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腦中的大圖書館
第七話 腦中的大圖書館
略顯昏暗的書房中，清澈的光從天花板上空留下的天窗照射進來。那道光恰到好處，正好將落在書桌前那一塊小小的區域，淡光反射，為這個房間蒙上一層朦朧的面紗。
透過薄薄的光幕，一個俏麗的身影正端坐在朦朧的光暈中。
四周寂寞無聲，卻沒有一點恐懼、害怕、黑暗的感覺。
清雅的書香在房間內環繞，將那種奇幻的氣氛昇華至頂點。
“沙沙沙~~”清脆的翻書聲，隨著青蔥似的手指與紙張接觸，從指尖傳出。
眼睛認真的看著書本，時而凝眉，時而舒展……
她看書的速度不快，臉上也沒有那種因為知識深晦而面露難色。就算一些自己還不瞭解的領域，她也是笑著搖頭，順便在一本小筆記上做個記錄，隨後在另一本書籍中會找到那些她還不曾瞭解的知識。
與其說是在看書，還不如說是在享受吧。
對，不像是在看書……在少女那種發自內心的欣喜下，她就像是在享受一場盛宴。
享受陽光的洗禮，享受知識的沐浴。
指尖輕輕掀起書頁一角，將已經記錄在腦海中的書籍翻過一頁。
“釘~~”一聲脆響，從少女身邊的一個小鈴鐺傳來。
她抬頭看了眼，然後又低下頭。
這是架設在門口的一套簡易的警報系統，由幾根絲線和一個小鈴鐺組成的簡單結構，很簡單，卻很好用。她的大門從來沒有關閉，只是虛掩著，有人進來的話，她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安全問題？
雖然是個大問題沒錯，但文山路不遠就是警察局，治安一向很好，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意外。而且這裡大都是一些孤寡老人養老的地方，實在沒什麼值得盜竊的物件。
風險大，回報少……在這個聰明人很多的社會，相信沒有那個傻瓜會來吧！
況且，她對自己在房子內佈置很有信心，那些無處不在的心理暗示可不是擺著好看的。只用看到那些東西，相信也沒有人會對自己生出敵意，能克服內心的恐懼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請問，租借人在嗎？”一聲略顯粗狂的聲音從書房外傳來。
“是的，請進。”抬起頭，文序淡淡的回了聲。
“你好。”有些老舊的木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位年約四十五六，看起來很有些經歷的中年。他四方臉，大眼闊鼻，給人一種極為老人本分的感覺。
“租借知識？”
“是的。”
“需要什麼？”
“英語三級的知識。”
“可以，但請先說明一下你的來歷，和需要知識的理由。”看著那個中年的臉色變了下，文序開口解釋道：“不需要擔心什麼，單純只是出於職業道德的例常詢問，一般我不會拒絕知識的租借。嗯，可以儘量簡潔，但請不要說謊，我可以辨別真實和虛假……欺騙會使我不高興。”
“我是附近公司的一個職員。呵呵，說起來我也是那裡的老職員了，為它服務了這麼多年，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原本也可以得到一份很不錯的福利。但是因為去年公司的經營不善，已經被人收購。”說道這，他定了定，想看看這個神秘女孩的反應。
或許是職業病啊，他善於察言觀色，從對方的表情，他會在內容不變的前提下改變自己的表述，讓它接近自己的目標。
但是……
“請繼續……”女孩表情不變，既沒有不耐也不做催促。
她……或許她只是單純的聽著吧。
不做評價，不做定義，就這樣單純的聽。
中年組織了下語言，繼續說道：“因為換了老闆，他對我們這些老員工不滿意。隨後宣佈說，我們這一行也需要有相應的英語等級，這樣才可以跟客戶做好交流。哎，這句話開始將我們這些一輩子沒學過英語的人害苦了。呵呵，他啊，還好心的留給我們一個月的時間學習呢……”說道這，他自嘲似的笑笑。
“關於你的消息我是從女兒嘴裡聽到的，本也是試試……真沒想到！”他也為之驚奇，畢竟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
“符合條件，可以租借。”
“你知道需要付出的代價吧。”
“是的，”
“那樣的話，識？英語三級的知識等級雖然不高，但是要是你拿不出在我看來大致等價的知識的話，我無法你準備付出的是什麼知租借。”
“專業級別的廚師技能，這是我出於自己的興趣跟一位酒店大廚學習的”這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回答的相當乾脆，而且……選擇的知識也很有講究。不顯得大眾也不會影響他本身的生活。
“對了，根據那位酒店大廚的判斷，我已經具備專業水準。”
她滿意的點了點頭，露出溫柔的笑臉：“這位先生，這完全可以，在我看來這門知識的等級比三級英語高。嗯，在租借的時候我將給於補助，一門不錯的‘翻譯校對’怎麼樣？”
“謝謝，我很滿意。得到的出乎自己預期。”
“……來吧！”
“現在確認你的開始交易，確認知識等級。”文序安靜的看著他，低了低頭，然後將那隻纖細的手指貼在他的額頭眉心處。
“知識等級確認無誤，交易成立，汝確定支付？”
“確定！”
隨著中年人的回答，周圍空氣似乎出現了什麼……從原本平凡開始走進神秘的領域。
………
文序又回到了自己從無到有，經過五年時間的努力，才在腦海中構架起來的大圖書館。
這是一間圓環式建築，四周圍牆，地面乃是一種昏黃色的古舊書籍的顏色。
仔細看，那赫然也是一本本小小的書籍。整個建築看不見頂，圓環的四周既是牆壁又是書架，無數的知識被她整理正一本本概念上的書籍。
不止書架之內，整個圓環空間上空都懸浮著一本本知識凝成的書籍。
她靜靜地站在大圖書館的中央，伸出手，一本白色燙畫的書籍自動飛到她的手中。隨後又將身邊一個小小的筆記也拿來過來。
順著指尖延伸的意識，她從對方腦海中閱讀中年人所具有的知識，尋找到交易的目標後，她一把抽取了過來，隨後將白色燙畫的書籍，和小筆記放進對方的腦海。控制著這兩樣知識凝聚物融進對方的意識。
做完上訴和的一切，文序鬆了口氣。
眼中的沉寂慢慢消失，重歸清明透徹。
“睜開眼吧，你回想一下，確認腦海中的知識。”
中年人看到這句話後急忙睜開眼，在腦海中尋找起來。果然，英語的知識隨著的尋找在腦海中浮現，如同學習過多年一樣熟悉，他甚至沒有多少陌生的感覺。
他感到剛剛自己的腦袋中似乎伸進一隻手，在自己隱秘的腦海中抽取什麼，隨之某種東西的失去，一種空虛從內心深處傳來……
隨後，又有一種不一樣的東西補充了進來，將原本空虛了些的腦海填滿。
文序收回手指，微笑著看著他，平靜說道：“代價已收，酬勞已付。希望你可以善用這份知識，用的好的話，就算我將來我將之收回，你也不會再失去。”
感覺到腦海中多出了的知識，那人連聲道謝。
中年走了，她回味新得到的那份知識。
也許，自己以後可以試試親自下廚了。
“算了算了，時間本就不多，這樣的話實在是太過浪費。”如此想著，文序清澈的眼中流露出一縷恐懼，她搖搖頭，將對時間的恐懼抹去，不讓自己陷入消極的沉寂。
………
目送客人離去後，文序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不喜歡浪費時間，更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這個世界上，能讓她新生渴望的，唯有一物：知識。
自己所不瞭解之物，自己還未探知的領域，那種在黑暗中探索的感覺讓她著迷。
“呼，今天又有了不錯的收穫呢~”
指尖在那本昏黃的書頁輕輕劃過，開啟全新的一頁。
獲取知識的手段很多，知識租借或許是其中最快速的方法。這方法雖然快速，卻最絕對不是她最喜歡的一種方法。通過自己的閱讀，通過自己的學習得到的知識，那種發自心靈最深處滿足的嘆息聲……這才是文序的追求吧。
但是，人之生終有盡崖。
短短幾十年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短暫的讓人害怕。
是的，每一次感嘆時間，她都會感到消極。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自己到底能瞭解多少知識？
就算每天都在不眠不休的勤勉學習，與那無盡的知識海洋相比還是太過於狹小。
所以她對自己的特殊感到幸運。
從十歲開始，每當睡覺的時候，她總是會進入到一個神奇的地方。
遙遠的空間閃爍著微光，不是很明亮。像無數可星星……白天的一切都在以一種片段的形式回放……在回訪，直到自己再也不會遺忘。
或許很多年前，文序這個名字就是天才的代表。在商人家庭長大的文序在她十一歲的時候就獨立完成了大學的學業，十二歲的時候，一場意外讓她失去了家人。但她卻幸運的生存了下來，並且被清華大學特招……對了，這並不是明面上的大學，而是一所掛名的研究所。
之後，沒有之後了。
在清華兩年後，關於她的傳聞在極短的時間內消失，她本人也不在任何公共場合露面。
沒有多久，所有與她相關的人像是集體遺忘了她。
她――自由了！
“老師……呵呵，我追求的無盡的知識和自由閱讀時的愉快。而不是為你們那些所謂的偉大研究奉獻自己短暫的一生。說起來，心理學還真是一門奇妙的東西，當初你們不應該讓我接觸的。不然的話，我還有可能被困在那裡。”
緩緩的看著書本中的知識，她看的很慢。
不是因為記憶或者理解的問題，而是因為……她在享受著這個過程。
從她進入研究所後，生活待遇可以說非常好，而且也沒有遭受什麼不公平的對待，而且對她的自由也沒有太多的限制。但她卻不喜歡……她閱讀的範圍被某些人不經意間限定了，能解除的書籍只有某些專門的科目，這讓她很不滿。
她反駁過，卻被老師善意的告知：“生命有限，人不可能全知全能，那並不科學。”
“哼哼，我並不在意全知與否，只是享受這個過程而已……”
眯著眼哼哼兩句，她對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滿意。
………
自從第一次進入意識空間，只是混混沌沌的一片朦朧，並無任何概念。
出於自身的喜好，她就開始以自己的意志干涉那個混沌地帶。
持續一年後，意識中那個神秘的地方在她有意識的干預下，開始改變了。
原本混混沌沌的空間向著自己腦海中理想的大圖書館轉變……知識就是書籍，每一門知識，每一項技能，在自己得到學會之後都會在那個大圖書館中形成一本書籍，整整齊齊的擺放在自己的大圖書館中。
其中一本名為：色彩結構的強烈暗示。
拜其所賜，文序自由了。閱讀自己喜歡的書籍，學習自己喜歡的書籍……再也不必理會那些老師或許學者的強硬要求，只順從自己的心。
心之所愛，就是學習的目標。
慢慢的慢慢的……在這種無拘無束的學習中，文序腦海中的大圖書館似乎出現了點變化……書籍可以取出，或者說一部分意識可以取出……知識，可以租借？
出身商人家庭的她那時感嘆了句：
“知識租借――應該個很不錯的職業呢。”
半晚時分，文序出門買了些食材。
從哪些知識的結構來看，會做出很不錯的食物呢。
知識租借，交易的並不是單純一份記憶。而記憶相關的感受，思維方式，還有那種來自意識上的熟悉感……這些全部包含在那份記憶之中。所以，知識租借並不存在：接受了知識，卻因為不熟悉，沒有知識構架，不熟悉特殊的思維方式所導致的失敗。
就算從未了解的知識，只有通過知識交易所得，那人就可以百分百，如它的原主人那樣運用，或許有細微的差距，卻絕對不大。
她的晚餐很簡單，一份作料豐富的揚州炒飯，一碗紫菜蛋湯，要是特殊的話，那就是混入番茄醬，讓整碗炒飯泛著誘人番茄紅的炒飯了。這是那份的秘法，經過番茄醬調味的炒飯相當美味。
“嗚哇，還真是很不錯呢，其他那些複雜的菜餚是不是更加美味？”
她眯著眼，幸福的暢想著。
但，這也只是暢想而已，畢竟準備食材、烹飪菜餚實在是太花費時間。
對她來說，這太奢侈了！
美美了享受完，文序開始收拾碗筷。
儘管自己烹飪的東西相當美味，但她還是決定以後不再碰廚具……美味的東西總會浪費時間，購買食材、處理食材、烹飪、裝點、收拾餐具……當然，幸福的享受應該不算在其中吧~~
“啊啊，要是有個人幫我做料理就好了。”
感喟一句，她回到書房。
書，滿屋的書……這兩年她到過許多地方，每個地方都不久留，但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想辦法將那裡用書填滿，有書籍充斥。種類不限，題材不限……新的、舊的。古典、超現實、幻想、寫實……這些都不重要。
只有是承載了知識的書籍，就行。
“喵嗚~~”一聲小小的貓咪叫聲在這間被書籍填充的房間響起。
“是你啊~”正在看書的少女停了下來，輕輕的笑了笑，她來到窗邊，撫摸小貓的兩隻小耳朵：“是不是主人不喜歡你？這樣的話，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嗯，我會每天都給你講故事哦~~”
“喵嗚~”叫了聲，小貓咪一下鑽出少女的懷裡。
濛濛燈下，映射出它那有著奇妙葉子的可愛臉龐。
貓咪半眯著眼，小爪子指了指書架上的一本書――《夜話，迷醉夢鄉》
少女臉上露出平淡卻溫馨的笑容：“好了好了，今天我們來將關於……”
月下，置身在一束月光下的文靜少女抱著懷中的小貓咪。
她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籍，輕緩而清晰的朗讀著書上的內容。
小貓咪靜靜地趴在她的懷裡，眯著眼傾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