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出刀
127|出刀
被撞到的那一瞬間,陶小霜的右腳下意識的朝前飛踢,使出了斷子絕孫腿,但她出腳的時機不對,黑衣男只被踢到了大腿。然後,在黑衣男的衝撞下,陶小霜整個人朝後一仰,後腦勺當先撞在了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啪的一聲!
“啊――!”陶小霜的後腦像要裂開一樣的痛,與此同時,她的眼中映出了一點白光――那是黑衣男手中刀尖的反光!
“不要!”極度恐懼之下,陶小霜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卻自己動了,她就像正和孫齊聖作防身練習般,背貼著牆,雙手用力向後一撐,然後借到力的雙腳就連環踢向黑衣男。
黑衣男完全沒料到陶小霜會這樣做,於是陶小霜的雙腳正正的踢中了他的下腹部。
“唔!”腹部突遭襲擊,黑衣男不禁痛得彎下了腰。即使這樣,他手裡亮晃晃的刀還是正對著陶小霜。這時,陶小霜的雙腳才落了地,她大口喘氣,耳邊彷彿響起練習時孫齊聖說過的話:“小霜,趁勝追擊!”於是,她下意識抬起右腳往那個黑衣男的下巴狠狠踢去。
黑衣男沒想到手裡的刀子沒把陶小霜嚇住,只能倉促揮刀刺向陶小霜踢來的腳!
陶小霜怕冷,穿著厚厚的棉褲和棉鞋,黑衣男的刀刺破棉褲的衣料,帶出一團棉絮;與此同時,陶小霜的腳尖踢到了他的下巴。這次狹路相逢,是陶小霜勝了!
黑衣男側身倒地,左手夾著的布包掉在了地上,陶小霜正想再踢一腳,卻突然頭昏目眩,腳都站不穩地。她踉蹌著後退,雙手扶著牆壁才站穩了腳,這時,她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勺一片火辣辣的痛。她伸手一摸,手心立刻沾上了溫熱粘稠的液體――她磕破腦袋了!
陶小霜只覺頭昏目眩,噁心想吐,又渾身無力,她咬著牙,一邊嚥下嘴裡反出的胃液,一邊緊盯著黑衣男。在她後退時,黑衣男得到了喘息之機,他被踢得嘴角全是血,牙齒都鬆動了兩顆,正掙扎著想要起身。
這時,陶小霜已經察覺自己很有可能撞出了腦震盪,她一邊大喊,“外婆,上面有強盜,你快出去叫人!”一邊以手撐牆,奮力往客堂間挪去。
一步!兩步!三步!陶小霜的手終於碰到了客堂間的門框,她抓住門框,退進了客堂間。一進去,她就立刻用自己的體重把門壓上了。
在她的視線裡,連門鎖都有重影了,她確信自己是腦震盪了!抖著手試了兩次,她才把門栓插上了。總算安全了!到這時,她的眼睛才溼潤起來――剛才她太驚慌了,連哭都忘了。
陶小霜背靠著門,覺得身子輕飄飄的,耳中黑衣男的腳步聲越來越小。外婆應該去喊人了吧,陶小霜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陶小霜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陶小霜感覺眼皮好重,像有一塊石頭壓在上面似的,她努力了幾次都沒能睜開眼睛。這輕微的動靜卻驚動了一直守在床邊的孫齊聖。
“小霜,你醒了!”孫齊聖喜不自勝,更緊的握住陶小霜的手。
陶小霜半睜著眼,眼神潰散,嘴裡喃喃道,“……大聖,我頭暈,沒力氣,還想吐……”
孫齊聖心疼得不行,他悶聲道:“別怕,你只是有點腦震盪。”
“這裡是……”
“是虹口醫院。你昏了小半天,現在已經是晚上11點了。”孫齊聖用乾澀的嘴唇摩挲了一下陶小霜的手背,然後站起身來,“我去叫醫生,你別翻身――你的後腦勺縫了3針。”
“難怪這麼疼……你去吧。”
孫齊聖剛離開床頭,陶小霜的精神又開始恍惚了。她剛閉上眼,就感覺到一種呼喚聲。對了,還要巡夜!
“大聖……”
孫齊聖立刻回身,彎腰問道:“小霜,怎麼了?”
“今晚的巡夜怎麼辦?”都10點了還沒睡。
孫齊聖稍一思忖,就說:“等醫生檢查好,你就睡覺――放心,時間足夠,都交給我。”
“好……”
值夜班的女醫生很快就來了病房。她仔細問了陶小霜的感受,又檢查了她的眼底,然後說:“你這是腦震盪的後遺症,醒了就沒事了,等睡過一覺應該就能緩解不少。”
等送小鬼們回家的徐阿婆等人趕到急診病房時,陶小霜已經趴著睡著了,孫齊聖在病床間的走道上搭了地鋪,也已睡得很沉。
程谷霞叫了兩聲,又推了幾把,見他就是不醒,就和徐阿婆霍清芬說:“媽,霍姨,大聖一個人在這可不行,我再打個地鋪,至於你們,就都回去吧。”
外孫女出了這麼大的事,徐阿婆不想走,可年夜飯怎麼辦――大到迎軍小到採秀可都盼著這頓飯,盼了好幾個月了。徐阿婆想了想,然後說:“谷華,小苗,你們回去帶著孩子過年,這裡我守著。清芬,你和大柱也回去吧,大聖在這裡,你們乾脆就帶著佰歲到客堂間過年,好伐?”
霍清芬和孫大柱商量了兩句,就欣然同意了。他們走後,徐阿婆母女看了會陶小霜的睡相,然後搭了地鋪,也睡下了。
……
陶小霜在迷霧鎮小屋裡睡了一晚,孫齊聖則如他所言,用比平日快兩倍的速度完成了巡邏。第二天醒來時,陶小霜感覺腦震盪的症狀輕了不少,但還是有一種想吐的感覺。孫齊聖趕緊飛了些迷霧鎮的西洋參,哄著她吃了。等媽媽程谷霞買回早飯時,陶小霜已經不想吐了。看著她吃完了早飯,徐阿婆母女才回了同壽裡。
陶小霜睡在床上,問正吃早飯的孫齊聖:“那個小偷被抓住沒有?”
孫齊聖皺著眉搖頭,“沒有,聽你阿婆說他從4弄2號的前面跑了。”昨天下午,孫齊聖接到奶奶的電話,知道陶小霜出事了,立刻就從區交運趕來了醫院。
“居然跑掉了?”陶小霜心裡很失望,要不是孫齊聖一直要她練習防身三招,只怕她就被那個黑衣男……這樣想著,她對著孫齊聖感激的一笑,然後道:“大聖,這次全虧你教了我三招,要不然我準得被那強盜用刀給……”想到那時的驚險,陶小霜就覺得又怕又氣。
“刀!”孫齊聖大吃一驚,“小霜,你說說刀是怎麼回事?”
陶小霜就一邊回憶,一邊仔細的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孫齊聖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完他仔細看了看陶小霜被割破的棉褲,然後站起身,“小霜,我要回同壽裡一趟,這事……不是單純的入室盜竊。”
陶小霜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道:“那是什麼?”
孫齊聖臉色很不好,“那黑衣人……也許是衝著人來的。”
衝著人來的?陶小霜想了想,才明白了他這話的意思,她指著自己道:“……是衝著我來的?”
孫齊聖沉聲道:“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得去查一下。”
陶小霜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後腦勺,然後憤聲道:“你去吧。”
孫齊聖正準備走,卻又回身彎下腰,低聲說道:“小霜,一切都有我在,你就安心待在這裡好伐?”
陶小霜心裡好受了很多,她咬著唇點點頭,“好。”
孫齊聖柔和了肅殺的眉眼,對她笑了笑,然後才轉身走了。
孫齊聖走後不久,徐阿婆又來了醫院,高椿採紅也一起來了,連去高家拜年的高三梅母女知道後也跟著程谷霞和高四海來了醫院。於是,陶小霜的床前被圍了一圈,沒地方站,採秀和迎泰乾脆坐在了床尾的兩邊。這個病房就屬陶小霜的床前最熱鬧。
直到洪陽街派出所的兩個片警來了病房,這熱鬧勁才消停了。
來的兩個片警一男一女,男的姓王,女的姓張,兩人都是陶小霜經常照面的半熟人。所以,張公安先問了陶小霜的病情,還安慰了幾句後才開始了問話,“陶同志,說說昨天的事吧。”
陶小霜就把不久前和孫齊聖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當聽到那黑衣男用過刀,張王二人原本有些輕鬆的臉色立刻就變了。陶小霜見狀就伸腳讓兩人看那個破口。
看完,王公安就急問道:“你看見那個人長什麼樣了嗎?”
“當時我太慌了”,陶小霜皺著眉搖頭,“所以那人的樣子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是個中年男人,好像是個國字臉……五官真沒什麼印象了,不過要是面對面,我肯定能認出他來。”
王公安有些失望,年紀大一些的張公安卻問道:“你真的把他的嘴給踢破了?”
這些問題,孫齊聖都問過,陶小霜想也沒想就回答道:“嘴唇破沒有,我沒注意。但當時他的兩個嘴角都是血,至少是咬到了舌頭或者嘴裡的肉。”
張公安滿意的點點頭,這可是找人的關鍵線索。
接下來她又問了一些問題,然後就起身要走。
“等一等”,陶小霜叫住兩人,問道:“這事你們通知王姿沒有,畢竟被偷的是她家。”
張公安說:“昨天沒聯繫到人,今早我們到王姿住院的醫院通知的李建全。”
“那就好”,陶小霜點點頭,“對了,我現在仔細一想,覺得當時那人不是想逃,才對我動刀的――當時我馬上就要進屋了,他等兩分鐘不就行了?”陶小霜不知道派出所會怎麼看這事,她怕他們和孫齊聖想法不一樣,就點了一句。一說完,她就聽旁聽的徐阿婆等人抽了口冷氣。
兩個片警聽得一愣,然後對了一個眼色,張公安笑著說:“你別多想,好好休息。”
等兩人離開了,徐阿婆立刻就坐到床頭,急問道:“小霜,剛才你說的是真的?”其他人也焦急的追問起來。
陶小霜感覺失策了――她不該當著家人的面說這些的。她和親友們解釋了一會,就嚷起頭暈來。
徐阿婆聞言就說:“我們不問了,你睡一會吧。”
“好。”陶小霜閉上眼,在心裡暗道:我這可不是在撒謊,只是不想解釋到口乾舌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