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淚滿襟
115 淚滿襟
(女生文學 )
若說十年前異度魔界對道境還只是停留在勘測刺探。如今已經是發展到小規模的試探騷擾了。
玄宗接到各方來報。僅最近一年。道境便有十數個村莊據點被魔界掃平。而當玄宗派的人到達出事地點的時候。對方早已人去樓空蹤影全無。
玄宗並不是異度魔界在道境的唯一目標。早在幾年前。魔界就曾對道境另外一大組織汗青編出手。勾結汗青編輔官經天子。輔助其奪兄長悅蘭芳御主之位。時至今日。魔界的勢力怕是早已滲透汗青編吧。只是。那悅蘭芳也不是易於之輩。異度魔界怕是要踢到鐵板啦。
玄宗的道士們總有些預測天機的能力。比如這次。玄首下了令。命金鎏影前往玄宗以南的紫霞山協助赭杉軍除魔。
輔助。又是輔助……金鎏影眼神一暗。難道以他金鎏影的能為還不能單獨撐起大梁嗎。
算了。赭杉軍是同修。前去助他也是應當的。
心裡雖有一絲絲不舒坦。金鎏影仍沒有異議的接了這個任務。拉著紫荊衣帶著墨塵音後面還跟著蒼派過來的“歷練”為名的赤雲染和死賴著要跟著的白雪飄。幾人一起下山旅遊……呃。接應輔助赭道長去了。
。。旅遊的目的。白雪飄是湊熱鬧、赤雲染是歷練。墨塵音是長見識。紫荊衣是作陪。而金鎏影是接應赭杉軍順道幫忙解決任務。
應該是嘉郡國那次。蒼髮現了赤雲染臨場能力不行。所以。這次有意讓他跟著金鎏影出去歷練一番。
紫霞山離玄宗有些距離。金鎏影五人便一路遊……咳。一路行俠仗義。斬妖除魔。一路上。一般總是白雪飄、墨塵音出手。金紫兩人在後邊看著幫把手。赤雲染則是偶爾出手主要圍觀。倒也分工明確。各自滿意。
赤雲染算是真正的開殺戒了。她發現自己的適應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只是開始不適了兩天。後來竟是得心應手。當然。一般留給她動手的都是些蝦兵蟹將。估計。是那幾個人故意留給她練手的……
這一回。赤雲染深刻體會到了“何謂江湖。人殺殺人。”霹靂世界比一般武俠世界更加殘酷。人、妖、魔、死神、邪靈……種類繁多。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人族總是最被動最受欺負的那一方。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以前身處二十一世紀法治社會的胡琴是覺得這話太過自私的。而現在。處在霹靂世界的赤雲染。已經漸漸接受玄宗道子的天職就是斬妖除魔。維持天道。
倒不是赤雲染就認定玄宗、認定自己就一定是正義的一方。只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就是這樣。你不殺他。唯有被他殺。忍無可忍。就要殘忍。也許。為了活得長一點。她還應該學會劍子仙蹟“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厚黑學。
就這麼和諧地行走江湖大半個月後。幾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紫霞山。到達的時候望著滿山蔥翠。赤雲染有些感概。好山好水好景。。位置正佳。此地的確是一處寶地。怪不得。這裡會讓異度魔界看中想要魔化掉。。
等赤雲染感概回神。卻發現四周環境已變。同伴們……一個都不見了。
這個陡然變幻出來的景象。她非常熟悉。這正是她還是胡琴時的那個世界。她與姥姥正在去維也納的飛機上。兩人有說有笑。談論著以後的幸福人生……陡然。鉅變發生。機艙劇烈震動。接著。她甚至沒有來得及感覺到疼痛。來不及尖叫一聲。視覺內。姥姥臉上的笑意依然在。她就失去了意識……
姥姥。您沒有感覺到恐懼疼痛。直到最後的那一刻也是幸福的吧。也許。那就是您在那個世界的天命已盡。所以才……您也如胡琴一樣。成了另外一個人。在某一出地方過著平淡卻幸福的生活吧。。
果然是在玄宗呆久了。她居然開始用命理之說來安慰自己了……
回過神來。赤雲染髮現臉上一片冰涼。伸手一摸。滿面淚痕。卻也正是這冰涼讓她清洗過來。再望四周。先前的影響已然不見。依舊是青山綠水。只是周圍多了一層濃霧。讓這山水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是幻術。不是什麼高深的術法。若不是赤雲染開始精神恍惚。連她這個修為不甚高深的人都不會中此招。
所謂幻術。對心思純淨的人。基本是起不來作用的。
赤雲染左右觀察了下。沒看到其他人。看來是被分隔開了。
那幾個師兄。無論哪一個。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都比她厲害。應該不會中這種小計倆吧。
如今她與幾位師兄走散。站在原地等死不是赤雲染的行事規則。但走遠了又怕與那幾位錯過。先小範圍的四周查看一下吧。祖師爺保佑。別讓她遇見什麼妖魔鬼怪。即使遇上。也不要太厲害的啊。
妖魔鬼怪倒是沒碰上。卻碰巧找著了一個自己人。。金鎏影。而且是明顯情緒不穩、淚流滿面、幾欲爆發的金鎏影。
看著飛撲過來。緊摟著她。眼淚鼻涕糊溼了她肩頭的金鎏影。赤雲染本來準備笑話一句“原來金師兄特別不擅長幻術啊”之類的話哽在了喉嚨裡。感覺彷彿被人一盆冰水給澆了個透一般。一時無措。竟不知給出什麼樣的反應。
。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麼樣的場面。居然哭得如此悽慘。完全不顧形象。沒了平日的規矩、沉穩。脆弱得彷彿心防完全崩潰。再也受不了任何一點刺激。
人總是下意識的同情弱者。更何況赤雲染從來就不是鐵石心腸之人。而眼前的人又是讓她特別注意了好多年的金鎏影。。
此刻的金鎏影。比起當日她看到的做噩夢的金鎏影還要來的震撼她的感知。
一個寂寞的靈魂原來還擁有一顆脆弱的玻璃心。需要有人去溫暖他。呵護他。
金鎏影的淚水沁透了赤雲染的衣裳。山風一吹。變得冰涼一片。一陣冷意從肩頭一直傳到心口。冷得她整顆心都隨著金鎏影的抽噎聲陣陣發疼。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還疼得要命。金鎏影越哭。她越疼……
手足無措過後。赤雲染輕嘆。回摟了他。伸手默默撫摸著金鎏影緊繃的背。
這一刻。赤雲染是真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安慰到金鎏影。好像說什麼都不合適。思考良久。她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回應他似的緊摟著他。雙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金鎏影的背。無聲的給予他最真實的溫暖。
遠遠看去。兩個人糾結成一團。竟看不真切是金鎏影摟著赤雲染。還是赤雲染摟著金鎏影。即使金鎏影眼淚鼻涕糊成一團哭得很沒形象。這一刻。他們周圍的氣氛依然讓人覺得非常和諧。
感受著赤雲染的動作。金鎏影弓著腰頭深埋在她頸窩。半響過後。。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道:“赤雲染。你真是個溫柔的人……”
中了他一向嗤之以鼻的幻術。。金鎏影這次看到無數次噩夢中畫面的詳細過程。那是他兒時的場景。母親穆晚公主被人一劍穿胸。鳳首箜篌染滿了鮮血。而對方的臉依然模糊不清怎麼也看不見。同樣的畫面。一再在他眼前浮現。讓他感覺母親在他面前被重複的殺害。一劍穿胸又一劍穿胸。染紅了琴。染紅了地。染紅了他的整個世界。一片紅色中。那畫面依然重複放送……
幸好。赤雲染將幻陣打破。他才從那一片血紅中解放出來。來不及多想。那一刻。他迫不及待地衝過去摟著赤雲染不放。就像緊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牢牢地不鬆手。
。金鎏影需要的不是面子而是溫暖的撫慰……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很久。直到遠處紫荊衣他們的聲音傳來。
在赤雲染糾結著要不要開口提醒金鎏影的時候。金鎏影已經迅速的鬆開她。開始打理自己的一身狼狽。
比起蒼。金鎏影的生活自理能力強多了。他動作非常麻利。等到紫荊衣他們過來。他已經是無事人一樣儀容整潔得一絲不苟了。拋去他一看就是哭過的紅腫雙眼。無論從他的衣裝還是神情。都看不出。方才趴在赤雲染肩頭哭得抽抽噎噎、毫無形象的人是他金鎏影。
反觀赤雲染。雖然已經用內功將被金鎏影淚水沁溼的衣衫烘乾。但那塊地方的衣服變得皺皺的。頭髮有點亂。表情也有點不自然。看起來比金鎏影狼狽多了。
五人小隊重新集合。不待紫荊衣他們開口發問。金鎏影先發制人。下巴一抬。哼了聲:“事不容緩。繼續出發。”
說著。率先走去。根本不給其他幾人開口問緣由的機會。
迫於一路上金鎏影強勢的“我很不爽。最好別來惹我”的氣場。白雪飄、墨塵音雖然對金鎏影那紅腫的雙眼表示很好奇。卻誰也沒得那個勇氣去踩風暴中心問緣由。唯有不時的偷望兩眼。
紫荊衣可不吃金鎏影那一套。盯著金鎏影的眼睛看了良久。嘖的一聲挑眉道:“你這眼睛是怎的了。看起來不像是被人打的啊。莫非剛才你碰到的魔絕招是撒胡椒粉、辣椒粉、洋蔥水。”
金鎏影眼角一抽。額頭暴起兩條青筋。然後硬氣道:“只是……沙子迷了眼。”
“……”赤雲染抬頭望天。天氣真好啊。金鎏影你能不能說個好點的理由。這也太假了吧。傻子才會信你的話。
“哦。那……可真是太‘巧’了。”紫荊衣紫羽扇遮住半張臉。扇後露出的一雙紫色眼睛冷幽幽地只盯著金鎏影不放。好像要從他臉上盯出朵花來。
金鎏影不與紫荊衣對視。扭頭。卻剛好與赤雲染憋笑的眼神對上。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態。立刻面紅耳赤地再次扭頭。兇巴巴地對紫荊衣哼哼:“就有這麼巧。不行嗎?”
“行。你說沙子迷眼就迷眼。”紫荊衣笑嘻嘻道。紫羽扇搖啊搖。視線在金鎏影與赤雲染之間轉了幾圈。最後留下一個“我發現了你們的奸-情哦”的眼神。閃到一邊與墨塵音他們說笑。
明明不是紫荊衣理解的那個意思。但金鎏影覺得若解釋會更讓紫荊衣笑話他。只得強著脖子道:“哼。做正事。”接著。長袖一甩。再次加快步伐衝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