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我走了

炮灰的幸福人生·月玲瓏·4,597·2026/3/24

119 我走了 (女生文學 ) 金鎏影平時對紫荊衣的毒舌、做壞事拉他下水感到特別頭疼。但一聽說他要離開玄宗了。馬上開始不捨了。 赤雲染見金鎏影眉頭緊皺、一臉沉重。圍著方寸之地踱步子轉圈圈。差點沒把地板磨穿。心裡不覺對此事上心了。 其實她挺能理解金鎏影的想法。金鎏影不比墨塵音外向、活潑交際廣。又不比赭杉軍實誠、正直人緣好。他能稱上一句好友的也就四奇其餘三人。熟悉一點的也就天天飯桌上見面的六絃幾人。紫荊衣。算是他唯一一名從小玩到大的損友吧。雖然紫荊衣平時欺負他、使喚他。卻也是玄宗裡與金鎏影關係最近的一個。真有什麼時。紫荊衣也是護著他的。 若是紫荊衣一走。金鎏影在玄宗沒了說話、鬥嘴紓解壓力的人。指不定以後性子更往極端走。雖說赤雲染自認這幾年與金鎏影相處不錯。順毛工作做得非常好。但畢竟男人與女人不同。很多話、很多事。金鎏影是絕對不會讓她知道的。 赤雲染起身。擋到金鎏影面前打斷他磨地板的行為:“。你在這乾著急也沒用的。去找紫師兄吧。與他好好談談。看看紫師兄自己有什麼打算。” 金鎏影馬上接受了赤雲染的意見。墨塵音剛要說話。素來作風沉穩的金秀才已經是拉著赤雲染飛奔出門了。 “真是的。我想說一起去的啊。都是同修。人多力量大嘛。” 墨塵音嘟囔。他一直以為金鎏影會對紫荊衣百般遷就多半是因為師尊的交代。如今才猛然發現。原來四奇裡最關心紫荊衣的那個人。並非跟從小跟紫荊衣志趣相投的自己。 金鎏影、紫荊衣二人和墨塵音與赭杉軍不同。自從玄首將他們分組。墨塵音被赭杉軍帶著。赭杉軍脾氣一等一的好。墨塵音也不是胡攪蠻纏之輩。所以兩人關係一向很好;而紫荊衣、金鎏影在搭檔以後。一直相處不愉快。金鎏影更是淪為被紫荊衣壓榨、使喚的對象。怨念頗多。想不到朝夕相對的這些年裡。他們友情已經這麼深了。 大概金鎏影自己都沒意識到吧。 這樣想著。墨塵音有點欣慰。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金鎏影那個性。有個人鬧著他才不會被自己憋死;紫荊衣那種個性。能有個人願意盯著他。總是比較讓人安心的。 墨塵音推推一直沉默不語地赭杉軍:“赭杉。我們也去找吧。” 赭杉軍點頭:“分頭找吧。” 第一個找到紫荊衣的是金鎏影。。與被他拽著的赤雲染。 偏要說理由。那就是運氣、天意。與默契什麼的無關。 要不怎麼解釋墨塵音翻遍了平日紫荊衣愛去的古怪地方都找不到。而金鎏影憑著直覺亂走就找到了呢。 赤雲染遠遠地看到紫荊衣站在某個高聳的山頭上。雙手揹負。頗有些遺世獨立的仙風道骨。 她只是給金鎏影一個建議。沒想到卻被他一起拉來了。 男人們之間的友情。她不太理解。特別是金鎏影、紫荊衣之流。說他們感情好吧。紫荊衣平日對金鎏影不是嘴裡噴毒汁就是羽扇往他腦袋上招呼。金鎏影也是對紫荊衣多頗有怨言。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常常頭疼不已;若說他們感情不好吧。金鎏影有麻煩。紫荊衣一定第一個護短。紫荊衣有麻煩。金鎏影一定也跟著一起去兜著…… 赤雲染推推猛然止步停在距離紫荊衣幾米之外啥望著的金鎏影。示意他有什麼話就上前說著。 金鎏影嘴張了幾次。卻沒有說出隻字片語。 他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說什麼呢。 說:“紫荊衣呀。別走了。什麼兄長老爹的都不要管了。好好在玄宗修行。修行夠了咱們一起成仙玩去。” 金鎏影說不出口。 赤雲染更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了。比起金鎏影。她跟紫荊衣還沒熟到無話不說的地步。這時候。她上前去不是給紫荊衣添堵嗎。 紫荊衣無比糾結的樣子。即使赤雲染這個“外人”也看出了。其實他還是很想回去見見家人的。即使兄長容不下他。 紫荊衣重感情。但凡他在意的。就算在別人眼裡一文不值。他也當寶一樣在意。儘管他嘴上從來不說。這一點。倒是與金鎏影挺相似。都是死鴨子嘴硬的一類人。怪不得兩人能成為好友。 紫荊衣那一張刀子嘴。說盡眼中不待見。笑盡心中不平事。他紫大俠看不順眼的。不管是誰。從不留一點情面。但紫荊衣真正在意的事。卻是捂得嚴嚴實實擱在心裡最秘密的地方。誰也不說。誰也不懂。 比起金鎏影的嘴裡不說。行動卻出賣了他。紫荊衣是屬於越是在意。越是藏得深沉的那一類人。 赤雲染與金鎏影在紫荊衣不遠處站了良久。最後金鎏影嘆了口氣。走到紫荊衣身邊。席地而坐。赤雲染猶豫了好一會。覺得此時默默撤退好似也不妥。最後還是跟著上前了。 金鎏影輕舒一口氣。一副“今天天氣很好啊”的口氣對紫荊衣說:“坐下吧。站著累。” 他語氣不輕不重。內容不著邊際。融進山裡的風。卻反倒聽進了紫荊衣的耳朵裡。 “人心要是累的話。就算躺著。也是一樣。”紫荊衣輕輕地說。這話說得好似感觸良深。卻極不似紫荊衣改說出的話。紫荊衣一向是嬉笑怒罵隨著性子來。哪裡這麼感性過。 金鎏影卻挑眉道:“不一定的。要不你躺下試試。” 紫荊衣皺眉看向金鎏影。覺得這不像一板一眼的金鎏影會說的話。 金鎏影笑了笑。就在紫荊衣詫異的目光中向身後的草坪一躺:“挺舒服的。你們也試試。” 這下。赤雲染也驚訝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感情今天的天氣太好。這倆都出格了。一反常態。全部感性起來。 她還發呆呢。被金鎏影拉了一把。順勢也躺在了草地上。別說。這草地鬆鬆軟軟。還真挺舒服。 草地的芬芳近在咫尺。一睜眼就看見藍天。聽到的都是風的聲音。感覺自己從沒有和大自然這麼親近過。久了。竟也忘了天與地的距離。。忘了自己置身何處。彷彿伸手就能夠到白雲。就這樣。連人世間所有的煩惱都遠去了…… 紫荊衣看看金鎏影一臉認真的模樣。又看赤雲染半眯著眼躺得很享受。想了想。竟真的坐下。挨著金鎏影。有樣學樣地躺在鬆軟的草地上。 天氣晴朗。陽光暖和。草地鬆軟。躺在草地上也的確舒服。讓人昏昏欲睡。但……現下好似安靜得太過。有點尷尬了。 赤雲染本來是等著金鎏影開口開解紫荊衣的。誰知道。他就這麼躺在草地上望天不說話。等了片刻。以為是因為自己在。所以有些話。他不好開口。於是準備起身離開。把空間留給這對彆扭的師兄弟。誰知。她剛坐起來。就被金鎏影伸過來的手緊拽著手臂不讓離開。看向她的眼神中甚至透著一絲絲的無助…… 好吧。赤雲染對這種小動物般的眼神最沒抵抗力了。不讓走就不走了唄。 紫荊衣不會示弱主動坦露心事。金鎏影不知道如何開口挽留。。 赤雲染倏的拿出幾盒子點心:“紫師兄沒吃早膳。肚子餓了吧。來。吃點心墊墊肚子。”虧得她的空間手鐲裡。一年四季都存放著大量她喜歡的點心。 紫荊衣也許是真的有點餓了。也許是他也想打破這沉悶的氣氛。竟笑著接過。吃起點心來。 邊吃點心。還邊與赤雲染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些不著邊際的。總算把氣氛給帶起來了。 直到紫荊衣慢條斯理連著吃完好幾盒點心。赤雲染笑得嘴都僵了。眼皮子直打架。昏昏欲睡。估計被太陽曬的。或者是被紫荊衣一直搖個不停的紫羽扇給催眠了。最後她也記不得自己還擔著和稀泥的重任。“啪”的直接一倒。剛好倒在一旁的金鎏影腿上……睡過去了。 “……” 金鎏影被赤雲染的動作嚇一跳。趕緊給她診脈…… “放心。不過給她下了個催眠咒而已。”紫荊衣看金鎏影緊張的模樣。撇嘴笑了聲。 金鎏影一聽。放下心來。。漲紅了臉不敢亂動。生怕打攪了某人的睡眠。沉默了好一會才狀似無事地輕聲道:“紫荊衣。” “嗯。” 紫荊衣輕輕應了一聲。將最後一塊點心放進嘴裡。 “你還是不喜歡玄宗嗎。”金鎏影問。 紫荊衣想了想:“大概不喜歡吧。但是……” 但是。金鎏影側過頭。看向紫荊衣。 紫荊衣說:“我不喜歡沒有自由的感覺。玄宗不適合我。但是。我喜歡墨小四。喜歡赭衫。也喜歡小師妹、翠山行他們……” 說著。紫荊衣瞄了金鎏影一眼。又繼續說道:“你也是我的好朋友。金鎏影金師兄。” 一聲“金鎏影金師兄”。叫得金鎏影心中五味俱雜。於是他問:“其實你不想走對吧。” 紫荊衣卻答非所問:“多謝你。天空很美。” 說完。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屑。紫荊衣踢了踢還呆呆的金秀才。又朝赤雲染打了個法訣:“起來吧。。好好送赤雲染回去吧。” 於是。赤雲染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金鎏影大腿上。嚇得她立刻清醒了。跟紫荊衣說著說著話睡著了不說。還大吃金鎏影的豆腐摸他大腿。天……她糗大了。 立馬手忙腳亂地爬起來。不看紫荊衣戲謔的眼神。也沒來得及看金鎏影何種臉色。臉微微發燙地丟下一句:“哎呀。我不打攪你們師兄弟談心了。先告退了。”然後一溜小跑跑遠了。連點心盒子都忘了收起。 赤雲染髮誓。她絕不是什麼少女情懷的害羞。而是覺得自己出醜了。沒好意思繼續呆下去。 只至赤雲染的身影消失好久。金鎏影才所無其事地坐起身。整整衣冠。 “金鎏影。我不會忘記玄宗的。”半響後。紫荊衣說。 聲音很小。很輕。但是清晰。堅定。也挺感性煽情。 剛從赤雲染臉紅紅如小兔子般蹦遠了那一幕中回過神來的金鎏影卻沒心思感動。一來這語氣不適合紫荊衣。二來。這話真是很不吉利。 金鎏影突然想清了。原來自己這麼著急這麼失了方寸是因為捨不得紫荊衣這個“好友”走。但是。如果這是紫荊衣必須面對和選擇的。那麼他作為朋友也就只能支持。無條件的支持。 於是金秀才金道長開始醞釀情感。他準備給這個三師弟一個擁抱。一個來自同修的。溫暖而有力的擁抱。他知道紫荊衣其實挺寂寞的。他知道現在的紫荊衣需要力量。 金道長正欲起身。突然聽到一聲驚叫。然後眼看著一個灰藍色的人影衝過來把紫荊衣撞得後退兩步。 “紫、荊、衣。你有什麼想不開的。天大的事有大家在呢。你怎麼都行。就是別一個人在懸崖邊晃啊。你要嚇死我啊。幸好剛才碰上小師妹。告訴我你在這裡。” 墨塵音臉色有點蒼白。扯著紫荊衣的胸襟說起來沒頭沒腦。估計他以為紫荊衣想不開要尋短見呢。 紫荊衣一臉黑線:“我沒一個人。” 原來那這地方荒無人煙。雜草已經長到半人高。金鎏影坐著。遠遠望去。就跟不存在一樣。 墨塵音一撇頭。見金鎏影也在。不由鬆了口氣。一陣脫力。便像小時候那樣靠過去。順勢把紫荊衣抱了個滿懷:“紫荊衣啊。好友啊。你可嚇死我了。” 紫荊衣先是一僵。隨即又咧嘴笑著回抱上墨小四:“你傻啦。我可是紫荊衣。” 此時呆坐在草叢中的金金鎏影。感覺則很微妙。有點感慨。有點感動。關鍵時刻。師兄弟之間見真情啊。 遠遠的。赭杉軍也找了過來。看見二人都在。鬆了口氣。只是奇怪金鎏影哪去了。赤雲染不是說紫荊衣跟金鎏影在一塊嗎。 。。想當然的。赭杉軍的角度。同樣看不見還在草叢中僵坐著的金鎏影。所以。金道長站起來的時候。向來不動如山的赭杉軍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紫荊衣走的日子是第二天早上。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紫荊衣離開了玄宗。比預定的時間早走了一個時辰。送行的人只有。。赤雲染。 其實。赤雲染也不是專程去送紫荊衣的。她是早起晨練的時候剛好碰上了提早離開的紫荊衣。就順便送他一送。 默默無語一直將人送到封雲山下。赤雲染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在紫荊衣瀟灑的一甩袖:“送君千里。終需一別。不用再送了。就此別過。我走了。”的時候。拉著他的袖子大聲地說道:“紫師兄。你不是一個人的。只要你轉身回頭。就會發現。無論何時。你的身後都有人等著你。金師兄、赭師兄、墨師兄……我們整個玄宗……我的意思。你的。明白不。” 紫荊衣搖扇的手一僵。隨即狀似不耐煩的打斷赤雲染地話:“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謝謝你的好意。廢話不多說了。我走了。” 隨即。紫荊衣好似身後有鬼趕他一樣。居然迅速的化光而去。遠遠給赤雲染留下最後一句話。託孤一般的語氣:“以後看著點金木頭……” 話音未落。人早已遠去。此次一別。下回再見。不知又是何時……赤雲染忽然感概起來。紫荊衣其實是個好人。只不過嘴毒了點。 本來說好了。四奇六絃一起給紫荊衣送別的。這傢伙卻先溜了。估計是他受不了那離別的氣氛吧。赤雲染微微撇嘴。其他人還好。估計金鎏影又要鬧脾氣了……

119 我走了

(女生文學 )

金鎏影平時對紫荊衣的毒舌、做壞事拉他下水感到特別頭疼。但一聽說他要離開玄宗了。馬上開始不捨了。

赤雲染見金鎏影眉頭緊皺、一臉沉重。圍著方寸之地踱步子轉圈圈。差點沒把地板磨穿。心裡不覺對此事上心了。

其實她挺能理解金鎏影的想法。金鎏影不比墨塵音外向、活潑交際廣。又不比赭杉軍實誠、正直人緣好。他能稱上一句好友的也就四奇其餘三人。熟悉一點的也就天天飯桌上見面的六絃幾人。紫荊衣。算是他唯一一名從小玩到大的損友吧。雖然紫荊衣平時欺負他、使喚他。卻也是玄宗裡與金鎏影關係最近的一個。真有什麼時。紫荊衣也是護著他的。

若是紫荊衣一走。金鎏影在玄宗沒了說話、鬥嘴紓解壓力的人。指不定以後性子更往極端走。雖說赤雲染自認這幾年與金鎏影相處不錯。順毛工作做得非常好。但畢竟男人與女人不同。很多話、很多事。金鎏影是絕對不會讓她知道的。

赤雲染起身。擋到金鎏影面前打斷他磨地板的行為:“。你在這乾著急也沒用的。去找紫師兄吧。與他好好談談。看看紫師兄自己有什麼打算。”

金鎏影馬上接受了赤雲染的意見。墨塵音剛要說話。素來作風沉穩的金秀才已經是拉著赤雲染飛奔出門了。

“真是的。我想說一起去的啊。都是同修。人多力量大嘛。”

墨塵音嘟囔。他一直以為金鎏影會對紫荊衣百般遷就多半是因為師尊的交代。如今才猛然發現。原來四奇裡最關心紫荊衣的那個人。並非跟從小跟紫荊衣志趣相投的自己。

金鎏影、紫荊衣二人和墨塵音與赭杉軍不同。自從玄首將他們分組。墨塵音被赭杉軍帶著。赭杉軍脾氣一等一的好。墨塵音也不是胡攪蠻纏之輩。所以兩人關係一向很好;而紫荊衣、金鎏影在搭檔以後。一直相處不愉快。金鎏影更是淪為被紫荊衣壓榨、使喚的對象。怨念頗多。想不到朝夕相對的這些年裡。他們友情已經這麼深了。

大概金鎏影自己都沒意識到吧。

這樣想著。墨塵音有點欣慰。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金鎏影那個性。有個人鬧著他才不會被自己憋死;紫荊衣那種個性。能有個人願意盯著他。總是比較讓人安心的。

墨塵音推推一直沉默不語地赭杉軍:“赭杉。我們也去找吧。”

赭杉軍點頭:“分頭找吧。”

第一個找到紫荊衣的是金鎏影。。與被他拽著的赤雲染。

偏要說理由。那就是運氣、天意。與默契什麼的無關。

要不怎麼解釋墨塵音翻遍了平日紫荊衣愛去的古怪地方都找不到。而金鎏影憑著直覺亂走就找到了呢。

赤雲染遠遠地看到紫荊衣站在某個高聳的山頭上。雙手揹負。頗有些遺世獨立的仙風道骨。

她只是給金鎏影一個建議。沒想到卻被他一起拉來了。

男人們之間的友情。她不太理解。特別是金鎏影、紫荊衣之流。說他們感情好吧。紫荊衣平日對金鎏影不是嘴裡噴毒汁就是羽扇往他腦袋上招呼。金鎏影也是對紫荊衣多頗有怨言。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常常頭疼不已;若說他們感情不好吧。金鎏影有麻煩。紫荊衣一定第一個護短。紫荊衣有麻煩。金鎏影一定也跟著一起去兜著……

赤雲染推推猛然止步停在距離紫荊衣幾米之外啥望著的金鎏影。示意他有什麼話就上前說著。

金鎏影嘴張了幾次。卻沒有說出隻字片語。

他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說什麼呢。

說:“紫荊衣呀。別走了。什麼兄長老爹的都不要管了。好好在玄宗修行。修行夠了咱們一起成仙玩去。”

金鎏影說不出口。

赤雲染更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了。比起金鎏影。她跟紫荊衣還沒熟到無話不說的地步。這時候。她上前去不是給紫荊衣添堵嗎。

紫荊衣無比糾結的樣子。即使赤雲染這個“外人”也看出了。其實他還是很想回去見見家人的。即使兄長容不下他。

紫荊衣重感情。但凡他在意的。就算在別人眼裡一文不值。他也當寶一樣在意。儘管他嘴上從來不說。這一點。倒是與金鎏影挺相似。都是死鴨子嘴硬的一類人。怪不得兩人能成為好友。

紫荊衣那一張刀子嘴。說盡眼中不待見。笑盡心中不平事。他紫大俠看不順眼的。不管是誰。從不留一點情面。但紫荊衣真正在意的事。卻是捂得嚴嚴實實擱在心裡最秘密的地方。誰也不說。誰也不懂。

比起金鎏影的嘴裡不說。行動卻出賣了他。紫荊衣是屬於越是在意。越是藏得深沉的那一類人。

赤雲染與金鎏影在紫荊衣不遠處站了良久。最後金鎏影嘆了口氣。走到紫荊衣身邊。席地而坐。赤雲染猶豫了好一會。覺得此時默默撤退好似也不妥。最後還是跟著上前了。

金鎏影輕舒一口氣。一副“今天天氣很好啊”的口氣對紫荊衣說:“坐下吧。站著累。”

他語氣不輕不重。內容不著邊際。融進山裡的風。卻反倒聽進了紫荊衣的耳朵裡。

“人心要是累的話。就算躺著。也是一樣。”紫荊衣輕輕地說。這話說得好似感觸良深。卻極不似紫荊衣改說出的話。紫荊衣一向是嬉笑怒罵隨著性子來。哪裡這麼感性過。

金鎏影卻挑眉道:“不一定的。要不你躺下試試。”

紫荊衣皺眉看向金鎏影。覺得這不像一板一眼的金鎏影會說的話。

金鎏影笑了笑。就在紫荊衣詫異的目光中向身後的草坪一躺:“挺舒服的。你們也試試。”

這下。赤雲染也驚訝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感情今天的天氣太好。這倆都出格了。一反常態。全部感性起來。

她還發呆呢。被金鎏影拉了一把。順勢也躺在了草地上。別說。這草地鬆鬆軟軟。還真挺舒服。

草地的芬芳近在咫尺。一睜眼就看見藍天。聽到的都是風的聲音。感覺自己從沒有和大自然這麼親近過。久了。竟也忘了天與地的距離。。忘了自己置身何處。彷彿伸手就能夠到白雲。就這樣。連人世間所有的煩惱都遠去了……

紫荊衣看看金鎏影一臉認真的模樣。又看赤雲染半眯著眼躺得很享受。想了想。竟真的坐下。挨著金鎏影。有樣學樣地躺在鬆軟的草地上。

天氣晴朗。陽光暖和。草地鬆軟。躺在草地上也的確舒服。讓人昏昏欲睡。但……現下好似安靜得太過。有點尷尬了。

赤雲染本來是等著金鎏影開口開解紫荊衣的。誰知道。他就這麼躺在草地上望天不說話。等了片刻。以為是因為自己在。所以有些話。他不好開口。於是準備起身離開。把空間留給這對彆扭的師兄弟。誰知。她剛坐起來。就被金鎏影伸過來的手緊拽著手臂不讓離開。看向她的眼神中甚至透著一絲絲的無助……

好吧。赤雲染對這種小動物般的眼神最沒抵抗力了。不讓走就不走了唄。

紫荊衣不會示弱主動坦露心事。金鎏影不知道如何開口挽留。。

赤雲染倏的拿出幾盒子點心:“紫師兄沒吃早膳。肚子餓了吧。來。吃點心墊墊肚子。”虧得她的空間手鐲裡。一年四季都存放著大量她喜歡的點心。

紫荊衣也許是真的有點餓了。也許是他也想打破這沉悶的氣氛。竟笑著接過。吃起點心來。

邊吃點心。還邊與赤雲染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些不著邊際的。總算把氣氛給帶起來了。

直到紫荊衣慢條斯理連著吃完好幾盒點心。赤雲染笑得嘴都僵了。眼皮子直打架。昏昏欲睡。估計被太陽曬的。或者是被紫荊衣一直搖個不停的紫羽扇給催眠了。最後她也記不得自己還擔著和稀泥的重任。“啪”的直接一倒。剛好倒在一旁的金鎏影腿上……睡過去了。

“……”

金鎏影被赤雲染的動作嚇一跳。趕緊給她診脈……

“放心。不過給她下了個催眠咒而已。”紫荊衣看金鎏影緊張的模樣。撇嘴笑了聲。

金鎏影一聽。放下心來。。漲紅了臉不敢亂動。生怕打攪了某人的睡眠。沉默了好一會才狀似無事地輕聲道:“紫荊衣。”

“嗯。”

紫荊衣輕輕應了一聲。將最後一塊點心放進嘴裡。

“你還是不喜歡玄宗嗎。”金鎏影問。

紫荊衣想了想:“大概不喜歡吧。但是……”

但是。金鎏影側過頭。看向紫荊衣。

紫荊衣說:“我不喜歡沒有自由的感覺。玄宗不適合我。但是。我喜歡墨小四。喜歡赭衫。也喜歡小師妹、翠山行他們……”

說著。紫荊衣瞄了金鎏影一眼。又繼續說道:“你也是我的好朋友。金鎏影金師兄。”

一聲“金鎏影金師兄”。叫得金鎏影心中五味俱雜。於是他問:“其實你不想走對吧。”

紫荊衣卻答非所問:“多謝你。天空很美。”

說完。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屑。紫荊衣踢了踢還呆呆的金秀才。又朝赤雲染打了個法訣:“起來吧。。好好送赤雲染回去吧。”

於是。赤雲染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金鎏影大腿上。嚇得她立刻清醒了。跟紫荊衣說著說著話睡著了不說。還大吃金鎏影的豆腐摸他大腿。天……她糗大了。

立馬手忙腳亂地爬起來。不看紫荊衣戲謔的眼神。也沒來得及看金鎏影何種臉色。臉微微發燙地丟下一句:“哎呀。我不打攪你們師兄弟談心了。先告退了。”然後一溜小跑跑遠了。連點心盒子都忘了收起。

赤雲染髮誓。她絕不是什麼少女情懷的害羞。而是覺得自己出醜了。沒好意思繼續呆下去。

只至赤雲染的身影消失好久。金鎏影才所無其事地坐起身。整整衣冠。

“金鎏影。我不會忘記玄宗的。”半響後。紫荊衣說。

聲音很小。很輕。但是清晰。堅定。也挺感性煽情。

剛從赤雲染臉紅紅如小兔子般蹦遠了那一幕中回過神來的金鎏影卻沒心思感動。一來這語氣不適合紫荊衣。二來。這話真是很不吉利。

金鎏影突然想清了。原來自己這麼著急這麼失了方寸是因為捨不得紫荊衣這個“好友”走。但是。如果這是紫荊衣必須面對和選擇的。那麼他作為朋友也就只能支持。無條件的支持。

於是金秀才金道長開始醞釀情感。他準備給這個三師弟一個擁抱。一個來自同修的。溫暖而有力的擁抱。他知道紫荊衣其實挺寂寞的。他知道現在的紫荊衣需要力量。

金道長正欲起身。突然聽到一聲驚叫。然後眼看著一個灰藍色的人影衝過來把紫荊衣撞得後退兩步。

“紫、荊、衣。你有什麼想不開的。天大的事有大家在呢。你怎麼都行。就是別一個人在懸崖邊晃啊。你要嚇死我啊。幸好剛才碰上小師妹。告訴我你在這裡。”

墨塵音臉色有點蒼白。扯著紫荊衣的胸襟說起來沒頭沒腦。估計他以為紫荊衣想不開要尋短見呢。

紫荊衣一臉黑線:“我沒一個人。”

原來那這地方荒無人煙。雜草已經長到半人高。金鎏影坐著。遠遠望去。就跟不存在一樣。

墨塵音一撇頭。見金鎏影也在。不由鬆了口氣。一陣脫力。便像小時候那樣靠過去。順勢把紫荊衣抱了個滿懷:“紫荊衣啊。好友啊。你可嚇死我了。”

紫荊衣先是一僵。隨即又咧嘴笑著回抱上墨小四:“你傻啦。我可是紫荊衣。”

此時呆坐在草叢中的金金鎏影。感覺則很微妙。有點感慨。有點感動。關鍵時刻。師兄弟之間見真情啊。

遠遠的。赭杉軍也找了過來。看見二人都在。鬆了口氣。只是奇怪金鎏影哪去了。赤雲染不是說紫荊衣跟金鎏影在一塊嗎。

。。想當然的。赭杉軍的角度。同樣看不見還在草叢中僵坐著的金鎏影。所以。金道長站起來的時候。向來不動如山的赭杉軍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紫荊衣走的日子是第二天早上。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紫荊衣離開了玄宗。比預定的時間早走了一個時辰。送行的人只有。。赤雲染。

其實。赤雲染也不是專程去送紫荊衣的。她是早起晨練的時候剛好碰上了提早離開的紫荊衣。就順便送他一送。

默默無語一直將人送到封雲山下。赤雲染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在紫荊衣瀟灑的一甩袖:“送君千里。終需一別。不用再送了。就此別過。我走了。”的時候。拉著他的袖子大聲地說道:“紫師兄。你不是一個人的。只要你轉身回頭。就會發現。無論何時。你的身後都有人等著你。金師兄、赭師兄、墨師兄……我們整個玄宗……我的意思。你的。明白不。”

紫荊衣搖扇的手一僵。隨即狀似不耐煩的打斷赤雲染地話:“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謝謝你的好意。廢話不多說了。我走了。”

隨即。紫荊衣好似身後有鬼趕他一樣。居然迅速的化光而去。遠遠給赤雲染留下最後一句話。託孤一般的語氣:“以後看著點金木頭……”

話音未落。人早已遠去。此次一別。下回再見。不知又是何時……赤雲染忽然感概起來。紫荊衣其實是個好人。只不過嘴毒了點。

本來說好了。四奇六絃一起給紫荊衣送別的。這傢伙卻先溜了。估計是他受不了那離別的氣氛吧。赤雲染微微撇嘴。其他人還好。估計金鎏影又要鬧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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