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四海幫
# 第387章四海幫
早上天還沒亮透,我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驚醒。
「老闆!老闆!出事了!」是廖偉民焦急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瞬間清醒了大半。披上外套拉開門,廖偉民和柳山虎站在門口,臉色都很難看,尤其是廖偉民,急得滿頭是汗。
「老闆,工地!工地著火了!剛那邊看場的兄弟拼死打來電話,說火勢很大,根本控制不住!」廖偉民語速飛快,聲音發顫。
「什麼時候的事?」我一邊系扣子一邊問。
「大概半小時前!」
「走!」我對柳山虎下令:「老柳,把安保組的人全叫上,帶上傢伙,馬上去工地!」
不到五分鐘,三輛車咆哮著衝出別墅庭院。柳山虎開車,我和廖偉民坐在後座,後面跟著兩輛載滿全副武裝安保隊員的越野車。車子在清晨空蕩的街道上狂飆。
趕到裝修工地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那棟原本正在緊張裝修的四層樓,此刻已完全被熊熊烈焰吞噬。火舌從每一扇窗戶狂噴吐出來,夾雜著滾滾濃煙,熱浪撲面而來。空氣灼熱,帶著刺鼻的焦糊味。
兩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消防車停在街對面,幾個消防員手忙腳亂地拖著水帶,水柱孱弱地射向火焰,但只能勉強阻止火勢向隔壁的商鋪蔓延。西港的消防力量本就薄弱,面對這種程度的火災,顯得力不從心。不少被驚醒的居民和商戶遠遠圍觀,指指點點。
「媽的!」我咬牙罵了一句,推門下車,想靠近些看清情況。柳山虎緊跟在我身側,警惕地掃視著混亂的現場和圍觀人群。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摩託車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摩託車從街角猛地竄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我們站立的方向猛衝過來!騎手戴著頭盔,伏低身體。
一切發生得太快。柳山虎的反應是所有人裡最快的,他在聽到引擎聲異響的瞬間就猛地轉頭,瞳孔驟縮,大吼一聲:「老闆小心!」同時整個人朝我撲了過來。
但摩託車的速度更快。就在柳山虎撲到我身上的前一剎那,我眼角的餘光瞥見摩託車後座那個同樣戴頭盔的身影,抬起手臂。
「砰!」
我只覺得右側腹部一麻,然後是一陣熱流,整個人被柳山虎撲倒在地!耳邊是摩託車的咆哮和安保隊員拔槍還擊的槍聲。
「砰!砰砰!」
等我反應過來,那輛摩託車在開槍後幾乎沒有絲毫減速,車頭一扭,引擎咆哮著,眨眼間就衝出了這條街,消失在另一個巷口,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別追!保護老闆!」柳山虎的吼聲壓住了騷動。「老闆!老闆你怎麼樣?!」他手忙腳亂地撐起身體,又不敢亂動我,雙手顫抖著撕開我被血迅速浸透的外套和襯衫,帶著罕見的驚慌。
劇痛讓我額頭瞬間冒汗,但我意識清醒。低頭一看,右側肋骨下緣,一道深長的撕裂傷,皮肉外翻,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衣服和柳山虎的手。幸運的是,子彈只是貼著皮肉犁了過去,留下這道嚇人的傷口。
「老闆,沒傷到骨頭和內臟,但流血很多。必須馬上去醫院!」柳山虎鬆了一口氣,隨即對圍上來的安保隊員吼道,「快!圍起來!送老闆上車!去醫院!」
「我沒事……」我咬著牙,忍著劇痛和眩暈感,在柳山虎和另外兩名安保隊員的攙扶下站起身。
然後看向臉色慘白的廖偉民:「老廖,你留在這裡,配合消防和警察調查。記住,我們是受害者,工地被縱火,我還遭遇槍擊。該怎麼說,你清楚。」
「明白!老闆!您放心去醫院!這裡交給我!」廖偉民用力點頭。
幾名隊員立刻組成人牆,我被簇擁著坐進車裡。建築工地還在熊熊燃燒,黑煙直衝天際。
「草……他媽的……」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在醫院急診室,醫生清洗傷口、消毒、縫合,打了破傷風和止痛針。
躺在病床上,麻藥讓傷口的劇痛變得遲鈍,但心頭的怒火和殺意卻越燒越旺。四海幫……
「老柳,手機給我。」我對柳山虎說道。
柳山虎把電話遞給我之後。我撥通了樸國昌的號碼。
「國昌,」中午之前,我要四海幫在西港的負責人所有資料,家庭住址,生活習慣,身邊有多少人,常去哪些地方。越詳細越好。」
「明白,老闆。」
上午十點多,我堅持離開了醫院,回到別墅。傷口縫了二十多針,行動有些不便,但尚可忍受。柳山虎寸步不離。
中午樸國昌準時趕到別墅,在書房裡向我匯報:「老闆,查清楚了。吳奎,四十六歲,臺灣新北人,四海幫派駐西港地區的總負責人,在這邊已經經營超過八年。主要負責東南亞到臺灣的走私線路,也涉足毒品和人口販賣。家眷都在臺灣,在柬埔寨沒有直系親屬。」
「為人謹慎多疑,心狠手辣。平時出入,身邊至少跟著六到八名精銳保鏢,都配槍。常住地點有三個,一個在市區的高檔公寓,一個在郊區海邊別墅,還有一個是四海幫的堂口。
「綁了他。」我指著照片上那個滿臉橫肉、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聲音冰冷。
柳山虎和樸國昌對視一眼。柳山虎上前一步,拿起資料仔細看了一會兒,沉聲道:「老闆,看這情況,想無聲無息綁他出來,很難。他戒備心很重,老巢易守難攻。只能硬來了。」
「你有把握嗎?」我問。
「有,但免不了傷亡,動靜也不會小。」柳山虎實話實說。
「去做。注意安全,需要多少人手,武器裝備,直接去訓練基地調。我要活的。」我下了決心。
「是!」柳山虎和樸國昌領命,立刻離開書房,前往訓練基地開始籌劃和召集人手。
————
凌晨三點,書房燈火通明。傷口隱隱作痛,我毫無睡意,廖偉民陪在一旁。
廖偉民給我倒了杯水,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老闆,為什麼不直接做掉吳奎?一了百了。」
我喝了口水,緩緩說道:「老廖,四海幫的主業是走私和毒品,跟我們要搞的夜總會、賭場,沒有直接衝突。他們一環扣一環,明顯是衝著要我命來的,不像是簡單的搶地盤或者收保護費。
我懷疑,他背後有人指使。如果直接幹掉吳奎,線索就斷了,我們永遠不知道是誰在幕後指使,綁他過來,撬開他的嘴……」
廖偉民瞳孔一縮:「您是懷疑……戰狼?」
「但願是他們。」我冷笑,「如果是,那我們反擊,也算師出有名。」
凌晨三點,書桌上的電話終於地響了起來。是柳山虎。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老闆,人弄回來了,在基地。」柳山虎的聲音很穩定。
「好,我馬上過來。」我掛斷電話,對廖偉民道,「走,去基地。」
車子駛入郊區訓練基地時,基地廠房前的空地上,金志勇、金明哲等人站在車邊,臉色凝重。更觸目驚心的是,地上並排躺著三個用白布蓋著的人形。
我心裡咯噔一下,推開車門,忍著肋下的疼痛走過去。
「折了三個?」
金志勇啞著嗓子回答:「老闆,這三個兄弟是在去醫院的路上,傷太重……我們又給拉回來的。還有四個……當場就沒了,在後院放著。」
我沉默了幾秒,看向廖偉民:「老廖,參加行動的兄弟,活著的每人二十萬安家費。死了的,每人兩百萬,你聯繫李建南,讓他務必親自把錢,一分不少,送到他們國內親人手裡。」
廖偉民用力點頭:「明白,老闆。」這些人裡,不少是他從國內帶出來的老兄弟。
「老柳和國昌呢?」我問。
「在地下室。」金志勇指向廠房角落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基地的地下室原本是儲藏間,現在成了臨時的刑訊室。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和恐懼的味道。吳奎被剝光了上衣,綁在一張結實的木椅上,身上有幾處新鮮的瘀傷和血口子,但人還清醒。柳山虎和樸國昌站在兩旁,身上也沾著血跡,眼神冷冽。
吳奎體型魁梧,即便被抓,眼神依然兇狠,正惡狠狠地瞪著我們。
「你就是吳奎?」我走到他面前。
吳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張辰!你他媽有種!敢動老子!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殺了我,四海幫跟你不死不休!你和你這群雜碎,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柬埔寨!」
我笑了笑:「從你放火燒我場子,派人開槍打我那一刻起,四海幫跟我,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說,誰讓你來的?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吳奎獰笑:「指使?老子看你不順眼,不行啊?張辰,你他媽別得意,老子出來混,早把腦袋別褲腰帶上了!怕死就不幹這行!」
柳山虎上前,拿起桌上準備好的老虎鉗。沒有多餘的話,他抓住吳奎一根手指,在對方瘋狂的咒罵和掙扎中,猛地發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吳奎非人的慘叫在地下室迴蕩。一根手指以怪異的角度彎折。
吳奎滿頭大汗,臉色慘白,但依舊破口大罵,死不鬆口。
柳山虎面無表情,又夾斷了第二根,第三根。吳奎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最後變成了野獸般的哀嚎,身體劇烈抽搐,幾乎昏厥,但關於幕後主使,一個字沒說。
「沒想到,還真是塊硬骨頭。」我等他喘過一口氣,緩緩說道。
吳奎抬起頭,眼神渙散,但怨毒無比,嘶聲吼道:「操……操你媽!來啊!殺了我!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把他給我抬到那張鐵桌子上去,捆結實了。」我對柳山虎和樸國昌說。
兩人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將幾乎癱軟的吳奎拖起來,死死綁在了一張焊死的厚重鐵桌上。
我拿著剪刀,走到桌子前,目光落在吳奎的下半身。
吳奎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他開始瘋狂掙扎,綁著他的鐵絲深深勒進皮肉:「你……你想幹什麼?!張辰!我操你祖宗!你要幹什麼?!」
「我要把你雞兒剪下來塞到你嘴裡,讓你嘗嘗是什麼味道。」
然後,我對柳山虎說:「把他褲子給我脫了。」
吳奎最後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不要!!!我說!我全說!是東方酒店賭場!是那兩個北棒子!姜海鎮!鄭東元!是他們!是他們花了一百萬美金,要我找機會幹掉你!」
我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冷冷地問:「從頭說,說清楚。一個字都不許漏。」
「是!是!」吳奎語無倫次,「大……大概十天前,姜海鎮和鄭東元通過中間人找到我,開價一百萬美金,要你的命!他們知道你身邊有人,不好下手,就讓我先派人去你工地鬧事,最好能把你引出來……結果那天你不在,我派去的人被你的手下幹掉了……」
「後來他們又加錢,催得緊。我派人盯了你的別墅,發現守衛很嚴,白天晚上都有人,硬闖不行。就想出在工地放火這招……我們的人一直在附近等著……只要你出現,就找機會下手……今天早上那個騎摩託的槍手,是我從泰國請來的,沒想到……沒想到他槍法這麼臭……又給你躲過去了……」
吳奎的臉上充滿了懊悔和恐懼:「我沒想到,你他媽的反應這麼快!這麼狠!直接就派人殺到我老巢!我大意了……我以為你至少會先談判,或者報復我的場子……我沒想到你敢直接來綁我!」
原來如此。一切豁然開朗。幕後主使,果然是那兩個吃裡扒外的叛徒!姜海鎮!鄭東元!
我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後塞進吳奎的嘴裡。
吳奎下意識地吸了一口,煙霧吸入肺裡,似乎讓他找回了一點神智。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恐懼,有怨恨,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他知道,他說出來了,最殘酷的折磨應該結束了。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道:「如果還有下輩子,別再混黑道了。這條路,走到底,不是殺人,就是被殺。沒什麼意思。」
吳奎叼著煙,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好,哈哈哈,張辰!我在下面等著你!你也一樣!這條路,你走不遠!」
我沒有理會他的詛咒,轉身,對站在一旁的柳山虎吩咐道:
「老柳,給他個痛快。」
然後,我拉開地下室厚重的鐵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