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睡吧
婁政年斂睫,「好,知道了。」
家庭醫生帶上醫藥箱,準備離開,想了想不放心又折回來,出於醫德,他還是提醒了句:
「婁先生,您太太脖子上的傷,看上去是被掐的,對方下手不輕。」
「她應該受到了驚嚇,孕婦時期最敏感,您作為她丈夫,最好多疏導安慰。」
婁政年:「……」
疏導,安慰一個小女生?
這是他過去二十七年,從未有過的經歷。
何況,許淺用得著疏導和安慰嗎?
醫生出去後。
婁政年覷了眼躺在牀上的她。
結婚這麼久,除了那一夜,他們幾乎沒這麼同在一間房待過。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之前又發生過親密關係。
難免…尷尬。
許淺也有點不太好意思。
背過身,打算閉上眼睛裝睡。
婁政年看出她的小伎倆,薄脣輕掀,「談談?」
「我知道你沒睡。」
許淺本來還想再裝會兒。
這下沒機會了。
回過頭。
女孩一雙漆黑如葡萄的雙眸,跟男人視線交匯。
婁政年那張臉。
幾乎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
哪怕在這個角度,居高臨下的他,都帶著說不出的蠱惑。
上帝何等偏愛他。
家世好,樣貌好,至於性格嘛……前面兩個足夠彌補。
「不公平…」
許淺小聲嘟囔。
婁政年聽見了,「嗯?」
許淺斂起眸,不吝嗇誇讚,「你很帥。」
作為從小被誇到大的男人,並沒有因為她的誇讚而掀起太大波瀾。
坐在她牀邊,盯著她脖子,「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你脖子上的傷。」
經他一提,許淺這才覺得脖子有點疼。
下意識觸摸。
忍不住撇嘴。
該死的席塵,下手也太重了。
什麼陰溼瘋批男主。
根本就是癲公。
跟許童,不愧是一對。
許淺替自己辯解,「席塵一怒衝冠為紅顏…我沒有去招惹他。」
「嗯。」他信。
許淺鼻子酸了酸。
本來其實還好,不是很難過的,可有人關心,就莫名其妙的…有點委屈。
許淺想剋制住這份委屈,但到最後還是沒剋制住,眼睛溼漉漉的,「他好過分。」
「今天要不是我聰明,可能被他掐死了……」
婁政年挑眉,好笑地說:「聰明先前能喜歡上這種人渣?」
許淺喉嚨卡殼。
張嘴,欲言又止。
好無語,她要怎麼說?劇情讓她喜歡誰,她只能喜歡誰啊,被控制了能怎麼辦,她也是受害者。
「你就當,我腦子被驢踢了,身體被其他人佔了,所以纔看上他這種人。」
婁政年眼底晦澀不明。
許淺被盯的不自在。
「我臉上有東西?」
婁政年語氣極淡,「沒有。」
「哦。」
「睡吧,好好休息。」
許淺:「???」這就是你的安慰嗎?大直男!
她剛纔可是聽到了,那位醫生讓婁政年安慰,疏導她。
結果就這?
果然,男人對不喜歡的姑娘,哪怕多說幾個字,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隨便吧,無所謂。
許淺輕哼,「出門幫我把燈關上,謝謝。」
婁政年脫掉身上外套,修長的指尖解開領帶,往浴室方向走,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今晚我陪你睡。」
許淺:「?」
什麼?
許淺頭皮一緊,臉頰泛起紅暈。
停!沒出息的東西!
睡都睡過,躺一張牀上會幹嘛?有什麼害羞的?
何況她現在還懷著孕,婁政年又不會禽獸的幹什麼。
就這麼自我催眠了好一會兒。
浴室的水聲停了。
男人裹浴袍出來。
食色性也。
誰能對美男出浴不好奇?
許淺雙手捂著眼,通過指縫去看。
看看而已,又不犯法。
婁政年身材確實好。
胸前浴袍微微敞開,肌肉線條順著往下,哪怕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出男人線條紋理有多麼優越。
莫名想順手過去摸一把。
婁政年自然地走到她牀沿,關掉了燈。
躺下。
牀陷下去一角。
靜——
空氣,安靜的可怕。
只能聽到彼此呼吸和心跳聲。
許淺心臟悸動,跳的飛快,手指冷汗穿過皮膚表層溢出。
耳邊已經不是男人的呼吸聲了,而是自己胸腔砰砰砰的聲音。
「婁政年…」許淺小聲說,「你要不還是出去吧。」
他在這兒,自己沒法睡。
黑夜裡,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顯得格外磁性:
「為什麼?」
許淺:「不習慣。」
他說:「那就習慣習慣。」
「……」這麼不講道理嗎?
好吧……許淺嘆氣,也就一晚,忍忍就過去了。
-
翌日,許淺睡醒,已經中午。
房間裡已經沒有婁政年的人影。
她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看見員工喬喬微信發來的消息:
【老闆,你沒事吧?】
許淺:【還好,沒什麼事。】
【喬喬,這兩天店裡要麻煩你照看了,我受了傷。】
喬喬:【當然沒問題,老闆你好好休息!】
許淺關掉手機,眼底浮現涼意。
她挺不爽的。
許童如此針對她,憑什麼全身而退?
席塵有錯,許童錯也不小啊。
被人欺負到頭上,難道自己要忍著?
NO!
-
晚上,許淺刷到一條朋友圈,是許童的朋友發的。
她們在席家名下的山莊玩,因為這個地方很高端,所以許童朋友沒忍住,發了張照片,在朋友圈炫耀。
合照裡,有許童的朋友,也有席塵那一圈的朋友。
玩的挺嗨啊。
許淺呵了聲。
簡單收拾了下自己,順著微信定位,直接來到了這片山莊。
她不是個喜歡主動找麻煩的人,偏偏麻煩找她,她當然不能當軟柿子被拿捏。
此刻。
許童正在跟身邊朋友訴苦。
朋友一個接一個安慰她。
首先開口的便是她狗腿魏以晗,「許家不是還沒把你趕走嗎?許淺算什麼啊,剛回到許家不過一年時間,根本比不過你。」
「許伯父許伯母又沒收回你的身份。」
「對啊,再說你現在租的房子,不也是許伯父許伯母幫你租的。」
許童淚水盈盈道:「我只是內疚,昨天阿塵幫我去教訓許淺,進了一趟局子…」
有人搭腔,「放心好了,咱們塵哥是誰,席家少爺啊,剛進警察局就被保釋了,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