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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奮鬥史·呆萌呆萌·5,859·2026/3/24

30 030 莊幼菡同樣的瞠目結舌,她覺得有些暈眩,硃紅的櫻桃小嘴微微張開,半響,才扶額,頗為苦惱的喃喃道:“等一下,先等一下,讓我想想。榮郎,我怎麼記得當時你明明是被皇上撿來的呀。” 她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那個時候姐姐已經嫁給了乾元帝,而為了擺脫家中繼母試圖將她送給當時的一個權貴,姐姐索性將她帶在身邊養著,依靠乾元帝軍隊的威勢來震懾繼母。 有一天乾元帝突然領回來一個小男孩,也沒有解釋什麼,只說對這男孩很投緣,讓姐姐好生照顧著。 “你沒記錯,當時我是被陛下撿到。與其說是撿到,不如說趙真特地領著我去找乾元帝的。”顧嘉榮既然決定將一切都告訴莊幼菡,自然就沒想著隱瞞:“趙真是當時照顧我的人,她是皇上身邊趙公公的胞妹。” 顧宣和已經放下了小腳丫子,坐在小床上,兩隻小手努力的扒拉著床邊的欄杆,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他只是以為父親不過是一般的權臣,沒想到竟然與皇上有這樣的淵源,難怪他在乾元帝身邊態度顯得與一般大臣不同,要輕鬆放肆的多。而乾元帝也多對他縱容有加。 “趙真姑娘我倒是記得,當時她已經受了重傷,待看到你有了人照顧之後,再也支持不住,就去世了。那時候你哭的很傷心,趙公公為她收殮入葬,原來竟是兄妹。”想起那個護著顧嘉榮在兵荒馬亂的時候,來找到乾元帝,莊幼菡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子敬意。 眼中閃過一絲傷感,顧嘉榮的聲音也低沉了下去:“我母親姓阮,名萱菏,皇上當年與我母親兩家口頭上有婚約,本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 接下來的故事便就顯得有些尋常了,軟家是一方地主,乾元帝的父親是秀才。兩家的母親便在口頭上約定,等孩子長大就成親,當時兩家人倒也稱得上是門當戶對。只可惜的是乾元帝的命不太好,他的父母不幸染上重病,花費了大筆的錢財仍沒能救回來。家道中落之後,女方家的長輩便覺得有些看不上眼,不想讓女兒嫁過去受苦,便有了悔婚的打算。更巧的是,當時太守家的公子突患重病,有道士批命,須得找一個姑娘成親沖喜,偏按照生辰八字出生地點竟是找到了他母親。 這下子,阮萱菏的父母大喜過望,而且太守夫人遣人來傳話,這成親之後,那便是少夫人,竟就這麼不顧婚約的答應了下來,反正當時的約定只是口頭上的,並沒有實際定下來,況且乾元帝的父母已經過世,阮家想要反悔便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為了兒子的病早日康復,太守夫人雷厲風行,浩浩蕩蕩的聘禮竟是直接抬進了阮家。直到這個時候乾元帝和阮萱菏才知曉,她竟是被父母偷偷給訂了親。 當時兩個人年紀正年輕,乾元帝更是年少輕狂的性子,直接便衝到了阮家理論,卻被嘲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狠揍一頓被趕出了阮家。 而阮萱菏做的最大膽的一件事情,便是偷偷的逃出家門,來找到乾元帝,讓乾元帝帶她遠走高飛。只是當時乾元帝年少氣盛,又剛剛被譏諷嘲弄,遍體鱗傷,便口出惡言,將心愛的女子羞辱了一頓,把她拒之門外。 當冷靜下來的乾元帝后悔的之後,已經晚了。阮萱菏已經被強行圓房。說來也奇怪,圓房之後,那太守公子的病情漸漸的好轉,竟真的康復了。 乾元帝見事情已經成為定局,曾在阮萱菏回門的時候偷偷的遠遠的看了她一眼,發現心上人穿著綾羅綢緞,頭上朱環翠饒,有著說不出的貴氣美豔。便心中認定阮萱菏已經被富貴迷了眼,縱使心中氣憤難忍,可他當時不過是一介布衣,就離開了這傷心之地,想要去闖出一番事業來。 當時的趙宜與趙真是乾元帝與阮萱菏從集市上買來的一對孤兒,兩人做了決定,趙宜跟著乾元帝,而趙真則跟著阮萱菏,等兩人成親,便將這對兄妹的奴籍給銷了。 乾元帝離開的時候,誰也沒有驚動,悄無聲息的便走了,可是沒有瞞過趙宜的雙眼,他偷偷來與妹妹告別之後,便連夜追了去。 本來故事到了這裡,就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可是阮萱菏才嫁給太守公子半年,便有鎮南王舉兵謀反,登時天下大亂。各個地方有些勢力的都各自劃地為王。到了後來,還真給乾元帝闖出了一方天地來。 他坐擁兩座城池,自立為王,很有些意氣風發的味道,當時莊幼菡的姐姐一眼就相中的乾元帝,與其被繼母送去給一個老頭做填房,她還不如賭上一把。 在她巧妙的設計下,乾元帝英雄救美,莊妙瀾順利的將自己嫁了出去,還順便帶走了胞妹。莊家見乾元帝擁兵自重,竟是捏著鼻子認了,愣沒敢上門鬧事。 只是阮萱菏的日子並不好過,雖然她身為少夫人,姿容出眾,卻不會討好那太守公子,只成親當晚圓房之後,便再也沒有同房。那太守公子本就是風流性子,身邊美婢成群。太守夫人見兒子已病好了,高興都來不及,哪會為了一個沖喜的兒媳婦約束自己的兒子。 沒想到的是雖只一晚上,阮萱菏卻是懷孕了,本來這是一件喜事,偏偏她才懷孕七個月,便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因為懷孕時間短了近三個月,那太守公子便認定這孩子不是他的種。即便後來滴血認親,他仍舊抱著懷疑。因為他的態度,阮萱菏在後院的日子就難過起來,被他非打即罵,甚至當做粗使丫鬟使喚。 雖說阮萱菏家只是普通地主,有近百畝良田,但她本人卻是被嬌寵長大的,何曾受過這種委屈。而顧嘉榮的日子就更難過了,阮萱菏便偷偷讓跟在她身邊一直伺候她的趙真將孩子送到太守家的莊子上養著。太守夫人看在是自己孫子的分上,對阮萱菏的做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的是,後來乾元帝帶兵四處征戰,竟攻破了阮萱菏所在的郡縣,兩人便意外重逢。乾元帝身邊當時有嬌妻在側,他心中又認定阮萱菏是貪慕富貴,便炫耀似的命人將阮萱菏帶來見他。 當時的阮萱菏在坐月子的時候,被那太守公子毆打折磨過,生生落下了嚴重的病根,及後來又拖著病體做繁複的勞作,身體早已經垮了下去。 見乾元帝的時候,她也不想失了風度,換上一身曳地長裙,手腕上帶著的是乾元帝送銀鐲,髮髻上插的是乾元帝親手磨的香木釵。待乾元帝迫不及待的嘲弄與她,說可以納她為妾的時候,阮萱菏便抽刀自刎,死在了乾元帝面前。 若僅僅是這樣,乾元帝就感嘆幾句也就罷了,沒想到的是,他身邊的趙宜竟是放聲大哭,乾元帝才知曉,趙宜去尋他之前見自己的妹妹。而阮萱菏便將她嫁妝裡壓箱底的銀錢全給了趙宜,且吩咐趙宜不準告訴乾元帝,好好照顧他。 那筆錢便是乾元帝起兵時候最重要的一筆銀子,又加之乾元帝替阮萱菏收殮的時候,發現她身上竟是大大小小布滿了淤青傷痕,得知她在太守府裡過的竟是這般煎熬的日子,一下子勾起了乾元帝曾經的愛戀來。 少年時期傾心的愛戀,自刎是絕豔的慘烈以及最後知道內情的愧疚讓阮萱菏成為了乾元帝心底最柔軟的悸動。 顧宣和聽到這裡,已經開始鄙視起乾元帝來,真是渣渣一個,明明人家姑娘不是自願的,都找他準備私奔了,他竟然認定那姑娘貪慕富貴,真是腦子什麼迴路啊。尤其最後去找人姑娘炫耀,簡直就是心胸狹窄。 若是那阮萱菏真的點頭答應乾元帝的提議,做他的妾,那還真的會被乾元帝打心底裡鄙夷,最後不過是被當做玩物一般,膩了便被拋之腦後。 顧宣和小床的欄杆剛好到他脖頸的地方,無意識的咬著那欄杆磨著牙床,心裡念頭不停的轉動,猛然發現,那阮萱菏最後的自刎,恰恰是為了讓乾元帝能夠好好的照顧顧嘉榮。 單單是一個趙宜和趙真便能得到乾元帝的另眼相看,更別提她死後,基於內疚,以乾元帝的性子,定能讓顧嘉榮在這個亂世中衣食無憂。 “母親死後,皇上曾去找過我,只是當時那莊子遇到幾個流匪,趙真便帶著我逃了出去,那幾年她一直護著我,直到後來她聽說了皇上的所在的地點,才帶著我去尋他。”顧嘉榮語氣淡淡的,其實趙真打算,哪怕乾元帝不願意養他,總歸還有趙宜在,趙宜總不可能不顧自己的妹妹。 那你的母親死在皇上面前,你怨還是不怨?莊幼菡只抓住顧嘉榮的手,十指扣住。榮郎不願意說,她又何必追根問底。總歸她現在在他身邊就夠了。 “其實皇上當時本想將我送到另一戶富貴人家身邊養著,只是我不願意。後來皇上被敵軍包圍,整座城池都被困,他與我睡在一處,那時候我還小。大概覺得對不起我母親,便想要將我送出城去。當時我做了一個夢,告訴他,我夢見了一條龍從地下鑽出來騰空而起,衝入雲霄,捲起滔天巨浪。說來也奇怪,第二日竟然發生了地動,底下泉水噴湧而出,敵軍被突如其來的大水衝得七零八落,那危機竟就這麼解了。”顧嘉榮說的有些口乾,端起茶水喝了兩口,自那之後乾元帝便將他當做福星一般,帶在身邊養著。 養著養著,便養出了感情來,那時候乾元帝還沒有孩子,真真是將顧嘉榮當做兒子來養。 莊幼菡愣了一下,看起來乾元帝對榮郎的態度參雜了太多的其他情緒,眼神猛然掃過顧宣和脖子上的那條紅痕,忍了又忍,才說:“難道皇上將平安當做了婆婆的轉世?這,這太荒謬了。” “這便是皇后娘娘打的好算盤。說來也巧了,據說我孃親出生的時候也是意外早產,時間恰好是三月三的上巳節。脖頸處的紅痕怕是當成自刎時候的傷疤。”顧嘉榮冷笑了一聲,任誰的兒子被這般算計,都不會容忍,更別提阮萱菏在他心中本就較之尋常母子感情更加深厚。 他永遠都記得他被那禽獸不如的生父毒打的時候,是母親死死的護著他。 “那……那皇上真的對平安起了心思?”事關兒子的未來,莊幼菡竟是半點不敢想下去,一下子就方寸大亂,急急的拉著顧嘉榮的袖子,六神無主的問道。 難怪當初那李嬤嬤說什麼天大的造化,我呸!這算什麼造化,她疼愛的幼兒怎可能去做一個男人的孌童,哪怕那個男人是皇上也不行! “平安太小了,即便皇上認定他是母親的轉世,他現在只是一個奶娃娃,皇上可沒這麼禽獸,你暫且放寬心,一切有我。”朝夕相處一同征戰這麼多年,顧嘉榮對乾元帝的性子還是很瞭解的。 只是等到平安長大,那就不好說了。蹙起眉頭來,顧嘉榮覺得自己必須未雨綢繆才行。 沉默了好一會兒,屋子裡靜悄悄的,顧宣和覺得木頭欄杆太硬了,隨手拽起小被子的一角,繼續磨牙床。哼,那老男人果然想要對他圖謀不軌! “我知道了。”莊幼菡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隨即露出了一聲冷笑:“榮郎,那皇后娘娘的召見,我去還是不去?” 知道了內情,莊幼菡心中竟是真真膈應死了。真是她的好姐姐,難道就沒有想到平安也是她的外甥嗎? 若是皇后需要莊幼菡做什麼,憑藉當初皇后對她的情誼,她一定二話不說毫不猶豫的幫忙,只是皇后不應該用她的兒子做筏子,而且,真相竟叫她如此的接受不了。 莊幼菡真的不想仇恨皇后,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原諒皇后的所作所為。 “隨你高興,若是不想去見皇后娘娘,那你就別去,莫怕為難。左右現在後宮還影響不到前朝。”顧嘉榮拉著妻子的手,口氣溫和卻大氣,反正萬事由他頂著,皇后現在只顧得太子,絕不敢在做什麼的。 “去,怎麼不去。”莊幼菡深吸了一口氣,才扯了扯嘴角,雙眸之中帶著冰涼的冷意:“既然我的好姐姐這般三番五次的召見,若不去一次實在說不過去。我還想知道,她又想對我的平安做什麼?” 既然莊幼菡決定下來,便早早的準備起來。再一次跨入鳳寰宮的時候,她有著一瞬間的恍惚,竟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觸。誰能想到,她與皇后兩姐妹竟會走到今天這般田地呢。 只一瞬間,莊幼菡便收斂起了有些渙散的心思,臉上表情淡淡的,既不熱情,也不刻意故作冷漠。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還未行禮,莊幼菡便被皇后拉住了手,她也就順勢起身。 “我盼望了許久,妹妹可算是來了,莫不是心底還怨著我這個做姐姐的。”皇后穿著一件白色長裙,裙邊上繡著精緻的花邊,套著一件硃紅紗衣,看似隨意的穿著卻是表示對莊幼菡的親暱。 莊幼菡心底冷笑,並沒有接話,反而輕巧的轉移的話題:“我聽說太子大好了,姐姐該高興才是。” 說道太子,皇后臉上帶著舒心的笑容,直拉著莊幼菡進了內殿。李嬤嬤見狀忙命宮女沏了一壺新進的雨前龍井,端上了八色點心,滿滿的擺放了一桌子,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莊幼菡瞥了李嬤嬤一眼,這老貨,哼。 “妹妹今兒終於來了,原本我是不想告訴妹妹的,只是這事兒事關平安,到底不能永永遠遠瞞著你,與其你胡亂猜些有的沒的,不若我親口告訴你。”皇后坐在黃花梨軟榻上,拉著莊幼菡的手,滿臉都是愧色,連連嘆息。 莊幼菡臉上帶著疑惑,似忍不住一般的追問:“到底平安怎麼了,姐姐派人來傳話,說的雲裡霧裡的,叫妹妹寢食難安日夜難眠,就怕平安有個閃失。” 皇后見莊幼菡焦急的樣子,心中頗為滿意,臉上卻帶著難言之隱,待莊幼菡急了,吊足了她胃口,才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妹妹可知曉,陛下心中住著一個人……” 莊幼菡恰到好處的驚呼了一聲,面露震驚,聽著皇后將顧嘉榮說給你她聽的那些個內情又說的一遍。 用帕子捂著嘴巴,看似驚訝異常,實際卻是抽搐了一下。皇后娘娘說的可比顧嘉榮那乾巴巴的敘述要精彩多了。 總之就是強調乾元帝對阮萱菏的情深似海,而她則被矇在鼓裡,既得不到丈夫的心,又沒能保護好太子,反正不知情的人聽起來定會為她憤憤不平,簡直叫人聞者傷心聽著落淚。 待最後皇后已經是淚水漣漣,抓住莊幼菡的手,連嗓音都哽咽起來:“當時我昏了頭了,才做出了這麼個決定,是姐姐對不起你,你隨便打我罵我都可以,可千萬別與姐姐生分了,姐姐可就只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 手指頭藏在寬大的袖子裡,莊幼菡狠狠的掐住自己滑嫩的大腿,擰起一小塊肉來,死命的扭了一下,痛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嗚嗚嗚嗚,指甲有點長,該不是下手太重掐出血來了吧。 淚眼婆娑的望著皇后,莊幼菡眨了眨眼,淚珠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姐姐說的什麼話,若是沒有姐姐,又怎麼有妹妹今天呢?姐姐不說妹妹竟是不知道當初姐姐過的如此艱難,嗚嗚嗚……” 實在說不下去了,莊幼菡便抱住皇后,抽泣起來,一下子姐妹倆抱頭痛哭不已。 待兩個人哭夠了,停歇下來,已經過去了一炷香的功夫,莊幼菡覺得自己的大腿已經掐的沒感覺了,雙眼哭的紅腫。伶俐的宮女忙端來了水盆取來帕子給兩人洗臉,重新上妝。 皇后自覺已經說開了,料想莊幼菡會顧念幼時的情誼,她望著莊幼菡因為哭過之後而顯得更加楚楚可憐的嬌美樣子,心裡頭嘆息了一聲,妹妹倒是嫁了個好男人,而她只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在皇宮之中苦熬。 只盼望著太子能夠早日身體康復,不然她還有什麼念想呢。 帶著不少賞賜出了鳳寰宮,莊幼菡小心的避開,挪動著發疼的大腿,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才剛剛回到正屋,就忙叫丁嬤嬤去紫金化瘀膏來,自己則坐在床上,小心的撩起裙襬,脫下了褻褲。 “怎傷得這麼嚴重!!”丁嬤嬤倒抽了一口冷氣,那白白嫩嫩的大腿外側滿是淤青,高高的腫起來,顯得十分的可怖。 莊幼菡當然不好說是因為哭不出來自己掐的,只叫丁嬤嬤快給自己上藥。 “得把淤血推開了,夫人且忍著點疼。怎這般不愛惜自己,國公爺知曉了不知道該怎麼心疼呢。”丁嬤嬤揉開藥膏,一邊給莊幼菡推揉一邊數落起來。 乾清宮裡,乾元帝放下了御筆,神色淡淡的望著趙宜:“你說,皇后召見定國公夫人,告訴了她關於萱菏的事情?” “回皇上的話,確實是這樣。”趙宜老老實實的回話,忍不住皺眉,萱菏小姐都去世這麼久了,皇后何必說給定國公夫人聽呢? “她倒知曉的多。”乾元帝神色淡淡,不喜不怒的叫人猜不出是什麼心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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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幼菡同樣的瞠目結舌,她覺得有些暈眩,硃紅的櫻桃小嘴微微張開,半響,才扶額,頗為苦惱的喃喃道:“等一下,先等一下,讓我想想。榮郎,我怎麼記得當時你明明是被皇上撿來的呀。”

她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那個時候姐姐已經嫁給了乾元帝,而為了擺脫家中繼母試圖將她送給當時的一個權貴,姐姐索性將她帶在身邊養著,依靠乾元帝軍隊的威勢來震懾繼母。

有一天乾元帝突然領回來一個小男孩,也沒有解釋什麼,只說對這男孩很投緣,讓姐姐好生照顧著。

“你沒記錯,當時我是被陛下撿到。與其說是撿到,不如說趙真特地領著我去找乾元帝的。”顧嘉榮既然決定將一切都告訴莊幼菡,自然就沒想著隱瞞:“趙真是當時照顧我的人,她是皇上身邊趙公公的胞妹。”

顧宣和已經放下了小腳丫子,坐在小床上,兩隻小手努力的扒拉著床邊的欄杆,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他只是以為父親不過是一般的權臣,沒想到竟然與皇上有這樣的淵源,難怪他在乾元帝身邊態度顯得與一般大臣不同,要輕鬆放肆的多。而乾元帝也多對他縱容有加。

“趙真姑娘我倒是記得,當時她已經受了重傷,待看到你有了人照顧之後,再也支持不住,就去世了。那時候你哭的很傷心,趙公公為她收殮入葬,原來竟是兄妹。”想起那個護著顧嘉榮在兵荒馬亂的時候,來找到乾元帝,莊幼菡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子敬意。

眼中閃過一絲傷感,顧嘉榮的聲音也低沉了下去:“我母親姓阮,名萱菏,皇上當年與我母親兩家口頭上有婚約,本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

接下來的故事便就顯得有些尋常了,軟家是一方地主,乾元帝的父親是秀才。兩家的母親便在口頭上約定,等孩子長大就成親,當時兩家人倒也稱得上是門當戶對。只可惜的是乾元帝的命不太好,他的父母不幸染上重病,花費了大筆的錢財仍沒能救回來。家道中落之後,女方家的長輩便覺得有些看不上眼,不想讓女兒嫁過去受苦,便有了悔婚的打算。更巧的是,當時太守家的公子突患重病,有道士批命,須得找一個姑娘成親沖喜,偏按照生辰八字出生地點竟是找到了他母親。

這下子,阮萱菏的父母大喜過望,而且太守夫人遣人來傳話,這成親之後,那便是少夫人,竟就這麼不顧婚約的答應了下來,反正當時的約定只是口頭上的,並沒有實際定下來,況且乾元帝的父母已經過世,阮家想要反悔便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為了兒子的病早日康復,太守夫人雷厲風行,浩浩蕩蕩的聘禮竟是直接抬進了阮家。直到這個時候乾元帝和阮萱菏才知曉,她竟是被父母偷偷給訂了親。

當時兩個人年紀正年輕,乾元帝更是年少輕狂的性子,直接便衝到了阮家理論,卻被嘲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狠揍一頓被趕出了阮家。

而阮萱菏做的最大膽的一件事情,便是偷偷的逃出家門,來找到乾元帝,讓乾元帝帶她遠走高飛。只是當時乾元帝年少氣盛,又剛剛被譏諷嘲弄,遍體鱗傷,便口出惡言,將心愛的女子羞辱了一頓,把她拒之門外。

當冷靜下來的乾元帝后悔的之後,已經晚了。阮萱菏已經被強行圓房。說來也奇怪,圓房之後,那太守公子的病情漸漸的好轉,竟真的康復了。

乾元帝見事情已經成為定局,曾在阮萱菏回門的時候偷偷的遠遠的看了她一眼,發現心上人穿著綾羅綢緞,頭上朱環翠饒,有著說不出的貴氣美豔。便心中認定阮萱菏已經被富貴迷了眼,縱使心中氣憤難忍,可他當時不過是一介布衣,就離開了這傷心之地,想要去闖出一番事業來。

當時的趙宜與趙真是乾元帝與阮萱菏從集市上買來的一對孤兒,兩人做了決定,趙宜跟著乾元帝,而趙真則跟著阮萱菏,等兩人成親,便將這對兄妹的奴籍給銷了。

乾元帝離開的時候,誰也沒有驚動,悄無聲息的便走了,可是沒有瞞過趙宜的雙眼,他偷偷來與妹妹告別之後,便連夜追了去。

本來故事到了這裡,就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可是阮萱菏才嫁給太守公子半年,便有鎮南王舉兵謀反,登時天下大亂。各個地方有些勢力的都各自劃地為王。到了後來,還真給乾元帝闖出了一方天地來。

他坐擁兩座城池,自立為王,很有些意氣風發的味道,當時莊幼菡的姐姐一眼就相中的乾元帝,與其被繼母送去給一個老頭做填房,她還不如賭上一把。

在她巧妙的設計下,乾元帝英雄救美,莊妙瀾順利的將自己嫁了出去,還順便帶走了胞妹。莊家見乾元帝擁兵自重,竟是捏著鼻子認了,愣沒敢上門鬧事。

只是阮萱菏的日子並不好過,雖然她身為少夫人,姿容出眾,卻不會討好那太守公子,只成親當晚圓房之後,便再也沒有同房。那太守公子本就是風流性子,身邊美婢成群。太守夫人見兒子已病好了,高興都來不及,哪會為了一個沖喜的兒媳婦約束自己的兒子。

沒想到的是雖只一晚上,阮萱菏卻是懷孕了,本來這是一件喜事,偏偏她才懷孕七個月,便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因為懷孕時間短了近三個月,那太守公子便認定這孩子不是他的種。即便後來滴血認親,他仍舊抱著懷疑。因為他的態度,阮萱菏在後院的日子就難過起來,被他非打即罵,甚至當做粗使丫鬟使喚。

雖說阮萱菏家只是普通地主,有近百畝良田,但她本人卻是被嬌寵長大的,何曾受過這種委屈。而顧嘉榮的日子就更難過了,阮萱菏便偷偷讓跟在她身邊一直伺候她的趙真將孩子送到太守家的莊子上養著。太守夫人看在是自己孫子的分上,對阮萱菏的做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的是,後來乾元帝帶兵四處征戰,竟攻破了阮萱菏所在的郡縣,兩人便意外重逢。乾元帝身邊當時有嬌妻在側,他心中又認定阮萱菏是貪慕富貴,便炫耀似的命人將阮萱菏帶來見他。

當時的阮萱菏在坐月子的時候,被那太守公子毆打折磨過,生生落下了嚴重的病根,及後來又拖著病體做繁複的勞作,身體早已經垮了下去。

見乾元帝的時候,她也不想失了風度,換上一身曳地長裙,手腕上帶著的是乾元帝送銀鐲,髮髻上插的是乾元帝親手磨的香木釵。待乾元帝迫不及待的嘲弄與她,說可以納她為妾的時候,阮萱菏便抽刀自刎,死在了乾元帝面前。

若僅僅是這樣,乾元帝就感嘆幾句也就罷了,沒想到的是,他身邊的趙宜竟是放聲大哭,乾元帝才知曉,趙宜去尋他之前見自己的妹妹。而阮萱菏便將她嫁妝裡壓箱底的銀錢全給了趙宜,且吩咐趙宜不準告訴乾元帝,好好照顧他。

那筆錢便是乾元帝起兵時候最重要的一筆銀子,又加之乾元帝替阮萱菏收殮的時候,發現她身上竟是大大小小布滿了淤青傷痕,得知她在太守府裡過的竟是這般煎熬的日子,一下子勾起了乾元帝曾經的愛戀來。

少年時期傾心的愛戀,自刎是絕豔的慘烈以及最後知道內情的愧疚讓阮萱菏成為了乾元帝心底最柔軟的悸動。

顧宣和聽到這裡,已經開始鄙視起乾元帝來,真是渣渣一個,明明人家姑娘不是自願的,都找他準備私奔了,他竟然認定那姑娘貪慕富貴,真是腦子什麼迴路啊。尤其最後去找人姑娘炫耀,簡直就是心胸狹窄。

若是那阮萱菏真的點頭答應乾元帝的提議,做他的妾,那還真的會被乾元帝打心底裡鄙夷,最後不過是被當做玩物一般,膩了便被拋之腦後。

顧宣和小床的欄杆剛好到他脖頸的地方,無意識的咬著那欄杆磨著牙床,心裡念頭不停的轉動,猛然發現,那阮萱菏最後的自刎,恰恰是為了讓乾元帝能夠好好的照顧顧嘉榮。

單單是一個趙宜和趙真便能得到乾元帝的另眼相看,更別提她死後,基於內疚,以乾元帝的性子,定能讓顧嘉榮在這個亂世中衣食無憂。

“母親死後,皇上曾去找過我,只是當時那莊子遇到幾個流匪,趙真便帶著我逃了出去,那幾年她一直護著我,直到後來她聽說了皇上的所在的地點,才帶著我去尋他。”顧嘉榮語氣淡淡的,其實趙真打算,哪怕乾元帝不願意養他,總歸還有趙宜在,趙宜總不可能不顧自己的妹妹。

那你的母親死在皇上面前,你怨還是不怨?莊幼菡只抓住顧嘉榮的手,十指扣住。榮郎不願意說,她又何必追根問底。總歸她現在在他身邊就夠了。

“其實皇上當時本想將我送到另一戶富貴人家身邊養著,只是我不願意。後來皇上被敵軍包圍,整座城池都被困,他與我睡在一處,那時候我還小。大概覺得對不起我母親,便想要將我送出城去。當時我做了一個夢,告訴他,我夢見了一條龍從地下鑽出來騰空而起,衝入雲霄,捲起滔天巨浪。說來也奇怪,第二日竟然發生了地動,底下泉水噴湧而出,敵軍被突如其來的大水衝得七零八落,那危機竟就這麼解了。”顧嘉榮說的有些口乾,端起茶水喝了兩口,自那之後乾元帝便將他當做福星一般,帶在身邊養著。

養著養著,便養出了感情來,那時候乾元帝還沒有孩子,真真是將顧嘉榮當做兒子來養。

莊幼菡愣了一下,看起來乾元帝對榮郎的態度參雜了太多的其他情緒,眼神猛然掃過顧宣和脖子上的那條紅痕,忍了又忍,才說:“難道皇上將平安當做了婆婆的轉世?這,這太荒謬了。”

“這便是皇后娘娘打的好算盤。說來也巧了,據說我孃親出生的時候也是意外早產,時間恰好是三月三的上巳節。脖頸處的紅痕怕是當成自刎時候的傷疤。”顧嘉榮冷笑了一聲,任誰的兒子被這般算計,都不會容忍,更別提阮萱菏在他心中本就較之尋常母子感情更加深厚。

他永遠都記得他被那禽獸不如的生父毒打的時候,是母親死死的護著他。

“那……那皇上真的對平安起了心思?”事關兒子的未來,莊幼菡竟是半點不敢想下去,一下子就方寸大亂,急急的拉著顧嘉榮的袖子,六神無主的問道。

難怪當初那李嬤嬤說什麼天大的造化,我呸!這算什麼造化,她疼愛的幼兒怎可能去做一個男人的孌童,哪怕那個男人是皇上也不行!

“平安太小了,即便皇上認定他是母親的轉世,他現在只是一個奶娃娃,皇上可沒這麼禽獸,你暫且放寬心,一切有我。”朝夕相處一同征戰這麼多年,顧嘉榮對乾元帝的性子還是很瞭解的。

只是等到平安長大,那就不好說了。蹙起眉頭來,顧嘉榮覺得自己必須未雨綢繆才行。

沉默了好一會兒,屋子裡靜悄悄的,顧宣和覺得木頭欄杆太硬了,隨手拽起小被子的一角,繼續磨牙床。哼,那老男人果然想要對他圖謀不軌!

“我知道了。”莊幼菡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隨即露出了一聲冷笑:“榮郎,那皇后娘娘的召見,我去還是不去?”

知道了內情,莊幼菡心中竟是真真膈應死了。真是她的好姐姐,難道就沒有想到平安也是她的外甥嗎?

若是皇后需要莊幼菡做什麼,憑藉當初皇后對她的情誼,她一定二話不說毫不猶豫的幫忙,只是皇后不應該用她的兒子做筏子,而且,真相竟叫她如此的接受不了。

莊幼菡真的不想仇恨皇后,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原諒皇后的所作所為。

“隨你高興,若是不想去見皇后娘娘,那你就別去,莫怕為難。左右現在後宮還影響不到前朝。”顧嘉榮拉著妻子的手,口氣溫和卻大氣,反正萬事由他頂著,皇后現在只顧得太子,絕不敢在做什麼的。

“去,怎麼不去。”莊幼菡深吸了一口氣,才扯了扯嘴角,雙眸之中帶著冰涼的冷意:“既然我的好姐姐這般三番五次的召見,若不去一次實在說不過去。我還想知道,她又想對我的平安做什麼?”

既然莊幼菡決定下來,便早早的準備起來。再一次跨入鳳寰宮的時候,她有著一瞬間的恍惚,竟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觸。誰能想到,她與皇后兩姐妹竟會走到今天這般田地呢。

只一瞬間,莊幼菡便收斂起了有些渙散的心思,臉上表情淡淡的,既不熱情,也不刻意故作冷漠。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還未行禮,莊幼菡便被皇后拉住了手,她也就順勢起身。

“我盼望了許久,妹妹可算是來了,莫不是心底還怨著我這個做姐姐的。”皇后穿著一件白色長裙,裙邊上繡著精緻的花邊,套著一件硃紅紗衣,看似隨意的穿著卻是表示對莊幼菡的親暱。

莊幼菡心底冷笑,並沒有接話,反而輕巧的轉移的話題:“我聽說太子大好了,姐姐該高興才是。”

說道太子,皇后臉上帶著舒心的笑容,直拉著莊幼菡進了內殿。李嬤嬤見狀忙命宮女沏了一壺新進的雨前龍井,端上了八色點心,滿滿的擺放了一桌子,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莊幼菡瞥了李嬤嬤一眼,這老貨,哼。

“妹妹今兒終於來了,原本我是不想告訴妹妹的,只是這事兒事關平安,到底不能永永遠遠瞞著你,與其你胡亂猜些有的沒的,不若我親口告訴你。”皇后坐在黃花梨軟榻上,拉著莊幼菡的手,滿臉都是愧色,連連嘆息。

莊幼菡臉上帶著疑惑,似忍不住一般的追問:“到底平安怎麼了,姐姐派人來傳話,說的雲裡霧裡的,叫妹妹寢食難安日夜難眠,就怕平安有個閃失。”

皇后見莊幼菡焦急的樣子,心中頗為滿意,臉上卻帶著難言之隱,待莊幼菡急了,吊足了她胃口,才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妹妹可知曉,陛下心中住著一個人……”

莊幼菡恰到好處的驚呼了一聲,面露震驚,聽著皇后將顧嘉榮說給你她聽的那些個內情又說的一遍。

用帕子捂著嘴巴,看似驚訝異常,實際卻是抽搐了一下。皇后娘娘說的可比顧嘉榮那乾巴巴的敘述要精彩多了。

總之就是強調乾元帝對阮萱菏的情深似海,而她則被矇在鼓裡,既得不到丈夫的心,又沒能保護好太子,反正不知情的人聽起來定會為她憤憤不平,簡直叫人聞者傷心聽著落淚。

待最後皇后已經是淚水漣漣,抓住莊幼菡的手,連嗓音都哽咽起來:“當時我昏了頭了,才做出了這麼個決定,是姐姐對不起你,你隨便打我罵我都可以,可千萬別與姐姐生分了,姐姐可就只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

手指頭藏在寬大的袖子裡,莊幼菡狠狠的掐住自己滑嫩的大腿,擰起一小塊肉來,死命的扭了一下,痛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嗚嗚嗚嗚,指甲有點長,該不是下手太重掐出血來了吧。

淚眼婆娑的望著皇后,莊幼菡眨了眨眼,淚珠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姐姐說的什麼話,若是沒有姐姐,又怎麼有妹妹今天呢?姐姐不說妹妹竟是不知道當初姐姐過的如此艱難,嗚嗚嗚……”

實在說不下去了,莊幼菡便抱住皇后,抽泣起來,一下子姐妹倆抱頭痛哭不已。

待兩個人哭夠了,停歇下來,已經過去了一炷香的功夫,莊幼菡覺得自己的大腿已經掐的沒感覺了,雙眼哭的紅腫。伶俐的宮女忙端來了水盆取來帕子給兩人洗臉,重新上妝。

皇后自覺已經說開了,料想莊幼菡會顧念幼時的情誼,她望著莊幼菡因為哭過之後而顯得更加楚楚可憐的嬌美樣子,心裡頭嘆息了一聲,妹妹倒是嫁了個好男人,而她只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在皇宮之中苦熬。

只盼望著太子能夠早日身體康復,不然她還有什麼念想呢。

帶著不少賞賜出了鳳寰宮,莊幼菡小心的避開,挪動著發疼的大腿,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才剛剛回到正屋,就忙叫丁嬤嬤去紫金化瘀膏來,自己則坐在床上,小心的撩起裙襬,脫下了褻褲。

“怎傷得這麼嚴重!!”丁嬤嬤倒抽了一口冷氣,那白白嫩嫩的大腿外側滿是淤青,高高的腫起來,顯得十分的可怖。

莊幼菡當然不好說是因為哭不出來自己掐的,只叫丁嬤嬤快給自己上藥。

“得把淤血推開了,夫人且忍著點疼。怎這般不愛惜自己,國公爺知曉了不知道該怎麼心疼呢。”丁嬤嬤揉開藥膏,一邊給莊幼菡推揉一邊數落起來。

乾清宮裡,乾元帝放下了御筆,神色淡淡的望著趙宜:“你說,皇后召見定國公夫人,告訴了她關於萱菏的事情?”

“回皇上的話,確實是這樣。”趙宜老老實實的回話,忍不住皺眉,萱菏小姐都去世這麼久了,皇后何必說給定國公夫人聽呢?

“她倒知曉的多。”乾元帝神色淡淡,不喜不怒的叫人猜不出是什麼心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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