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喜樂 第三章 請安
第三章 請安
寅時三刻整,藍傾鳶準時睜開了眼睛。昨個兒晚上在外間值夜的大丫頭紫曳聽見了裡面的聲音,忙推門進去服侍二姑娘,進去前吩咐了外面的小丫頭拿東西來給二姑娘梳洗。紫曳進去的時候,二姑娘坐在床沿正趿拉著腳踏上的鞋子,忙快步上前給二姑娘套上鞋襪。
紫曳的手腳其實很快。可姑娘們梳洗打扮起來本就很麻煩,即使是這樣,紫曳將二姑娘打扮好還是花了兩刻鐘以上。顧不得先吃早飯,藍傾鳶帶著自己的大丫頭紫曳往外走去。藍傾鳶的院子離主院不算近,不早些過去,只怕來不及給夫人請安。做小輩的,可不能讓長輩在那兒等著。紫曳吩咐小丫頭告訴廚房可以開始準備早飯,主僕二人很快出了知園的門。
藍傾鳶的知園離衛姨娘的珍園最近,只走了不到一刻鐘便到了。珍園的院子裡很是安靜,除了下人們走路和灑掃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音。也不知衛姨娘是沒有起來,還是已經去向夫人請安了。按照藍傾鳶對衛姨娘的瞭解,多半是還沒起床的。
衛姨娘每次去向夫人請安,都是先去三少爺藍青梵的申園和五姑娘藍傾瑜的甯園,最後三個人再一起過去的。申園和甯園離衛姨娘的珍園只有幾十步的距離,衛姨娘對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兩個兒女一向都極為親熱。藍傾鳶只看了一眼便沒再注意,連腳步都不曾停留半刻。
又走了近一刻鐘,藍傾鳶看到的就是大姑娘藍傾璃住著的秀園了。大姑娘藍傾璃是藍家大房的嫡長女,所住的院子比那些庶出的少爺姑娘們離主院近得多。藍傾鳶經過秀園的時候,大姑娘藍傾璃正好從秀園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她的大丫頭紅裳,也是準備去向夫人請安的。
“大姐姐。”藍傾鳶在藍傾璃面前幾步站定,微微屈膝向藍傾璃行了禮,藍傾璃和藍傾鳶身後的大丫頭紅裳和紫曳也福了一福。藍傾璃年齡比她大,又是嫡出的身份,藍傾鳶光是庶出的身份便不夠和嫡出的藍傾璃相比的,理應由她向藍傾璃施禮。只是藍傾鳶嘴上雖然不說,心裡還是有些彆扭的。
不僅僅是因為這繁複而又古板的禮節,更由於她這個大姐姐與前世那個一直喜歡和她爭鋒相對的藍傾璃有著一樣的名字。藍傾璃沒有阻止藍傾鳶的行禮,在她快起身時快步上前扶起了藍傾鳶:“二妹妹,咱們一起走吧。”藍傾鳶點頭,跟在藍傾璃身後,姐妹兩小聲地說著話兒,一時間倒也算是愉悅。
夫人居住的主院遙遙在望。院子門口上的牌匾寫著‘雅園’二字,字跡蒼勁有力,也不知道這字是出自誰的手筆。待藍傾璃和藍傾鳶走到雅園還空無一人的花廳時,還有一刻鐘左右就到卯時了。雅園的下人們給大姑娘和二姑娘上了茶水和點心便退了下去,只是藍傾璃和藍傾鳶兩個人誰都沒有動用這些東西,原本的說話兒聲也停止了。
沒坐一會兒,外面漸漸傳來一陣聲響。原來是八姑娘藍傾煙和六少爺藍青涵到了。藍青涵今年才只有七歲,被姐姐藍傾煙牽著走了進來。四個人互相見了禮坐下,八姑娘藍傾煙和六少爺藍青涵都是嫡出,是繼夫人藍顧氏親生的。下人們重新上了茶水和點心,此時便只有衛姨娘和三少爺藍青梵以及五姑娘藍傾瑜還沒有到了。
到了卯時整,花廳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是夫人藍顧氏過來了。門口的簾子被掀開了,花廳裡的幾位主子望過去,藍顧氏正款款而來,衛姨娘帶著三少爺藍青梵和五姑娘藍傾瑜跟在藍顧氏的後面,兩人正說著話兒。聽著藍顧氏話裡話外的意思,衛姨娘竟然是帶著三少爺和五姑娘先去了藍顧氏的房間,等藍顧氏收拾好了再一起過來的。
大姑娘藍傾璃和二姑娘藍傾鳶對望一眼,俱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頓時抿唇不語。見藍顧氏進來,花廳裡的藍傾璃等人皆站了起來,待藍顧氏坐到上首,紛紛向藍顧氏行了禮。在藍顧氏示意過後才坐下,三少爺與五姑娘和衛姨娘分別坐在了兩邊,衛姨娘坐在末尾處。
像往常一樣,藍顧氏問了問姑娘少爺們的日常起居,重點關照的當然就是八姑娘藍傾煙和六少爺藍青涵了。不管藍顧氏在心裡是怎麼想的,對藍家大老爺原配嫡出的大姑娘藍傾鳶,以及其他庶子庶女們,面上向來都是過得去的,絕對不會虧待了他們去。
藍顧氏是二十歲嫁入藍家,成為藍家大老爺藍亦承的繼室的,至現在已經有十年了。三十歲,在現代還不算很大,正是拼事業的年齡,然而在這個年代,三十歲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人老珠黃了。藍顧氏看著下面坐著的姑娘們,笑著和身邊的丫頭婆子打趣道:“瞧瞧這些丫頭們,到底是年紀輕,不怎麼打扮瞅著也是賞心悅目的,我果然是老了,比不得這些小姑娘們囉。”
八姑娘藍傾煙未語先笑道:“母親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母親還年輕著呢。”一副笑吟吟的樣子,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藍顧氏寵溺地看了藍傾煙一眼。衛姨娘冷眼瞧著,笑著開口奉承道:“姑娘們的樣貌那自然是不用說,個個兒都是頂好的,可夫人哪裡就差了?姑娘們的樣貌雖然好,可到底年紀輕,顯得稚氣了些,像夫人這樣的才是剛剛好呢。”
衛姨娘還是那麼會說話兒,怪不得能得老爺的喜歡。藍顧氏心下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偏生就屬你的嘴兒最甜,來讓我瞧瞧,你的嘴兒上可是抹了蜜了?我們大姑娘才是真正長得好的那一個。”藍顧氏說的是事實,藍家大房的姑娘們,容貌最佳的當屬大姑娘藍傾璃了。其他的姑娘卻都還沒有完全長開來。
藍傾璃被藍顧氏點了名,低下頭做羞澀狀:“母親說笑了,女兒當不得母親如此誇讚。”藍傾璃的羞澀倒也不算全部都是裝的,畢竟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家,任誰這麼說都是會害羞的。藍傾璃自然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