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星月殿，永眠所
第二十一話 星月殿，永眠所
深海下珊瑚枯寂萬類具絶，空蕩蕩，不顯孤寂、卻沒有任何生機。
“為什麼還不走，明明這樣子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了。”那一聲疑問在海中迴響，卻沒有任何人可以為她解答。靜默許久，那個女子雙腿已全然褪去棺寢。一步跨出，來到半空，直上雲中星月殿。
“吾從寂靜中來，行至無限靜寂。在這最後一段歲月原本已不想走出永眠之所，但為了她，說不得要走一趟。都已經到最後一程了，讓吾等安安靜靜進入永眠不好嗎？”
可以說，對於星與海來說，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留戀，也沒有繼續生存下去的理由。但望舒不行，她誕生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以至於她們不忍心讓她隨世界一起迴歸混沌……永眠，不可怕，但對她來說太早了！
………
凜手中拿著黃銅色懷錶樣式的四維界盤，不時校隊細微的數據。世界時刻處於歸寂邊緣，大部分法則早已崩潰，要在不干涉世界的情況下融入其中，比她想象中繁瑣些。
“凜，你不會是迷路了吧，不要不好意思，說出來吧，我保證不笑你！”
進入這個空間已經許久，但是具體的時間燈芯卻感知不出來。
這個世界的時間與【人間】並不同步，從幾人趕路開始，她們已經連續走了好久。儘管這點時間除了望舒外的幾人不會覺得疲倦，但一路來就是海與天，藍色的天空，更藍的海洋，就連點綴在天與海之間的雲彩都看膩了。
原本就好動的燈芯有些不耐，煩悶的趴在凜頭頂上的燈芯也開始抱怨起來：“快點嗎，好想回去玩遊戲，這裡好沒趣。啊啊，現在想想寧的電腦還有好多有趣的遊戲。像什麼dota、植物大戰殭屍、或者是奇奇怪怪的攻略遊戲……”
“你這個傢伙！”凜很不客氣的一個手指敲在她的頭上：“原本就不想讓你來的，但是你卻要來，現在覺得沒趣了。哼哼~下次不得你出門了！”
“嗚嗚~我錯了還不行嗎”淚汪汪抱頭。
沒理兩人，月抱著望舒靜靜的跟在凜的身後。
她倒不覺煩悶，只是偶爾看向單調天空的時候透著些不喜。
幾人那股剛到這裡時的驚奇讚歎早已消磨乾淨，在這個世界越久，她們越覺得這個世界充滿怪異。太單調了，單調的不像一個完整的世界。除了海就是天空，除了雲就是那幽藍的天幕……單調，無趣！
“凜，不會要很久吧，我可不可以先回去。”燈芯期待的看著凜。
“一切的一切就將結束，不會很久。”蕭凜先溫柔的看了一眼月，話語深沉。隨後臉色一變將趴在自己頭頂，明明沒有一點辛苦卻起鬨抱怨的小傢伙拎了下來。提到眼前，惡狠狠的看著她：“你這個小東西，看看望舒多乖。好好學習學習，還自稱什麼長輩呢~哈哈，笑死我了。要是再抱怨的話，回去的時候就將你一個人丟在這個世界，到時候……我想你一個人在這裡會很有趣吧~”
說道最後，凜一臉戲謔的看著她，而燈芯壓根不吃這套，狠狠白了她一眼，小嘴大張，對著她的挺翹的鼻子狠狠啃了上去：“叫你威脅我，叫你威脅我！”
“魂淡，別咬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凜自食惡果，一手捂著帶著小小牙印的鼻子。
“哼哼，這可不行？”燈芯原本還想進一步動作，但眼角瞥見月微微眯起的奇妙目光的時候，她頓時軟了下來：“算、算了，這次就饒了你了~”從很久以前就覺得，凜身邊這個傢伙很危險！
望舒已經沉沉睡去，不知道為什麼，從昨天晚上的那場雷霆後，她再也沒有醒過來。凜與月都檢查過，身體健康，沒有一點異常。
直覺上，凜沒有察覺到危險，應該不會有事……一定。
只不過……她的心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是否會憶起過去？大家認識的望舒，沒有過去的記憶呢……過去是一片空白，在凜之前，所有的記憶都是在流浪中得到的。具體的時間已經無從確定，只知道那個時候的她……談不上開心卻也沒有傷感。
單純、純粹……宛如一頁空白的紙張。
“望舒，馬上就要到了，那時候你會做出什麼選擇呢？”凜默默的看著月懷中的望舒。
她來自這個世界，對於這點蕭凜倒不在意，畢竟這還在她的常識之內。不管道家號稱的三千世界，還是佛門的十萬佛國，都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了空間不是獨立存在。常人眼中還有地府：人死之後，靈魂的歸處。
人間不是唯一的世界，這點毫無疑問。陽世本身就被無數世界環繞，與陰世對立。
她對望舒能否轉醒並不擔憂，此時所慮恰恰是她醒後。
過去的終究成過去？
選擇依舊存在。
………
月看著懷裡的望舒，小小的身軀縮成一團，蜷縮在自己的懷中。
她那將精緻的小臉微微顫動，像是在經歷什麼……
不管怎麼說，她是她與凜的孩子，叫她們媽媽，這樣，就夠了。凜很喜歡小孩子，望舒來到她們的生活後，凜的笑容變多了，儘管她經常抱怨麻煩，卻真的喜歡，她從凜日常一些瑣事中就可以看出。
如此，就夠了。
…………
在黃銅色四維界盤的指引下，幾人走過一道雲橋。
雲橋深處是一片建造在雲層之上的巨大建築出現在幾人的眼前。遠遠看去宮殿式的建築宛如一座風格迥異的宮殿，一間間華麗的殿閣點綴著明亮的珍珠珊瑚、翡翠瑪瑙，在天幕落下的幽藍光輝下熠熠生輝，向黑藍色的天空放射出光明。
這片宮殿群四周為雲彩構成層巒疊嶂的山巒，將宮殿群深藏其中。
高大卻不壯麗，秀雅怡人；廣大卻不浩蕩，透著靈氣。
從凜她們幾人的位置看去，最中心的位置，一間最高達的建築如同一座七層大樓，內外閃爍著奇妙的光輝。如同凜之前在紐約見到的那間基督教的聖堂，有聖歌繚繞，有讚美不絕，其上繚繞誠祈神聖的感覺。
只是……透著絲絲老朽灰敗！
彷如人歸木年，儘管還活著，一腳已踏入陰冥。
幾人走進七層高樓深處，內裡層層不同，花園、噴泉、書閣……在窗邊放置著一副長椅，微微晃動。在中心地有一長桌，上面整齊的擺放著茶具，一邊的鮮花已經枯萎，長桌邊零零散散有一些椅子靜立。
隱隱約約間，蕭凜幾人似乎看見這裡有人或是喝茶聊天，或是遊戲追鬧，或是嬉笑揚眉。稍一晃眼，景色全消。
“有人！凜，我好像看到了些東西。”從進入這裡開始就沒見過活物，燈芯有些驚訝。
“嗯”蕭凜沒有回話，她見到的比兩人多些，隱隱約約間，似乎看到了望舒的身影。
幾人沒有停留，直接跟著蕭凜走進一間緊閉的房門。
除了空寂之外什麼都不具有！
生氣，原本的生氣再也找不到了。
空蕩的房間中只有十二副雲石製造的棺寢，雲石棺寢後面，是一副巨大畫卷。暗淡的天幕下，大海洶湧，天空的十二顆星辰若隱若現，只有海天之間，一點燦爛金色遍灑光輝。
幾人走進，見到白色棺寢中躺著十二名神態各異的少女。十二名模樣完全一樣的少女，只有額頭那可不同顏色的星辰烙印和不一樣的氣質可以區別她們。或許這就是畫卷中十二顆星辰的化身吧，這個世界的光輝之源。
“凜，是這裡，我剛剛看到的就是她們！”燈芯一下子就從凜的頭上跳了出來，在這個宮殿中飛舞，她落到一個雲石製造的棺寢上，踩著其中一位少女的鼻子問道：“為什麼她們都躺著不動？這樣很有趣嗎？”
“好像有點詭異！我能感覺到她們身體中散發出來的鮮活氣血，她們是活的。為什麼活人會躺在棺材裡？！”月沒有離開凜的身邊，一直在她的身邊。這裡有點詭異，有神聖味道的房間中放置的居然是十二幅棺材。
棺材內部還是活物！
透徹琉璃般的棺寢頂部，月可以清晰的看見棺寢中的一切。每位少女表情各異。其中有人歡笑、有人傷懷、有人憂傷、有人不甘、有人放心不下、有人冷漠無言………但不管睡前的心情如何，此時卻靜靜的沉浸在最深處的夢鄉之中。
就在此時，十二幅死寂的棺寢開始顫抖，周圍的燈火驟然點亮。
“你們是誰？”“來自哪裡？”“為什麼會世界之中還會有我們不知道的生命存在？”“這個世界的生命不是已經全部寂滅了嗎？”“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為什麼還有有人？”“見過海之心嗎？”
多道意識吵雜而來，一起出現幾人腦海中，極為喧鬧！
“月亮！月亮回來了！！！”一聲驚恐的聲音響起，隨後其他的怒吼聲接連傳來！
“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
“為什麼要帶小望舒回到這裡？汝可知曉，吾等送她離開付出了什麼代價！”“不要回來！”“快點離開這裡！這裡不屬於她！”
“不要回來，這是即將毀滅……要是你疼愛她的話，就帶她離開這個世界吧！”
一片嘈雜的聲音，但是不管語氣是冰冷還是火爆，其中蘊含著的，那深刻的愛卻沒有一點變化………十二個意識，十二種語氣，一種關愛。
面對這種嘈雜的聲音，凜心中慧劍揮舞，全部抹消後才緩緩開口道：“一個一個來，這樣嘈雜可不容易交流。”
就在凜的身邊，月因為不喜嘈雜，早已封閉自己的心。武道修為達到易月這種神妙境界，已經進入意志的層面。而且武者那種獨特的意志極為強烈，足以打散一切來自外界的精神影響。且國術修到化勁，就可封閉周身大竅，鬼神不侵。
“異世旅者，你為何來到此世，此世即將歸寂，吾等亦會永眠。”
嘈雜的意念終於平息，一個穩重的聲音傳來。
“看到這個孩子你應該就知道了的吧。”
那穩重的聲音沉默了會兒，低聲說道：“離開吧。”
另一個清冷些的聲音道：“此世已到盡頭，不知何時就將徹底歸寂，你現在離開的話或許還來得及。我等將重開彼岸之門，一切都將平息。”
“不必廢話，現在就開啟彼岸之門，直接將她們丟進去！！”一個透著火氣的聲音直接開口：“處於歸寂邊緣，誰也不知道何時就會永眠，我怕！”
聽到這，其他已經靜下來的聲音也紛紛開口。
凜看了眼棺寢中的一人，緩緩說道：“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赤著雙腳，衣衫襤褸。在來往的人流中，茫然看著世界。我記得她拉著我的衣角時的眼神……”
“你們知道嗎，她指著自己飢鳴的肚子的樣子？你們知道嗎，她苦苦思索自己來歷的樣子？又知不知道她孤單一人，暗自垂淚的模樣？”凜緩緩道述，將這段時間的一些事情簡單敘述。
死寂般的沉寂，所有的聲音都在凜接連的的輕聲尋問下沉默了下來。
儘管有很多很多原因，儘管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儘管她們毫不後悔。但，卻覺得傷心。整個空間沉寂了下來，周圍的光明滅不定，閃爍不休，被這裡的一切光輝之源影響。
“唉……”就在棺寢中十二位少女集體沉默的時候，一團淡藍色的光輝出現在神殿。一聲長長的嘆息伴隨著清淡的言辭出現。
“汝當知道吾等為何送她離開。非是無情，實乃無奈！”
“她太小，雖得不到世界的賦予的生命，卻也不必承擔什麼。”
ps:啊啊，這一卷拖得太久了，南華自己也快看不下去了。
雖然忙碌，但咱會盡快將她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