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火拼

偏門之王的自我修養·35瓶·4,641·2026/5/18

# 第386章火拼 接下來的日子裡,所有人各司其職。廖偉民辦事利落,很快就以不錯的價格拿下了「金街」那棟四層樓,並與一家在柬埔寨紮根多年、信譽不錯的內地裝修公司籤了合同入場裝修。   二月底,我在新加坡陪家人過完春節,和柳山虎踏上了返回柬埔寨的航班。飛機降落在金邊國際機場,剛打開手機,就看到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大部分來自劉小茹和廖偉民。   我心裡一沉,立刻回撥給劉小茹。電話幾乎是秒通,傳來劉小茹焦急的聲音:「辰哥!剛剛孟小賓打電話回來,說工地那邊來了一幫臺灣人動手打砸!廖偉民他們幾個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就拿了傢伙直接過去現場了!我攔都攔不住!現在他們電話也全都打不通了!辰哥,怎麼辦啊?!」   「我剛剛在飛機上,剛落地金邊。你別慌,待在別墅別出去,我馬上趕回去!」   掛斷劉小茹的電話,我立刻連續撥打廖偉民、金志勇、孟小賓幾人的手機,無一例外,全部都打不通。   「老柳,馬上回西港!出事了!」我拔腿就往機場外跑。柳山虎臉色一凝,一言不發,示意兩名保鏢跟上。   我們幾乎是衝進停車場,找到那輛停在這裡的越野車,朝著西港方向疾馳而去。   「老闆,聯繫不上?」   「嗯。」我咬著牙,對方是臺灣人……多半和戰狼、灰狼他們脫不了干係!這是衝著我們來的下馬威!   我撥通了樸國昌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老闆。」   「國昌,緊急情況。廖偉民、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賓,他們六個人,大概一個多小時前,帶著傢伙出去打架了,現在全部失聯。地點應該在金街的夜總會裝修現場附近。你立刻去現場看看情況,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注意安全。」   「明白,老闆。我馬上去。」樸國昌沒有一句廢話,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手裡的電話響起。是樸國昌。   「老闆,我到了現場附近。工地外圍拉著警戒帶,有警察。我和附近商戶那裡了解到一些情況。大約一個小時前,這裡確實發生了激烈衝突,雙方都動了槍,交火時間不長。」   我感覺心臟被攥緊了:「我們的人呢?有沒有傷亡?」   「我們的人沒事。對方倒了三個,當場就沒動靜了,地上很多血。另外……」   他頓了頓:「流彈打死了一個在路邊攤吃東西本地男人,四十多歲。」   「警方很快包圍了現場,廖偉民他們幾個都被帶回警察局了。」   廖偉民他們幾個,真是……我低聲罵了一句:「這幫愣頭青!出去幹架也不知道帶手下的人去,現在倒好,被一鍋端!」   我深吸一口氣,翻出了桑南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   「桑南大哥,是我,張辰。」   「哦,張辰兄弟啊。我剛想聯繫你。你手下那幾個兄弟跟臺灣四海幫的人幹起來了,四海幫的人可不好惹,我怕他們報復,就先把你幾個小弟帶回來局裡了。」   「桑南大哥,我剛下飛機,正在往回趕。具體怎麼回事?我的人有沒有受傷?」我急切地問。   「人沒事,皮外傷,已經簡單處理過了,好吃好喝待著呢。」   桑南話鋒一轉,「不過,張辰兄弟,這次事情鬧得不小啊。現場死了三個四海幫的人,黑幫火拼,各安天命,他們老大估計也不敢明著追究。但是——」   「流彈還打死了個本地人,這就麻煩了。上面都關注了。該走的程序,我必須得走,人暫時不能放。」   「桑南大哥,我明白您的難處。您看,這事……需要怎麼處理?」   桑南在電話那頭壓低了些聲音說:「這樣,張辰,你現在過來我局裡一趟。我們見面談。對方死者家屬那邊,我已經讓人先安撫住了,你過來賠點錢,讓家屬別再追究,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太謝謝桑南大哥了!」我連忙道謝,「我一個小時內到!」   _____   夜色中,警局燈火通明,門口有警察挎著槍執勤,柳山虎和兩名保鏢留在車上,我獨自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大步走了進去。   門口一個年輕警察似乎得到了吩咐,見我進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生硬的英語問:「張先生?」   「是我,來見桑南局長。」我點頭。   「跟我來。」年輕警察不再多問,轉身在前面帶路。就在快走到局長辦公室的門前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旁邊一間開著門的房間。   廖偉民、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賓,六個人戴著手銬,靠著牆根蹲成一排。他們人手夾著煙,正在小聲交談,廖偉民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孟小賓咧著嘴傻笑。看狀態,除了衣服有些凌亂,臉上、手上有點輕微擦傷和淤青,精神頭倒是不錯。   聽到腳步聲,六個人齊刷刷抬起頭。看到是我,眼睛頓時一亮,臉上都露出如釋重負和激動的神情,幾乎要站起來。   「老闆!」   「辰總!」   我朝他們點了點頭,他們立刻會意,重新蹲好,但腰杆明顯挺直了些,眼巴巴地看著我。   帶路的警察敲了敲局長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桑南的聲音:「進來。」   我推門進去,桑南和另一個穿著普通格子襯衫、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會客的沙發上。   看到我進來,桑南立刻站起身:「張辰兄弟,你來了。」   他隨即側身,指著沙發上那個局促不安、也跟著站起來的中年男人,用中文介紹道:「這位就是……唉,就是那位死者的親大哥。他弟弟沒成家,後事都得他這位大哥操辦。」   我看向那個中年男人。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蒼老,眼神躲閃,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都磨起了毛邊。   我對他微微頷首,然後轉向桑南,直入主題:「桑南大哥,事情您清楚。既然家屬在這裡,您就讓他開個價吧。」   桑南點點頭,用高棉語跟那個中年男子交流起來,語氣帶著安撫。那男人聽著,目光在我和桑南之間遊移。   兩人指手畫腳、聲音時高時低地交流了足有四五分鐘。   期間,那中年男人幾次欲言又止,最後,他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顫巍巍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張開,在桑南面前晃了晃,嘴唇囁嚅著說了句什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桑南立刻一把抓住他那隻張開的手,轉頭對我說:「張辰兄弟,他這邊說了,只要你們負責他弟弟的喪葬費用,再另外一次性賠償他……五千美金。他就在和解書上簽字,保證不再追究,也不會去媒體鬧事。這事,就算了了。」   「五千?」我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確認:「五千……美金?」   這個數字,比我預想的要低得多。在來時的路上,我甚至做好了賠償幾萬甚至十幾萬美金的準備。   「對,五千美金。」桑南肯定地點點頭,他拍了拍那中年男人的肩膀,後者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跟你說過了,你每個月交的錢,不會讓你白交的。我已經跟他談好了,除了這筆賠償,局裡以後會給他安排個『輔警』或者清潔工的臨時崗位,一個月也有幾十美金,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五千美金,對他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我明白了。桑南大哥,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幫了我大忙!」我真誠地道謝。   我打開隨身的挎包,從裡面拿出一疊嶄新的百元美鈔,正好是一萬美金。我沒有直接遞給那中年男人,而是遞給了桑南。   「桑南大哥,麻煩您轉交。五千是談好的賠償,另外五千……是我的一點心意。」   桑南接過錢,熟練地用手一捻,他當著我面,飛快地將那疊鈔票分成厚度相等的兩摞,然後將其中一摞,毫不猶豫地揣進了自己警服的內兜裡。接著,他才將剩下的五千美金,塞到那個還在發愣的中年男人手裡,並用高棉語快速說了幾句。   那中年男人看著手裡突然多出的一沓美金,臉上閃過一絲喜悅。他朝著桑南深深鞠了一躬,又朝我胡亂點了點頭,然後在桑南不耐煩的揮手下,腳步虛浮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和桑南。   桑南點起一支煙,舒坦地吐了個煙圈,笑道:「張辰,你太實在了。多給他那五千,純屬浪費。像他那種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掙不到五十美金,這五千到手,已經是他十年的收入了。」   「再多給他,他也守不住,不是被親戚借走,就是拿去賭了。還不如放我這兒,你說是不是?」   我笑了笑,「桑南大哥說的是。這次全靠您了。那……我那幾個兄弟,現在可以帶走了嗎?」我再次問道。   「當然,事情了了,還留著他們幹嘛?吃我的米飯啊?」   桑南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吩咐了幾句。很快,辦公室門被推開,剛才帶路的年輕警察領著廖偉民等六人走了進來。   「老闆!」六人看到我,齊聲叫道。   我板起臉,掃了他們一眼:「這次能這麼快出來,多虧了桑南局長從中斡旋,幫你們解決了大麻煩。還不謝謝局長?」   「謝謝桑南局長!」六人立刻挺胸抬頭,朝著桑南大聲道謝,態度恭敬。   桑南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很受用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以後在西港做事,別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給我添麻煩。走吧走吧!」   「是,局長!」廖偉民應道。   「你們先下樓,在門口車裡等我。」我對他們吩咐。六人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桑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張辰,人你可以領走,事情暫時也按下去了。但是,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您說,桑南大哥,我聽著。」   「四海幫那夥臺灣人,在西港盤踞有些年頭了,樹大根深,跟本地的官員都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他們可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我聽說,他們在柬埔寨的西北部設有專門的訓練營地,從各地搜羅亡命徒或者窮人子弟,進行軍事化訓練,然後輸送出去當殺手,或者幹些見不得光的黑活。   「這次你讓他們丟了這麼大面子,以他們的作風,絕不會善罷甘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加強戒備。」   「明白了,桑南大哥。謝謝您的提醒,我會小心的。」我鄭重地點點頭,「今晚的事,再次感謝。改天再登門道謝。」   「嗯,自己人,客氣話不說了。走吧,我也得去處理一下後續報告,把這事定性。」桑南揮揮手。   我起身告辭,走出桑南的辦公室。   走出警局大門。夜風一吹,帶著海腥味,讓人精神一振。門口,柳山虎已經將車開到了最近的位置,廖偉民他們六人擠在另一輛趕來接應的車裡。   看到我出來,所有人都望了過來。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對柳山虎簡單說:「回別墅。」   回到別墅,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我掃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六人,廖偉民、金氏兄弟、博白仔、玉林仔和臉上掛彩的孟小賓。他們沒了在警局時的僥倖,個個垂著頭。   「老廖,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廖偉民上前半步:「老闆,中午小賓在工地盯著,來了七八個人自稱是四海幫的,說我們裝修吵到他們賭場,還動手砸東西打人。小賓氣不過跟他們動了手,吃了虧。我們接到電話,怕場子和工人再受損,又聯繫不上您,就……就直接帶傢伙過去了。」   我目光轉向孟小賓:「小賓,他們原話怎麼說的?」   孟小賓摸著腫起的嘴角:「老大,他們就是純找茬!說我們在這邊開場子,沒跟四海幫打招呼。」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就為對方砸了點東西,你們六個,就親自拎著槍去跟人小嘍囉火拼?弄出三條人命,還搭上個無辜路人!要不是桑南周旋,你們等著吃子彈吧!」   我猛地一拍茶几,聲響讓所有人一顫:「你們的命就這麼不值錢?現在手下幾十號兄弟是擺設嗎?遇到事情還自己衝在最前面,這是街頭混混的腦子!」   博白仔小聲嘟囔:「老闆……我們,還沒習慣當大哥……」   「那就給我習慣!」我厲聲打斷,「從今天起,把自己的命給我看好!」   眾人凜然應聲:「是!老闆!」   我轉向柳山虎:「老柳,訓練場日常交給志勇、明哲輪值。你立刻把安保組的十個人全調來別墅,二十四小時戒備。」   「明白,今晚就位。」柳山虎沉聲道。   我又對廖偉民吩咐:「明天一早,找人在院子裡搭個臨時板房,給安保組的人做宿舍。」   「是,老闆,我明天就辦。」   最後,我看向所有人:「四海幫不會罷休,都給我打起精神。出入必須五人以上,避開偏僻路段。工地加雙倍人手,帶好傢夥,但不準主動挑釁。明白嗎?」   「明白

# 第386章火拼

接下來的日子裡,所有人各司其職。廖偉民辦事利落,很快就以不錯的價格拿下了「金街」那棟四層樓,並與一家在柬埔寨紮根多年、信譽不錯的內地裝修公司籤了合同入場裝修。

  二月底,我在新加坡陪家人過完春節,和柳山虎踏上了返回柬埔寨的航班。飛機降落在金邊國際機場,剛打開手機,就看到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大部分來自劉小茹和廖偉民。

  我心裡一沉,立刻回撥給劉小茹。電話幾乎是秒通,傳來劉小茹焦急的聲音:「辰哥!剛剛孟小賓打電話回來,說工地那邊來了一幫臺灣人動手打砸!廖偉民他們幾個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就拿了傢伙直接過去現場了!我攔都攔不住!現在他們電話也全都打不通了!辰哥,怎麼辦啊?!」

  「我剛剛在飛機上,剛落地金邊。你別慌,待在別墅別出去,我馬上趕回去!」

  掛斷劉小茹的電話,我立刻連續撥打廖偉民、金志勇、孟小賓幾人的手機,無一例外,全部都打不通。

  「老柳,馬上回西港!出事了!」我拔腿就往機場外跑。柳山虎臉色一凝,一言不發,示意兩名保鏢跟上。

  我們幾乎是衝進停車場,找到那輛停在這裡的越野車,朝著西港方向疾馳而去。

  「老闆,聯繫不上?」

  「嗯。」我咬著牙,對方是臺灣人……多半和戰狼、灰狼他們脫不了干係!這是衝著我們來的下馬威!

  我撥通了樸國昌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老闆。」

  「國昌,緊急情況。廖偉民、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賓,他們六個人,大概一個多小時前,帶著傢伙出去打架了,現在全部失聯。地點應該在金街的夜總會裝修現場附近。你立刻去現場看看情況,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注意安全。」

  「明白,老闆。我馬上去。」樸國昌沒有一句廢話,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手裡的電話響起。是樸國昌。

  「老闆,我到了現場附近。工地外圍拉著警戒帶,有警察。我和附近商戶那裡了解到一些情況。大約一個小時前,這裡確實發生了激烈衝突,雙方都動了槍,交火時間不長。」

  我感覺心臟被攥緊了:「我們的人呢?有沒有傷亡?」

  「我們的人沒事。對方倒了三個,當場就沒動靜了,地上很多血。另外……」

  他頓了頓:「流彈打死了一個在路邊攤吃東西本地男人,四十多歲。」

  「警方很快包圍了現場,廖偉民他們幾個都被帶回警察局了。」

  廖偉民他們幾個,真是……我低聲罵了一句:「這幫愣頭青!出去幹架也不知道帶手下的人去,現在倒好,被一鍋端!」

  我深吸一口氣,翻出了桑南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

  「桑南大哥,是我,張辰。」

  「哦,張辰兄弟啊。我剛想聯繫你。你手下那幾個兄弟跟臺灣四海幫的人幹起來了,四海幫的人可不好惹,我怕他們報復,就先把你幾個小弟帶回來局裡了。」

  「桑南大哥,我剛下飛機,正在往回趕。具體怎麼回事?我的人有沒有受傷?」我急切地問。

  「人沒事,皮外傷,已經簡單處理過了,好吃好喝待著呢。」

  桑南話鋒一轉,「不過,張辰兄弟,這次事情鬧得不小啊。現場死了三個四海幫的人,黑幫火拼,各安天命,他們老大估計也不敢明著追究。但是——」

  「流彈還打死了個本地人,這就麻煩了。上面都關注了。該走的程序,我必須得走,人暫時不能放。」

  「桑南大哥,我明白您的難處。您看,這事……需要怎麼處理?」

  桑南在電話那頭壓低了些聲音說:「這樣,張辰,你現在過來我局裡一趟。我們見面談。對方死者家屬那邊,我已經讓人先安撫住了,你過來賠點錢,讓家屬別再追究,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太謝謝桑南大哥了!」我連忙道謝,「我一個小時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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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警局燈火通明,門口有警察挎著槍執勤,柳山虎和兩名保鏢留在車上,我獨自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大步走了進去。

  門口一個年輕警察似乎得到了吩咐,見我進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生硬的英語問:「張先生?」

  「是我,來見桑南局長。」我點頭。

  「跟我來。」年輕警察不再多問,轉身在前面帶路。就在快走到局長辦公室的門前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旁邊一間開著門的房間。

  廖偉民、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賓,六個人戴著手銬,靠著牆根蹲成一排。他們人手夾著煙,正在小聲交談,廖偉民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孟小賓咧著嘴傻笑。看狀態,除了衣服有些凌亂,臉上、手上有點輕微擦傷和淤青,精神頭倒是不錯。

  聽到腳步聲,六個人齊刷刷抬起頭。看到是我,眼睛頓時一亮,臉上都露出如釋重負和激動的神情,幾乎要站起來。

  「老闆!」

  「辰總!」

  我朝他們點了點頭,他們立刻會意,重新蹲好,但腰杆明顯挺直了些,眼巴巴地看著我。

  帶路的警察敲了敲局長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桑南的聲音:「進來。」

  我推門進去,桑南和另一個穿著普通格子襯衫、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會客的沙發上。

  看到我進來,桑南立刻站起身:「張辰兄弟,你來了。」

  他隨即側身,指著沙發上那個局促不安、也跟著站起來的中年男人,用中文介紹道:「這位就是……唉,就是那位死者的親大哥。他弟弟沒成家,後事都得他這位大哥操辦。」

  我看向那個中年男人。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蒼老,眼神躲閃,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都磨起了毛邊。

  我對他微微頷首,然後轉向桑南,直入主題:「桑南大哥,事情您清楚。既然家屬在這裡,您就讓他開個價吧。」

  桑南點點頭,用高棉語跟那個中年男子交流起來,語氣帶著安撫。那男人聽著,目光在我和桑南之間遊移。

  兩人指手畫腳、聲音時高時低地交流了足有四五分鐘。

  期間,那中年男人幾次欲言又止,最後,他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顫巍巍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張開,在桑南面前晃了晃,嘴唇囁嚅著說了句什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桑南立刻一把抓住他那隻張開的手,轉頭對我說:「張辰兄弟,他這邊說了,只要你們負責他弟弟的喪葬費用,再另外一次性賠償他……五千美金。他就在和解書上簽字,保證不再追究,也不會去媒體鬧事。這事,就算了了。」

  「五千?」我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確認:「五千……美金?」

  這個數字,比我預想的要低得多。在來時的路上,我甚至做好了賠償幾萬甚至十幾萬美金的準備。

  「對,五千美金。」桑南肯定地點點頭,他拍了拍那中年男人的肩膀,後者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跟你說過了,你每個月交的錢,不會讓你白交的。我已經跟他談好了,除了這筆賠償,局裡以後會給他安排個『輔警』或者清潔工的臨時崗位,一個月也有幾十美金,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五千美金,對他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我明白了。桑南大哥,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幫了我大忙!」我真誠地道謝。

  我打開隨身的挎包,從裡面拿出一疊嶄新的百元美鈔,正好是一萬美金。我沒有直接遞給那中年男人,而是遞給了桑南。

  「桑南大哥,麻煩您轉交。五千是談好的賠償,另外五千……是我的一點心意。」

  桑南接過錢,熟練地用手一捻,他當著我面,飛快地將那疊鈔票分成厚度相等的兩摞,然後將其中一摞,毫不猶豫地揣進了自己警服的內兜裡。接著,他才將剩下的五千美金,塞到那個還在發愣的中年男人手裡,並用高棉語快速說了幾句。

  那中年男人看著手裡突然多出的一沓美金,臉上閃過一絲喜悅。他朝著桑南深深鞠了一躬,又朝我胡亂點了點頭,然後在桑南不耐煩的揮手下,腳步虛浮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和桑南。

  桑南點起一支煙,舒坦地吐了個煙圈,笑道:「張辰,你太實在了。多給他那五千,純屬浪費。像他那種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掙不到五十美金,這五千到手,已經是他十年的收入了。」

  「再多給他,他也守不住,不是被親戚借走,就是拿去賭了。還不如放我這兒,你說是不是?」

  我笑了笑,「桑南大哥說的是。這次全靠您了。那……我那幾個兄弟,現在可以帶走了嗎?」我再次問道。

  「當然,事情了了,還留著他們幹嘛?吃我的米飯啊?」

  桑南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吩咐了幾句。很快,辦公室門被推開,剛才帶路的年輕警察領著廖偉民等六人走了進來。

  「老闆!」六人看到我,齊聲叫道。

  我板起臉,掃了他們一眼:「這次能這麼快出來,多虧了桑南局長從中斡旋,幫你們解決了大麻煩。還不謝謝局長?」

  「謝謝桑南局長!」六人立刻挺胸抬頭,朝著桑南大聲道謝,態度恭敬。

  桑南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很受用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以後在西港做事,別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給我添麻煩。走吧走吧!」

  「是,局長!」廖偉民應道。

  「你們先下樓,在門口車裡等我。」我對他們吩咐。六人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桑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張辰,人你可以領走,事情暫時也按下去了。但是,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您說,桑南大哥,我聽著。」

  「四海幫那夥臺灣人,在西港盤踞有些年頭了,樹大根深,跟本地的官員都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他們可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我聽說,他們在柬埔寨的西北部設有專門的訓練營地,從各地搜羅亡命徒或者窮人子弟,進行軍事化訓練,然後輸送出去當殺手,或者幹些見不得光的黑活。

  「這次你讓他們丟了這麼大面子,以他們的作風,絕不會善罷甘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加強戒備。」

  「明白了,桑南大哥。謝謝您的提醒,我會小心的。」我鄭重地點點頭,「今晚的事,再次感謝。改天再登門道謝。」

  「嗯,自己人,客氣話不說了。走吧,我也得去處理一下後續報告,把這事定性。」桑南揮揮手。

  我起身告辭,走出桑南的辦公室。

  走出警局大門。夜風一吹,帶著海腥味,讓人精神一振。門口,柳山虎已經將車開到了最近的位置,廖偉民他們六人擠在另一輛趕來接應的車裡。

  看到我出來,所有人都望了過來。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對柳山虎簡單說:「回別墅。」

  回到別墅,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我掃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六人,廖偉民、金氏兄弟、博白仔、玉林仔和臉上掛彩的孟小賓。他們沒了在警局時的僥倖,個個垂著頭。

  「老廖,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廖偉民上前半步:「老闆,中午小賓在工地盯著,來了七八個人自稱是四海幫的,說我們裝修吵到他們賭場,還動手砸東西打人。小賓氣不過跟他們動了手,吃了虧。我們接到電話,怕場子和工人再受損,又聯繫不上您,就……就直接帶傢伙過去了。」

  我目光轉向孟小賓:「小賓,他們原話怎麼說的?」

  孟小賓摸著腫起的嘴角:「老大,他們就是純找茬!說我們在這邊開場子,沒跟四海幫打招呼。」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就為對方砸了點東西,你們六個,就親自拎著槍去跟人小嘍囉火拼?弄出三條人命,還搭上個無辜路人!要不是桑南周旋,你們等著吃子彈吧!」

  我猛地一拍茶几,聲響讓所有人一顫:「你們的命就這麼不值錢?現在手下幾十號兄弟是擺設嗎?遇到事情還自己衝在最前面,這是街頭混混的腦子!」

  博白仔小聲嘟囔:「老闆……我們,還沒習慣當大哥……」

  「那就給我習慣!」我厲聲打斷,「從今天起,把自己的命給我看好!」

  眾人凜然應聲:「是!老闆!」

  我轉向柳山虎:「老柳,訓練場日常交給志勇、明哲輪值。你立刻把安保組的十個人全調來別墅,二十四小時戒備。」

  「明白,今晚就位。」柳山虎沉聲道。

  我又對廖偉民吩咐:「明天一早,找人在院子裡搭個臨時板房,給安保組的人做宿舍。」

  「是,老闆,我明天就辦。」

  最後,我看向所有人:「四海幫不會罷休,都給我打起精神。出入必須五人以上,避開偏僻路段。工地加雙倍人手,帶好傢夥,但不準主動挑釁。明白嗎?」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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