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話 書屋
第二十四話 書屋
江浙一代，三竹小鎮。
這個小鎮的房屋大都是三四層的磚瓦結構，坑坑窪窪的街上人流量不多。馬路兩邊的綠化植物稀稀疏疏，好像很久沒有人打理。不遠處還有一個垃圾桶打翻在地，裡面的垃圾散落一地，卻無人理會。
沿著泥濘小路百米，穿過一小片竹林。
“立意書屋，還真是好情調呢~”
這是一家位於小鎮僻靜處、隱藏在小竹林後的老舊書屋，深褐色木質結構的看起來很有些年頭，卻罕見的沒有被當成危房拆除。同樣木質的屋前正中，掛著一幅牌匾，牌匾以古老桃木製成，刻著【立意書屋】四字，字體不算剛勁卻，並不是被常人喜愛的類型。
這間書屋雖然老舊，卻意外的大，從那兩層的木質結構可以看出，在過去的歲月中，它也曾經輝煌過。只是繁華之後，一切成空，只留幾縷書香不散，在林間繚繞。
抬頭仰望，凜卻感覺到一抹極淡，卻繚繞不去的蒼涼聲音始終在這裡迴響。
老舊、滿含歷史、深邃、知識氛圍……這些就是蕭凜從這四個字中讀出來的內涵。
“呦~，難得有客人，快請進來吧。”這時從屋中走出一個穿著黑白條紋襯衫的男子。他大約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清瘦，下巴蓄著一小圈漆黑鬍渣，很有些成熟男人的滄桑感。
他打量著身前的女子，發現是一個清麗、顯得有些娃娃臉的女性後，他更顯熱情：“快請進快請進，這家老店可是好久沒有你這樣的美人的光臨了~”
“打擾了。”但眼前這人，蕭凜客氣說道。
滿屋子的書，這就是蕭凜的第一印象！
內容與招牌實在不合！這是蕭凜的第二個印象。
不過有些東西很有趣，這是蕭凜的第三個印象。
網絡小說、漫畫，明星寫真……反正充斥整個屋子的書架上都是這些東西，讓人莫名的感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與店門口那四個蒼涼古字極不符合啊啊！
在房中找了一陣隨意轉了一圈後，她向坐在書桌上的男子問道：
“這裡……就這些？”帶著些疑問，蕭凜從一個書架的邊緣抽出一本《秦山妖化仙》：“我想很久前，類似於這種類型的書籍才是這裡的收藏吧。”
“算是吧，不過以前那些東西差不多都處理掉了。看你也不像來借書的，對了，我姓蒼，蒼林。”那人看了她幾眼，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道：“現在哪有人喜歡看那些鬼東西。”說著這個男子從書架底層抽出兩本書《無限恐怖》、《火影》漫畫，又從書架的底層抽出一本《三元鬼神話》擺在蕭凜面前
“你說，現在的人是願意看小說漫畫啊，還是看這本毫無根據，甚至稀奇古怪的鬼神之說？”他指著《三元鬼神話》，面色有些憤憤然：“這裡面都是講一些鬼神之事，那一年那裡出了什麼鬼怪，而後哪裡又有什麼信仰成神，啊啊，但每到一處的最關鍵部分卻又就此打住，鬼才願意看！”
“我想現在的人或許對前兩本比較有興趣吧。”蕭凜回答。
“這不就結了，先人傳下的東西可不能當飯吃啊，所以辭舊迎新是很正常的事情！比較這裡小鎮還是有些人來這裡租書的呢，雖然賺的錢不多，但還夠生活。”
“說吧，你來我這裡幹嘛，我可不信你會單純的來看看。雖然我沒怎麼走出小鎮看不出你來自哪裡，但你身上卻沒有這個小鎮人的味道。哦對了，要是想找古董書籍什麼的就別想了，我保證這裡沒有。”對於自己看人的眼光，此人甚至得意。
“找書，一本很普通又很複雜的書。”
“那你就慢慢找吧，這裡什麼都少，就書多了。”他說完這句話，就走進後屋。
蕭凜在屋中閒逛，她並不著急，反而這裡翻翻那看看。這個時間段書屋中沒什麼人，要知道，回來借小說之類的書籍的學生可都在上學呢~
穿過一小書架間的通道後，蕭凜發現一個女孩子。
她坐在一張小椅子上，正抱著一本書，看的入神。
女孩很幼小，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長得秀美。纖柔的身上披著與那個那個男子同樣的襯衫，白嫩的臉頰上眉頭微皺，嘴邊還粘著幾顆米粒，看起來有些糟糕。
她沒有打擾，輕輕走到她身邊。
“三月野狐出藏雨，枯樹洞下有狐住。你相信這種東西？”女孩看的是《樹下野狐》，這本書蕭凜在茅山看過，介紹深山的狐妖。這書雖然不算道書，除了記載妖狐習性外，卻也蘊含些奇妙東西。
“嗯？啊，別煩我！”小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卻白了她一眼，重新將精神集中書上的內容，不理蕭凜。
看著那張專注的小臉，此時的凜不由生出一種狠狠捏上一把的衝動~~
“小鬼，你媽媽沒教你要禮貌嗎？”
“……”這一次，小女孩除了轉身白她一眼外，乾脆連話也沒有了。
“……”蕭凜也不惱，她走了一圈，從一個書架中抽了另一本書走過來，遞給她：“想要看懂《樹下野狐》的話，先把這本《近代妖大綱》看了。不然……嗯，會很辛苦。”
小女孩接過書，不理蕭凜自己看了起來，只是原本微微皺著的眉頭舒展了開來。
…………
這本書在陽世的位置並不難找，花了一些時間，蕭凜在這家書店中，找到了它的身影。
找到了，就該走了。
“你要的是這本？”看到蕭凜手中的書，蒼林有些詫異。回憶家中古訓，他的內心衝浮現出一些念想。蒼家的書屋由來已久，具體的時間已經不可考究。家中有一卷不可考究的【古籍目錄】，其中的一些書蒼家人找不到、看不到、見不到，但他們卻從沒有懷疑那些書是否存在！
而這本《星月海》，他小時候在那份古籍目錄中見過。
“是的，因為某些原因，我需要帶走它。”蕭凜微微點頭：“不過我會做出補償，不管是金錢還是其他的一些什麼，我都會盡力完成。雖然價值可以比不上這本書……”
要知道，就算是現在的她，也寫不出這種蘊含著一部分世界真理的書。這可是接近‘道’，可以稱為神蹟的產物。現在的她，雖然已經成為天師，更擁有一顆無限之‘源’，但想書寫世界，還有差距――那種境界不可查不可測。
“這並不需要，能找到這本書的人就可以帶走，家中的規矩就是如此。”蒼林揮揮手，不甚在意：“況且它留在這裡也只會發黴！”
“……”蕭凜沒有說話，這個地方要是如此的話，她也不會推辭。她看身前這個男子有些猶豫，似乎有話要說，便輕鬆說道：“想說就說吧，現在可是敲詐我的大好機會呢~~”
“那個……給我一個聯繫的方式吧。別誤會，不是搭訕，我可是有女兒的人了！”說道這裡，蒼林有些尷尬。但看了眼書架間的女兒後，本來還有些猶豫的他便下定決心，說道：“我知道你異於常人，這點從你可以找到這本書就可以知道……”他頓了一下“剛剛你見過我女兒了吧，就是剛剛看書的那個。唉……那個丫頭看那些書入了‘神’，以後可能會有些麻煩。”說到這，蒼林有些憂心。
家裡的怪書多了，總會知道一些奇聞異事。
入神者，心防空，會招鬼神。
他雖知道一些奇聞異事，本身卻處於常識內，那時將有心無力！
“沒問題。”輕笑著點頭，凜從懷裡掏出一隻千紙鶴：“以後要是出事情的話，就將它燒了，這樣我就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