴,搞怪地看著大家。
古小慧被逗笑,伸手大力地捏了捏他的臉,見他只是皺著眉可憐地搖著頭,才放開手。“意志堅定,精神可嘉。”
謝習倫從小慧手裡接過獎盃,看向尚悠。“這個獎盃對你有什麼特殊意義?那麼多獎項中,你獨獨拿走了這個。”
“那次的比賽,我有在場看她表演。她自殺那天三個月前的比賽,她所有比賽中最高階別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雖然她沒有拿到金獎,但是她沒有遺憾,因為她聽到自己更欣賞的琴音。清靈,脫俗,她是這樣形容她聽到的琴音。”說到這裡,尚悠的眼光瞟向於雅倩,“如果可以,她會想再次聽到。”
謝習倫轉著獎盃細看。“當時獎金不少吧,即使是銀獎。”
“鐘意雯拿著一筆可觀的獎金賣身說不過去吧。”古小慧接話。
“人都會有迷茫的時候,都會有貪慕虛榮的時候,一分錢沒有的時候,心智更清晰些,當手上攥著多餘的錢時,就會有了慾望,有了更多的想法,更多的需求。”尚悠無奈地笑笑,“跑題了,說這些,你們這一代不一定會懂。”在坐的個個都是有錢人家的兒子女兒,恐怕對錢的概念都非常模糊吧。
“難道你不是認為鐘意雯的死另有原因?難道你不是想讓我們幫你查清楚她的死才找我們幫忙?”謝習倫感到費解。
“她就是自殺,她的確是為錢迷了路,這個我不懷疑。她的死沒有什麼可查的。”
尚悠看著於雅倩。“你知道那場賽事的資金都有多少嗎?”
於雅倩抬眼,看他。“不知道。”那不是她關心的事,她去參賽不是自己的意願,更不是為了獎金。
“鐘意雯得到的獎金是十萬,確實是一筆可觀的獎金。但是在看到一臺價值兩百多萬雍容典雅的鋼琴被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女孩所擁有,她羨慕了,覺得得到的那筆獎金連琴鍵都買不到,她瘋狂地想擁有那樣奢華的鋼琴,不惜一切地想擁有,最後,她短暫地得到了,也永遠地失去了。”尚悠看於雅倩的眼光變得悽迷。
於雅倩美麗的眼睛黑得發寒,精緻的粉唇掛著嘲弄的笑。她不屑一顧的禮物卻是別人迫切的渴望,她棄置的鋼琴卻是別人用生命去追求的東西。是她太笨還是別人太笨?
那架鋼琴本是羅冀所擁有,在比賽結束時大方地送給了她。在那之前,她和羅冀是互不相識、毫無關係的兩個人。
“尚老師,你口中那個年僅十歲的女孩不會碰巧是小於吧?”古小慧問出心裡的疑惑。
“你認為呢?”尚悠反問,神色恢復平靜。
“我猜,當年的鋼琴比賽金獎得主就是那位年僅十歲的女孩。”謝習倫看向於雅倩,猜出八九分。
“沒錯。”尚悠回答,“而那臺鋼琴是由舉辦方的兒子,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送給那女孩的。”他笑起來,“別提當時場面有多轟動。兩個小屁孩卻震撼了所有人的眼光。”
“哇!”張偉皓怪叫,瞪大眼睛看著於雅倩,“魔女,你太讓人意外了。那女孩真的是你嗎?”
“哼,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於雅倩冷冷地看著他。她後悔踏上那個舞臺,從而被羅冀盯上。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希望那一頁被抹去。
“不怎樣。就是太驚訝了。你怎麼一直深藏不露?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張偉皓感嘆,“不過,你死定了。才十歲的小屁孩炫什麼富?間接害了鐘意雯,所以,尚老師才找上你。”他目光轉向尚悠,“你不會是來找小於報復的吧?”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在尚悠身上,分外緊張。
“呵呵呵……”尚悠被他們的表情逗樂了,開懷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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