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古惑仔

偏門之王的自我修養·35瓶·2,506·2026/5/18

# 第7章古惑仔 大姐吃完飯把碗筷往搪瓷盆裡一扔,圍裙往門後掛鈎上一甩:"我上夜班去了,你倆少喝點。"   鐵門"咣當"一聲撞上,屋裡就剩我跟李娜。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氣,李娜一腳踩在板凳上,啟開兩瓶珠江啤酒,瓶蓋"嘣"地彈到牆角。   "來!"她拎著瓶頸往我面前一遞,玻璃瓶上凝著水珠,"慫了?"   我接過瓶子仰脖子就灌,酒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98年的珠江啤酒還是550毫升的大綠瓶,一瓶頂現在兩瓶的量。李娜喝酒跟喝水似的,一瓶接一瓶空瓶子往煤爐旁邊摞。   喝到第八瓶,我眼前開始發飄。李娜的臉在15瓦燈泡底下泛著紅光,馬尾辮散了半邊,髮絲黏在汗津津的脖子上。她拿筷子頭戳我手背:"不行了?剛才不是挺能吹?"   我張嘴想頂回去,一打嗝湧上來一股酒氣,差點吐在摺疊桌上。李娜"嗤"地笑出聲,伸手把我往地上一推:"趴著吧你!"   水泥地涼颼颼的,我倒下去就再也不想動。眼皮像灌了鉛,迷迷糊糊看見李娜光著腳在屋裡轉悠。   她彎腰撿起空酒瓶,"叮叮噹噹"扔進竹筐;扯下晾衣繩上的毛巾,甩在肩膀上;最後拎起塑料桶去走廊接水,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遠。   水龍頭"譁譁"響了很久,我夢見自己躺在老家曬穀場上。半夢半醒間聞到香皂味,聽見鐵皮桶"咣當"擱地上的動靜,還有李娜哼著走調的《相約九八》......   我醒來時天已大亮,陽光透過鐵窗的欄杆斜斜地刺在臉上。腦袋像是被鐵錘砸過,太陽穴突突地跳。我眯著眼撐起身子,發現身上蓋著條薄毯子,地上還留著拖把拖過的水痕。   李娜正蹲在煤爐前煎蛋,白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頭髮溼漉漉地挽在腦後。鐵鍋裡的油"滋啦"響著,她頭也不回地說:"醒了?桌上有涼茶。"   摺疊桌上擺著個搪瓷杯,褐色的涼茶表面浮著幾片茶葉梗。我灌了一大口,苦得直咧嘴。李娜把煎蛋鏟進碗裡,順手往我這邊一推:"吃吧,解酒。"   我剛咬了一口煎蛋,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大姐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來,眼圈發黑。   "還沒走?"大姐把工帽往牆上一掛,聲音沙啞。   李娜趕緊又打了個雞蛋下鍋:"姐,吃早飯。"   大姐擺擺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累死了,先喝口水。"她抓起我的涼茶就灌。   我們三人沉默地吃著早飯。大姐的煎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黃就流到稀飯裡。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把碗一推:"我睡會兒,你倆動靜小點。"   李娜麻利地收拾碗筷,水龍頭譁譁響著。她換上工服,馬尾辮一甩:"我上班去了。"   鐵門關上後,大姐已經倒在床上,發出輕微的鼾聲。我輕手輕腳地出門,陽光刺得眼睛發痛。   我出了門就直奔老王的士多店,經過街角錄像廳,錄像廳門口貼著褪色的《古惑仔》海報,陳浩南叼著煙的海報被太陽曬得發白。幾個染黃毛的小年輕蹲在路邊,學電影裡的樣子把菸頭在掌心掐滅,胳膊上紋著歪歪扭扭的青龍。   前兩年開始香港拍的古惑仔系列電影也開始在內地錄像廳播放,引得大批年輕人爭相模仿。   剛到老王店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鬨笑聲。   三個穿花襯衫的混混正圍在冰櫃旁,其中一個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鍍金的,邊角已經掉色。老王從櫃檯後面摸出包紅雙喜甩過去:"阿坤,新到的汽水,拿幾瓶去飲。"   金鍊子接過煙,在掌心拍了拍:"老王夠意思啊!"他順手從冰櫃裡拎出三瓶可樂,旁邊兩個小弟有樣學樣,又抓了幾包辣條。   老王笑眯眯地擺手:"慢慢食,下次幫襯啊。"   混混們晃著膀子出門,金鍊子路過我時還故意撞了下我肩膀。我攥緊拳頭,老王在櫃檯後面咳嗽一聲。   等混混走遠,老王才收起笑臉,從櫃檯底下摸出帳本:"湖南幫的阿坤,上個月在隔壁街捅了人。"他蘸著唾沫翻帳本,"這條街,河南幫收保護費,四川幫管賭檔,湖南幫專門敲詐外地老闆。"   老王把一箱礦泉水推到門口:"莞城本地人才150萬,外來人口有四百多萬。"他掰著手指算,"湖南人最多,四川人第二,河南人第三,這些混混,都是老鄉帶老鄉。"   正說著,街對面五金店突然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兩個拎著鋼管的混混正在踹捲簾門,老闆在罵著。   "看到沒?"老王從門縫裡指,"那個老闆不肯交'保護費',今天就得換玻璃。"   我從門縫裡看見五金店老闆被推搡到街上,鋼化玻璃碎了一地。遠處有個穿背心的男人靠在摩託車上抽菸,腰間別著部大哥大。   "老王轉身從貨架上拿下兩瓶白酒,又往塑膠袋裡塞了條紅塔山,"你在這看店,我去去就回。"   我透過門縫,看著老王弓著背穿過馬路,把塑膠袋塞給皮衣男。兩人說了幾句話,背心男拍拍老王肩膀,騎著摩託突突突地開走了。   老王回來時,額頭上一層細汗:"沒事了,下個月交兩百就行。"這條街,就我的店和隔壁髮廊不用交錢,髮廊老闆娘是湖南幫老大的相好。"   "老王,那些幫派也會向附近工廠收保護費嗎?"我蹲在士多店門口,看著街對面五金店的老闆正彎腰撿玻璃碎片。   老王聞言"嗤"地笑出聲:"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掏出紅雙喜點燃,菸頭在陽光下忽明忽暗,"這些臺資廠港資廠的老闆都是上面大領導求爺爺告奶奶才拉來的投資,這些小混混敢去鬧事,明面上弄他們就請他們吃花生米,背地裡你以為真正的黑幫是這些外來的混混嗎,每年東江不知道要沉多少人在裡面!"   我後背一涼。老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拖鞋碾滅:"你以為這些混混算黑社會?"他壓低聲音,"真正的狠角色,從來不在街上晃悠。"   就這幾個小混混,被聯防隊拉去採石場錘幾天石頭,保準一個個比烏龜還老

# 第7章古惑仔

大姐吃完飯把碗筷往搪瓷盆裡一扔,圍裙往門後掛鈎上一甩:"我上夜班去了,你倆少喝點。"

  鐵門"咣當"一聲撞上,屋裡就剩我跟李娜。煤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氣,李娜一腳踩在板凳上,啟開兩瓶珠江啤酒,瓶蓋"嘣"地彈到牆角。

  "來!"她拎著瓶頸往我面前一遞,玻璃瓶上凝著水珠,"慫了?"

  我接過瓶子仰脖子就灌,酒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98年的珠江啤酒還是550毫升的大綠瓶,一瓶頂現在兩瓶的量。李娜喝酒跟喝水似的,一瓶接一瓶空瓶子往煤爐旁邊摞。

  喝到第八瓶,我眼前開始發飄。李娜的臉在15瓦燈泡底下泛著紅光,馬尾辮散了半邊,髮絲黏在汗津津的脖子上。她拿筷子頭戳我手背:"不行了?剛才不是挺能吹?"

  我張嘴想頂回去,一打嗝湧上來一股酒氣,差點吐在摺疊桌上。李娜"嗤"地笑出聲,伸手把我往地上一推:"趴著吧你!"

  水泥地涼颼颼的,我倒下去就再也不想動。眼皮像灌了鉛,迷迷糊糊看見李娜光著腳在屋裡轉悠。

  她彎腰撿起空酒瓶,"叮叮噹噹"扔進竹筐;扯下晾衣繩上的毛巾,甩在肩膀上;最後拎起塑料桶去走廊接水,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遠。

  水龍頭"譁譁"響了很久,我夢見自己躺在老家曬穀場上。半夢半醒間聞到香皂味,聽見鐵皮桶"咣當"擱地上的動靜,還有李娜哼著走調的《相約九八》......

  我醒來時天已大亮,陽光透過鐵窗的欄杆斜斜地刺在臉上。腦袋像是被鐵錘砸過,太陽穴突突地跳。我眯著眼撐起身子,發現身上蓋著條薄毯子,地上還留著拖把拖過的水痕。

  李娜正蹲在煤爐前煎蛋,白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頭髮溼漉漉地挽在腦後。鐵鍋裡的油"滋啦"響著,她頭也不回地說:"醒了?桌上有涼茶。"

  摺疊桌上擺著個搪瓷杯,褐色的涼茶表面浮著幾片茶葉梗。我灌了一大口,苦得直咧嘴。李娜把煎蛋鏟進碗裡,順手往我這邊一推:"吃吧,解酒。"

  我剛咬了一口煎蛋,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大姐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來,眼圈發黑。

  "還沒走?"大姐把工帽往牆上一掛,聲音沙啞。

  李娜趕緊又打了個雞蛋下鍋:"姐,吃早飯。"

  大姐擺擺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累死了,先喝口水。"她抓起我的涼茶就灌。

  我們三人沉默地吃著早飯。大姐的煎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黃就流到稀飯裡。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把碗一推:"我睡會兒,你倆動靜小點。"

  李娜麻利地收拾碗筷,水龍頭譁譁響著。她換上工服,馬尾辮一甩:"我上班去了。"

  鐵門關上後,大姐已經倒在床上,發出輕微的鼾聲。我輕手輕腳地出門,陽光刺得眼睛發痛。

  我出了門就直奔老王的士多店,經過街角錄像廳,錄像廳門口貼著褪色的《古惑仔》海報,陳浩南叼著煙的海報被太陽曬得發白。幾個染黃毛的小年輕蹲在路邊,學電影裡的樣子把菸頭在掌心掐滅,胳膊上紋著歪歪扭扭的青龍。

  前兩年開始香港拍的古惑仔系列電影也開始在內地錄像廳播放,引得大批年輕人爭相模仿。

  剛到老王店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鬨笑聲。

  三個穿花襯衫的混混正圍在冰櫃旁,其中一個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鍍金的,邊角已經掉色。老王從櫃檯後面摸出包紅雙喜甩過去:"阿坤,新到的汽水,拿幾瓶去飲。"

  金鍊子接過煙,在掌心拍了拍:"老王夠意思啊!"他順手從冰櫃裡拎出三瓶可樂,旁邊兩個小弟有樣學樣,又抓了幾包辣條。

  老王笑眯眯地擺手:"慢慢食,下次幫襯啊。"

  混混們晃著膀子出門,金鍊子路過我時還故意撞了下我肩膀。我攥緊拳頭,老王在櫃檯後面咳嗽一聲。

  等混混走遠,老王才收起笑臉,從櫃檯底下摸出帳本:"湖南幫的阿坤,上個月在隔壁街捅了人。"他蘸著唾沫翻帳本,"這條街,河南幫收保護費,四川幫管賭檔,湖南幫專門敲詐外地老闆。"

  老王把一箱礦泉水推到門口:"莞城本地人才150萬,外來人口有四百多萬。"他掰著手指算,"湖南人最多,四川人第二,河南人第三,這些混混,都是老鄉帶老鄉。"

  正說著,街對面五金店突然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兩個拎著鋼管的混混正在踹捲簾門,老闆在罵著。

  "看到沒?"老王從門縫裡指,"那個老闆不肯交'保護費',今天就得換玻璃。"

  我從門縫裡看見五金店老闆被推搡到街上,鋼化玻璃碎了一地。遠處有個穿背心的男人靠在摩託車上抽菸,腰間別著部大哥大。

  "老王轉身從貨架上拿下兩瓶白酒,又往塑膠袋裡塞了條紅塔山,"你在這看店,我去去就回。"

  我透過門縫,看著老王弓著背穿過馬路,把塑膠袋塞給皮衣男。兩人說了幾句話,背心男拍拍老王肩膀,騎著摩託突突突地開走了。

  老王回來時,額頭上一層細汗:"沒事了,下個月交兩百就行。"這條街,就我的店和隔壁髮廊不用交錢,髮廊老闆娘是湖南幫老大的相好。"

  "老王,那些幫派也會向附近工廠收保護費嗎?"我蹲在士多店門口,看著街對面五金店的老闆正彎腰撿玻璃碎片。

  老王聞言"嗤"地笑出聲:"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掏出紅雙喜點燃,菸頭在陽光下忽明忽暗,"這些臺資廠港資廠的老闆都是上面大領導求爺爺告奶奶才拉來的投資,這些小混混敢去鬧事,明面上弄他們就請他們吃花生米,背地裡你以為真正的黑幫是這些外來的混混嗎,每年東江不知道要沉多少人在裡面!"

  我後背一涼。老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拖鞋碾滅:"你以為這些混混算黑社會?"他壓低聲音,"真正的狠角色,從來不在街上晃悠。"

  就這幾個小混混,被聯防隊拉去採石場錘幾天石頭,保準一個個比烏龜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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