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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蹭了蹭滑如流水錦被,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有千斤重,顫抖了兩下睫毛,顧宣和決定繼續再睡一會兒,反正他現在是小孩子了嘛。
旁邊傳來了幾聲輕笑,還有隱隱約約罵他是小豬的聲音,好像是哥哥,抿了抿唇,奮力的撐開了眼皮,茫然的望著坐在床邊的兩個人。
是哥哥,還有太子。
這個時候已經是夕陽斜照,金紅色的餘暉從窗戶裡照射進來,更增添了一分莊重的顏色,將兩個人映襯的越發的俊美非凡。
雙眼中還帶著睡意朦朧的迷茫,他明明睡了很久,為什麼太子殿下還在他家呢?睡糊塗了的顧宣和有種分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時候的感覺。
“小肚子還疼不疼?”顧宣昊走到床邊,摸了摸他幼嫩的肚皮,若是弟弟還疼的話,今兒的生辰宴那就不用出去見賓客了,身體最重要。
“不疼了。”下意識的回答道,鼓了鼓小肚子,顧宣和嫩聲嫩氣的撒嬌:“哥哥,餓了。”
“就知道吃。”顧宣昊一挑眉頭,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戳了他潔白如玉的額頭一下,恨鐵不成鋼的道。
小孩子的肌膚本就嬌嫩,而顧宣和的皮膚更比尋常孩子要幼嫩許多,不過輕輕的一戳,額頭上就多了一個紅印子,特別的顯眼。
顧宣和撅嘴,不理他。
“疼不疼?”太子嘴角含笑,手指輕輕的撫過他的額頭,隨即責備顧宣昊:“你當哥哥的也捨得這般對弟弟?真是……”
顧宣昊嘴角抽搐了一下,平安到底是他弟弟還是太子弟弟,你們之間還夾著一個表字呢。
“穀雨,幫平安穿衣服,今兒他是壽星,怎麼的也該露露臉才是。”吩咐了一聲,顧宣昊坐在一旁喝著茶水。
穀雨領著幾個侍女捧著水盆、帕子、衣服,零零總總的,替顧宣和洗漱之後,換上了一件大紅色的衣服,脖子上掛著一個分量十足的七彩瓔珞,沉甸甸的讓他覺得脖子都要斷了。
臭美的在一人高的銅鏡面前左顧右盼,瞪了蹬腿,連小靴子都是大紅錦緞繡小馬的,上面還綴著兩粒寶石,顧宣和抬起頭來癟癟嘴:“哥哥,我看起來好像一個大紅包。”
“嗯,是挺像的。”這弟弟倒是有自知之明,顧宣昊一把將弟弟抄起來,輕輕鬆鬆的就抱在懷裡,帶著他朝著正堂走去。
太子嘴角含笑的與顧宣昊並排走著,今兒算是顧宣和第一次在京城人家中露臉,待會兒怕是連父皇也會來替平安撐腰的吧。
才到門口,就能聽到裡面說話的聲音,顧嘉榮與莊幼菡正與眾人說著話,顧家三姐妹面帶微笑的招呼著女眷,眾人都知道今兒國公府的小少爺生辰,如此聲勢浩大怕是極寵愛的。
說話間,門口的侍女已經通報:“太子殿下到。”
登時場面一靜,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周霽身上,反而將抱著孩子的顧宣昊給忘記了。
“臣參見太子殿下。”顧嘉榮和莊幼菡都站了起來,太子是儲君,即使她們可以算作太子的長輩,也是必須行禮的。
“姨丈、姨母不必多禮。”太子笑容猶如春風一樣,上前一步扶著顧嘉榮的胳膊,旁的人則是老老實實的行了全禮才站起身子。沒想到竟然是太子親至。
果然定國公府與太子倒是融洽,看起來日後定國公府該是太子的一個助力。尤其定國公府的嫡長女顧蕙蓁也到了適婚的年紀,莫非,定國公有意將女兒嫁入皇族,做太子妃?
只單純來看看定國公府最年幼孩子的太子沒想到,他的一個無心之舉便讓眾人腦補了許多莫須有的東西。
顧嘉榮做了請的動作,讓太子坐在上首,太子淺淺一笑,朝顧宣和招手:“平安,到太子哥哥這兒來,今兒你可是小壽星呢。”
抬頭看了看自己的父親,見顧嘉榮點了點頭,顧宣昊將他放在地上,推了推他的小屁股,顧宣和這才邁開小短腿朝著太子一顛一顛的跑了過去,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太子哥哥。”
將顧宣和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腿上,太子捻起一塊桌子上擺放的如意卷兒湊到他的嘴邊。動作行雲流水一般自然,顧宣和只好張嘴小小的咬了一口,細細的咀嚼起來。
顧蕙寧忍不住偷偷感嘆了一句:“弟弟看起來很得太子殿下的喜歡。”
這麼出色的一個男子,偏偏是太子,縱使曾經見過各式各樣美男的顧蕙寧也忍不住的想,這樣芝蘭玉樹一般的人物,舉手投足間通身都是養出來的氣質,簡直能迷倒萬千少女。
顧蕙晚淺淺一笑,瞥了她一眼,顧宣和的身份註定他能夠得到許多人的喜愛,縱使將來繼承國公府的是大哥,他的日子也會過得很逍遙。
當然,這個逍遙的前提是,他不會與顧宣昊爭搶繼承權。
見太子這般隨和,那些賓客雖然暗中打量著他的舉止動作,卻十分的剋制,慢慢的又有了說話的聲音,倒是一個貴夫人機靈,對莊幼菡淺淺的笑道:“小公子真是白玉可愛,這乍一看倒像是菩薩身邊的金童下凡似的。”
“沒錯沒錯,珠圓玉潤的瞧著壯實的很,這乖乖巧巧的樣子,簡直讓人看得恨不得也趕快養一個。”
幾個夫人附和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的將顧宣和誇的天花亂墜。莊幼菡聽的十分舒心,面上帶著謙虛的笑容,眼神卻是十分的驕傲,她的小平安本就是最可愛的孩子。
待客人越來越多之後,莊幼菡便領著一干女眷出了門,準備到另外一個院子裡去,那兒雖不及正堂的富麗堂皇,卻更加的溫馨雅緻。
出門便與來人打了個照面,顧蕙蓁的瞳孔一縮,垂落在身側的手瞬間捏成了拳頭,好在她定力驚人,瞬間便恢復了正常,然後,暗中盯著顧蕙寧的反應。
來的人卻是武安侯夫人與武安侯世子,似乎沒有料到竟然這麼碰巧的在門口遇到,武安侯夫人臉上帶著笑:“倒是我來晚了。”
莊幼菡臉上的笑更加得體,只是眼眸深處藏著一縷幾不可見的生疏與敵意,哪怕事情並沒有發生,只要一想到面前的這個女人以及她的孩子可能會娶到自己的女兒,並且百般虐待,她的心情就好不起來。
“武安侯夫人客氣了,這個時候真真巧呢。”態度瞧著與旁人並無不同,只是顧蕙蓁聽出了莊幼菡的口中少了兩分親熱。
寒暄兩句之後,武安侯夫人便讓自己的兒子溫秉文進去正堂,而她則隨著莊幼菡一同去旁的院子。
溫秉文長相併不如太子秀美如玉,也不如顧宣昊英俊挺拔,倒是周身透著一股書卷氣,看起來好似鄰家大哥哥一般讓人心生好感,想要親近。
顧蕙蓁雙眸中藏著一股譏誚,心裡極度厭惡溫秉文的這種做派,就是這麼一個披著人皮的畜生,心思歹毒的叫人歎為觀止,他的狼子野心,父親已經知曉,這一世這個人還會想怎麼扳倒定國公府?這一世,她會好好的看著這個男人下地獄。
錯身而過之後,顧蕙寧仍然是一副震驚的樣子,腦海中一片空白,滿心滿眼都是剛剛遇到的那個少年,好在還記得自己是定國公府的二小姐,渾渾噩噩的跟著走,身姿不穩的絆了一下腳,一個踉蹌,被身後的侍女牢牢扶住了。
“二小姐,請小心腳下。”侍女輕聲提醒了一聲,顧蕙寧只胡亂的答應著,視線遊離,竟是一副完全魂不守舍的樣子。
這般反常的神態完完全全收入了顧蕙蓁的眼底,叫她心裡湧起了些許詫異已經難以磨滅的怨恨,沒想到,這個顧蕙寧,竟然是對那個衣冠禽獸一見鍾情嗎?
她想起來了,前世的時候,顧蕙寧第一次見到溫秉文是在他們成親之後回門。那時候顧蕙寧的反應可比今兒激烈多了,竟是抱著她一頓痛哭,叫她以為顧蕙寧是捨不得自己這個姐姐,卻不曾想,竟是才見一面,她就動了心。從那以後,顧蕙寧便時常到武安侯府拜訪她,覬覦自己的姐夫,兩人勾搭成奸。
用力的扭著手帕,眯著眼睛,怨恨已經慢慢的消逝,餘下的便是徹骨的冷漠,不過是一個庶妹而已,她又何必在意,這一世,她只需雲淡風輕的看著這個庶妹會怎麼蹦躂作死吧。
顧蕙寧絲毫不知道她的這副模樣已經被人看穿了去,而是帶著迷茫和彷徨,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剛才遇到的那個人,竟是與自己的丈夫長得一模一樣。
是的,她不屬於這個時代,只是她沒有想到,她死後竟然穿越時空,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回想起她死亡時候的場面,心裡頭湧起一陣陣的酸楚。
在一個女孩子最美好的時候,她即將於與自己心愛的男人在眾人的見證下許下相愛一生白頭偕老的諾言,沒想到的是,就在去往教堂的路上,她們的婚車出了車禍。
再次睜開雙眼,她已經變成了定國公府的庶出二小姐。
屬於她的婚禮還沒有開始,她還沒有來得及對戀人說出那句我愛你,也沒有為戀人戴上那隻戒指,一切都戛然而止。
這怎麼叫她不怨恨上天的不公,即便她能夠再一次擁有生命。
但是,剛才的那個少年,與自己相戀五年的戀人竟長得一模一樣,兩人雙目對視的時候,顧蕙寧以為她心愛的戀人回來了。
或者說,這是老天的垂憐,讓她與戀人的再一次相遇,相知,相戀,相守。
顧蕙寧的心,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