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話 海之棺
第三十話 海之棺
澄澈的海水，在海面上甚至可以看見海底的礁石。
但、大海之下是什麼？
…………
深幽的大海深處，一座海底的高峰上。一個美麗成熟的人緩緩站起，身後幽藍色的秀髮隨著水波輕舞。她高挑而性感的身體上沒有一點遮掩，展現自身最真實的一面，只在隱私的部位點綴著幾片稀疏的鱗片。
如大海的化身，一種寬懷而博大的氣息在她身上，彷如萬物的起始，一切生物的起源。
在蕭凜幾人剛剛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刻，她就抬起了頭，望向那個熟悉的心靈波動。
“……回來了！？”
“為什麼回來，為什麼回來？”她低著頭，一道晶瑩的珍珠從臉上滑下：“忘記了不好嗎，明明忘記吾等就好了，忘記就好了！”抬頭環視，周圍的生機早已逝去，只餘空寂：“魚兒消失了，植物消失了，海龜消失了……所有的，海中所有的生物都消失了………然後天空的星也就此熄滅！”
天空，那方幽藍的天，風景幾經變換，她的眼眸之中閃耀起追憶的光。已經記不得自己誕生的歲月……只記得很久很久之前，海中是一片混沌，澄澈的海水一片渾濁，沒有任何的生命。
她的誕生彷彿一首序曲，海洋之中的生命崛起，漸漸出現生靈。
無數的游魚，盡情嬉戲的海豚，可愛的海龜，海底的騰，魁麗的珊瑚礁………天空……剛開始的時候一樣混沌，但是天空的深處，存在著和自己一同誕生的星。自己可以感受到的，沒有錯，她們真實的存在著。
道道淡色的光輝灑下雲層，在海面形成無數的光暈，相伴孤單的我！
不知何時、不知何事，她開始整理那方混亂的世界。不知道為什麼，她發覺自己腦海中被誰賦予了這個念頭―――使這個自己身處的海洋充滿生機，讓無數的生命充斥在自己的懷抱。
不反感，不在意……因為，終於有事情做了。
無盡的歲月流逝，海中的魚兒生了死，死了又生，潮漲潮落、海岸消磨。在歲月中僅僅留下幾道浪痕，時間如此漫長卻又如此枯燥，甚至沒有給予自己什麼實感。
梳理海洋的冷暖脈絡，使它變得條理而清晰。灑下生命的種子，漸漸有小小的生命在自己的身邊誕生―――海水開始變得清澈，無數的生命開始在海水裡自由的暢遊。頭頂之上，那片昏暗的天空開始出現光………先是淡淡的，然後十二顆星辰從那些傢伙手中誕生。
漫長的歲月中，她在海中仰望那個並不高的天，與那些星星對視。
一直一直……以為會直至永遠！
然而……
世界誕生……世界成長……世界成熟……世界毀滅……
一切的一切如此自然，對於自己永眠，其實她並不反感。
“或許這才是一場完整的輪迴吧……”面對著開始崩潰的空間，道道時間與空間的縫隙開始破會這個世界。她並不在意，感喟了一句之後伸手抹平那些縫隙。
儘量……順其自然。起源如此，永眠亦是如此。
看著身邊的游魚，無數嬉戲的懵懂生靈。笑了笑，伸手將游到自己手邊的小彩虹魚捧在手心：‘讓我們一起走完這最後一段路吧……’
“海洋之中的生靈漸漸逝去，限制他們的繁衍……百年，千年……終於所有的生命走完了自己生命旅程的最後一段。然後自己笑著走出這個誕生了自己的海，與星攜手步入永恆的沉睡……如此完美，毫無瑕疵！”
天空深處，十二個陌生卻又熟悉的傢伙也是這樣想的吧。
長久的對視，無言的默契使得兩者之間變得毫無瑕疵。
從誕生開始，一起見證一個混沌的世界從自己手中變得完善。
“――本應如此，本應如此的！我們從靜寂中誕生，亦在靜寂中沉睡……誕生、消亡構成一個完整的輪迴……”
“如果一切本該如此，那我已經演繹了自己的全部！”長久的生命，在時間實踐中積攢下來的龐大智慧以至於她已經開始察覺到一些東西了！雖然驚訝，卻不在意。一切已經可以。
“但是，為什麼………”
“不該回來！！”看著遠處的的幾人，她揮動自己的權柄。
漫長的歲月中，從誕生都現在即將歸寂，她都身立法則之座，行生死之權。
以她的身體為核心，大海開始激烈的竄動，一道道激烈的海流打亂了自己辛勤構建漫長歲月的冷暖脈絡，要是海中還有生物的話，這個瞬間絕對會發生一次大滅絕。而現在，幸運而不幸的，沒有任何一個生物因此死亡。
大海上空，濃雲陰霾，強烈的雷霆開始產生。
大自然的天威，開始在這個奇妙的世界被其中的神邸掌控。在這個世界，與世界一同誕生，整理海洋，梳洗海洋，創造生物的她毫無疑問是世界意識的代表，她就是世界本身的一部分！
她的怒，就是天威。她的言，就是天意。
“儘管……我即將回歸黑暗，但是她卻必須繼續生存下去！哪怕我們看不到她的未來、哪怕她將我們忘卻，哪怕她永遠離開這個世界。”說完，她沉默的看了看自己身體，腰際一下已經開始結晶，如同一個棺寢在往上蔓延。這是她為自己打造的永眠之所，海洋之棺！
現在或許要推遲些了！
晶瑩璀璨的光，展現著無盡的奧秘，化空寒的死寂為生機，為這具即將歸寂的身體注入無限活力。那個向上蔓延的棺寢緩緩消退，露出她潔白無效的雙腿。
這個世界已經邁入最後一程，所有的存在即將歸於寂滅。現在她想做的、能做的、只是讓個人小小的月亮繼續存在下去。
…………
悠閒的時光總會流逝，天空開始變得昏黃，極目遠望，天與海的交界處，道道明亮的閃光開始閃爍起來。紫藍色的雷光越來越近，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襲來。
“凜！”驟然起身，月睜開雙眼，一抹明亮的精光閃過。
她一拳將遠處襲來的幾道雷電轟破，小心的將身後幾人護在自己身後。易月面色堅定，不見慌張。真正的武者面對強者不懼、面對人禍不驚、面對天威亦是不屈。
小小几道雷霆怎麼可能讓將武道修煉至臨近‘靜玄’密境，心海古井不波的易月泛起波瀾。她不怕一切法，不懼一切意！現在如此小心，也只是害怕的是身後兩個小鬼會有危險而已。
“放心吧了月，這兩個小傢伙不會有事的。”一聲嬉笑，已經在幾人身外佈下層層法界的凜來到她身邊，陪她一起看眼前的玄幻場景。
遙遠的天邊，海天一線、陰雲濃重、天地一片昏暗
道道藍紫色的雷霆到陰雲見縱橫睥睨，姿態狂舞……
“這種天威手段雖然浩大，但也不算太過強大。”看著遠處的災難場景，凜如此評價。
彷彿為了印證凜的話，天際一道雷霆直劈而下。霎那間將兩人身前的雲彩，將一片白雲驅散。凜還未出手，月眉頭一皺、已是一拳轟出。強烈的意志從她炸起，使得空間開始扭曲，一些還未散去的雷霆被一種強烈的意志強行驅散，消散的空氣中。
武道修完筋骨皮之後就是修氣血，修精元，修意志。筋骨強盛則常世無敵；氣血濃烈則鬼魅不懼；精元圓滿則壽元綿長。但！氣血精元年終不可持久，縱然養成當世無敵姿態也不敵歲月無情，唯有自我意志昇華、凝成舉世無敵之念，面對常識外的事物才能則諸法不侵、萬物不懼！
易月就如她父親易月所說，是易家千年不遇的強者。年紀輕輕早已步入抱丹境，精元充足氣血旺盛圓滿。從四年前挑戰天下百脈千門到蕭凜回來前的橫殺世界百萬裡，早已養成一股舉世無敵之念！
“月，很好很強大。”凜豎起大拇指。
“那是當然，不然我們我們易家怎敢號稱武道戰神之家，怎敢以易為姓，怎敢巡視陽世一千五百年。”收回拳，月與凜對視一眼說道。她的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其餘人的話縱使千言萬言的禮讚，也不急情人的戲謔的誇獎。
此時的月比之前面對林道還的時候更強了！或許是看到了更高的境界，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力量還不足以保護凜，害怕看到她有危險而自己無能為力……月，變強了！
“驕傲的月也很可愛呢~”凜小聲的嘀咕了句。她與月站在一起，面對陰暗壓抑的天空，面對藍紫色雷電閃爍的天空迎風而立，從容的思考一些問題。
凜與月兩人已經成長，漸漸超越常人的理解範疇。對於人而言天威不可抗，但在她們眼中卻未必。只有大世界中的天劫、天兆、天譴這種毀滅性的天威，一般雷霆不算什麼。
“凜，這是怎麼回事，剛剛不還是好好地嗎！”從望舒的懷裡鑽出來的燈芯在凜耳邊問道：“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有些擔心的看著遠處雷電縱橫的天空。
“誰知道呢，或許這個世界不歡迎我們吧。”蕭凜無奈的聳了聳肩。
“哼，如此明顯排斥！不知道一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嗎。”
似乎是因為凜的話憤怒了，天上又是一道雷霆直劈而下。蕭凜一手擎天，從身上流淌出無數的青色的符篆，細小的符篆構成湍急洪流，在半空形成一道的天幕，將所有人庇護在下面。粗大的雷霆劈在上面沒有激起任何的波瀾，就像泥石入水，消融乾淨。
相比那些複雜難明的數算占卜，這種天威的操控、純粹的力量比拼蕭凜最喜歡了。
畢竟她自己的靈魂之內就有一顆‘源’，力量永不枯竭。
離開海面，幾十米的海浪離開了翻騰的大海，在空中灑下震撼的轟鳴。天空與海的距離變得曖昧起來，似極遠又像就在眼前。濃郁的陰雲，暴起的驟雨，無不述說著一種排斥。
一陣雷鳴後，陰霾消散，驟雨停歇。
感受到瀰漫的意志消散，蕭凜也不在意，直接回去睡覺了。
‘那個人……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神吧。或許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打算，只是想將她驅離這個世界！望舒、望舒，一切都在她的身上。’
凜摸了摸小望舒白淨的臉頰，將她額頭上的那層細汗輕輕拂去。望舒經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每當她感受難受的時候，凜或者月都會陪在她的身邊，細心的照顧她。
“生氣了……”睜開朦朦朧朧的睡眼，望舒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轉而有疑惑的歪了歪頭‘什麼生氣了呢，剛剛還記得的？’
“望舒，你想起什麼了嗎？”月替她撫平秀髮溫柔問道。
“沒。”蹭了蹭月的手，小傢伙露出一個肯定的表情：“媽媽，不會有危險的……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告訴我，不會有危險的！”
“這樣啊。小望舒就趴在媽媽懷裡睡一會吧，你也累了吧。”
“凜~~我也累了，要睡覺！”
某個精力滿滿的傢伙飛到凜眼前，裝出一臉疲倦的揉眼睛打哈欠、
“……那就睡吧！”沉默了下，凜從嘴裡蹦出這幾個字。
“嗯嗯，這可是你說的哦~”燈芯那張帶著假假疲倦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副賊笑。快速將屁股下那個小燈盞收起來，嗖的一下子躥進凜的胸口，滿足的眯著眼：“呼呼，果然最喜歡這裡了！”
“魂淡，果然不能對你報以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