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蹭飯

偏門之王的自我修養·35瓶·2,579·2026/5/18

# 第2章蹭飯 中午下班鈴一響,整個車間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樣。   「唰!」   所有人同時站起來,椅子都沒推回去,直接往樓下衝。阿強更是誇張,手裡的螺絲刀往桌上一丟,一個箭步就竄了出去,那速度,比村裡的狗看見了屎跑得還快。   我呆坐在原地,看著瞬間空蕩蕩的車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臥槽,地震了?!」   等我後知後覺地衝下樓,才發現,   這幫人TM的是趕著吃飯!   阿強在隊伍中間朝我揮手:「阿辰!這邊!」   我走過去,無語地問:「你們至於嗎?飯又不會跑。」   阿強像看傻子一樣看我:「你懂個屁!去晚了,肉都被打完了!」   果然,等我排到窗口時,餐盤裡只剩兩片蔫白菜、一勺醬油湯,和幾粒倔強不肯粘在一起的米飯。   而阿強的飯盒裡,堆著三塊油汪汪的肥肉。   他得意地衝我挑眉:「看見沒?這就是速度。」   我:「……」   這尼瑪哪是工廠?這TM是豬圈!   午餐加午休總共就一小時,餓著肚子的我,又坐回了那條仿佛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生產線。   不過,泰美玩具廠的美女倒是真不少——流水線上那些扎著馬尾、穿著藍色工裝的女孩,動作麻利,偶爾抬頭擦汗時,還能衝旁邊人笑一下。   看美女,算是這枯燥工作中唯一的樂趣了。   傍晚下班鈴一響,熟悉的場景再次上演。   所有人像逃荒一樣衝向食堂,阿強邊跑邊回頭衝我喊:「阿辰!趕緊的!晚上還想餓肚子啊?!」   我沒搭理他。   因為下午我已經摸清楚了。   泰美廠有三個食堂。   1.兩個普通員工食堂,每個能塞兩三千人,飯票是紅色的。   2.一個文職人員食堂,只能坐五百人,飯票是藍色的。   按理說,工人不能去文職食堂吃飯,飯票不通用。   但現在,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慢悠悠地往文職食堂晃,心裡盤算著大不了被趕出來,反正餓一頓也不是沒試過。」   結果剛到門口,就看見幾個穿著白襯衫的文員端著飯盒走出來,盤子裡還有沒吃完的雞腿。   我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往裡走。   成敗在此一舉!   果然,文職食堂根本不用排隊。   寬敞的食堂裡,零零散散坐著些穿白襯衫的文員,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盤子裡堆著紅燒肉、雞腿、炒青菜,甚至還有紫菜蛋花湯。這在我們普工食堂,簡直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我觀察了一下打飯窗口,挑了個看起來面善的女人,大約四十歲左右,把紅飯票遞了過去。   女人掃了一眼飯票,抬頭看我:「普工食堂在對面,這邊是文職,你這飯票不能用。」   我立刻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姐,我餓了一天肚子了,我搶不到飯……」   「我在這看了這麼久,這麼多師傅就你長得最好看最善良。」   女人「嘖」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嫌棄,但嘴巴已經翹成翹嘴了:「得了得了得了!」   說著,她麻利地給我打了一份飯菜——兩葷兩素,還額外多舀了一勺肉汁澆在飯上。   她一邊遞給我,一邊嘴裡嘟囔:「看著這麼小,這張嘴連鬼都能騙了。」   我端著盤子,咧嘴一笑:「謝謝姐!明天我還來!」   女人翻了個白眼:「明天別讓我看見你!」   吃飽喝足,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慢悠悠晃出工廠,往大姐租的出租屋走。   我的行李都放在大姐這兒,畢竟廠裡宿舍只是個「晚上回去睡覺的地方」用大姐的話說:「宿舍洗澡要排隊,水龍頭還時冷時熱,洗個衣服晾出去,第二天工服都能被人順走!」   所以,大姐給我定了規矩。   每天下班先來她這兒洗澡,順便把髒衣服扔給她洗。   我推開出租屋的鐵門,大姐正蹲在走廊的煤爐前炒菜,鍋裡「滋啦滋啦」響著,飄出一股蒜蓉空心菜的香味。   大姐頭也不回地喊:「阿辰!衣服脫下來扔盆裡!熱水燒好了,趕緊洗!」   我一邊脫工服,一邊說:「姐,我都這麼大了,你還給我洗衣服……」   大姐抄起鍋鏟作勢要敲我:   「咋了?你就是六十了,在我這兒也是光屁股滿村跑的臭小子!」   我:「……」   晚上回宿舍前,我在廠門口的小攤上花了五塊錢買了五個蘋果,貴是貴了點,但好歹是新鮮水果,比食堂裡蔫巴巴的菜葉子強。   推開宿舍鐵門,一股混合著汗臭、腳臭和泡麵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十二人間,六張上下鋪。   舍友有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叼著煙在床邊搓腳皮;也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蹲在牆角捧著家裡寄來的信,眼眶發紅;還有個河南口音的大哥,正用煤油爐煮麵條,香味勉強壓住了其他異味。   這就是泰美廠的「臨時工宿舍」幹一天活,拿一天錢,想走隨時能走。   所以,這裡的人流量大得嚇人。   今天睡你下鋪的兄弟,明天可能就拎著行李去了鵬城。   昨晚還跟你吹牛的老哥,天亮前可能就悄悄跑路了。   第二天早晨六點醒來,我伸手往床頭一摸,五個蘋果,只剩一個了。   我盯著那個孤零零的蘋果,愣了兩秒,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我尼瑪……真的連蘋果都偷?!」   這可是我準備拿來送禮的!!   環顧四周,宿舍裡的人該睡的睡,該收拾的收拾,個個一臉無辜,仿佛那倆蘋果是自己長腿跑了。   我沒吃剩下的那個蘋果,而是把它揣進口袋,慢悠悠晃到文職食堂。   這會兒還沒到早餐時間,食堂工人正忙著在後廚搬菜、洗米、熬粥。我找到昨天給我打飯的女人,她正蹲在地上削土豆,圍裙上沾著泥點子。   我湊過去,掏出蘋果遞過去:「姐,吃蘋果。」   她轉過頭,看見是我,眉毛一挑:「是你這小鬼啊?」   手裡的削皮刀在陽光下閃著光,「一個蘋果就想收買我?」   我嘆了口氣,一臉委屈:「本來想用五個蘋果收買你的,結果一覺醒來被偷了四個。」   說完,我抓起她的手,把蘋果塞進她掌心。她的手指粗糙,掌心有層厚繭,但很暖和。   她掂了掂蘋果,似笑非笑:「小鬼,你倒是會來事兒。」   我咧嘴一笑:「姐,你叫什麼名字啊?」   她白了我一眼:「我姓張。」   我一拍大腿:「真巧啊!我也姓張!」   「難怪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你跟家裡人一樣親切!」   張姐終於沒繃住,笑罵了一句:「滾蛋!少在這兒套近乎!」   但蘋果還是被她順手放進了圍裙口袋。   我在泰美廠總共幹了不到三個月,但幾乎頓頓都在張姐那兒蹭飯。   後來我才知道她這樣幫我,風險有多大。   當時的臺資廠、港資廠,老闆基本都在外地,工廠裡管理層腐敗是常態,組長吃空餉,採購吃回扣,連保安都敢收「帶貨費」(幫工人偷運廠裡東西出去)。   所以,老闆偶爾會派心腹混進廠裡暗訪,專門抓這種「違規操作」。   一旦被抓到輕則罰款,重則開除。   張姐後來跟我說:「當時看你那麼小,正在長身體,想著餵飽點。」   我聽完,心裡又暖又

# 第2章蹭飯

中午下班鈴一響,整個車間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樣。

  「唰!」

  所有人同時站起來,椅子都沒推回去,直接往樓下衝。阿強更是誇張,手裡的螺絲刀往桌上一丟,一個箭步就竄了出去,那速度,比村裡的狗看見了屎跑得還快。

  我呆坐在原地,看著瞬間空蕩蕩的車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臥槽,地震了?!」

  等我後知後覺地衝下樓,才發現,

  這幫人TM的是趕著吃飯!

  阿強在隊伍中間朝我揮手:「阿辰!這邊!」

  我走過去,無語地問:「你們至於嗎?飯又不會跑。」

  阿強像看傻子一樣看我:「你懂個屁!去晚了,肉都被打完了!」

  果然,等我排到窗口時,餐盤裡只剩兩片蔫白菜、一勺醬油湯,和幾粒倔強不肯粘在一起的米飯。

  而阿強的飯盒裡,堆著三塊油汪汪的肥肉。

  他得意地衝我挑眉:「看見沒?這就是速度。」

  我:「……」

  這尼瑪哪是工廠?這TM是豬圈!

  午餐加午休總共就一小時,餓著肚子的我,又坐回了那條仿佛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生產線。

  不過,泰美玩具廠的美女倒是真不少——流水線上那些扎著馬尾、穿著藍色工裝的女孩,動作麻利,偶爾抬頭擦汗時,還能衝旁邊人笑一下。

  看美女,算是這枯燥工作中唯一的樂趣了。

  傍晚下班鈴一響,熟悉的場景再次上演。

  所有人像逃荒一樣衝向食堂,阿強邊跑邊回頭衝我喊:「阿辰!趕緊的!晚上還想餓肚子啊?!」

  我沒搭理他。

  因為下午我已經摸清楚了。

  泰美廠有三個食堂。

  1.兩個普通員工食堂,每個能塞兩三千人,飯票是紅色的。

  2.一個文職人員食堂,只能坐五百人,飯票是藍色的。

  按理說,工人不能去文職食堂吃飯,飯票不通用。

  但現在,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慢悠悠地往文職食堂晃,心裡盤算著大不了被趕出來,反正餓一頓也不是沒試過。」

  結果剛到門口,就看見幾個穿著白襯衫的文員端著飯盒走出來,盤子裡還有沒吃完的雞腿。

  我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往裡走。

  成敗在此一舉!

  果然,文職食堂根本不用排隊。

  寬敞的食堂裡,零零散散坐著些穿白襯衫的文員,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盤子裡堆著紅燒肉、雞腿、炒青菜,甚至還有紫菜蛋花湯。這在我們普工食堂,簡直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我觀察了一下打飯窗口,挑了個看起來面善的女人,大約四十歲左右,把紅飯票遞了過去。

  女人掃了一眼飯票,抬頭看我:「普工食堂在對面,這邊是文職,你這飯票不能用。」

  我立刻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姐,我餓了一天肚子了,我搶不到飯……」

  「我在這看了這麼久,這麼多師傅就你長得最好看最善良。」

  女人「嘖」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嫌棄,但嘴巴已經翹成翹嘴了:「得了得了得了!」

  說著,她麻利地給我打了一份飯菜——兩葷兩素,還額外多舀了一勺肉汁澆在飯上。

  她一邊遞給我,一邊嘴裡嘟囔:「看著這麼小,這張嘴連鬼都能騙了。」

  我端著盤子,咧嘴一笑:「謝謝姐!明天我還來!」

  女人翻了個白眼:「明天別讓我看見你!」

  吃飽喝足,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慢悠悠晃出工廠,往大姐租的出租屋走。

  我的行李都放在大姐這兒,畢竟廠裡宿舍只是個「晚上回去睡覺的地方」用大姐的話說:「宿舍洗澡要排隊,水龍頭還時冷時熱,洗個衣服晾出去,第二天工服都能被人順走!」

  所以,大姐給我定了規矩。

  每天下班先來她這兒洗澡,順便把髒衣服扔給她洗。

  我推開出租屋的鐵門,大姐正蹲在走廊的煤爐前炒菜,鍋裡「滋啦滋啦」響著,飄出一股蒜蓉空心菜的香味。

  大姐頭也不回地喊:「阿辰!衣服脫下來扔盆裡!熱水燒好了,趕緊洗!」

  我一邊脫工服,一邊說:「姐,我都這麼大了,你還給我洗衣服……」

  大姐抄起鍋鏟作勢要敲我:

  「咋了?你就是六十了,在我這兒也是光屁股滿村跑的臭小子!」

  我:「……」

  晚上回宿舍前,我在廠門口的小攤上花了五塊錢買了五個蘋果,貴是貴了點,但好歹是新鮮水果,比食堂裡蔫巴巴的菜葉子強。

  推開宿舍鐵門,一股混合著汗臭、腳臭和泡麵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十二人間,六張上下鋪。

  舍友有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叼著煙在床邊搓腳皮;也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蹲在牆角捧著家裡寄來的信,眼眶發紅;還有個河南口音的大哥,正用煤油爐煮麵條,香味勉強壓住了其他異味。

  這就是泰美廠的「臨時工宿舍」幹一天活,拿一天錢,想走隨時能走。

  所以,這裡的人流量大得嚇人。

  今天睡你下鋪的兄弟,明天可能就拎著行李去了鵬城。

  昨晚還跟你吹牛的老哥,天亮前可能就悄悄跑路了。

  第二天早晨六點醒來,我伸手往床頭一摸,五個蘋果,只剩一個了。

  我盯著那個孤零零的蘋果,愣了兩秒,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我尼瑪……真的連蘋果都偷?!」

  這可是我準備拿來送禮的!!

  環顧四周,宿舍裡的人該睡的睡,該收拾的收拾,個個一臉無辜,仿佛那倆蘋果是自己長腿跑了。

  我沒吃剩下的那個蘋果,而是把它揣進口袋,慢悠悠晃到文職食堂。

  這會兒還沒到早餐時間,食堂工人正忙著在後廚搬菜、洗米、熬粥。我找到昨天給我打飯的女人,她正蹲在地上削土豆,圍裙上沾著泥點子。

  我湊過去,掏出蘋果遞過去:「姐,吃蘋果。」

  她轉過頭,看見是我,眉毛一挑:「是你這小鬼啊?」

  手裡的削皮刀在陽光下閃著光,「一個蘋果就想收買我?」

  我嘆了口氣,一臉委屈:「本來想用五個蘋果收買你的,結果一覺醒來被偷了四個。」

  說完,我抓起她的手,把蘋果塞進她掌心。她的手指粗糙,掌心有層厚繭,但很暖和。

  她掂了掂蘋果,似笑非笑:「小鬼,你倒是會來事兒。」

  我咧嘴一笑:「姐,你叫什麼名字啊?」

  她白了我一眼:「我姓張。」

  我一拍大腿:「真巧啊!我也姓張!」

  「難怪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你跟家裡人一樣親切!」

  張姐終於沒繃住,笑罵了一句:「滾蛋!少在這兒套近乎!」

  但蘋果還是被她順手放進了圍裙口袋。

  我在泰美廠總共幹了不到三個月,但幾乎頓頓都在張姐那兒蹭飯。

  後來我才知道她這樣幫我,風險有多大。

  當時的臺資廠、港資廠,老闆基本都在外地,工廠裡管理層腐敗是常態,組長吃空餉,採購吃回扣,連保安都敢收「帶貨費」(幫工人偷運廠裡東西出去)。

  所以,老闆偶爾會派心腹混進廠裡暗訪,專門抓這種「違規操作」。

  一旦被抓到輕則罰款,重則開除。

  張姐後來跟我說:「當時看你那麼小,正在長身體,想著餵飽點。」

  我聽完,心裡又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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