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027

炮灰的奮鬥史·呆萌呆萌·5,907·2026/3/24

27 027 靜遠見狀,知曉乾元帝心中對他有了不滿,只得心中露出一點苦笑來,雙手合十,正色對顧嘉榮道:“貴公子雖是福澤深厚,八字卻略有些輕飄,最容易受到周圍人的影響,他身邊伺候的人須得挑選無病無災之人,以免衝撞了小公子。” 顧宣和的心猛的一跳,沒想到這和尚竟然能看出有病之人不能靠近他,忍不住湧起些許不安來。顫抖的睫毛遮住水潤潤的眸子流露的驚慌,小小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怎麼了,平安是不是冷了?”顧嘉榮見兒子略微顫抖的樣子,抬起手來摸摸他的臉頰,果然被山上的微風吹的有些涼。手一抬,站在旁邊的侍衛奉上了一條薄薄的被風。 顧嘉榮抖開,將披風圍在顧宣和的襁褓上,為他擋住山風。 “另外,小公子的不宜見外人,最好待五歲之後方可出門。”靜遠取了顧宣和的生辰八字,眼角一跳,表情甚為嚴肅的告訴顧嘉榮。 “多謝大師,”顧嘉榮聽到靜遠這麼慎重,立刻點點頭,心中暗下決定,平安不到五歲絕對不讓他出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乾元帝也十分的不解,為什麼平安不宜出門?他還想著趁這個機會將平安帶進皇宮裡養在膝下呢。忍不住皺著眉頭,可惜的是靜遠的師父早早的圓寂,只能聽這和尚胡言亂語:“這是為何?” “阿彌陀佛,這孩子太過早慧,卻是應了慧極必傷,早早地讓他與世俗相染,卻對他有妨礙。”靜遠伸出了一個指頭來,輕輕的點了點顧宣和的額頭、心臟和肚臍眼,唸了一聲佛號。 顧宣和只覺得猛地精神一震,一股柔和的力量洗滌著他的靈魂,身體和靈魂那種微妙的差異被這股力量連接起來,相互融合,渾然成為一體。沒有了那種晦澀感,連身體中運轉的異能都顯得更加流暢。 這下子,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難道這個和尚看出來,他的靈魂並不是這具身體的?說穿了,他本就是孤魂野鬼,佔了這個孩子的身體才得以再一次的活過來。 雖然有些捨不得,可是如果這個和尚真的將他的靈魂從這個身體裡剝離,那他也不會有怨言,畢竟,這幾個月算是他佔了便宜才得來的。 見這孩子那雙比星光還幽遠的眸子慢慢的黯淡下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認命和坦然,叫靜遠看的心裡頭一動。果然是一個純淨清澈的性子,既然上天註定,他又何須干預。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摩挲了一下平安的小腦袋,掏出了一枚金剛菩提子,用紅線穿過中間小孔,系在顧宣和的手腕上:“這粒菩提子在佛祖面前供奉很久,能驅邪避禍增吉祥。” 紅色的絲線纏繞在顧宣和白玉一樣的手腕上,上面穿著一粒金紫色的金剛菩提子,那菩提子竟是二十四瓣的,,摸起來卻很光滑,帶著一種非金非玉的溫潤。 “多謝大師。”顧嘉榮驚喜的望著那粒菩提子,真心的向靜遠道謝,沒想到平安竟能得到靜遠的親睞,捨得送出這麼一粒珍貴的菩提子。二十四瓣的金剛菩提子,尋遍全國寺院也找不出幾粒來。 本想請靜遠大師為兒子點上一盞長明燈,轉念又想,真點燃了長明燈,若是不慎熄滅了,那他哭都來不及,便將到嘴巴的話語又咽了下去。 “靜遠,南疆人人都會制蠱?”乾元帝突然開口問,若是蠱蟲都這般厲害,那…… “請陛下不必多慮,若是蠱蟲能輕易製得,南疆之人也不會偏安一隅。據貧僧所知,南疆人能制蠱的,百人至多能有一人,而且蠱蟲難以飼養,稍有不慎反會噬其主。”靜遠輕聲的解釋。 讓乾元帝等人安心不少。 看天色,日頭已經開始偏西,天邊大朵的雲彩被染上了金紅色的光暈,長長的光線將人的影子拉的老長,樹林間傳來鳥兒拍打翅膀的響聲,卻已經是暮鳥歸巢。 乾元帝、顧嘉榮等一行人準備下山,這一次卻是換顧嘉榮將顧宣和捆綁背在自己的背上。那些個侍衛早在皇上揹人的時候就已經被震撼過了,現在看到這情形反而有種應當如此的感覺。 兩個並排走著,正要出那小小的院子,卻見那個叫嚴川小孩子急匆匆的跑了出來,氣喘吁吁的攔住他們。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擋住他,不讓他靠近乾元帝和顧嘉榮,被這個好孩子凶煞的眼神一掃,竟覺得有些發寒。 嚴川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用右腳用力碾了一下地面,訥訥的說:“師父命我來給兩位大人帶路,送兩位大人下山。” 一邊說一邊眼巴巴的想要透過兩個侍衛之間的身體縫隙,看一看那個可愛的妹妹…… “我們知道下山的路,你快回去吧。”見乾元帝搖搖頭,顯然不想讓他帶路,領頭的一個侍衛開口說道。 “咦,這條路很陡峭,帶著妹妹不安全,為什麼不走另外一條?”雖然是一句疑問句,但是從嚴川嘴巴里說出來,平靜的沒有任何起伏的聲調,叫人聽在耳朵裡感覺特別的冷。 顧嘉榮嘴角抽搐了一下,另外一條是什麼意思?他們上山的路蜿蜒曲折又陡峭,稍有不慎便會摔下山崖,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爬上來。 “前面帶路。”乾元帝沉默了一下,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隙裡擠出來的一樣。 嚴川疑惑的看了一眼,他剛才好像聽到了磨牙的聲音。一邊往前走一邊介紹:“登上靈隱寺有兩條路,除了那條特別陡峭的,還有一條就是從護國寺的後山繞過來。” 護國寺?那他們還真的是繞遠了。 那嚴川領著他們從靈隱寺旁邊走過去,穿過一片竹林,倒是叫乾元帝和顧嘉榮大為詫異,沒想到這山上竟也能長出竹林來。 待出了竹林,便看到一條平緩小路,嚴川就止住了腳步,伸手指著說道:“從這條路一直走便能到護國寺的後山。” 想了想,他抬起眸子來望向揹著顧宣和的顧嘉榮,躊躇了片刻,小聲的問:“他真的是個小弟弟,不是小妹妹嗎?” 顧嘉榮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平安雖然長得粉雕玉琢,但是,也不至於被認為是個小女孩啊。也犯不著為了一個孩子生氣,點點頭:“是男孩子。” “哦。”失望的哦了一聲,嚴川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來,頗為不捨的遞給顧嘉榮:“是祈福香囊,送給妹妹,希望妹妹平平安安的。” 顧宣和趴在顧嘉榮的後背,努力的想要伸長脖子,可惜,親爹的背太寬厚,什麼都看不到。 顧嘉榮心裡卻是嘆息了一聲,別看這嚴川瞧著滿身煞氣可怕的很,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六歲的孩童而已,他奶奶怎麼捨得。 將那香囊接過來,上面的針腳十分的細緻,透著一股檀香味,還帶著人體的溫度,看得出嚴川十分珍惜這個香囊。:“我替平安謝謝你。” 嚴川那駭人的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靦腆,妹妹,不是,是弟弟救了師父,他真的想要謝謝妹妹。 目送著這群人越走越遠,直到連背影都看不見了,他才轉身朝靈隱寺走去。推開寺門,走進大雄寶殿,就看到靜遠正往佛祖塑像前的油燈裡添加香油。 “師父,我把那幾位大人送到了竹林邊。”嚴川走過去幫忙點燃燈芯,幽幽的光芒照亮著方寸之地,昏暗燈光下的佛祖帶著悲天憫人的祥和,與嚴川周身環繞的戾氣有著強烈的對比。 “不錯,過來跟為師一起唸經。”靜遠摸了摸嚴川的頭,帶著讚許的微笑,嚴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尋了一個蒲團跪下,表情肅穆,雙手合十。 嫋嫋的檀香自香爐之中升起,靜遠整個人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敲著木魚,一聲一聲的響聲很有規律的響起,迴盪在整個大殿之中,悠遠古樸。 靜遠口中念起的卻是往生經,一字一句都帶著一股力量,慢慢的,白霧之中一個虛影凝成了一個小嬰兒的形態,懵懵懂懂朝著靜遠飄了過來。 “快投胎轉世去吧,你今生卻是已經了結。”靜遠的嗓音帶著一股飄渺的氣息,那嬰兒魂魄笨拙的朝著他鞠了一躬,咯咯笑著消失在空中。 “我佛慈悲。”輕輕的嘆息了一聲,靜遠為顧宣和斬斷這一條因果,自此以後,那孩子將徹底成為顧宣和。 他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是魂魄附上將死嬰兒的身體,而且奇怪的是,那嬰兒身體中的死氣越來越稀薄,與其說是魂魄附體,更不如說是死而復生。所以他出手為顧宣和定住了三魂七魄,只待五年之後,靈魂與身體完全融合成為一體。 至於那個早夭的嬰兒魂魄,卻應該進入輪迴,卻不知道為何徘徊在人間,時間久了,這個懵懂的魂魄便會消散,倒不如他替這嬰兒唸經超度,讓他能順利投胎轉世。 乾元帝等人沿著那條小徑,果然到了護國寺的後山,顧嘉榮已經將顧宣和解了下來,抱在懷裡。待走出後山,卻見一個帶著兜帽的婦人,手中拎著一個包裹,帶著兩個丫鬟急匆匆的準備進入後山,見到他們一群人,忙退到一旁,避讓開來。 顧宣和看了兩眼,有些奇怪,這婦人何以這個時候才上山?卻不願意多管閒事,繼續抱著兒子往護國寺寺門走去。 “我且忘了,陛下,您的馬車還在山下呢?”顧嘉榮猛然想起這事兒,開口對乾元帝說了一聲。 “無妨,剛剛的時候林統領已經傳信兒給候在那兒的侍衛,現在他們應該在護國寺山下。”乾元帝雙手負在身後,眼睛微眯,輕描淡寫的說。 眉角一跳,既然已經傳信了,那顧嘉榮便不再多嘴,至於乾元帝是怎麼傳的信兒,卻不是他應該問的。 剛拐過一個大大的石制香爐,裡面的香灰上插著燃燒的香燭,嫋嫋白煙。便撞見了莊幼菡領著兒子和女兒在丫鬟和僕婦的簇擁下,款款的也朝門口走去。 “榮郎。”莊幼菡驚喜的叫了一聲,雙眸掃過站在一旁的乾元帝的時候,剛想要叫陛下,卻見顧嘉榮暗中朝她搖搖頭,遂面帶淺笑的行了一個禮,喚了一聲:“姐夫。” 顧嘉榮倒是萬萬沒想到巧遇了自家夫人,目光微閃,倒是乾元帝開口:“不必顧忌我,嘉榮你便護著你妻兒先離開罷。” “這怎麼使得。”顧嘉榮立刻就搖了搖頭,硬是護著乾元帝找到了車架,親自看著乾元帝登上了馬車。 掀開車簾一角,乾元帝目光頗為複雜的看向自顧自咬著手指頭玩耍的顧宣和,良久才輕輕一嘆:“既然靜遠那和尚說平安不宜出門,五歲之前,你莫要領著他見外人,拘在身邊好好養著便是。即便是週歲,只需府上辦一個便是,其他需要應酬的地方,也不必帶著他去” “臣明白。”沒想到乾元帝隱隱叮囑的卻是為了平安,顧嘉榮細細打量乾元帝的神色,帶著關切和慈祥,心裡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忙應了下來。 放下簾子,馬車便平穩的駛向皇宮,顧嘉榮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轉身便走向自己的妻子。 一起上了馬車,顧宣和舒舒服服的睡在襁褓裡,還吐著鼻涕泡泡,莊幼菡張嘴欲問,卻見丈夫頗有些疲憊的樣子,便心疼的倒了杯茶水遞給他,又從一旁擺放的食盒裡取出了四色點心來,讓顧嘉榮先墊一墊肚子。 連吃了好幾塊蓮子糕,又飲了兩杯茶水,顧嘉榮總算覺得身體舒服了一點,才對莊幼菡說:“待回府我與你細說。” 馬車到了定國公府,顧嘉榮親自扶著莊幼菡下了車,坐上軟轎入府,待回到裡屋的時候,廚房的管事正好將晚膳擺放好。 只要是待在府裡頭,顧嘉榮便會同妻兒一起用膳,而莊幼菡並不讓兩個姨娘在旁邊伺候,身邊得力的丫鬟那麼多,何必讓姨娘在自己面前礙眼。 用完了晚膳,莊幼菡將兩個庶女打發走,顧蕙寧跨出屋子之後,不經意的回頭,看到顧嘉榮因為顧蕙蓁的一句話而哈哈大笑的樣子,心裡頭不由得又酸又澀,用手輕輕揉了一下眼睛。 果真是嫡庶不同嗎?她也是父親的女兒呀。 顧蕙晚看到顧蕙寧的樣子,只微微一笑,遞上一塊繡著綠竹的手帕,輕聲說道:“夜晚風大,姐姐仔細眼睛進了沙子。” 猛然想起這個妹妹就在旁邊,顧蕙寧忙露出一個掩飾的笑來,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接過帕子擦了擦發紅的眼角:“多謝妹妹關心。” 兩個人走出院子,便分開了。顧蕙晚不緊不慢的朝著衛姨娘的小院子走去,出生本就不同,又何必強求反而惹得自己多愁善感呢,做女兒的總會嫁出去,到時候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成。 顧嘉榮將今天的遭遇告訴了莊幼菡,聽的莊幼菡只覺得驚心動魄,尤其聽到顧宣和捏死一隻蠱蟲的時候,還特地掰開兒子軟趴趴的手掌,左看右看,只覺得百思不得其解,若是那蠱蟲真這般厲害,哪能叫平安輕易捏死呢。 聽到顧嘉榮的決定,莊幼菡也連連點頭,為了平安的身體著想,她日後都不會帶平安出門,而平安身邊伺候的侍女也須得將生辰八字好好再算一算,每過四天便為她們診一次脈,若是染了病,須得立刻挪出去。 待說最後到嚴川的時候,莊幼菡竟也嘆了一口氣,倒是叫一旁的顧宣昊和顧蕙蓁大為驚奇。 “爹爹,這嚴川莫非有什麼來歷不成?”相互看了一眼,顧宣和忍不住開口,他還真想見一見那嚴川是不是真如父親所說的那般可怖。 一個六歲的男孩子,又能嚇人到哪兒去呢。 “難怪我今兒碰到嚴夫人,她怕是偷偷去看望自己的兒子罷。”莊幼菡想起在護國寺遇到的婦人,忍不住搖搖頭,眼中閃過憐憫。 顧嘉榮也想起來,他們走出後山的時候,那帶著兜帽的夫人似乎就是嚴夫人,原來是去看望嚴川的。 吃完奶的顧宣和也豎起耳朵來,想要聽一聽那小男孩有什麼來歷。 “那嚴川卻是嚴將軍的兒子,不過,他卻是嚴將軍的嫡長子。”莊幼菡見一雙兒女特別好奇的神色,便將嚴川的身世娓娓道來。 原來這嚴川雖然是嚴將軍的嫡長子,可是他出生的時間卻不好,正是在閏年七月十五,偏又遇到天狗食月,乃是極陰大凶之時。他母親懷孕十月,胎位很正,生他的時候竟然難產,勉強將他生下來,沒想到竟然是雙生子,另外一個孩子早已經是一個死胎。雖然嚴夫人好運撿回了一條命,卻被大夫診斷傷了身子,日後難以再懷孕。 這也就罷了,他剛剛出生,嚴將軍的母親竟然大病不起,而嚴將軍本人被人彈劾,打入天牢。總之當時的將軍府是愁雲籠罩,那嚴老太太便請了一個道士,為將軍府驅邪,那道士一見到嚴川便說這孩子乃是天煞孤星降世,克父克母克親人。 那嚴老太太聽道士這麼一說,本來還不相信,誰知道嚴川一睜開雙眼,那眼睛竟然天生帶煞,周身滿是戾氣,兇殘的真像白虎星附身一樣。 嚇得嚴老太太竟是要溺死嚴川,連嚴夫人苦苦哀求都沒用,最後嚴夫人以死相逼,那嚴老太太退了一步,便命人將那嚴川丟出嚴府,拋到亂葬崗之中,能不能活下,端看那嚴川的命了。 嚴老太太想著,一個小嬰兒在亂葬崗裡,且不說被野獸叼走啃食,也會被凍死餓死。誰曾料想那嚴川真真是命硬的很,竟是遇到了靜遠大師。 生性慈悲的靜遠雖見嚴川周身戾氣環繞,卻還是將人撿回了護國寺,尋到了他的生父生母,嚴老太太揚言,若是送回來,便真的溺死在院子的水潭中。 嚴夫人沒有法子,苦苦哀求靜遠大師,靜遠便將嚴川養在身邊,卻說他六根未淨,紅塵未斷,只收做俗家弟子。 說來也奇怪的很,嚴川被送出嚴府之後,嚴將軍被查明是誣告,放了出來,而嚴老太太的身體也好了,將軍府一片喜氣洋洋,只有嚴夫人為了嚴川去求嚴將軍。 但是嚴將軍卻默認了嚴老太太的做法,叫嚴夫人涼了心。嚴川天煞孤星的名聲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那嚴夫人也是好生可憐,如今將軍府裡住進了一個表小姐,卻是嚴老太太孃家那邊的姑娘,前不久剛被抬成了姨娘,聽說已經懷上了。整個將軍府竟是沒有她的立足之地,那嚴老太太也是不知道怎麼想的,竟讓孃家姑娘上趕著來做妾,明面上雖沒有人說什麼,可是暗地裡誰不笑話她呢。”莊幼菡搖著頭,忍不住為那嚴夫人惋惜。嚴夫人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瞧著便是一個通透大方,知書達理的姑娘。 聽說那嚴夫人如今整日吃齋唸佛,深居簡出,將軍府主持中饋的竟是那姨娘。若那姨娘生下兒子,嚴夫人的日子怕更加難過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那嚴川真是天煞孤星,送給別人或是養在莊子上便是,那嚴老太太竟是不給一個嬰兒活路。而那嚴將軍竟也沒有顧念一點父子之情,也是心狠之人。 一旁的顧蕙蓁聽到莊幼菡說起嚴川,竟是雙眼中閃過懼怕,臉色變得發白起來,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蔥管似的手指甲掐進手心裡,頭腦一片暈眩。 竟然真的是那個煞星! …… ……

27 027

靜遠見狀,知曉乾元帝心中對他有了不滿,只得心中露出一點苦笑來,雙手合十,正色對顧嘉榮道:“貴公子雖是福澤深厚,八字卻略有些輕飄,最容易受到周圍人的影響,他身邊伺候的人須得挑選無病無災之人,以免衝撞了小公子。”

顧宣和的心猛的一跳,沒想到這和尚竟然能看出有病之人不能靠近他,忍不住湧起些許不安來。顫抖的睫毛遮住水潤潤的眸子流露的驚慌,小小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怎麼了,平安是不是冷了?”顧嘉榮見兒子略微顫抖的樣子,抬起手來摸摸他的臉頰,果然被山上的微風吹的有些涼。手一抬,站在旁邊的侍衛奉上了一條薄薄的被風。

顧嘉榮抖開,將披風圍在顧宣和的襁褓上,為他擋住山風。

“另外,小公子的不宜見外人,最好待五歲之後方可出門。”靜遠取了顧宣和的生辰八字,眼角一跳,表情甚為嚴肅的告訴顧嘉榮。

“多謝大師,”顧嘉榮聽到靜遠這麼慎重,立刻點點頭,心中暗下決定,平安不到五歲絕對不讓他出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乾元帝也十分的不解,為什麼平安不宜出門?他還想著趁這個機會將平安帶進皇宮裡養在膝下呢。忍不住皺著眉頭,可惜的是靜遠的師父早早的圓寂,只能聽這和尚胡言亂語:“這是為何?”

“阿彌陀佛,這孩子太過早慧,卻是應了慧極必傷,早早地讓他與世俗相染,卻對他有妨礙。”靜遠伸出了一個指頭來,輕輕的點了點顧宣和的額頭、心臟和肚臍眼,唸了一聲佛號。

顧宣和只覺得猛地精神一震,一股柔和的力量洗滌著他的靈魂,身體和靈魂那種微妙的差異被這股力量連接起來,相互融合,渾然成為一體。沒有了那種晦澀感,連身體中運轉的異能都顯得更加流暢。

這下子,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難道這個和尚看出來,他的靈魂並不是這具身體的?說穿了,他本就是孤魂野鬼,佔了這個孩子的身體才得以再一次的活過來。

雖然有些捨不得,可是如果這個和尚真的將他的靈魂從這個身體裡剝離,那他也不會有怨言,畢竟,這幾個月算是他佔了便宜才得來的。

見這孩子那雙比星光還幽遠的眸子慢慢的黯淡下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認命和坦然,叫靜遠看的心裡頭一動。果然是一個純淨清澈的性子,既然上天註定,他又何須干預。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摩挲了一下平安的小腦袋,掏出了一枚金剛菩提子,用紅線穿過中間小孔,系在顧宣和的手腕上:“這粒菩提子在佛祖面前供奉很久,能驅邪避禍增吉祥。”

紅色的絲線纏繞在顧宣和白玉一樣的手腕上,上面穿著一粒金紫色的金剛菩提子,那菩提子竟是二十四瓣的,,摸起來卻很光滑,帶著一種非金非玉的溫潤。

“多謝大師。”顧嘉榮驚喜的望著那粒菩提子,真心的向靜遠道謝,沒想到平安竟能得到靜遠的親睞,捨得送出這麼一粒珍貴的菩提子。二十四瓣的金剛菩提子,尋遍全國寺院也找不出幾粒來。

本想請靜遠大師為兒子點上一盞長明燈,轉念又想,真點燃了長明燈,若是不慎熄滅了,那他哭都來不及,便將到嘴巴的話語又咽了下去。

“靜遠,南疆人人都會制蠱?”乾元帝突然開口問,若是蠱蟲都這般厲害,那……

“請陛下不必多慮,若是蠱蟲能輕易製得,南疆之人也不會偏安一隅。據貧僧所知,南疆人能制蠱的,百人至多能有一人,而且蠱蟲難以飼養,稍有不慎反會噬其主。”靜遠輕聲的解釋。

讓乾元帝等人安心不少。

看天色,日頭已經開始偏西,天邊大朵的雲彩被染上了金紅色的光暈,長長的光線將人的影子拉的老長,樹林間傳來鳥兒拍打翅膀的響聲,卻已經是暮鳥歸巢。

乾元帝、顧嘉榮等一行人準備下山,這一次卻是換顧嘉榮將顧宣和捆綁背在自己的背上。那些個侍衛早在皇上揹人的時候就已經被震撼過了,現在看到這情形反而有種應當如此的感覺。

兩個並排走著,正要出那小小的院子,卻見那個叫嚴川小孩子急匆匆的跑了出來,氣喘吁吁的攔住他們。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擋住他,不讓他靠近乾元帝和顧嘉榮,被這個好孩子凶煞的眼神一掃,竟覺得有些發寒。

嚴川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用右腳用力碾了一下地面,訥訥的說:“師父命我來給兩位大人帶路,送兩位大人下山。”

一邊說一邊眼巴巴的想要透過兩個侍衛之間的身體縫隙,看一看那個可愛的妹妹……

“我們知道下山的路,你快回去吧。”見乾元帝搖搖頭,顯然不想讓他帶路,領頭的一個侍衛開口說道。

“咦,這條路很陡峭,帶著妹妹不安全,為什麼不走另外一條?”雖然是一句疑問句,但是從嚴川嘴巴里說出來,平靜的沒有任何起伏的聲調,叫人聽在耳朵裡感覺特別的冷。

顧嘉榮嘴角抽搐了一下,另外一條是什麼意思?他們上山的路蜿蜒曲折又陡峭,稍有不慎便會摔下山崖,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爬上來。

“前面帶路。”乾元帝沉默了一下,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隙裡擠出來的一樣。

嚴川疑惑的看了一眼,他剛才好像聽到了磨牙的聲音。一邊往前走一邊介紹:“登上靈隱寺有兩條路,除了那條特別陡峭的,還有一條就是從護國寺的後山繞過來。”

護國寺?那他們還真的是繞遠了。

那嚴川領著他們從靈隱寺旁邊走過去,穿過一片竹林,倒是叫乾元帝和顧嘉榮大為詫異,沒想到這山上竟也能長出竹林來。

待出了竹林,便看到一條平緩小路,嚴川就止住了腳步,伸手指著說道:“從這條路一直走便能到護國寺的後山。”

想了想,他抬起眸子來望向揹著顧宣和的顧嘉榮,躊躇了片刻,小聲的問:“他真的是個小弟弟,不是小妹妹嗎?”

顧嘉榮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平安雖然長得粉雕玉琢,但是,也不至於被認為是個小女孩啊。也犯不著為了一個孩子生氣,點點頭:“是男孩子。”

“哦。”失望的哦了一聲,嚴川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來,頗為不捨的遞給顧嘉榮:“是祈福香囊,送給妹妹,希望妹妹平平安安的。”

顧宣和趴在顧嘉榮的後背,努力的想要伸長脖子,可惜,親爹的背太寬厚,什麼都看不到。

顧嘉榮心裡卻是嘆息了一聲,別看這嚴川瞧著滿身煞氣可怕的很,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六歲的孩童而已,他奶奶怎麼捨得。

將那香囊接過來,上面的針腳十分的細緻,透著一股檀香味,還帶著人體的溫度,看得出嚴川十分珍惜這個香囊。:“我替平安謝謝你。”

嚴川那駭人的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靦腆,妹妹,不是,是弟弟救了師父,他真的想要謝謝妹妹。

目送著這群人越走越遠,直到連背影都看不見了,他才轉身朝靈隱寺走去。推開寺門,走進大雄寶殿,就看到靜遠正往佛祖塑像前的油燈裡添加香油。

“師父,我把那幾位大人送到了竹林邊。”嚴川走過去幫忙點燃燈芯,幽幽的光芒照亮著方寸之地,昏暗燈光下的佛祖帶著悲天憫人的祥和,與嚴川周身環繞的戾氣有著強烈的對比。

“不錯,過來跟為師一起唸經。”靜遠摸了摸嚴川的頭,帶著讚許的微笑,嚴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尋了一個蒲團跪下,表情肅穆,雙手合十。

嫋嫋的檀香自香爐之中升起,靜遠整個人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敲著木魚,一聲一聲的響聲很有規律的響起,迴盪在整個大殿之中,悠遠古樸。

靜遠口中念起的卻是往生經,一字一句都帶著一股力量,慢慢的,白霧之中一個虛影凝成了一個小嬰兒的形態,懵懵懂懂朝著靜遠飄了過來。

“快投胎轉世去吧,你今生卻是已經了結。”靜遠的嗓音帶著一股飄渺的氣息,那嬰兒魂魄笨拙的朝著他鞠了一躬,咯咯笑著消失在空中。

“我佛慈悲。”輕輕的嘆息了一聲,靜遠為顧宣和斬斷這一條因果,自此以後,那孩子將徹底成為顧宣和。

他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是魂魄附上將死嬰兒的身體,而且奇怪的是,那嬰兒身體中的死氣越來越稀薄,與其說是魂魄附體,更不如說是死而復生。所以他出手為顧宣和定住了三魂七魄,只待五年之後,靈魂與身體完全融合成為一體。

至於那個早夭的嬰兒魂魄,卻應該進入輪迴,卻不知道為何徘徊在人間,時間久了,這個懵懂的魂魄便會消散,倒不如他替這嬰兒唸經超度,讓他能順利投胎轉世。

乾元帝等人沿著那條小徑,果然到了護國寺的後山,顧嘉榮已經將顧宣和解了下來,抱在懷裡。待走出後山,卻見一個帶著兜帽的婦人,手中拎著一個包裹,帶著兩個丫鬟急匆匆的準備進入後山,見到他們一群人,忙退到一旁,避讓開來。

顧宣和看了兩眼,有些奇怪,這婦人何以這個時候才上山?卻不願意多管閒事,繼續抱著兒子往護國寺寺門走去。

“我且忘了,陛下,您的馬車還在山下呢?”顧嘉榮猛然想起這事兒,開口對乾元帝說了一聲。

“無妨,剛剛的時候林統領已經傳信兒給候在那兒的侍衛,現在他們應該在護國寺山下。”乾元帝雙手負在身後,眼睛微眯,輕描淡寫的說。

眉角一跳,既然已經傳信了,那顧嘉榮便不再多嘴,至於乾元帝是怎麼傳的信兒,卻不是他應該問的。

剛拐過一個大大的石制香爐,裡面的香灰上插著燃燒的香燭,嫋嫋白煙。便撞見了莊幼菡領著兒子和女兒在丫鬟和僕婦的簇擁下,款款的也朝門口走去。

“榮郎。”莊幼菡驚喜的叫了一聲,雙眸掃過站在一旁的乾元帝的時候,剛想要叫陛下,卻見顧嘉榮暗中朝她搖搖頭,遂面帶淺笑的行了一個禮,喚了一聲:“姐夫。”

顧嘉榮倒是萬萬沒想到巧遇了自家夫人,目光微閃,倒是乾元帝開口:“不必顧忌我,嘉榮你便護著你妻兒先離開罷。”

“這怎麼使得。”顧嘉榮立刻就搖了搖頭,硬是護著乾元帝找到了車架,親自看著乾元帝登上了馬車。

掀開車簾一角,乾元帝目光頗為複雜的看向自顧自咬著手指頭玩耍的顧宣和,良久才輕輕一嘆:“既然靜遠那和尚說平安不宜出門,五歲之前,你莫要領著他見外人,拘在身邊好好養著便是。即便是週歲,只需府上辦一個便是,其他需要應酬的地方,也不必帶著他去”

“臣明白。”沒想到乾元帝隱隱叮囑的卻是為了平安,顧嘉榮細細打量乾元帝的神色,帶著關切和慈祥,心裡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忙應了下來。

放下簾子,馬車便平穩的駛向皇宮,顧嘉榮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轉身便走向自己的妻子。

一起上了馬車,顧宣和舒舒服服的睡在襁褓裡,還吐著鼻涕泡泡,莊幼菡張嘴欲問,卻見丈夫頗有些疲憊的樣子,便心疼的倒了杯茶水遞給他,又從一旁擺放的食盒裡取出了四色點心來,讓顧嘉榮先墊一墊肚子。

連吃了好幾塊蓮子糕,又飲了兩杯茶水,顧嘉榮總算覺得身體舒服了一點,才對莊幼菡說:“待回府我與你細說。”

馬車到了定國公府,顧嘉榮親自扶著莊幼菡下了車,坐上軟轎入府,待回到裡屋的時候,廚房的管事正好將晚膳擺放好。

只要是待在府裡頭,顧嘉榮便會同妻兒一起用膳,而莊幼菡並不讓兩個姨娘在旁邊伺候,身邊得力的丫鬟那麼多,何必讓姨娘在自己面前礙眼。

用完了晚膳,莊幼菡將兩個庶女打發走,顧蕙寧跨出屋子之後,不經意的回頭,看到顧嘉榮因為顧蕙蓁的一句話而哈哈大笑的樣子,心裡頭不由得又酸又澀,用手輕輕揉了一下眼睛。

果真是嫡庶不同嗎?她也是父親的女兒呀。

顧蕙晚看到顧蕙寧的樣子,只微微一笑,遞上一塊繡著綠竹的手帕,輕聲說道:“夜晚風大,姐姐仔細眼睛進了沙子。”

猛然想起這個妹妹就在旁邊,顧蕙寧忙露出一個掩飾的笑來,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接過帕子擦了擦發紅的眼角:“多謝妹妹關心。”

兩個人走出院子,便分開了。顧蕙晚不緊不慢的朝著衛姨娘的小院子走去,出生本就不同,又何必強求反而惹得自己多愁善感呢,做女兒的總會嫁出去,到時候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成。

顧嘉榮將今天的遭遇告訴了莊幼菡,聽的莊幼菡只覺得驚心動魄,尤其聽到顧宣和捏死一隻蠱蟲的時候,還特地掰開兒子軟趴趴的手掌,左看右看,只覺得百思不得其解,若是那蠱蟲真這般厲害,哪能叫平安輕易捏死呢。

聽到顧嘉榮的決定,莊幼菡也連連點頭,為了平安的身體著想,她日後都不會帶平安出門,而平安身邊伺候的侍女也須得將生辰八字好好再算一算,每過四天便為她們診一次脈,若是染了病,須得立刻挪出去。

待說最後到嚴川的時候,莊幼菡竟也嘆了一口氣,倒是叫一旁的顧宣昊和顧蕙蓁大為驚奇。

“爹爹,這嚴川莫非有什麼來歷不成?”相互看了一眼,顧宣和忍不住開口,他還真想見一見那嚴川是不是真如父親所說的那般可怖。

一個六歲的男孩子,又能嚇人到哪兒去呢。

“難怪我今兒碰到嚴夫人,她怕是偷偷去看望自己的兒子罷。”莊幼菡想起在護國寺遇到的婦人,忍不住搖搖頭,眼中閃過憐憫。

顧嘉榮也想起來,他們走出後山的時候,那帶著兜帽的夫人似乎就是嚴夫人,原來是去看望嚴川的。

吃完奶的顧宣和也豎起耳朵來,想要聽一聽那小男孩有什麼來歷。

“那嚴川卻是嚴將軍的兒子,不過,他卻是嚴將軍的嫡長子。”莊幼菡見一雙兒女特別好奇的神色,便將嚴川的身世娓娓道來。

原來這嚴川雖然是嚴將軍的嫡長子,可是他出生的時間卻不好,正是在閏年七月十五,偏又遇到天狗食月,乃是極陰大凶之時。他母親懷孕十月,胎位很正,生他的時候竟然難產,勉強將他生下來,沒想到竟然是雙生子,另外一個孩子早已經是一個死胎。雖然嚴夫人好運撿回了一條命,卻被大夫診斷傷了身子,日後難以再懷孕。

這也就罷了,他剛剛出生,嚴將軍的母親竟然大病不起,而嚴將軍本人被人彈劾,打入天牢。總之當時的將軍府是愁雲籠罩,那嚴老太太便請了一個道士,為將軍府驅邪,那道士一見到嚴川便說這孩子乃是天煞孤星降世,克父克母克親人。

那嚴老太太聽道士這麼一說,本來還不相信,誰知道嚴川一睜開雙眼,那眼睛竟然天生帶煞,周身滿是戾氣,兇殘的真像白虎星附身一樣。

嚇得嚴老太太竟是要溺死嚴川,連嚴夫人苦苦哀求都沒用,最後嚴夫人以死相逼,那嚴老太太退了一步,便命人將那嚴川丟出嚴府,拋到亂葬崗之中,能不能活下,端看那嚴川的命了。

嚴老太太想著,一個小嬰兒在亂葬崗裡,且不說被野獸叼走啃食,也會被凍死餓死。誰曾料想那嚴川真真是命硬的很,竟是遇到了靜遠大師。

生性慈悲的靜遠雖見嚴川周身戾氣環繞,卻還是將人撿回了護國寺,尋到了他的生父生母,嚴老太太揚言,若是送回來,便真的溺死在院子的水潭中。

嚴夫人沒有法子,苦苦哀求靜遠大師,靜遠便將嚴川養在身邊,卻說他六根未淨,紅塵未斷,只收做俗家弟子。

說來也奇怪的很,嚴川被送出嚴府之後,嚴將軍被查明是誣告,放了出來,而嚴老太太的身體也好了,將軍府一片喜氣洋洋,只有嚴夫人為了嚴川去求嚴將軍。

但是嚴將軍卻默認了嚴老太太的做法,叫嚴夫人涼了心。嚴川天煞孤星的名聲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那嚴夫人也是好生可憐,如今將軍府裡住進了一個表小姐,卻是嚴老太太孃家那邊的姑娘,前不久剛被抬成了姨娘,聽說已經懷上了。整個將軍府竟是沒有她的立足之地,那嚴老太太也是不知道怎麼想的,竟讓孃家姑娘上趕著來做妾,明面上雖沒有人說什麼,可是暗地裡誰不笑話她呢。”莊幼菡搖著頭,忍不住為那嚴夫人惋惜。嚴夫人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瞧著便是一個通透大方,知書達理的姑娘。

聽說那嚴夫人如今整日吃齋唸佛,深居簡出,將軍府主持中饋的竟是那姨娘。若那姨娘生下兒子,嚴夫人的日子怕更加難過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那嚴川真是天煞孤星,送給別人或是養在莊子上便是,那嚴老太太竟是不給一個嬰兒活路。而那嚴將軍竟也沒有顧念一點父子之情,也是心狠之人。

一旁的顧蕙蓁聽到莊幼菡說起嚴川,竟是雙眼中閃過懼怕,臉色變得發白起來,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蔥管似的手指甲掐進手心裡,頭腦一片暈眩。

竟然真的是那個煞星!

……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