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平靜的校園
尚悠笑了好一會，才停下，對視著學生們困惑的眼睛。
“我說過了，鐘意雯欣賞她的琴聲，而且，兩人同臺表演過，也是一種緣分，所以我希望透過她來開啟音樂室的門，將鐘意雯從封閉的陰暗中救出來。”這是他最初的目的。
“人都死了，怎麼救？”於雅倩覺得他一派胡言，即使鐘意雯活著，她也沒那種可以救人的能耐，她只會整人。
“拯救靈魂！”古小慧聰明地笑著，“你不想鐘意雯的靈魂被鎖起來，我說得對嗎，尚老師？”
“鐘意雯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都不會願意成為校園的恐怖傳說，她屬於陽光，不屬於黑暗。”尚悠點頭。“這一直是我心裡的疙瘩。”
謝習倫心裡只想著一件事，就是那個十一歲的男孩為什麼送於雅倩昂貴的鋼琴。
“我聽著覺得好複雜，我這麼可愛的頭腦不適合想這些事情。”招金寶傻傻地摸著冬茹頭，對這些話題感到索然無味。
“我也是。”於雅倩舉雙手雙腳贊成。
“小於魔女，好歹你也有間接害死鐘意雯的愧疚吧，我們都是因為你牽涉到這事情中來，你多少也都得動動腦筋吧。”張偉皓抓住損她的機會，咬著不放。
於雅倩不爽地盯著他。“我沒有炫富，就算是炫也是我個人的事情。我更不會覺得愧疚。說我間接害死她，你不如直接說是我殺死她，乾脆點。”
“冷靜點，我只是開個玩笑，別太認真。”張偉皓嘻笑。“不過，全國鋼琴比賽的金獎得主，還是十歲的你，你彈琴真有那麼厲害嗎？”
“不厲害會得獎嗎？”招金寶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廢話。”
於雅倩搖搖頭，自嘲一笑。“厲不厲害我不知道，我彈得好不好也不重要，我是第一個上場的，在我上場表演之後，那個金獎就已經內定下來了，已經是屬於我的了，誰也搶不走。”
“有貓膩？”招金寶問。
“就是說你這個金獎得主是評委捧上的咯？”古小慧問。
於雅倩笑笑，說：“那些評委也不過是舉辦方請過來的，舉辦方想誰得獎就誰得獎。我剛好被列入得獎名單而已。”她這也是事後才知道的，但這些對她不重要，她既然不在乎名次更不會在乎名次的真假。
“又是那十一歲的小鬼的傑作吧？”謝習倫鬱悶地盯著她。
於雅倩點頭。
“小於，你怎麼可以接受這麼無恥的事？”招金寶不屑地噘著嘴，“不過，我對你的喜愛還是不變。”他又笑得一臉天真。
“平心而論，即使不內定，第一名也是非你莫屬，年齡最小，毫不怯場，表演非常連續，琴聲也很有感染力。可以說，你是音樂界的一顆明星。不過，那次賽事之後，你就再也沒有在其他比賽上現過身了。”尚悠的語氣無不是惋惜，他是老師，也愛才。
“或者你說的都對，但真正的第一名卻棄權了。”當時羅冀也是一個參賽者，真正的天才少年，卻在聽了她的演奏後毅然放棄了表演，將第一名讓出來給她。她聽過羅冀的琴聲，不是她能達到的境界。
“哼，那個棄權的人該不會又是那個十一歲的傢伙吧？”謝習倫冷哼，心情越來越低落。
於雅倩還是點點頭。
“魔女，我敢說那是個比你囂張百倍的傢伙。”張偉皓斷言。
於雅倩沉默。何止囂張百倍，她心裡冷笑。
“你們不要扯遠了，不相關的人就不要討論。”古小慧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都引了回來。“尚老師，你直接告訴我們需要做些什麼好了。我們這樣猜來猜去，太費時間了。”
“我覺得這是尚老師的個人問題，我們不該多管閒事。”謝習倫表明自己的立場，“校園裡放棺木這事，我會向校領導反應的，但拯救靈魂什麼的，這種聽起來都覺得高尚的事不是我們學生能做得來，你太高估我們了。”
“你找過校長了，但得到你要的答案嗎？”尚悠反問他。
“你知道？”謝習倫瞅著他。
“我最初的目的，就只是借於雅倩的手開啟音樂室的門，之後的事情我都沒考慮過，但讓我找上你們幾個幫忙的卻是校長，他說既然你們都知道音樂室裡的秘密，也該為學校做點事情。”尚悠如實交待。
“什麼，原來背後搞鬼的還是校長那老頭啊。”張偉皓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向覺得校長挺可愛來著，“我們都進了一間什麼學校，個個都不正常似的。”
“最不正常的就是你。”招金寶忍不住損他。
“校長認為我們能做些什麼事？”謝習倫問，“整間學校都是校長管的，他做不到的事我們就能做到？”
“同學們，你們覺得我們學校是間什麼樣的學校呢？”尚悠丟擲問題。
“名校！”古小慧答。
“私校！”招金寶答。
“我現在覺得是一間恐怖學校。”張偉皓聳肩。
尚悠點著頭，看著謝習倫：“你的答案？”
“環境好，裝置好，師資好，有著各種榮耀的名校。”他答，“老師，學生都讓人感到親切，學習氛圍很融洽的學校。”
“你呢？”尚悠的目光落在於雅倩臉上。
“我追求自由的地方。”她覺得在這裡的每一秒呼吸，每一句話都是自由的，這裡沒有羅冀，所以她喜歡。
尚悠笑起來，“對我來說，卻是讓我保持年輕的地方，隨時能被學生朝陽般的活力感染。但是，”他收起了笑容，臉色變得嚴峻，“我們的學校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鐘意雯事件也許會重演。”
“什麼意思？”大夥齊問。
“當時校董會阻止校長追查鐘意雯自殺事件並不是怕影響學校的名聲，而是裡面牽扯的東西太多了。鐘意雯只是一個窮學生，她怎麼認識到有錢的大老闆，或者說，一個大老闆怎麼在大城市中偏偏就挑中了一個女學生？後來暗中調查發現，這一切都有人故意為之。這個社會人太多，不免會產生一些病態的人，有著病態的需求。有些表面是人內裡是野獸的富翁，專挑清純女學生玩弄，就像一些人玩玉玩古董一樣，只要遇到極對眼的，就不惜千金佔為己有。在利益的驅使下，有人將骯髒的手伸進了校園，為那些病態的富翁網羅對口味的清純女學生。鐘意雯只是一個小縮影罷了，她有了慾望，又被誘惑了，滿足了別人惡劣趣味，但當她清醒過來已經晚了，最終選擇了偏激的抗議。她只是被誘惑的那批女學生中的一個罷了。她的自殺給學校帶來了短暫的平靜。但只有存在利益，這些平靜都會被打破。”
語畢，尚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把那些病態的傢伙還有那些被利益燻黑了心的傢伙統統捉起來拖去打靶不就行了。”於雅倩氣憤，這一切讓她感到噁心。
“別浪費你難得的正義感。”謝習倫睨著她，“嚴格來說，這些人沒有犯罪，至少法律上沒有給他們定罪。”
尚悠點頭。“一切都是在女學生自願的情況下進行的，頂多存在誘導和被誘導的關係，被誘導的女學生理所當然成為誘導人的小女友，對外宣稱是戀愛關係，沒有哪條法律規定富翁不能和女學生談戀愛吧。”
古小慧秀眉緊皺，表情嚴肅。“我倒覺得這可以定義為組織**罪。”
“法律由你來定，法官由你來做，或者可以。”謝習倫說，“即使罪名成立，被判刑的是那些女學生吧。”
“尚老師，你饒了我們吧，不要再讓我們在這些複雜的問題上繞來繞去了。”招金寶受不了似地叫起來。“什麼狗屁法律都搬出來了。哎，照我說，找個殺手，將那些噁心的傢伙一刀一個全部解決掉就好了，天下太平。”
張偉皓打了個哈欠，軟軟地趴在謝習倫的身上。“社會險惡，夫君，你要保護妾身啊。”
謝習倫一手將他的頭推起，看著小慧。“小慧，如果你將來的夫婿是個人妖，你會接受嗎？”
某人立即正襟危坐，不再賣弄風騷。
古小慧嚴謹的臉浮著淺笑。“我還沒考慮結婚，哪來夫婿？管他人妖花妖還是蛇妖，全給我一棍子打死。”
“哈哈哈……”於雅倩和招金寶抱著肚子狂笑，眼睛都不約而同地望著某人，某人嘴角微微顫抖，陷入全黑狀態。
尚悠感到有趣，眼睛鼻子全是笑意。
“尚老師，別理這幾個瘋子，你繼續吧。”謝習倫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錶，一個上午又過去了。
“已經發生的事情已經無可挽回，我們能做的是阻止即將發生的不幸，不要讓鐘意雯的悲劇再次在我們學校重演。”尚悠起身，踱步到窗邊，拿起一支鬱金香輕輕轉動，“我們學校原來是個開放式學校，鐘意雯的事件後，校長硬要將學校改為封閉式學校，做了很多努力也透過了校董會的同意，以為這樣可以從某種程度上保護學校的學生，但現在看來，還是有不足。某些人利用學校的學生繼續在學校裡收集女學生的資訊從而達到某種目的。校長和我所希望的，就是你們能幫忙把那些誤入歧途的學生一個個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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