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見血

票證年代的日常生活[空間]·吃睡一條龍·3,540·2026/3/24

128 見血  大年初一,早上10點半,守完舊夜迎來新歲的阿拉們都在酣睡,孫齊聖已經把同壽裡4弄2號的每一個角落都走了一遍。 他在心裡反覆模擬昨天下午的情景,設想那個黑衣人是怎麼進的4弄2號,是怎麼上的樓,然後進入王姿家。他一邊想一邊慢慢走上二樓,穿過走廊,停在王姿家的門口。 石庫門裡人人都在安睡,孫齊聖卻彷彿身處昨天事發後的那片嘈雜中——人來人往的下午,吳剪刀的裁縫鋪,王姿家緊鎖的房門……他閉上眼,把已經吃透的片段剝離,開始仔細回想昨晚在陶小霜的床前徐阿婆說的每句話。漸漸的,一些隱在暗處的東西浮現了出來, “找到了……”孫齊聖睜開眼,他疾步下樓,去找朱大友。 下午1點半,洪陽街上終於有了些來往的行人。平倭裡莊家,莊沙正和他的爸媽一起吃著遲到的午飯,屋外卻響起傳呼大媽的喊聲:“亭子間的莊家,有姓朱的電話找。” “八成是大朱!”莊沙三兩下把飯菜刨下肚,就跑去了公用電話間。聽完電話,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心裡著急,跑回自家樓下喊道:“爸,媽,我有急事,就不和你們去阿婆家拜年了!”然後不等回答,撒腿就跑。 等他跑到約好的地點,正好看到朱大友站在街邊,捧著一碗大餛飩吃的呼啦呼啦的。 “大聖人呢?”莊沙喘著氣問:“你在電話裡說陶小霜昨天受傷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聖去叫老鱉了。”朱大友邊吃邊說,“陶小霜的事,我吃完了再說。” 莊沙急得不行,“你把事說清楚了再吃好伐?” “吃了再說,我快餓死了。”朱大友一口一個餛燉,吃完他把帶蔥花的半碗熱湯也喝了,然後去身後的店裡還了碗,取回了押金。他一走出餛燉店,莊沙立刻就追問起來。 朱大友昨晚就知道陶小霜遇劫的事了,吃完家裡的除夕飯,他還去了一趟醫院,陪著孫齊聖坐了會。今早,他睡得正香,突然被孫齊聖拉出了被窩,接著早飯都沒吃,就被孫齊聖指揮得團團轉。 朱大友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然後道:“大聖的猜測是,那個賊有兩個目標的,一求財,二動刀。而且那個賊在同壽裡有內應——他知道王姿家有錢,這兩天家裡沒人,還知道陶小霜的下班時間。他是算好時間,搜刮好了王姿家的財物,然後在廂房裡坐等著陶小霜上樓。” 莊沙眉頭皺起個疙瘩,“……所以我們要找的是那個內應?” “不,內應不好找——就算是公安局,也不好在初一就去亂敲人家的門。”朱大友搖頭,“我和大聖直接找的那個賊,我倆查了一個上午,找到好幾個線索。” 見莊沙面露不解,朱大友有些得意的道,“眼鏡,賊不走空,這話你聽過的吧——但凡是入室行竊的賊,一定會提前踩點。”他毫不內疚的把孫齊聖不久前說的話佔為己有了。 “不是有內應嗎?” “即使有內應,總要認認臉,識識路的。”要不然偷錯屋,捅錯人怎麼辦? 莊沙想了想,認可的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那個黑衣男是個生面孔,不敢進同壽裡的,所以他昨天是在這裡踩的點。”說完朱大友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街對面的吳剪刀的裁縫鋪。 “我和大聖問過餛燉店的李龍了,他說昨天有個穿黑色棉襖的中年男人在店門口坐了好一會……”初一街上的店面不開門,孫齊聖和朱大友是去了一趟小李家,才找到了這條線索。 “我們還從掃街的張龍嘴裡問到了另一件事,他前幾天也見過那個黑衣男。” 莊沙推推眼鏡,“……那人來洪陽街踩過幾次點。” “嗯”,朱大友點頭道,“張龍說,那個黑衣男抽菸很兇,坐在馬路牙子上抽了一根又一根。關鍵是他點菸用的不是火柴,而是一個打火機!金屬殼,有浮雕的那種!” 在70年代,打火機是特供商品,普通商店裡根本沒得賣,更別說黑衣男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的舶來打火機。莊沙立刻就明白那是賊贓,“……所以孫齊聖要去找老鱉,是因為他要倒著查,從銷贓點查起。”能和孫齊聖做好朋友,莊沙自然也是聰明人。 “大聖聽陶小霜說,王姿家裡現金不多,卻有不少金首飾……” “他被陶小霜看見了,肯定急著逃出上海,所以很需要錢。” 兩人正說著,孫齊聖帶著老鱉回來了。 …… 大年初四的晚上,夜空中繁星點點,藉著月光,一個大隊的民兵在新濱鎮外溜達了一圈,然後穿過被當地人叫做神女灣的申乙灣,說說笑笑的進了鎮。 鄭晉國搓著手從蘆葦叢裡鑽出來,看著民兵消失在大路的盡頭,才鑽回了蘆葦叢。 “媽了個逼!”他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蘆葦深處走去,一邊低聲咒罵:“撈血飯吃還過節!再不來,我他媽都要餓死了!”做買賣時失了手,鄭晉國準備逃到廣州去躲躲——他在那裡有親戚,於是肉痛的花了大價錢買了張‘船票’,誰知道他在申乙灣躲了三天,接應的漁船就是不到,隨身帶的東西卻吃完了。 鄭晉國一路咒罵著回了‘住處’——被漁民遺棄在蘆葦蕩裡的半條爛蓬船。 那蓬船的底子全爛了,但蓬頂還有半塊,鄭晉國在白天裡用幹蘆薈在蓬下生一個火堆,到晚上就把它滅了,睡在上面,靠著這份暖和,他才在野外硬熬了三天。 鄭晉國先去撒了泡尿,然後走到破爛不堪的蓬下,用右腳去踢散那堆還帶餘溫的灰燼,邊踢他邊罵:“老子今年怎麼這麼倒黴,十拿九穩的買賣都弄砸了……媽的,等我回來,我非得” “非得怎麼?”一個男聲突然從他背後問道。 “啊!”鄭晉國嚇得大叫一聲,全身的寒毛都起來了。他飛快轉身,同時伸手拔出腰間的兩把匕首,交叉揮舞,護住身前。 出聲前,孫齊聖就已蓄勢待發,這時見他的肩膀一動,就蹲身一個掃堂腿。鄭晉國被他掃到左腳,立刻就踉蹌了一下。 孫齊聖飛撲上前,雙拳撥開了他拿刀的雙手,猛力擊打他的右肋部。 被擊中肝臟的鄭晉國抽搐著倒地,捲成蝦狀抱著肚子□□起來。 孫齊聖撿起落地的兩把匕首,上前踹踢鄭晉國的背部,逼他正面朝上仰躺在泥地上。 孫齊聖半蹲下來,坐在鄭晉國的肚子上,用匕首卡住他的脖子,眯著眼打量他,試圖從那骯髒的臉上找出點特點來。看了幾秒鐘,他笑著說:“長得果然普通。” “那個……”見他笑了,又發現他年紀輕,鄭晉國不禁生出些僥倖之心,這黑吃黑的小子看來好說話,“小兄弟,好身手,你是從李戇大那裡知道我在這的吧。”李戇大就是賣‘船票’的船老大。 “是的呀”,孫齊聖笑著點點頭,然後用匕首在鄭晉國的脖子上劃了條血線,“說對了有賞。” 脖子上一陣劇痛,一瞬間,鄭晉國以為自己被割斷了脖子,等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他已經嚇得一身全是虛汗,褲襠也溼了。他不敢廢話了,努力擠出笑來,求饒道:“大、大哥,同志,你別殺我……我有錢,我有金子,你不殺我,我都給你。” “金子,好東西呀……”孫齊聖舔了舔嘴唇,把嗜血的*壓回心底,問道:“你有多少。” “我有好多,金項鍊、金戒指還有金鐲子,都有都有,全給你”說到這,鄭晉國感覺脖子上的匕首鬆了些,他暗喜,又道:“這些金子都被我藏在了其它地方,你放了我,我就帶你去。” “哈……”孫齊聖揚眉作思考狀,然後在鄭晉國期待又害怕的眼神裡,笑著抬起另一隻手,用手裡的刀刺向他的左眼。 “啊啊啊!”鄭晉國尖叫著,兩個瞳孔縮到了極點。 “閉嘴!”刀尖停在了眼瞼間,孫齊聖冷下臉,說道:“你廢話太多,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再敢廢話,我就把你摁死在你撒的尿裡。蠢貨,聽明白沒有?” “明白明白!”鄭晉國連聲道。 看他已嚇破了膽,孫齊聖就開始審問。 半小時後,孫齊聖走出蘆葦蕩。他手裡握著一張有鄭晉國血手印的供狀,上面的罪名足夠他死兩次的。問完話,孫齊聖就打暈了鄭晉國,把他五花大綁,還在他懷裡塞了張供狀。 孫齊聖和守在蘆葦蕩外的朱莊二人會合,看了那供狀,兩人驚呼:“居然是她!” 孫齊聖冷笑道:“她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三人進了鎮,寫了張字條,綁了塊石頭往聯防的門上一扔,見有人開了門,就趕緊離開到找好的民居睡大覺了。 …… 初五早上,陶小霜一邊吃著徐阿婆削的梨,一邊在想孫齊聖昨天告訴她的事。 那個賊叫鄭晉國,他的內應是……王小慧。 不知何時,王小慧開始偷雞摸狗起來,她也算謹慎,最方便下手的4弄2號和朱家她沒動過手,只在同壽裡附近的黑五類家庭裡琢磨——這種人家丟了東西也不敢說。11月時,她總算偷到了一副珍珠耳墜,她想出手,然後在銷贓的一個暗窩子裡她遇到了鄭晉國。 年關難過,鄭晉國正想做筆大生意,見她偷到了有油水的人家,就和她搭話。兩人說好,只要王小慧能摸清情況,那買賣成了後,他就分她兩成東西。哪知道,那家人居然就只剩那對珍珠耳墜了。 被氣急敗壞的鄭晉國譏笑後,王小慧就提出對鄰居李建全家下手,她知道王姿有不少金首飾。然後她又提出,讓鄭晉國幫她報復另一個鄰居的要求,說只要成了,她少要半成金子。 ‘在她的臉上劃一刀,讓她成個疤臉,誰讓她多管閒事的!’陶小霜想到孫齊聖轉述的這句話,就覺得心裡發寒。 在鄭晉國的供狀裡,孫齊聖改了這句話,改為‘往她的肚子上捅刀,讓她死,誰讓她多管閒事的!’孫齊聖用鄭晉國的家人威脅他,所以鄭晉國會咬死王小慧指使他殺人。 陶小霜嘆了口氣,當孫齊聖在小屋裡說出這事時,鄭晉國已經進了鎮上的派出所。所以孫齊聖是先斬後奏了,但她卻並不生氣,甚至覺得他做得好,她不想害誰,可也想保護自己。 166閱讀網

128 見血

 大年初一,早上10點半,守完舊夜迎來新歲的阿拉們都在酣睡,孫齊聖已經把同壽裡4弄2號的每一個角落都走了一遍。

他在心裡反覆模擬昨天下午的情景,設想那個黑衣人是怎麼進的4弄2號,是怎麼上的樓,然後進入王姿家。他一邊想一邊慢慢走上二樓,穿過走廊,停在王姿家的門口。

石庫門裡人人都在安睡,孫齊聖卻彷彿身處昨天事發後的那片嘈雜中——人來人往的下午,吳剪刀的裁縫鋪,王姿家緊鎖的房門……他閉上眼,把已經吃透的片段剝離,開始仔細回想昨晚在陶小霜的床前徐阿婆說的每句話。漸漸的,一些隱在暗處的東西浮現了出來,

“找到了……”孫齊聖睜開眼,他疾步下樓,去找朱大友。

下午1點半,洪陽街上終於有了些來往的行人。平倭裡莊家,莊沙正和他的爸媽一起吃著遲到的午飯,屋外卻響起傳呼大媽的喊聲:“亭子間的莊家,有姓朱的電話找。”

“八成是大朱!”莊沙三兩下把飯菜刨下肚,就跑去了公用電話間。聽完電話,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心裡著急,跑回自家樓下喊道:“爸,媽,我有急事,就不和你們去阿婆家拜年了!”然後不等回答,撒腿就跑。

等他跑到約好的地點,正好看到朱大友站在街邊,捧著一碗大餛飩吃的呼啦呼啦的。

“大聖人呢?”莊沙喘著氣問:“你在電話裡說陶小霜昨天受傷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聖去叫老鱉了。”朱大友邊吃邊說,“陶小霜的事,我吃完了再說。”

莊沙急得不行,“你把事說清楚了再吃好伐?”

“吃了再說,我快餓死了。”朱大友一口一個餛燉,吃完他把帶蔥花的半碗熱湯也喝了,然後去身後的店裡還了碗,取回了押金。他一走出餛燉店,莊沙立刻就追問起來。

朱大友昨晚就知道陶小霜遇劫的事了,吃完家裡的除夕飯,他還去了一趟醫院,陪著孫齊聖坐了會。今早,他睡得正香,突然被孫齊聖拉出了被窩,接著早飯都沒吃,就被孫齊聖指揮得團團轉。

朱大友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然後道:“大聖的猜測是,那個賊有兩個目標的,一求財,二動刀。而且那個賊在同壽裡有內應——他知道王姿家有錢,這兩天家裡沒人,還知道陶小霜的下班時間。他是算好時間,搜刮好了王姿家的財物,然後在廂房裡坐等著陶小霜上樓。”

莊沙眉頭皺起個疙瘩,“……所以我們要找的是那個內應?”

“不,內應不好找——就算是公安局,也不好在初一就去亂敲人家的門。”朱大友搖頭,“我和大聖直接找的那個賊,我倆查了一個上午,找到好幾個線索。”

見莊沙面露不解,朱大友有些得意的道,“眼鏡,賊不走空,這話你聽過的吧——但凡是入室行竊的賊,一定會提前踩點。”他毫不內疚的把孫齊聖不久前說的話佔為己有了。

“不是有內應嗎?”

“即使有內應,總要認認臉,識識路的。”要不然偷錯屋,捅錯人怎麼辦?

莊沙想了想,認可的點了點頭,“你繼續說。”

“那個黑衣男是個生面孔,不敢進同壽裡的,所以他昨天是在這裡踩的點。”說完朱大友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街對面的吳剪刀的裁縫鋪。

“我和大聖問過餛燉店的李龍了,他說昨天有個穿黑色棉襖的中年男人在店門口坐了好一會……”初一街上的店面不開門,孫齊聖和朱大友是去了一趟小李家,才找到了這條線索。

“我們還從掃街的張龍嘴裡問到了另一件事,他前幾天也見過那個黑衣男。”

莊沙推推眼鏡,“……那人來洪陽街踩過幾次點。”

“嗯”,朱大友點頭道,“張龍說,那個黑衣男抽菸很兇,坐在馬路牙子上抽了一根又一根。關鍵是他點菸用的不是火柴,而是一個打火機!金屬殼,有浮雕的那種!”

在70年代,打火機是特供商品,普通商店裡根本沒得賣,更別說黑衣男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的舶來打火機。莊沙立刻就明白那是賊贓,“……所以孫齊聖要去找老鱉,是因為他要倒著查,從銷贓點查起。”能和孫齊聖做好朋友,莊沙自然也是聰明人。

“大聖聽陶小霜說,王姿家裡現金不多,卻有不少金首飾……”

“他被陶小霜看見了,肯定急著逃出上海,所以很需要錢。”

兩人正說著,孫齊聖帶著老鱉回來了。

……

大年初四的晚上,夜空中繁星點點,藉著月光,一個大隊的民兵在新濱鎮外溜達了一圈,然後穿過被當地人叫做神女灣的申乙灣,說說笑笑的進了鎮。

鄭晉國搓著手從蘆葦叢裡鑽出來,看著民兵消失在大路的盡頭,才鑽回了蘆葦叢。

“媽了個逼!”他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蘆葦深處走去,一邊低聲咒罵:“撈血飯吃還過節!再不來,我他媽都要餓死了!”做買賣時失了手,鄭晉國準備逃到廣州去躲躲——他在那裡有親戚,於是肉痛的花了大價錢買了張‘船票’,誰知道他在申乙灣躲了三天,接應的漁船就是不到,隨身帶的東西卻吃完了。

鄭晉國一路咒罵著回了‘住處’——被漁民遺棄在蘆葦蕩裡的半條爛蓬船。

那蓬船的底子全爛了,但蓬頂還有半塊,鄭晉國在白天裡用幹蘆薈在蓬下生一個火堆,到晚上就把它滅了,睡在上面,靠著這份暖和,他才在野外硬熬了三天。

鄭晉國先去撒了泡尿,然後走到破爛不堪的蓬下,用右腳去踢散那堆還帶餘溫的灰燼,邊踢他邊罵:“老子今年怎麼這麼倒黴,十拿九穩的買賣都弄砸了……媽的,等我回來,我非得”

“非得怎麼?”一個男聲突然從他背後問道。

“啊!”鄭晉國嚇得大叫一聲,全身的寒毛都起來了。他飛快轉身,同時伸手拔出腰間的兩把匕首,交叉揮舞,護住身前。

出聲前,孫齊聖就已蓄勢待發,這時見他的肩膀一動,就蹲身一個掃堂腿。鄭晉國被他掃到左腳,立刻就踉蹌了一下。

孫齊聖飛撲上前,雙拳撥開了他拿刀的雙手,猛力擊打他的右肋部。

被擊中肝臟的鄭晉國抽搐著倒地,捲成蝦狀抱著肚子□□起來。

孫齊聖撿起落地的兩把匕首,上前踹踢鄭晉國的背部,逼他正面朝上仰躺在泥地上。

孫齊聖半蹲下來,坐在鄭晉國的肚子上,用匕首卡住他的脖子,眯著眼打量他,試圖從那骯髒的臉上找出點特點來。看了幾秒鐘,他笑著說:“長得果然普通。”

“那個……”見他笑了,又發現他年紀輕,鄭晉國不禁生出些僥倖之心,這黑吃黑的小子看來好說話,“小兄弟,好身手,你是從李戇大那裡知道我在這的吧。”李戇大就是賣‘船票’的船老大。

“是的呀”,孫齊聖笑著點點頭,然後用匕首在鄭晉國的脖子上劃了條血線,“說對了有賞。”

脖子上一陣劇痛,一瞬間,鄭晉國以為自己被割斷了脖子,等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他已經嚇得一身全是虛汗,褲襠也溼了。他不敢廢話了,努力擠出笑來,求饒道:“大、大哥,同志,你別殺我……我有錢,我有金子,你不殺我,我都給你。”

“金子,好東西呀……”孫齊聖舔了舔嘴唇,把嗜血的*壓回心底,問道:“你有多少。”

“我有好多,金項鍊、金戒指還有金鐲子,都有都有,全給你”說到這,鄭晉國感覺脖子上的匕首鬆了些,他暗喜,又道:“這些金子都被我藏在了其它地方,你放了我,我就帶你去。”

“哈……”孫齊聖揚眉作思考狀,然後在鄭晉國期待又害怕的眼神裡,笑著抬起另一隻手,用手裡的刀刺向他的左眼。

“啊啊啊!”鄭晉國尖叫著,兩個瞳孔縮到了極點。

“閉嘴!”刀尖停在了眼瞼間,孫齊聖冷下臉,說道:“你廢話太多,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再敢廢話,我就把你摁死在你撒的尿裡。蠢貨,聽明白沒有?”

“明白明白!”鄭晉國連聲道。

看他已嚇破了膽,孫齊聖就開始審問。

半小時後,孫齊聖走出蘆葦蕩。他手裡握著一張有鄭晉國血手印的供狀,上面的罪名足夠他死兩次的。問完話,孫齊聖就打暈了鄭晉國,把他五花大綁,還在他懷裡塞了張供狀。

孫齊聖和守在蘆葦蕩外的朱莊二人會合,看了那供狀,兩人驚呼:“居然是她!”

孫齊聖冷笑道:“她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三人進了鎮,寫了張字條,綁了塊石頭往聯防的門上一扔,見有人開了門,就趕緊離開到找好的民居睡大覺了。

……

初五早上,陶小霜一邊吃著徐阿婆削的梨,一邊在想孫齊聖昨天告訴她的事。

那個賊叫鄭晉國,他的內應是……王小慧。

不知何時,王小慧開始偷雞摸狗起來,她也算謹慎,最方便下手的4弄2號和朱家她沒動過手,只在同壽裡附近的黑五類家庭裡琢磨——這種人家丟了東西也不敢說。11月時,她總算偷到了一副珍珠耳墜,她想出手,然後在銷贓的一個暗窩子裡她遇到了鄭晉國。

年關難過,鄭晉國正想做筆大生意,見她偷到了有油水的人家,就和她搭話。兩人說好,只要王小慧能摸清情況,那買賣成了後,他就分她兩成東西。哪知道,那家人居然就只剩那對珍珠耳墜了。

被氣急敗壞的鄭晉國譏笑後,王小慧就提出對鄰居李建全家下手,她知道王姿有不少金首飾。然後她又提出,讓鄭晉國幫她報復另一個鄰居的要求,說只要成了,她少要半成金子。

‘在她的臉上劃一刀,讓她成個疤臉,誰讓她多管閒事的!’陶小霜想到孫齊聖轉述的這句話,就覺得心裡發寒。

在鄭晉國的供狀裡,孫齊聖改了這句話,改為‘往她的肚子上捅刀,讓她死,誰讓她多管閒事的!’孫齊聖用鄭晉國的家人威脅他,所以鄭晉國會咬死王小慧指使他殺人。

陶小霜嘆了口氣,當孫齊聖在小屋裡說出這事時,鄭晉國已經進了鎮上的派出所。所以孫齊聖是先斬後奏了,但她卻並不生氣,甚至覺得他做得好,她不想害誰,可也想保護自己。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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