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你好
第九話 你好
星期四，晴
一如尋常的夏日，蟬鳴不絕，朗日晴空下豔陽高照。因為天氣炎熱，高中的班級中，大部分學生都沒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有毅力的傢伙還會撐起睏倦的眼，努力抬頭再看兩眼，毅力稍弱的早已經進入夢鄉多時。
少數幾個高三班級中，學生還算振作，就算睏倦，他們也會捏捏臉頰，保持精神。
因為臨近高考的關係，高三學生們都已經開始了最後的準備，希望可以在這個關乎未來道路的考試中在搏一把。在很多人眼中，九年義務教育，說到底也不過是這場考試的前提。
至於李想三人……嗯，他們還不需要為自己的將來擔心，才高二的他們還沒有感受到來自高考的強大壓力。生活依舊……
不，有點不同了吧。
“昨天的考試我們得為孟勵同學鼓掌，這次的數學第一名就是他，這可是我們班級的榮耀。”講臺上大約三十五六歲的數學老師拍著講臺喊道：“你們這些兔崽子都要向顧青李想還有孟勵學習學習，你們看看他們的成績！只要想要學習，不管是什麼時候都不會遲的！”
“基礎差不是藉口，他們原來的基礎也很差！”
“是……”下面的同學大部分都無力的趴在桌上，但從那種憤憤不平的語氣中不難想象他們心中的怨氣與不解。就如李想顧青這兩人一樣，孟勵這個傢伙也是這樣，成績在短短時間內完成了躍遷式的提升。
昨天是期末前的最後一次模擬測試，原本還想看他笑話的人此時都倍感難堪。
‘成功了，他們在奇蹟中改變了自己！’
李想一臉興奮的望向身後兩人，滿心幸喜，想向他們炫耀分享。
但，兩位好友的反應卻與他想象中有點不同。
顧青有點了然的點著頭，看到李想看向他，他將臉轉向一邊。
而孟勵……他高興的揚起嘴角，同時卻面帶痛苦。
為什麼？
‘為什麼不高興一點，成績提高了不就好了嗎？這難道不是我們很久前就一直希望的嗎？’李想疑惑的轉過身，心中的喜悅頓時淡了許多。
…………
同校，三年一班。
“夏薇，這次全年級第二。大家鼓掌……”夏薇她們的班主任是一位大約二十六七的年輕女性，她將手中的成績單遞給夏薇，大聲向全班說道。
“哇喔，這回比上次還誇張，這傢伙真是厲害、”
“那是，夏薇一直都很厲害的。”
“薇薇，你好厲害！”後排一位女孩羨慕捅了捅她的腰，對回到位置的夏薇說道：“要是我也可以像你這樣的話，該有多好啊……”說完還羨慕的看了看她手中的成績單。
“可以啊，只要……”話還未說話，夏薇就感受到這個傢伙熱烈的目光。也正是這種目光使得輕飄飄的她回到神來，面色一變，連忙補救道：“那個、其實啊，只要好好學習，上課勤做筆記……對了對了，有問題有問題問老師什麼的……”
“嗚嗚，還以為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呢，原來還是千篇一律的廢話。”
嘟了嘟嘴，那個女孩表示不滿。
‘好險~~’夏薇表面無所謂的笑笑，心裡卻長舒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奇蹟……或者說超越常人的事物吧，人在羨慕嚮往的同時也具備極強的毀滅傾向。想想吧，要是有一個人，擁有你做夢都想得到，卻不不具備的事物，你也會羨慕吧。
而這種羨慕要是不加節制，罪惡就會孕育而生。
嗯，決定了，以後誰也不說。
‘羨慕這種東西很尋常，但是，要是有人讓它無限制蔓延的話，對那人來說可能比仇恨更加危險。’她想起那個安靜的女孩，明明不大，現在想想，她可能比自己更小一些。但……她身上卻有些自己讓自己心悸的感覺。
並非恐懼，而是種她更加難以理解的情緒……孤單，或許有吧，但卻非全部。
“算了算了，她可比我聰明多了，一定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我就不必瞎操心了~~嗯嗯，認真學習才是現在的自己應該做的，她說過，只要在一年內努力的話，這些知識就算被她收回我也不會失去。”
“說起來，練功還真是累呢~~”
想起昨日開始的鍛鍊，她疲倦的嘆了口氣。站樁，聽起來很簡單的一個動作，裡面居然有如此多的要點。就算自己已經瞭解全部的訣竅，但到了真正去做的話時候，卻還是如此困難。不能差分毫，每一個變動都牽動全身肌肉。靜，養體。動，養勁。
唉，奇蹟什麼的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在擾人的蟬鳴聲中，時間匆匆而逝。
下午四點多，伴隨著悅耳鈴聲，枯燥的課程終於結束。原本安靜的學校開始喧囂起來，通校的同學三三兩兩，結伴走出校門，其餘人大都直奔食堂。
教室中，只剩下兩人。
除了從未散去的‘吱吱’蟬鳴，周圍寂靜一片。
同學已經走光，只餘下黃昏的微光……
“孟勵，你也去了吧。真是神奇啊，我們居然可以怎麼容易就得到這樣的成績！”
“……是嗎？”沉默了會兒，孟勵低聲說道：“恭喜了。”
李想不爽的撇了撇嘴，抱怨道：“什麼恭喜不恭喜的，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喂喂，你這個小子這兩天是怎麼回事啊，明明有這樣的好事，你卻擺出這樣一副嘴臉，很讓人討厭啊。”
“沒什麼……”一如剛才的簡短，孟勵似乎不知道該與這位同伴交流。
“沒趣！”
“你們……也去了？”就在兩人交談了時候，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門口走進一人，他逆著光，看不清具體面容，但憑藉對彼此的熟悉，兩人都知道這是本該離去的顧青，曾經最後的夥伴。
看著兩人，顧青的神情中帶著疑惑，隨即又轉為了然。
伴隨顧青走來，原本輕盈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
“是啊，去過了。怎麼？你沒想到吧！”李想口氣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憤然。
他對於顧青這個好友的隱瞞感到失望。
“去過了，你要說什麼？”相比之下，孟勵卻平靜許多。
“我只租借了高中水平的英語與化學，其他的都是我自己的實力。”顧青平靜的看著他們，緩緩說道：“以前，就會的……”
“說這個幹什麼？”顧青還未說完，孟勵的聲音提高了些，盯著他的眼睛質問道：“想讓我們知道，你以前都是在耍我們嗎？明明成績不錯，卻像耍猴子一樣陪著我們一起考最後幾名？你想我說什麼……你好偉大，還是說……能與你成為朋友，是我的榮幸？”越到後來，他口氣的中的嘲諷味道越加明顯。
“不，不是……”
“那是為什麼？”
沉默了半響，顧青自己也說不出具體的原因。
落寞的嘆了口氣，他轉身離去：“算了，隨你怎麼想吧，再見……”
旁邊的李想低聲喊道：“孟勵……”
“怎麼了？”
“你的反應太大了……”李想有些疑惑的看著他，說道：“要知道，不管我們租借了幾門知識，我們都不必感到羞愧吧，因為我們都是付出了在她看來等價的知識”
“而且……而且我一直在想，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
這個問題李想思考了很久，他心中隱隱有一個懷疑，卻不敢相信。
孟勵神色一僵，沒有回答。
“我……我先走了。”
他急匆匆走了，留下李想一人。
………
這天九點多，夜幕已經降臨……
閒逛中的李想不知為何又來到了文山路。
或許是在意吧，又或許是留戀，畢竟這裡存在著奇蹟。
文山路依舊是文山路，平靜中帶著破敗的蕭瑟。
清涼的夜風吹過，捲起街面零落的枯葉，在漫天緋紅中，夜幕現出絲絲不詳。
“租借人……”推了推門，卻發現以往從來沒有關閉的門已經關死。
不解的拍了拍門，卻無人回應，想了想，他轉身離去……
十分鐘後，
心中帶著某些不甘心的因素，李想圍著這座不大的房子饒了起來。幾分鐘後，他在房子後面發現一個虛掩著的小門，從那微微透光的縫隙可以遲到，這並沒有關上。
“租借人？”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選擇推開了門。
但，沒有以往的那聲清脆的、說著‘請進’的平靜語調。
空氣中泛著絲枯寂的味道，還有種食物敗壞特有的酸味。
“喂喂，租借人……書痴……你在家嗎？”李想沒有開燈，某種微妙的情緒讓他不敢開燈，似乎黑暗中隱藏著猛獸，一開燈就會朝著自己撲過來。他衝著裡面喊了兩句，
“咣噹哐當~”走廊盡頭，幾聲小小的，微妙的聲音傳來。
“書房？在家？”
聲音來自書房，這表示租借人應該在家吧，但為什麼沒有回應？
抱著種疑惑緊張的心情，他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差點失聲。租借人被人捆綁在椅子上，手腳、腰身，都纏繞著繩索。看到他進來，她立即激動了起來，眨巴著眼睛，嘴裡模糊的嗚咽呼喊。
“綁架，恐怖分子，監禁……調教？”
目瞪口呆的望著文序狼狽的樣子，李想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語無倫次的說道。
‘喂喂，後面那個太奇怪了呀！’
即使不能說話，文序依舊對後面那個‘奇怪’的詞彙表示不滿。
“我去報警！”大氣凜然的說了一句後，李想轉身就跑。
“嗚嗚嗚……”文序的嗚咽聲更大聲了。
………
手忙腳亂的跑出那間房子後，李想才敢大聲喘息。
深呼吸了幾次，讓自己原本喧鬧的腦海平靜一些。
綁架……不會，租借人這裡除了書還是書，那個傻瓜會綁架她啊！！！
監禁……雖然不是沒可能，但是可能性也太小了吧……而且看租借人那副活蹦亂跳的樣子怎麼也不像被監禁……什麼什麼的樣子。
既然沒有讓人犯罪的動機，也沒有被侵犯的跡象……那麼
答案只有一個了！
租借人本身的特殊招惹來的人。
想到這裡，他急忙掏出手機，快速撥號：“孟勵，快點來租借人被人綁架了，快點……”
“什麼什麼啊，快點來就行了。對了，記得帶上傢伙！”
想了想，覺得一個人不保險，他又打通了顧青的手機：“……顧青…快點來，租借人被人綁架了，我一個人不敢去救，鬼知道那些人還在不在裡面啊！！！！”
“…是是…總之現在先別廢話，快點來就是了！”
“對了，記得帶點傢伙！”
放下手機後，李想小心的躲在一棵樹樹後面，認真監視著那間房間。
“沒開燈……”
“會是什麼人？”
“要不，報警？”
時間過了大約十分鐘左右，孟勵鐵青著臉，提著一根粗棒子趕來：“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嗎，你有沒有和她說過話？”
“太好了，總算來了一個。”
“什麼！你還叫了別人！？”顧青原本鐵青的臉更青了。
“對啊，顧青一會兒就來，要不我們再等等！”
“不必了，我覺得我們兩個就可以了，我先去進去，你殿後！”對著空氣揮了揮手中的粗木棒，孟勵裝出一副強悍的樣子~
“好，我殿後！”抄起身邊的一根小木棍，李想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
孟勵進去後，李想緊隨其後。
兩人分頭搜索可能藏身在這個屋子裡的罪犯。
“我去廚房，你先去書房。”走到一半，孟勵建議道。
“好的。”
推開門進入書房，李想對著眼前這個少女點了點示意道：“放心，我叫人來了~！”
“哐當哐當……”少女做的那張椅子搖晃的更加激烈了起來。
“沒事沒事，我叫的哥們一個打三四個無壓力……真的，我不騙……”
李想還沒說話，一聲哐當響從腦後傳來……
天旋地轉，一片昏黑……李想應聲倒地。
“很驚訝吧，他居然把我叫來了。”看著眼前這個少女，孟勵面色深沉帶笑，他無聲的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一會兒再來處理你，現在先把另一個傢伙處理了先！”
渾然沒有注視到少女越來越明亮的眼睛，孟勵轉身離去。
就在他離去後的一刻，他身前所在的空氣驟然一陣扭曲。
那種彷彿空間被摺疊、揉捏過的痕跡久久不散。
………
就在文序閉目養神，準備在那人再次進來就下決心。
“你好……”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她，抱著那隻最近常來的貓咪。
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眼前，聲音空渺，如似鬼魅。