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三生錄 第六百五十一章 陰陽寮的小狐狸
收到阿媚訊息的安倍晴明一整天工作都心不在焉,但是也沒有同僚怪他,畢竟這個可憐的人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唯一可以相伴的女兒額一離世。
雖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但是大家都能感覺到安倍晴明依舊沒有從喪子之痛中走出,花街柳巷也不去,甚至也不重新找個陪伴自己一生的女人,真是可惜了青春年少和那英俊的面容。
好友渡邊雲島從陰陽部路過的時候,看到安倍晴明坐在位子上出神的樣子,不由也嘆口氣。
然而安倍晴明真的是發呆,那群人想多太了……
“怎麼還沒到回家時間?”安倍晴明腦中迴盪著全是阿媚的那句話,根本無法沉心與工作。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白色的物體,從不遠處的窗戶跳進來,嚇了其他天文生一跳!
安倍晴明滿腦子事情,自然也不會去注意這些,直到那個白色生物躥到他跟前,長大嘴巴,一口咬在了他的左手上!
“疼疼疼疼!”
手上傳來劇痛,安倍晴明疼得胳膊都打哆嗦!低頭一看,只見一隻白色的小狐狸,正蹲在放著工作檔案的案臺上,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
“呃……”安倍晴明一陣汗顏。
這時候他身邊也圍了一群人,有拿著符咒的,有手裡抄著書本的,還有拿著板凳和衣兜的!氣勢洶洶,看上去抓住小狐狸勢在必得!
稻荷之人傳訊之法非常神氣方才小狐狸咬了一口,安倍晴明便知道它就是化成狐型的阿媚。看著狐狸阿媚,安倍晴明突然有些不滿,好像記得很久以前對她說過,不要再變成狐狸。
“晴明,你被咬傷了,手腳不便,站到旁邊,抓住它的任務交給我們就好!”平時課程多次受到安倍晴明幫助的一個天文生,此時站到安倍晴明前方,伸手擋住了他,一副保護人的架勢。
“不,不是,這個狐狸我……”安倍晴明看著這群人“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態勢,更加尷尬。
“我知道你的手被它咬了,”那位天文生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十分堅定,“我們大家一定會為你報仇!”
說完,他就轉過身來,拍了拍安倍晴明的肩膀。
“這也太誇張……”安倍晴明不由得默默吐槽,可是好像沒人聽到似的。
天文生們一步一步逼近小狐狸,動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那個靈性的小動物受到驚嚇,“嗖!”一下的溜走。
也就在人們即將對小狐狸施展手段的時候,它突然開口了!
“愚蠢的人類,吾乃稻荷神派來的高貴的使者,專程來找安倍晴明有事相商。”
狐狸突然說人話,生硬還是特別好聽的女性聲音,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稻、稻荷神?”有人抓住了關鍵詞,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阿媚聽到質疑,轉頭看過去,高傲的看著那個人,一臉鄙夷,“是的,人類,你沒有聽錯,吾是稻荷使者。”
說完,趁著一干人發愣的時間,狐狸一下子跳到安倍晴明的肩膀上,高貴的昂著頭,“吾有重要事情要找安倍晴明,汝等速速讓開。”
天文生們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安倍晴明卻在此刻站起來,十分有禮貌的說道:“既然如此,稻荷使者這麼活了,那安倍晴明也只好聽命了。”
說完,安倍晴明便離開了工作崗位,抬腳往外走,人群不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通道。
而這時,在一起正商討事情的陰陽寮領導們,突然得到了稻荷使者白狐狸來陰陽寮找安倍晴明的訊息,大吃一驚!唯獨歷博士賀茂保憲安然不動,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
陰陽寮頭賀茂忠行看著淡定無比的大兒子,便猜測他應該知道些什麼,就說了兩句寬慰的話,讓大家安定下來,不要多心,接著商討事情。
賀茂忠行唯一鬱悶的,就是孩子長大以後,和他們的交流越來越少。保憲和保明成家之後就基本沒有找他們的父親聊天,保胤則是閒了就往比睿山跑,攔都攔不住,只有保遠小子還可以。但是最近幾天晚上特別喜歡往出跑,大概是夜訪哪家的姬君去了。
賀茂保憲看著老爹一臉沉重,沒有說話,也沒有去聽其他人的討論,他此時在想關於阿媚的事情、關於阿緣和魔劍的事情、關於藤原家公主和女兒桐子的事情。
事情多如狗,二十九歲的賀茂保憲突然發出如此感慨……
離開了陰陽寮,安倍晴明帶著狐狸阿媚一路往東而行,出了大內裡,直往土御門的方向走。阿媚趴在安倍晴明的肩頭,一副懶洋洋的的樣子,真把安倍晴明的當“愚蠢的人類”使喚了。
走了好半天,才回到了土御門大路的安倍宅,安倍晴明推開自家大門,狐狸阿媚一躍而下,跳到地面上站定,重新變回原來熟悉的樣子。
“大人,方才失禮,還望大人不要見怪。”變回人形的媚仙子已改之前高昂的態勢,低著頭顱,十分謙遜,對安倍晴明的恭敬與崇敬到了極致。
“不礙事,情勢所逼。”安倍晴明走進來笑了笑,走了進來,身後的的木門自動“啪”的一聲合上。
“是。”阿媚頷首點頭,跟在安倍晴明身後,往院子深處走,走上房屋的臺階,來到外廊。
一個穿著淡紫色衣服的姑娘從裡間走出,頷首對安倍晴明道:“晴明大人,可否要溫酒?”
“啊,那就蠻煩你了,蜜蟲。”安倍晴明點頭,看著式神蜜蟲離開,方才招呼阿媚,自己隨便找了地方,盤膝坐下來。
安倍晴明的式神每次來都感覺不是一個,阿媚看著這個從來沒見過的式神,突然覺得自己侍奉的這個傢伙,也是很閒啊……
“剛剛那個是紫藤花變做的式神,我喚她‘蜜蟲’。溫酒做飯很在行,還會烤香魚。”察覺到阿媚的視線,安倍晴明不由解釋起來。
“紫藤花做飯,不怕被爐火燒傷麼?”阿媚想不通,不禁搖頭。
安倍晴明笑了笑沒有回答,亦沒有反駁,而是問道:“今日你冒險在祈年祭上,之後還到陰陽寮找我,不會只是為了我父親遺骨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