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曇華夢
114 曇華夢
(女生文學 )
五月。陽光明媚。春機盎然。
鳥不生蛋一向幽靜的履月峰後山卻“轟”的一聲巨響。升起一股濃煙。
“金師兄。”這是赤雲染的驚呼聲。
“金鎏影。。”從塵土中爬起來的紫荊衣則氣急敗壞地衝到廢墟里一把拎起那個驚魂未定的傢伙。惡狠狠道:“你是十年沒睡了嗎。。居然在設陣啟陣的時候神遊天外。。”
“紫師兄。你先放開金師兄。他好像受傷了。”赤雲染撫額。動作麻利的從空間手鐲裡將一應治療外傷的藥粉、乾淨布條之類拿出來準備好。她都快成了金鎏影的御用藥師了。
金鎏影做事一向認真嚴謹。今日卻心不在焉。出了紕漏。他應該慶幸。今日排的陣不是殺陣。
金鎏影回過神來。看向一地廢墟。只眉頭緊皺。默默不語。
赤雲染暗暗搖頭。金鎏影這人。從不對人道歉。不管做錯了什麼事情。都是那麼一副表情。讓人罵也罵不下去。
“紫師兄。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還是先放開金師兄吧。他受傷了呢。”赤雲染一手傷藥一手布條。朝紫荊衣使眼色。
紫荊衣哼了聲。放開了金鎏影。
而失去紫荊衣支撐的金鎏影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赤雲染、紫荊衣皆是一驚。他們以為金鎏影只是小傷。卻沒想到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趕忙扶住他上下查看。果不其然。小腿一片鮮血淋漓。看來是被飛射的尖利碎石擊中的。
還好。看似嚴重。其實只是皮外小傷。只是可惜了金鎏影那麼好的皮膚。看來得給他多上點去疤的藥粉。看不得美人身上有疤痕的赤雲染想著。又從空間手鐲裡翻出瓶翠山行特製的去疤嫩膚藥。
“哼。你這走神可走到天邊去了。連這種爆炸也能傷到你。”紫荊衣一邊恨恨地埋怨著。一邊扶著金鎏影到不遠的小溪邊清理傷口。赤雲染忙上前動作麻利的給他上藥包紮。
紫荊衣在一旁搖著紫羽扇撇嘴道:“。我是什麼準備都沒有。幸好小師妹都隨身備著這些。不然……哼哼。你就拖著鮮血淋漓的殘腿去丹藥房吧。”
不過一點小傷。說殘腿是嚴重了點。但看著金鎏影一副木愣愣的傻樣。就忍不住口頭髮癢不刺他幾句心裡不順暢。
看著赤雲染細心溫柔的給金鎏影上藥。再看金鎏影乖乖地任赤雲染在他小腳上做文章還一臉甘之如飴的傻樣。紫荊衣又意味不明的怪笑兩聲:“還是姑娘家細心。看看小師妹準備得多齊全。金木頭你也是個有福的。能得小師妹如此悉心照顧。哎呀。小師妹的包紮技術越來越純熟了。”
“我這不都是被金師兄訓練出來的呀。我倒情願金師兄少受點傷。不要總給我機會練手呀。前幾天。蒼師兄還誇我岐黃之術有了顯著進步呢……哎呀。”赤雲染猛的一拍頭。驚呼一聲:“說起蒼師兄。我突然想起。今日蒼師兄還要檢查我的功課呢。”
快速的將東西收進空間手鐲。。赤雲染急匆匆地站起來:“紫師兄。金師兄的傷雖不重。卻也不宜劇烈運動。你盯著點金師兄。研究陣法就算了。近兩日千萬別讓他練刀練劍啊。金師兄。我過後再來看你。你可要乖乖的啊啊啊。。。”
聲音未落。人已經到了遠處。
紫荊衣搖著扇子咂舌:“女人就是麻煩。一點小傷也大驚小怪。不過。你也是的。一個小陣……”
金鎏影點點頭。頓了頓。他看向紫荊衣。說道:“是我大意了。”
看著金鎏影那張嚴肅的俊俏面孔。紫荊衣還是忍不住問了:“你到底是怎麼了。最近一直沒精打採的。”
本以為金鎏影的失常過一陣就會好。卻沒想到。出了次任務回來之後。他反而越來越頹廢了。這可不像他認識的金鎏影。
按理說。一直致力於提高自己的金鎏影平白得了風生獸內丹的千年功力。他應該高興不是。
聽到這話金鎏影卻別開了臉。。臉色沉了下去。低低答道:“我沒事。”。
。。沒事才有鬼。
紫荊衣望天翻了個白眼。知道這木頭倔犟脾氣又犯了。這會兒是怎麼也不肯說的。心裡莫名一陣鬱悶。便打定了主意。他說的話金木頭不聽。有個人說的。他還是能聽進去吧。
“你別去找赤雲染亂說。女兒家容易胡思亂想。我不想她瞎擔心。”
正計劃著呢。又聽到金鎏影加了句。不由哼了聲。打趣道:“你倒總顧著她啊。修道之人。得靜心。不能有雜念。情情愛愛傷身傷心還有礙修行。”
“……紫荊衣。你多慮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知道我要什麼。”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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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荊衣如果能乖乖聽金鎏影的話。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那他就不叫紫荊衣了。
第二天。紫荊衣就找赤雲染聊了聊。
吧啦吧啦一堆。大意就是金鎏影那傢伙又鬧彆扭了。求順毛。
赤雲染收斂著腳步聲。輕輕朝金鎏影院子走去。
金鎏影此人。其實是極為無趣的。赤雲染認為的滿院子飄飛的柳絮很有浪漫氣息。那些柳樹其實都是紫荊衣移栽的。說到底。最喜歡柳絮的不是金鎏影而是紫荊衣。
當然。當柳絮飄飛的時候。金鎏影也覺得。比起滿院子光禿禿的。有幾棵柳樹也是不錯的。
熟門熟路的穿過倚重柳樹柳絮排列而成的陣法。走上廊下。拂開落在臉上的柳絮。赤雲染忽然想起。紫荊衣好像還真有個稱號叫柳飄絮。莫非是由此而來。
金鎏影的每個門外都設了個小小的法術。一旦有人闖門便會警醒裡面的人。這個小法術在天下太平的玄宗根本沒有必要。不過是為了一點稀薄的安全感罷了。
赤雲染輕易破解了這法術。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金師兄。你……”看到屋內的情形。赤雲染的聲音嘎然而止。
明亮的日光透過窗口照進來。光線很足。房內一切一目瞭然。金鎏影的每個房間都如他的人一般的一絲不苟。所有的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書架上滿滿的書整整齊齊。書桌旁也整齊地擺放著一疊的書。
赤雲染把目光移到書架下的長踏上。
金鎏影躺在那張看起來很硬的長踏上。一本看了一半的書壓在胸口。金鎏影明顯墜入了夢鄉。
赤雲染往前兩步看著沉睡中的他。目光有些移不開。
金鎏影長相豔麗。卻少年老成。平時總是一副端整嚴肅的神情。再加上他是二長老的中意的玄宗弟子。更是玄首首徒。這身份在玄宗青少年之輩裡難有人及。當然。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除了被人稱為玄宗鰲首的蒼。眾人對金鎏影都是尊敬景仰。有多少人注意過他的本來面目。
。。怕也只有金鎏影的同修兼損友紫荊衣一人而已。
赤雲染是難得有機會這麼仔細打量金鎏影的。
再次感嘆。金鎏影真是生有一張極好的面孔。
說實話。金鎏影的面容真是男生女相。而且是讓人驚豔那種。
漂亮得讓人窒息的臉。。金色耀眼的眼睛此刻是閉著的。那高挺的鼻子。削薄而性感至極的雙唇。線條優美的下巴。白淨細膩的皮膚。襯得額上的絳紅硃砂痣格外醒目。為他本就豔麗的面容又增添了兩分顏色。
那所謂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都不足以描繪他的美麗。
每次赤雲染看到金鎏影這張妖孽般的臉。總會壞心的想:他怎麼不去換張臉。明明是男子卻長得如此國色天香。讓天下女子如何面對。可惜。他不但沒有換臉。反而出落得更加美好。。
幸好。金鎏影常年嚴肅的板著臉皺著眉。身材高大修長。氣勢也很強。又是那樣的性子。目前為止。玄宗還沒人敢拿他的臉做文章。
赤雲染無聲笑了。這樣的臉。居然還被玄宗很多小道子背後稱為“死人臉”。可見。金鎏影平日為人有多注重個人威儀舉止。
“死人臉”此稱呼的由來。追根究底。理所當然是紫荊衣發明出來的。金鎏影倒沒有對這稱呼變臉。畢竟。“死人臉”要比“女人臉”來得好聽很多。
突然一陣輕微的動靜。赤雲染回過神來。原來是金鎏影自己在拉扯頭冠。
金鎏影的頭。梳得一絲不苟。頭冠穩穩的帶在頭頂。這樣讓他看起來很精神、很有氣勢。只是。怕是頭皮很不舒服吧。
赤雲染伸手幫忙。輕輕解開金鎏影束縛頭髮的金冠。讓那一頭金髮散開。然後收回了手。
兩人這樣的姿態在這靜寂的午後。。
赤雲染極力壓抑著自己伸手觸摸的慾望。眼神閃爍。趁機掐油是不對的。何況對象是金鎏影。
過得片刻。金鎏影突然微微一動。眉頭皺了起來。
赤雲染一驚。猛然覺得若是金鎏影這時醒來。她會有點尷尬。
再一看。察覺金鎏影沒有醒來。赤雲染才放下心來。
她收斂神色。看到金鎏影的眉越皺越緊。臉上漸漸浮出痛苦恐懼的神情。雙手握拳。身體竟也顫抖起來。
這顯然是做惡夢了。
卻不知是怎樣的噩夢能讓金鎏影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不……母親……”。
赤雲染聽著金鎏影的喃喃夢語。想握住他的手。卻又頓住了。
她伸手結了個印。微微的瑩白光芒於手中閃現。覆在金鎏影額頭而後消失。
安神咒還是有效的。金鎏影漸漸平靜了下來。
看著金鎏影眼下的一圈烏青。臉上不正常的蒼白。她明瞭了。原來金鎏影最近的失常是因為噩夢失眠所致。
赤雲染再呆了半刻。便悄悄離開了。
第二日吃飯的時候。金鎏影發現小飯堂沒有赤雲染的身影。然後被人告知赤雲染與翠山行接了個任務下山去了。
金鎏影覺得有些奇怪。翠山行從來都是管理玄宗內務為主。甚少做任務。卻不知為何這次會這麼積極。跑去千里之外的小國斬妖除魔。還帶上了修為不夠毫無經驗的赤雲染。想來。他定是看上了那裡的什麼好食料。趁這機會撈回來罷。
金鎏影對翠山行起了小小的不滿。自己出任務就算了。為何捎上赤雲染。他能保護好她。
雖然紫荊衣一再強調。那真的是一個很小的任務。不止翠山行。就是赤雲染也能完全勝任。
一個月後。翠山行、赤雲染回來了。兩人都毫髮無損。任務完美成功。
赤雲染還給眾人帶回了很多小國的特產。人人有份。
她還算有良心。不枉金鎏影這些天為她提心吊膽。一回來就跑到他的小院笑著問候他:“金師兄你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啊。看你眼底發黑精神不濟的模樣。修煉也不能這麼拼命。適當的休息是必要的。”
金鎏影心情還不錯。答道:“你卻還是老樣子。”
說著話。赤雲染便揮揮手。猛的從空間手鐲裡捧著盆植物湊到金鎏影眼前:“這是給金師兄的手信。”
“這是……幽夜曇花。”金鎏影訝異地問道。
赤雲染點頭。道:“這次去那邊任務順帶也去了趟優曇山。剛巧碰到這麼一株。便帶回來了。”
金鎏影知這幽夜曇花屬世間珍品。花香可治失眠。花瓣可以解毒。花莖可以療傷。皆有奇效。
赤雲染能找到這麼一株。也不知交了什麼好運。她送他這盆花。著實是個大禮。頓時。金鎏影覺得今日心情格外好。晚膳都能多吃一碗飯。
正想著呢。又聽見赤雲染說:“金師兄。這盆花就交給你照顧了。你可要做個惜花之人哦。”說著便顧自把花放在金鎏影房間的窗臺上。然後告辭了。
晚上守夜時。金鎏影很不巧的與出外散步的翠山行“偶遇”了。金鎏影衝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便繼續巡視。
未想微笑滿面的翠山行在與金鎏影擦身而過的時候冷幽幽地輕聲道:“那株花……小師妹花了半個月搜遍優曇山才找到。然後又五日不眠不休待到最佳時機才把它挖出來的。”
金鎏影一愣。
翠山行頭也不回。手執道扇飄然遠去。最後。還留下一句輕飄飄的:“金師兄你可千萬小心。別把那花養死了。不然。翠山行饒不了你……”
是夜。金鎏影和衣躺在床上。想著反正睡著也是噩夢連連。乾脆不要睡了。正想拿本經書熬了這夜。目光卻觸及到窗臺的那盆花上。
幽夜曇花白日裡閉合的花苞此刻正徐徐展開。月光下潔白的花瓣柔和瑩亮。美麗異常。金鎏影彷彿聽見夜空中迴盪著花苞綻放時那細微的聲響。那是世間最美的樂音。
他凝視著曇華。笑了。久違的溫暖燙貼著胸口。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