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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蕙蓁只覺得身子一陣陣的發寒,竟是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骨頭裡滲透出一股股的寒意,讓她在炎熱的盛夏竟覺得呼吸困難。顧宣和最先發現了這個姐姐反常的樣子,姐姐是怎麼了?忙朝她伸出手啊啊的叫嚷了兩聲。
“蓁兒,這是怎麼了?怎不停的發抖?”順著顧宣和的手看過去,莊幼菡忙起身一把抓住了顧蕙蓁的手臂,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面帶關切的連連追問起來。
瞧女兒雙唇泛白,手一摸她額頭,滿是冷汗,接觸的皮膚竟然涼冰冰的,叫莊幼菡大為著急,連忙喚人請徐太醫過來替顧蕙蓁看診。
機靈的丫鬟忙提著裙襬飛奔了出去,其餘的幾個丫鬟忙上前服侍顧蕙蓁。
想要露出個笑來安撫自己的母親,顧蕙蓁發現她做不到,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牙齒不停的打顫。
心裡痛極,莊幼菡忙將顧蕙蓁扶著半躺在軟榻上,拉上一條薄薄的毯子蓋上,握著她的手不停的安撫。女兒自從做了那些個夢之後,就變得十分的敏感,又易受驚,讓她心裡多了一層憂心。
顧宣和雖然想要幫忙,只是看顧蕙蓁的情形顯然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和刺激,明顯是屬於心理上的問題,他的治癒異能卻是不起作用。
徐太醫揹著藥箱,心裡頭一陣陣的泛苦,怎才消停了幾日,那小祖宗又生病了呢?他總覺得顧宣和的身體實在是奇怪,好的時候明明壯實的簡直能胸口碎大石,可是隻要沒幾日便會染上疾病,嬌嬌弱弱的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待進入裡屋一看,才曉得是顧蕙蓁受了驚嚇,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顧蕙蓁雖然還是面色泛白,卻已經不在發抖,看起來有些虛弱。這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將手搭在帕子上,徐太醫一邊看脈象一邊嘀咕起來,診脈之後為顧蕙蓁開了一張安神養氣的方子。
莊幼菡命侍女下去煎藥,丁嬤嬤卻是端了一碗溫溫的桂圓紅棗茶,揭開蓋子已經撈去了桂圓紅棗,只餘下透亮的甜湯。
“大小姐,來用一口紅棗茶,溫溫熱熱的且定定神。”半勸半說的讓顧蕙蓁飲了半盞甜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中,熱氣滋潤了五臟六腑,讓顧蕙蓁劇烈跳動的心慢慢的平復下來。
感覺到一束目光專注的盯著自己,顧蕙蓁抬頭,瞧見顧宣和瞪著一雙清亮的眸子,呆呆的望著茶盞,右手的食指咬在小小的嘴巴里,晶亮的唾液順著嘴角滑落下來,在空中拉出一條細細的絲線。
如果顧宣和是天生的小嬰兒還好,可是作為走遍大江南北嘗過各色美食的吃貨來說,他已經受不了乳汁的味道了。香香甜甜的味道縈繞在鼻端,讓他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口水,好香好想吃哦。
顧蕙蓁噗嗤一笑,一下子房間裡緊張的氣息就消散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現在已經神志安定下來。故意看著顧宣和,當著他的面兒將紅棗茶小口小口喝完,看弟弟這幅小饞貓的樣子,喝起甜湯來真的很享受啊。
嗯,她決定了,以後就在顧宣和麵前用飯吃點心,一定十分的美味。
心情平靜下來的顧蕙蓁知道,她不能這麼輕易就被腦海中的懼怕所打倒,不用害怕,她已經回來了,未來的一切都會改變,她是這麼堅信著的。雙眸中的害怕慢慢的消散,堅韌在她眼中凝聚,想通了的顧蕙蓁雙眸顧盼神飛,帶著奕奕神采。
“小孩子都有這麼多口水嗎?”顧嘉榮戳了戳自己兒子肉嘟嘟的臉頰,疑惑的問。唔,手感很軟啊,再戳戳。
“弟弟好饞的樣子,幸好是生在咱們國公府,不然普通人哪裡養得起。”顧宣昊一臉嫌棄的樣子,嘴裡雖罵著弟弟,卻從侍女手中搶過手帕,細細的為顧宣和擦乾淨口水。
他哪裡饞了?哪裡饞了?亂說!!顧宣和哼哼唧唧的打了自己的哥哥好幾個巴掌,顧宣和卻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
“好像是挺饞的,今兒他竟然把蟲子往嘴巴里塞。”顧嘉榮竟是心有慼慼焉的點點頭,幸好這孩子還小什麼都不記得,心寬的很,回府還能大口大口吃奶。
小小的身體猛然僵硬了一下,顧宣和的胃感覺到一陣抽搐,小嘴一張,吐出了一大口乳汁,噴了顧嘉榮一身。
在胃裡發酵過的乳汁帶著明顯的腥酸味,顧嘉榮看著自己身上掛著的奶白色印記,嗅了一下,臉色立刻變得鐵青。
“好小子,真是氣死我了。”伸出兩個指頭擰了顧宣和的臉蛋一下,那嫩豆腐似的臉龐一下子就變得通紅,帶著半透明的樣子,似乎還有些腫。
叫莊幼菡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眼波流轉的橫了顧嘉榮一眼,這麼個大男人,竟與一個孩子置氣,真是幼稚。
顧宣和繼續張嘴打了個嗝,黑寶石一樣的眸子望著這一世的爹落荒而逃去沐浴的背影,咧開小嘴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表情,哼哼哼,小爺一般不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
那得瑟的小模樣,看得莊幼菡心裡歡喜,抱住兒子就是一陣揉捏。顧嘉榮沐浴回來,看到的就是母子二人臉頰貼著臉頰蹭來蹭去的親密勁兒,酸溜溜的冷哼了一聲。
“爹爹,孃親,我有話要對你們說。”一口一口的喝完侍女端上來的藥汁,顧蕙蓁將碗擱在一旁的小几上,抬起頭正色望著顧嘉榮和莊幼菡。
顧嘉榮聞言,與莊幼菡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沉聲吩咐:“將門窗打開,你們出去,丁嬤嬤,你且守在門口。”
那幾個伺候的侍女聽到吩咐,略一屈膝,便將窗戶打開之後,退出了屋門,遠遠的避開,只留下丁嬤嬤一個人守在門口。
莊幼菡坐在了軟榻上,握住顧蕙蓁的手,輕聲問:“蓁兒是不是又想起什麼來?不用怕,天塌下來有你爹頂著呢。”
放鬆的吐出了一口氣,顧蕙蓁露出幾分笑容來,看了看在場的親人,才開口說道:“是剛才孃親提起嚴川,我才回想起來。做夢的時候曾經夢到過這個人。”
停頓了一下,顧蕙蓁咬著下唇:“這個人,很可怕。”
在顧蕙蓁的口中,嚴川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物,前世的時候,她年紀還小,即使父母提起過嚴川,她也沒有記下。
只是過了幾年,在她出嫁之後,有一個叫嚴川的少年橫空出世,一躍成為乾元帝的眼前紅人。乾元帝新建立了一個監察司,直接聽命於皇帝,不受任何人指揮。這個監察司掌管刑獄,有巡察緝捕之權,可以隨意逮捕、審問任何人,甚至是皇親國戚。
那嚴川便是監察司的都指揮使,自從嚴川上位之後,第一個便將嚴將軍府所有人通通抓入大牢,嚴刑拷打之後,竟將嚴將軍府上下數百口人不分男女老幼通通砍首,屠戮殆盡。
行刑的時候,那個叫嚴川的少年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錦衣,表情淡漠的坐在高高的背椅上,翹著腿,風將他身後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看起來悠閒極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囚犯被一顆一顆的砍掉頭顱,那嚴川只是靜靜的看著,最後甚至露出一種很自然的笑容,在那血腥滿地的刑場顯得尤為可怖。
自此便一發不可收拾,那些個不服乾元帝目無國法的世家都被嚴川抓進天牢之中,不出三日便被處以極刑。京城西面的那座刑場上,青磚鋪就的地面被一層層的鮮血浸透,新鮮的血液被曬乾成黑紅色復又重新被染上一層,整個空氣中透著沖天的血腥氣。
甚至烈日當空的白天,都讓人覺得遍體生寒,就好像有無數的冤魂被困在那一方刑場一樣,叫人看一眼都頭皮發麻。
顧蕙蓁曾經遠遠的坐在馬車上經過刑場,只一眼便驚懼交加。回想起當時的情形,她忍不住縮了縮身子,雙手捧著熱茶,連喝了好幾口才心底的害怕壓了下去。
顧嘉榮聽的心裡頭一動,他是上過戰場的人,見過的死人多了去,顧蕙蓁描述的場景遠遠不會叫他動容,他突然開口問顧蕙蓁:“蓁兒還記得那嚴川殺戮的都是什麼人?”
“武安侯、關內侯、李家、衛家、王家……”聽到他問,顧蕙蓁努力的回想之後,才慢慢的將那些人家都說出來,那嚴川幾乎將所有的世家都屠殺乾淨。
“倒是父親沒有事,夢裡面我嫁給了武安侯世子,武漢侯一家當時也被抓進了天牢,當時幸得父親搭救,才得以逃脫官復原職。”想起前世的夫家,顧蕙蓁語氣平淡無波。也幸好有父親,她在牢中並未受苦,那嚴川也沒為難她,倒叫她有些奇怪。
顧宣和聽著顧蕙蓁的意思,那些被屠殺的怕都是門閥世族。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乾元帝需要嚴川這麼一把刀,替他解決那些累世公親,鞏固政權,便將反對他的統治的那些政敵通通斬殺。以達到維護統治的目的。
所以,未來的時候,乾元帝一定也會對那些世家動手。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若那嚴川真是將所有的世家都收拾乾淨了,為了平息民憤,他的下場怕也十分悽慘吧。
至於為什麼選擇嚴川,那就更好解釋了,一個天煞孤星的命格,又自小被人拋棄。而且,顧宣和心裡一沉,若是沒有自己的話,那個靜遠大師怕是會被蠱蟲將身體吃空,自然也不能活命。沒有了靜遠大師的庇護,那嚴川是如何長大的呢?
聽顧蕙蓁的口氣來看,他竟是深恨嚴府,怕是之後又發生了什麼齷蹉事情,才讓他不顧一切的要將嚴府屠殺乾淨。
其實,嚴川心裡也有預感自己的下場的吧。手指碰到了一個軟軟的香囊,卻是那嚴川送的。顧宣和心裡滿不是滋味,只希望這一世靜遠大師能好好待他,不讓他揹負這般沉重黑暗的命運。
顧宣和與顧嘉榮想到了一塊兒,他聽完顧蕙蓁的話,便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來:“如果當初在開國的時候,直接斬殺那些個門閥世族,也不用過了這麼些年才動手,還弄得尾大不掉。那些個盤踞朝堂的公卿世家,早該收拾了。”
作為一個男人,都很好面子,乾元帝也不例外,那些積累了好幾代人的士族向他投降,大大了滿足了乾元帝的虛榮心。一時的面子,倒是給了他們喘息之地。士族積累了幾代人的金錢學識,自然比寒門子弟更加容易在朝堂之上立足,倒是讓他們發展出了不小的勢力,對乾元帝推行各種政策甚是阻礙。
所以乾元帝才會將軍權牢牢的握在心腹手中,這也是定國公受寵的緣由,他忠於乾元帝,又手握兵權。
大概那些人沒有想到乾元帝會用這樣的暴力來壓制他們,直接將一族一族的人屠殺乾淨。
“那後來呢?”顧宣昊很好奇的開口問,目光炯炯的盯著顧蕙蓁:“得罪了這麼多人,若是沒有了陛下的庇護,那嚴川的下場定然很慘吧。”
意外的看了顧宣昊一眼,沒想到竟然他這麼敏銳的就發現了問題,該說果然是定國公府未來的主人嗎。
“哥哥說的沒錯,後來皇上撤銷監察司,而嚴川被拷問出了十大罪行,被皇上親自御批,凌遲處死。”顧蕙蓁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才說:“整整三千六百刀,三天三夜,只剩下一個骷髏架子,最後一刀將他梟首陳屍,懸掛示眾。”
那嚴川被綁在木頭架子上,披頭散髮,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行刑的儈子手一刀一刀的割去他身上的肉,每一刀只削掉銅錢大小的一塊肉,好似魚鱗一般,只露出肉的肌理,冒出幾顆血珠。丟在地上的肉被天上盤旋的烏鴉叼走,嘎嘎粗啞的烏鴉叫喚為整個刑場增添了陰森的氣氛。
原本儈子手會等著嚴川的求饒,可是那嚴川只在劇痛的時候會微微皺起眉頭,很看不上儈子手的樣子,而那目光卻仍然是冷漠的,甚至第二天的時候還睡著了,儈子手親耳聽到了那細微的鼾聲,他的睡顏很安詳,安安靜靜的竟帶著一種詭異的天真。被人用冷水潑醒,繼續面無表情的望著儈子手行刑,就好像被用刀割下的不是他的肉一般,第一個行刑的儈子手生生被他的慵懶的態度給嚇得幾乎失心瘋。
因為乾元帝親自下的命令,這一次凌遲整整用了三天時間,最後那儈子手累的癱倒在地,而嚴川的頭顱被砍下,高高懸掛,死後也無人收屍。最後,是一個護國寺的和尚將他被風吹雨淋暴曬的骨架頭顱收走,葬在了靈隱寺的山上,無墓無碑。
顧蕙蓁說完,整個屋子靜了下來,她捧著一杯茶水,水的溫度透過被子溫暖了她的手心。
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顧宣和都覺得不寒而慄,他覺得其實那個時候的嚴川已經變態了吧,或者是了無生趣了?
顧宣昊也被嚇了有些發傻,端起茶水來不顧姿態的狠狠灌了兩口,待發乾的喉嚨得到滋潤,才苦笑著說:“聽的我都要傻了,待會兒我讓管事取些寧神的香來,給妹妹你燻上。晚上若是難以入睡,將蠟燭點亮些,多找兩個侍女陪著。”
聽到顧宣昊這樣的囑咐,顧蕙蓁莞爾,就算她是害怕的,但是怕著怕著反而習慣了一般。
莊幼菡的心卻提了起來,頗為擔憂的望著顧蕙蓁,張了張嘴,訥訥的問:“蓁兒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莫非親眼看過?”
輕輕的笑了一聲,顧蕙蓁露出一點鄙夷來,帶著厭惡:“我自然是看過,只是並不是我想要去看的。當時我的丈夫硬用馬車帶我到了刑場,看他怎麼被凌遲。回到家中我便發起了高燒,自此身子骨便一日一日的壞了下去。”
餘下的她沒有說,那時候她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卻因為驚嚇過度而流產,自此之後再也懷不上孩子。她想,那個時候武安侯怕就已經下了決心,不會留下她顧蕙蓁的血脈了吧。畢竟,武漢侯已經投靠了太子,準備扳倒定國公府。
啪的一聲,顧嘉榮手掌狠狠砸在桌子上,臉色難看的很,他銳利的目光看著顧蕙蓁:“蓁兒,夢裡面你嫁給了那武安侯世子?那畜生帶你去看這等極刑?”
顧蕙蓁眼眶微紅,看著自己的父親這般為自己抱不平,心裡頭一暖,才輕輕的嗯了一聲:“是女兒自己被豬油蒙了心,才識人不清,一心嫁給了這樣一個人。”
“好孩子,那都是做夢夢到的,做不得數。”莊幼菡最見不得女兒這般心灰意冷的樣子,將人摟進懷裡,摩挲著她的腦袋,不停的安慰。心裡暗下決定,一定要為女兒挑一個對她一心一意的丈夫。
顧蕙蓁莊幼菡的懷裡,難以抑制的流下幾滴淚珠來,細細的抽泣了幾聲之後,用帕子擦乾淨了臉龐,重新露出一個笑來,這一世不論嫁給誰,只要父母兄弟俱在,她都會讓自己過的平安喜樂。
“孃親,放心吧,只是做夢覺得夢裡面的顧蕙蓁有眼無珠,竟看上那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眼睛還紅紅的,可是心情已經平復下來,顧蕙蓁巧笑倩兮。
曾經她想過與未來的丈夫琴瑟和鳴,比翼雙飛,只是又有多少能白頭到老。女人在後宅裡為丈夫生子操勞,最後仍舊是守著一個正妻的位置看丈夫左擁右抱罷了。
她早已經不是那個天真的顧蕙蓁了,也回不到那個天真的年紀。
見狀,顧嘉榮也好好的安慰了顧蕙蓁一般,蓁兒現在還小,他一定要好好的為女兒挑一門親事,若是那女婿對不起女兒,直接打上門前去,和離。他顧嘉榮的女兒,怕什麼。
待回到書房,顧嘉榮開始思索,現實顯然與蓁兒夢中的不一樣。乾元帝已經恢復了理智,那麼對待那些閥門的手段自然不會這般激烈,勢必會溫和不少,那他也該好好的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鳳寰宮裡,皇后坐在軟榻上,一個宮女用美人錘為她輕輕的捶打肩膀,角落裡放著冰盆,讓整個宮殿都涼爽宜人。而皇后的目光卻直直的盯著門口,等待著東宮傳來的消息。
“娘娘,您且放寬心,靜遠大師慈悲心腸,又精通醫術。既然陛下遣他來為太子診脈,定有法子治好太子的身體。”李嬤嬤走進來,望著皇后有些怔忪的樣子,放下了手中端著的糕點,轉身為她倒了一杯雲霧茶。
皇后端著茶輕輕抿了一口,才說:“皇上有心治療太子,這我知曉,可是為什麼一定要將太子搬離鳳寰宮呢?如今我只能眼巴巴的等著消息,卻不能去見上一見。”
想到好不容易才盼到了乾元帝駕臨鳳寰宮,沒想到他只開口命人將太子抬回了東宮,竟是連話都沒與她說上一句,便匆匆離開了。乾元帝竟是冷落她到了這個地步。
或許她該慶幸,乾元帝起碼還對太子有幾分重視。
“靜遠大師畢竟是外男,娘娘且忍受幾日,待太子痊癒了,自然有的是機會見面。”李嬤嬤自然知曉皇上的心結在什麼地方,到底四皇子也是他的兒子。
可他卻不想想,他寵幸席柔雅那就賤人的時候,娘娘的日子是多麼的難熬,誰曾想,席柔雅是沒了,皇上卻對娘娘有了心結。
且慢慢的等待,只要時間久了,皇上總會想起娘娘的好來。
“我記得前些日子皇上出宮,是為了妹妹的孩子?”皇后放下了茶盞,用手帕按了按嘴角,眼波一閃,突然開口問。
一怔,李嬤嬤想了想,低聲回話道:“娘娘想多了,若是皇上真心喜歡那孩子,何不將人養在膝下。老奴估摸著,皇上怕是為了太子出的宮,不然怎麼會
聽李嬤嬤這麼說,太子在皇上心中分量比顧宣和更重,皇后露出一點滿意的笑容來,隨即又開口問:“不知道妹妹身子怎麼樣了?我打發人出宮傳召她,被推了好幾次,這麼久了,妹妹竟然還沒有氣消嗎?”
猶豫了一下,李嬤嬤躬身道:“娘娘,咱們的人見過定國公夫人,只說夫人氣色紅潤,很是神清氣爽,並不像是大病初癒。老奴想著,她身上的毒怕是祛除乾淨了。”
細細的咀嚼著李嬤嬤口中的話語,皇后一下子就冷下了臉,這意思明明白白代表著莊幼菡已經完全康復了,卻沒告訴她這個姐姐一聲。
“到底是生分了。”悠悠的嘆了口氣,皇后眼中掠過一絲不滿,難道莊幼菡不知道太子還病的下不了床嗎?這麼久了,不聞不問的,是想要徹底與她劃清界限?
竟是一點親情都不顧念,實在是令她太失望了。
“定國公不是奉上了一張方子嗎?據說是一位神醫替定國公夫人診脈之後開的藥單。只是太醫院的太醫看了許久,直說與太子病情不符,不敢用藥。”李嬤嬤想到那神醫就咬牙切齒,既然定國公能夠找到這樣的神醫,卻一點兒風聲都沒有透露,生生讓太子病了這許久。
也不想想太子也是她的侄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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